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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传记

晏子春秋集释

39 万字 · 约 18 小时 38 分钟 · 22 /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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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字作「(图) 」,锺龙高印「龙」字作「(图) 」,与修能印信之「(图) 」(能)及夏铜鼓之「(图) 」(能)形近,故「龙」「能」因而致讹。「龙」俗作(图) (「专龙」之「龙」即如此),博洽若孙星衍刘师培且不识矣。此皆汉人书写之误也。

〔三九〕则虞案:左传无「然则」二字。

〔四十〕则虞案:左传无「人事」至「而已矣」九字。

〔四一〕则虞案:左传「公」下有「室」字,当据补。

〔四二〕孙星衍云:「「死』、『祀』为韵。」◎则虞案:左传无「焉」字。

叔向问齐德衰子若何晏子对以进不失忠退不失行第十八

叔向问晏子曰:「齐国之德衰矣〔一〕,今子何若?」晏子对曰:「婴闻事明君者,竭心力以没其身,行不逮则退,不以诬持禄;事惰君者,优游其身以没其世,力不能则去,不以谀持危。且婴闻君子之事君也,进不失忠,退不失行。不苟合以隐忠,可谓不失忠;不持利以伤廉,可谓不失行。」叔向曰:「善哉!诗有之曰:『进退维谷〔二〕。』其此之谓欤!」

〔一〕 苏舆云:「『德』,音义作『治』,云一本作『德』,据标题,作『治』非是。」◎刘师培校补云:「黄本『德』作『治』。」◎则虞案:吴勉学本亦作「治」。

〔二〕 孙星衍云:「大雅桑柔之篇。诗传『谷,穷也。』『谷』与『〈报,右改訇〉』音相近,故云『穷』。」◎阮元云:「『谷』,乃『谷』之假借字,本字为『谷』(释天『东风谓之谷风』,郭注:『谷之言谷。』书尧典『味谷』,周礼缝人注作『柳谷』)。『进退维谷』,『谷』,善也。此乃古语,诗人用之近在『不胥以谷』之下,嫌于二『谷』相并为韵,即改一假借之『谷』字,此诗人义同字变之例也。晏子春秋叔向曰:『善哉!诗有之曰:「进退维谷。」其此之谓与。』此与外传言石他进盟以免父母,退伏剑以死其君,引诗『进退维谷』同义,皆谓处两难善全之事,而处之皆善也。叹其善,非嗟其穷也。且叔向曰『善哉』,『善』字即明训『谷』字也。」◎胡承琪云:「以为石申二事,是谓进退两穷,未可谓进退皆善。夫二人事处极难,但求全义,不必全身,此即圣人杀身成仁之旨,其终得归于善。凡事至穷时,皆必求善道以处之,晏子古说,无可疑难,韩传二事,并足证合。是释『谷』为『善』,于义允协经训。」◎则虞案:胡说是也。毛诗:「谷,穷。」穷而善也。此叔向问晏子齐德之衰,德衰则为臣下者处境最穷,叔向引诗正赞此义。晏子引诗,多与毛合,孙氏引传为释,不为误。

叔向问正士邪人之行如何晏子对以使下顺逆第十九

叔向问晏子曰:「正士之义,邪人之行,何如?」晏子对曰:「正士处势临众不阿私,行于国足养而不忘故〔一〕;通则事上,使恤其下,穷则教下,使顺其上;事君尽礼行忠,不正爵禄〔二〕,不用则去而不议。其交友也,论身义行〔三〕,不为苟戚,不同则疏而不悱〔四〕;不毁进于君,不以刻民尊于国〔五〕。故用于上则民安,行于下则君尊;故得众上不疑其身,用于君不悖于行。是以进不丧亡〔六〕,退不危身,此正士之行也。邪人则不然,用于上则虐民,行于下则逆上;事君苟进不道忠,交友苟合不道行〔七〕;持谀巧以正禄〔八〕,比奸邪以厚养;矜爵禄以临人,夸礼貌以华世〔九〕;不任上则轻议,不笃于友则好诽。故用于上则民忧,行于下则君危〔一十〕,是以其事君近于罪,其交友近于患,其得上辟于辱,其为生偾于刑〔一一〕,故用于上则诛,行于下则弒。是故交通则辱,生患则危,此邪人之行也。」

〔一〕 黄以周云:「当作『处势临众而不阿私,行国足养而不忘故』。」◎苏舆云:「黄说非。『行国』不词,『行』字当上属为句。『于』,犹『为』也,诗定之方中『作于楚宫,作于楚室』,张载注魏都赋引二『于』字并作『为』。士冠礼『宜之于假』,郑注:『于,犹为也。』聘礼记『贿在聘于贿』,注:『于读曰为。』是『于』『为』同字,『于国』犹言『为国』。」◎则虞案:杨本、凌本皆自「忘」字截读。

〔二〕 王念孙云「案『不正爵禄』,义不可通。『正』当为『匄』,广雅曰:『匄,求也。』谓以礼与忠事君,而不求爵禄也。下文『持谀巧以正禄』,『正』亦当为『匄』,谓持谀巧之术以求禄也。俗书『匄』字作『丐』,与『正』相似而误(襄三十一年左传释文『丐』本或作『正』,昭六年释文古本『士丐』或作『王正』,管子轻重甲篇『民食三升,则乡有丐食而盗』,今本『丐』误作『正』)。」◎顾广圻云:「当作『其事君也,尽礼道忠,不为苟禄』。」◎则虞案:「不正」,犹「不必」也。公羊僖二十六年传「师出不正反,战不正胜也」,言不必反,不必胜也。谷梁传「不正」作「不必」,是其证。此云事君尽礼,而不必为爵禄。

〔三〕 孙星衍云:「『义』,疑当为『议』。」◎顾广圻云:「当作『谕义道行』。」◎苏舆云:「『义行』疑当作『行义』,与上『行忠』相对为文。」◎刘师培补释云:「『论』当作『谕』,顾说是也。『身』为『信』字之假,周礼大宗伯『侯执信圭』,郑注谓『信圭,象人形为瑑饰』,则假『信』为『身』。此文假『身』为『信』,犹彼之假『信』为『身』也。『义行』当倒文作『行义』,『谕信行义』,与上『尽礼行忠』对文,『不道行』疑亦『不道义』之讹。」

〔四〕 黄以周云:「当从下文作『诽』。」

〔五〕 刘师培补释云:「此二语对文,上语『不』下当有『以』字,『毁』下亦挩一字。」

〔六〕 王念孙云:「案『进不丧亡』,文不成义,『亡』当为『己』字之误也(管子法禁篇『举国之士,以为己党』。又曰『壹士以为己资,备田以为己本』,今本『己』字并误作『亡』)。『丧己』,失己也,『失己』与『危身』对文。下文『交通则辱,生患则危』(『辱』谓丧己,『危』谓危身),正与此相反。」◎则虞案:指海本改作「己」。

〔七〕 则虞案:此处当作「事君苟进不行忠,交友苟合不行义」,与上文相对。古「道」作「茞」,「行」讹为「茞」,又讹为「道」。下句「行」当作「义」,见前刘师培说。

〔八〕 则虞案:黄本「巧」作「行」。

〔九〕 孙星衍云:「一本脱『华』字,非。」◎则虞案:黄本、吴勉学本无「世」字。

〔一十〕孙星衍云:「『议』、『诽』、『忧』、『危』为韵。」

〔一一〕则虞案:「辱」,管子侈靡篇注:「逆也。」「得上则辱」,即上文之「行于下则逆」,下文「行于下则弒」,「交通则辱」也。「其为生」之「生」字,疑「士」字之误。「偾于刑」即上文「用于上则虐民」,下文「用于上则诛」,「生患则危」也。

叔向问事君徒处之义奚如晏子对以大贤无择第二十

叔向问晏子曰:「事君之伦,徒处之义奚如?」晏子对曰:「事君之伦,知虑足以安国,誉厚足以导民〔一〕,和柔足以怀众,不廉上以为名,不倍民以为行,〔二〕,上也;洁于治己,不饰过以求先,不谗谀以求进,不阿以私〔三〕,不诬所能,次也;尽力守职不怠〔四〕,奉官从上不敢隋〔五〕,畏上故不苟,忌罪故不辟,下也。三者,事君之伦也。及夫大贤,则徒处与有事无择也,随时宜者也。有所谓君子者,能不足以补上,退处不顺上,治唐园,考菲履〔六〕,共恤上令〔七〕,弟长乡里,不夸言,不愧行〔八〕,君子也。不以上为本,不以民为忧,内不恤其家,外不顾其身游〔九〕,夸言愧行〔一十〕,自勤于饥寒〔一一〕,不及丑侪,命之曰狂僻之民〔一二〕,明上之所禁也〔一三〕。进也不能及上〔一四〕,退也不能徒处,作穷于富利之门,毕志于畎亩之业〔一五〕,穷通行无常处之虑,佚于心〔一六〕,利通不能,穷业不成〔一七〕,命之曰处封之民,明上之所诛也。有智不足以补君〔一八〕,有能不足以劳民,俞身徒处〔一九〕,谓之傲上,苟进不择所道,苟得不知所恶〔二十〕,谓之乱贼。身无以与君,能无以劳民,饰徒处之义,扬轻上之名,谓之乱国〔二一〕。明君在上,三者不免罪〔二二〕。」叔向曰:「贤不肖,性夫!吾每有问,而未尝自得也〔二三〕。」

〔一〕 则虞案:「知虑」「和柔」皆两字并列,「誉厚」疑「举厝」形近而误,「誉厚」与「导民」,义亦不贯。

〔二〕 孙星衍云:「『名』、『行』为韵。」

〔三〕 孙星衍云:「『以』,一本作『久』,非。」◎王念孙云:「案『以』当作『所』,与下句文同一例。言于人则不阿所私,于己则不诬所能也。作「久」作「以」,皆于文义不合。」◎则虞案:元本、黄本、凌本作「久」,吴怀保本作「以」,「久私」义亦通,「久」为故旧,「私」谓私好也。

〔四〕 刘师培引戴校云:「『不』下当有『敢』字。」

〔五〕 孙星衍云:「『隋』同『惰』。」

〔六〕 孙星衍云:「古『塘』字作『唐』,尔雅释草『菲芴』,郭璞注:『即土瓜也。』『考』之言『成』。」◎卢文弨云:「吕氏春秋尊师篇『治唐圃,织萉屦』,『萉』,枲也,旧本讹作『葩』。此云『菲』,当与『屝』同。」◎俞樾云:「按诗山有枢篇毛传曰:『考,击也。』广雅释诂文同。此『考』字亦当训『击』,孟子滕文公篇『捆屦』,赵注曰:『捆,犹叩椓也。』然则『考履』与『捆屦』同义。孙氏训『考』为『成』,犹未得也。」◎黄以周云:「『唐园』者,蓻麻枲之园也。管子轻重甲篇:『北郭者,尽屦缕之甿也,以唐园为本利,请以令禁百锺之家,不得事轿;千锺之家,不得为唐园。』吕览尊师篇:『治唐圃,织萉屦。』『萉』、『菲』声近。『萉』,枲属,今本作『葩』,字讹『菲』,又通『屝』。曲礼郑注云:『鞮,无钩之菲也。』方言:『屝屦,麤屦也。』」

〔七〕 刘师培校补云:「『共』与『恭』同,犹言『敬恤上令』也。」

〔八〕 孙星衍云:「『愧』当为『傀』,说文:『伟也。』」◎卢文弨云:「荀子非十二子篇杨倞注引下句作『傀行』,则此句亦当同。」◎苏舆云:「『愧』、『傀』形声并近,疑假字也。周礼大司乐『大傀异灾』,郑注:『傀,犹怪也。』『傀行』,犹言『怪行』矣。」◎则虞案:指海本改作「傀行」。

〔九〕 王念孙云:「按家可以言内,身不可以言外,且『身游』二字,义不相属。『身』字乃后人所加也。『内不恤其家,外不顾其游』者,『游』谓交游也。下文曰「自勤于饥寒,不及丑侪』,正所谓『外不顾其游』也。荀子非十二子篇注引此正作『外不顾其游』。」◎则虞案:指海本删「身」字。

〔一十〕孙星衍云:「『愧』,杨倞作『傀』,云『嵬』当与『傀』义同。」◎则虞案:指海本作「傀」。

〔一一〕苏舆云:「『饥』旧刻作『饥』,荀子非十二子篇注引作『饥』,元刻亦作『饥』,今改从元刻。」◎刘师培校补云:「『勤』当训『忧』,吕氏春秋不广篇『勤天子之难』,高注:『勤,忧也。』『自勤于饥寒,不及丑侪』,盖言惟一己饥寒是忧,而不恤交游也。」

〔一二〕苏舆云:「荀子非十二子篇注引『僻』作『辟』。」

〔一三〕钱熙祚云:「荀子注作『明主』。」

〔一四〕刘师培补释云:「『及上』,谊不可通,『及』疑『臣』字之误。『及』字隶书或作『(图) 』,与『臣』相似,又涉上文『不及』而讹,『臣上』犹言『事上』。」

〔一五〕则虞案:下云「利通不能」,指「作穷于富利之门」言:『穷业不成』,指此句言。「毕志畎亩之业」,是穷业成矣。「毕志」二字,疑「弃怠」二字形近而讹。

〔一六〕黄以周云:「有误字。」◎刘师培补释云:「上语『穷通』二字,均涉下而衍,『行无常处之虑(句),佚于心(句)』,言所行无恒久之虑而不劳其心也(又上文作『穷于富利之门』,句亦有误)。」

〔一七〕文廷式云:「『穷业』当作『业穷』。」

〔一八〕则虞案:元本、黄本、凌本无「以」字,吴怀保本有。

〔一九〕于鬯云:「『俞』,盖有『空』义。说文舟部云:『俞,空中木为舟也。』则引伸之,凡空亦可曰『俞』矣。此承上文而言,上文云『有智不足以补君,有能不足以劳民。』然则是空有其智,空有其能,故曰『俞身徒处』,谓空身徒处也。或云『窬』之借字。说文穴部云:『窬,一曰空中也。』」◎苏舆云:「庄子天运篇『无为则俞俞』,注云:『俞俞,从容自得之意。』此云『俞』,犹彼云『俞俞』,俱置身无为之意。」◎刘师培补释云:「『俞』与『偷』同,『偷』即周礼大司徒『则民不愉』之『愉』。」◎则虞案:刘说是。

〔二十〕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吴怀保本作「亚」,吴勉学本、子汇诸本作「恶」,景元钞本作「亚」,描改「恶」。◎叶昌炽云:「『亚』,古『恶』字,今竟改为『恶』,误矣。」◎则虞案:叶说未审。陈衎槎上老舌有云:「朱兰嵎有古玉印,文曰『周恶夫印』,是细柳将军旧物。『恶』即『亚』字,古通用。春秋卫有石恶,楚有却子恶,皆『亚』字,次子之别称也。」改作「恶」,不为误。又黄学庐杂述亦有考。

〔二一〕则虞案:「身无以与君」四句,总束前文。此「乱国」下疑脱「之民」二字。

〔二二〕则虞案:「罪」上疑脱「乎」字。

〔二三〕则虞案:「自」上疑脱一字。

叔向问处乱世其行正曲晏子对以民为本第二十一

叔向问晏子曰:「世乱不遵道,上辟不用义;正行则民遗,曲行则道废〔一〕。正行而遗民乎?与持民而遗道乎〔二〕?此二者之于行何如?」晏子对曰:「婴闻之,卑而不失尊,曲而不失正者,以民为本也〔三〕。苟持民矣,安有遗道〔四〕!苟遗民矣,安有正行焉!」

〔一〕 孙星衍云:「『义』、『废』为韵。」

〔二〕 苏舆云:「『与』,犹『抑』也。王氏引之经传释词引此文以『与』训『如』,云『言将正行而遗民乎,如其持民而遗道乎也』,似失之。」

〔三〕 孙星衍云:「『尊』、『本』为韵。」

〔四〕 则虞案:黄本无「有」字。

叔向问意孰为高行孰为厚晏子对以爱民乐民第二十二〔一〕

叔向问晏子曰:「意孰为高?行孰为厚?」对曰:「意莫高于爱民,行莫厚于乐民〔二〕。」又问曰:「意孰为下?行孰为贱?」对曰:「意莫下于刻民,行莫贱于害身也〔三〕。」

〔一〕 刘师培补释云:「此节四『意』字,均『德』字之讹也。『德』正字作『悳』,与『意』形近,故讹为『意』。犹佚周书成开解『内则顺意』,『意』为『德』字之讹(孙诒让说)也。『意孰为高』,当作『德孰为高』,『意莫高于爱民』,当作『德莫高于爱民』,『意孰为下』,当作『德孰为下』,『意莫下于剥民』,当作『德莫下于剥民』,故『德』与『行』对文。」长孙元龄亦以为「德」字之讹。

〔二〕 则虞案:杨本作「乐身」。

〔三〕 则虞案:「身」为「民」字之误。

叔向问啬吝爱之于行何如晏子对以啬者君子之道第二十三

叔向问晏子曰:「啬吝爱之于行何如?」晏子对曰:「啬者,君子之道;吝爱者,小人之行也。」叔向曰:「何谓也?」晏子曰:「称财多寡而节用之,富无金藏,贫不假贷,谓之啬;积多不能分人,而厚自养,谓之吝;不能分人,又不能自养,谓之爱。故夫啬者,君子之道〔二〕;吝爱者,小人之行也。」

〔一〕 则虞案:「爱」下目录无「之」字。

〔二〕 则虞案:元刻本无「道」字,吴怀保、吴勉学本有。

叔向问君子之大义何若晏子对以尊贤退不肖第二十四

叔向问晏子曰:「君子之大义何若?」晏子对曰:「君子之大义,和调而不缘,溪盎而不苛,庄敬而不狡,和柔而不铨,刻廉而不刿〔一〕,行精而不以明污,齐尚而不以遗罢〔二〕,富贵不傲物,贫穷不易行,尊贤而不退不肖。此君子之大义也。」

〔一〕 孙星衍云:「『缘』,缘饰。『溪』,当为『溪』,言溪刻也。『盎』即『詇』假音,说文:『詇,早知也。』『溪盎而不苛』,言不矜明察。『狡』,狡滑,伪为庄敬也。『铨』,疑『耎』字假音,说文:『耎,读若畏偄。』杨倞注荀子:『廉,棱也。』说文云:『刿,利伤也。』」◎卢文弨云:「『狡』与『佼』同,言非务为美好也。」◎王念孙云:「案广雅:『缘,循也。』庄子列御寇篇『缘循偃佒困畏不若人』,郭象曰:『缘循,仗物而行者也。』『和调而不缘』,言虽与俗和调,而不循俗以行,犹言『君子和而不同』也。『溪盎』,未详。『狡』者,文选洞箫赋注曰:『狡,急也。』字通作『绞』。论语泰伯篇郑注曰:『绞,急也。』昭元年左传注曰:『绞,切也。』『庄敬而不狡』,谓从容中礼,而不急切也。『铨』者,说文:『跧,卑也。』广雅:『跧,伏也。』作『铨』者,借字耳。『和柔而不铨』,谓和柔而不卑屈也。『和调而不缘,……庄敬而不狡,和柔而不铨,刻廉而不刿』,皆谓其相似而不同。孙以『缘』为缘饰,则与『和调』不相似,以『狡』为狡猾,则与『庄敬』不相似(庄敬而不狡猾,则义不相属,故加『伪为恭敬』四字,以曲成其说);又读『铨』为『耎』,尤非。卢读『狡』为『佼』,而云『务为美好』,亦非(庄敬而不美好,则义不相属,故加『务为』二字以曲成其说)。」◎苏舆云:「王说是。『溪盎』孙义亦通。』◎刘师培校补云:「吕氏春秋适音篇云『听清则耳溪极』,贾子新书耳痹篇云『溪徼而轻绝』,均与此文『溪』字同为『刻核』之义。『盎』与『央』同,广雅释诂一:『央,尽也。』则『溪盎』之义,犹之『溪极』『溪徼』云。」◎则虞案:「溪盎」义孙刘二说皆非。孙蜀丞云「疑『徯酰』之残」,是也。案方言:「徯酰,危也。东齐〈扌寄〉物而危谓之徯酰。」又见广雅。后「酰」字残缺而为「〈酰,去酉〉」,「〈酰,去酉〉」不成字,写者易为「盎」,致失其义。「苛」,疑为「苟」字之形讹。「徯酰而不苟」,犹言「临危难而不苟」也。「徯酰」二字为齐东恒语,尔雅释木郭注引齐人谚曰「上山代檀,榽酰先殚」,「榽酰」又有「大」义。作「榽酰而不苛」,义亦可通。「苛」言其细之意。此云大而不苛之意。

〔二〕 于鬯云:「『齐尚』者,同尚也。国语楚语吴语韦解并云:『齐,同也。』同尚,即尚同也。墨子有尚同篇是也。上篇云『民不事骄行而尚司』,卢文弨校以『司』即『同』之误。然则晏子固明有尚同之说矣。柳宗元辩晏子春秋以为宜列墨家,晁公武郡斋读书志、马端临文献通考并从之,却不为无见。而孙星衍序斥柳为文人无学,晁马为无识,转非笃论也。且如下文云『尊贤而不退不肖』,此非即兼爱之旨乎。『遗』盖当作『遣』,说在上篇校。」

叔向问傲世乐业能行道乎晏子对以狂惑也第二十五

叔向问晏子曰:「进不能事上,退不能为家〔一〕,傲世乐业,枯槁为名,不疑其所守者,可谓能行其道乎?」晏子对曰:「婴闻古之能行道者,世可以正则正〔二〕,不可以正则曲。其正也,不失上下之伦;其曲也,不失仁义之理。道用,与世乐业;不用,有所依归。不以傲上华世,不以枯槁为名。故道者,世之所以治,而身之所以安也〔三〕。今以不事上为道,以不顾家为行,以枯槁为名,世行之则乱,身行之则危。且天之与地,而上下有衰矣〔四〕;明王始立,而居国为制矣;政教错,而民行有伦矣。今以不事上为道,反天地之衰矣〔五〕;以不顾家为行,倍先圣之道矣;以枯槁为名,则世塞政教之途矣〔六〕。有明上,可以为下;遭乱世,不可以治乱〔七〕。说若道,谓之惑,行若道,谓之狂。惑者狂者,木石之朴也〔八〕,而道义未戴焉。」

〔一〕 刘师培引戴校云:「『为』当从下作『顺』。」

〔二〕 黄以周云:「元刻作『世可正以则』,误。」◎则虞案:绵眇阁本、吴勉学本、子汇本不误。

〔三〕 则虞案:杨本「安」误作「身」。

〔四〕 则虞案:「衰」,等衰也。

〔五〕 则虞案:元刻本「反」误「及」。

〔六〕 刘师培补释云:「此文以『枯槁为名则世』(句),言以枯槁之行为名,而为法于世也。『塞政教之途矣』(句),与上『反天地之衰矣,倍先圣之道矣』对文。』◎则虞案:刘说殊曲。『世』字恐衍文也。

〔七〕 王念孙云:「案『可以为下』上亦当有『不』字,言此反天地之衰,倍先圣之道,塞政教之途者,有明上则足以危身(『明上』,谓明君也。前第二十曰『狂僻之民,明上之所禁也』,义与此同),遭乱世则足以惑世,故曰『有明上不可以为下,遭乱世不可以治乱』。『遭乱世不可以治乱』,即上文所云『世行之则乱』也;『有明上不可以为下』,即上文所云『身行之则危也』。今本脱去『不』字,则义不可通。」◎则虞案:指海本补「不」字。

〔八〕 孙星衍云:「说文:『朴,木素也。』高诱注吕氏春秋:『朴,本也。』言未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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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越先贤志 明 欧大任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百越先贤志 传记类三 总録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百越先贤志四卷明欧大任撰大任字桢伯广东顺徳人嘉靖壬戌以岁贡除江都训导迁光州学正又迁国子博士官至南京户部郎中南方之国越为大自勾践六世孙无疆为楚所败诸子散处海上各为君长其著者岭南为南越自东冶至漳泉为闽越永嘉为瓯越自湘漓而南为西越牂牁西下邕雍绥建为骆越统而名之谓之百越大任越人因搜辑百越先贤断自东汉得一百二十人各为之传所收兼及会稽以勾践旧疆北尽会稽故也秦会稽郡跨有吴地然人物涉于吴者不载以秦之郡境非越之国境故也书中所载如赵晔以著书见收而作越纽录之袁康吴平名见王充论衡而不载方
稗史集传
稗史集传 (元)徐显 撰 ●序 占者乡塾里闾亦各有史,所以纪善恶而垂劝戒。后世惟天于有太史,而庶民之有德业者,非附贤士大夫为之纪,其闻者蔑焉。世传笔谈、麈录、佥载、友议等作,目之为野史,而后之修国史者,不能不有取之,则野史者亦古闾史之流也欤?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今其列于史传者,盖可指数,而其存不存又有幸不车者焉。就其幸者,如佞幸、滑稽、货殖,皆得托良史以称于后世;而其不幸者,则鲁有大臣,史失其姓,壶关三老不少概见,其所遗失多矣。就其存者,则又有蔡邕之自愧,陈寿之索米,韩愈之谀墓,所传者又岂可以尽信?而所不传者,又岂可谓无其人哉?予生季世之下,不能操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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