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明季南略
25 万字 · 约 12 小时 5 分钟 · 14 / 34
史藏 · 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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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行仁政若彼而我之渐失人心如此,臣恐恢复之无期而偏安未可保也!今宜速发讨贼之诏,严责臣与四镇悉简精锐,直指秦关;悬上赏以待有功,假便宜以责成效。丝纶之布,痛切淋漓;庶使海内忠臣义士闻而感激也。国家遭此大变,皇上嗣承大统,原与前代不同;诸臣但〔有〕罪之当诛,实无功之足录。臣于「登极诏」稿,将「加恩」一款特为删除;不意颁发之时,仍复开载!闻清见此示,颇笑之。今恩外加恩,纷纷未已;武臣腰玉,直等寻常:名器滥觞,于斯为极。以后似宜慎重,专待真正战功;庶使行间猛将、劲兵,有所激厉也。至兵行讨贼,最苦无粮;搜括既不可行,劝输亦觉难强。似宜将内库一切尽行催解,凑济军需。其余不急之工役、可已之繁费,一切报罢;朝夕之宴衎、左右之贡献,一切谢绝。即事关典礼,万不容废,亦宜概从俭约。盖盗贼一日不灭,海宇一日不宁。即有宫室,岂能宴处;即有玉食,岂能安享!此时一举一动,皆人心向背所关、邻国窥伺所在也。必皇上念念思祖宗之鸿业、刻刻愤先帝之深仇,振举朝之精神、萃四方之物力,以并于选将练兵、灭寇复仇之一事,庶乎人心犹可鼓、天意犹可回耳!臣待罪戎行,不宜复预朝政;然安内实御外之本,故敢痛切直陈』。
圣旨:『览卿奏疏,具征忠悃。朕于皇考、先帝深仇,朝夕未尝去念;誓师北讨、光复旧业,岂非至愿!但外解不至、百用匮诎。时复亢旱,催科实难;捉衿露肘,徒烦仰屋。西宫、大婚等费,日从省约;内库物料,正在议折。其余的,朕知道了。卿凡有忠谠,不妨密切敷陈。讨贼诏书,候即颁行。该衙门知道』。
「甲乙史」载此疏为十二日奏,而「遗闻」则云『疏入,不省』。予读此疏,酷似贾生痛哭、武侯尽瘁之书。阅之而不发愤为雄者,真下愚之不移也;可为三叹!
大清摄政王致史可法书
甲申九月,清摄政王遣副将唐起龙致史可法书:
清摄政王致书于史老先生文几:予向在渖阳,即知燕山物望,咸推司马;及入关破贼,得与都人士相接见,识介弟于清班,曾托其手勒平安,权致衷绪,未审何时得达?
比闻道路纷纷,多谓金陵有自立者。夫君父之仇,不共戴天。「春秋」之义,有贼不讨,则故君不得书葬、新君不得书即位:所以防乱臣贼子,法至严也。闯贼李自成称兵犯阙,手毒君亲;中国臣民,不闻加遗一矢!平西王吴三桂介在东陲,独效包胥之哭;朝廷感其忠义,念累世之夙好、弃近日之小嫌,爰整貔貅,驱除狗鼠。入京之日,首崇怀宗皇帝后謚号;卜葬山林,悉如典礼。亲王、将军以下,一仍故封,不加改削;勋戚、文武诸臣,咸在朝列,恩礼有加。耕市不惊,秋毫无犯。方拟秋高气爽,遣将西征。传檄江南,联兵河朔;陈师鞠旅,戮力同心:报尔君父之仇,彰我朝廷之德。岂意南州诸君子苟安旦夕,不审事几;聊慕虚名,顿忘实害:予甚惑之!夫国家之抚定燕都,乃得之于闯贼,非取之于明朝也。贼毁明朝之庙主;辱及先人;我国家不惮征缮之劳,悉索敝赋,代为雪耻。仁人君子,当何如感恩图报!兹乃乘逆寇稽诛、王师暂息,即欲雄据江南,坐享渔人之利;揆之情理,岂可谓平?将以为天堑不能飞渡、投鞭不足断流耶?夫闯贼但为明朝祟耳,未尝得罪于我国家也;徒以薄海同仇,特申大义。今若拥号称尊,便是「天有二日」,俨为劲敌。予将简西行之锐,转旆东征;且拟释彼重诛,命为前导。夫以中华全力,受困潢池;而欲以江左一隅兼支大国,胜负之数无待蓍龟矣!
予闻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则以姑息。诸君子果识时知命,笃念故主、厚爱贤王,宜劝令削号称藩,永绥福位;朝廷当待以虞宾,统承礼物;带砺河山,位在诸侯王上:庶不负朝廷伸义讨贼、兴灭继绝之初心。至于南州群彦翩然来仪,尔公尔侯、列爵分土,有平西之典例在;惟执事实图维之!晚近士大夫好高树名义而不顾国家之急,每有大事,辄同筑舍;昔宋人议论未定而兵已渡河,可为殷鉴!先生领袖名流,主持至计;必能深维终始,宁忍随俗沈浮!取舍从违,应早审定!兵行在即,可东可西;南国安危,在此一举。愿诸君子同以讨贼为心,毋贪瞬息之荣,致令故国有无穷之祸,为乱臣贼子所笑!予实有厚望焉。
「记」有之:『惟善人能受尽言』。敢布腹心,伫闻明教;江天在望,延跂为劳。书不尽意。
史可法答书
南中向接好音,随遣使讯吴大将军,未敢遽通左右;非委隆谊于草莽也,诚以「大夫无私交」,「春秋」之义。今倥偬之际,忽捧琬瑊之章,不啻从天而降也。讽读再三,慇慇致意;若以逆贼尚稽天讨为贵国忧,法且感且愧。惧左右不察,谓南中臣民偷安江左,顿忘君父之仇;敬为殿下一详陈之。
我大行皇帝敬天法祖、勤政爱民,真尧、舜之主也;以庸臣误国,致有三月十九之变。法待罪南枢,救援无及。师次江上,凶问遂来;地坼天崩,川枯海竭。嗟乎!人孰无君?虽肆法于市朝以为泄泄之戒,亦奚足慰先帝于地下哉!尔时南中臣民哀痛如丧考妣,无不抚膺切齿,欲悉东南之甲,立翦凶仇;而二、三老成,谓「国破君亡,宗社为重」,相与迎立今上,以系中外人心。今上非他,神宗之孙、光宗犹子而大行皇帝之兄也;名正言顺,天与人归。五月朔日,驾临南都,万姓夹道欢呼,声闻数里;群臣劝进,今上悲不自胜,让再、让三,仅允监国。迨臣民伏阙屡请,始于十五日正位南都。从前凤集河清,瑞应非一。即告庙之日,紫气如盖,祝文升霄,万目共瞻,欣传盛事;大江涌出柟梓数万,助修宫殿:是岂非天意哉!越数日,即命法视师江北,刻日西征。忽传我大将军吴三桂假兵贵国,破走逆成;殿下入都,为我先皇帝后发丧成礼,扫清宫阙,抚戢群黎,且罢薙发之令,示不忘本朝:此等举动,振古铄今;凡为大明臣子,无不是跽北向、顶礼加额,岂但如明谕所云「感恩图报」已乎!谨于八月薄治筐篚,遣使犒师;兼欲请命鸿裁,连兵西讨。是以王师既发,复次江、淮。乃辱明诲,引「春秋」大义来相诘责;试推言之,此又为「列国君薨,世子应立;有贼未讨,不忍死其君者」之说耳。若夫天下共主身殉社稷、青宫皇子惨变非常,而犹拘牵「不即位」之文、坐昧「大一统」之义,中原鼎沸,仓卒出师,将何以维系人心、号召忠义?紫阳「纲目」,踵事「春秋」。其间特书,如莽移汉鼎,光武中兴;丕废山阳,昭烈践祚;怀、愍亡国,晋元嗣基;徽、钦蒙尘,宋高缵统:是皆于国雠未翦之日亟正位号,「纲目」未尝斥为自立,卒以正统予之。甚至如玄宗幸蜀,太子即位灵武;议者疵之,亦未尝不许以行权,幸其光复旧物也。本朝传世十六,正统相承,自治冠带之族;继绝存亡,仁风遐被贵国昔在先朝,夙膺封号,载在盟府。后以小人搆衅,致启兵端;先帝深痛疾之,旋加诛僇:此殿下之所知也。今痛心本朝之难,驱除乱逆,可谓大义复着于「春秋」矣。若乘我国运中微,一旦视同割据;转欲移师东下,而以前导命元凶,义利兼收、恩仇倏忽,奖乱贼而长寇仇:此不惟孤本朝借力复仇之心,亦甚违殿下仗义扶危之初志矣!昔契丹和宋,止岁输以金缯;回纥助唐,原不利其土地。况贵国笃念世好,兵以义动;万代瞻仰,在此一举。若夫手足齐难,并同秦、越;规此幅员,为德不卒:是以义始而以利终,贻贼人窃笑也,贵国岂其然欤?
往者先帝轸念潢池,不忍尽戮;剿抚互用,贻误至今。今上天纵英武,刻刻以复仇为念;庙堂之上,和衷体国。介冑之士,饮泣枕戈;忠义民兵,愿为国死。窃以天亡逆闯,当不越于斯时矣。语有云:『树德务滋,除恶务尽』。今逆贼未伏天诛,谍知卷土西秦,方图报复;此不独本朝不共戴天之恨,抑亦贵国「除恶未尽」之忧。伏乞坚同仇之谊、全始终之德,合师进讨,问罪秦中;共枭逆成之头,以泄敷天之恨:则贵国义问炤耀千秋,本朝图报惟力是视。从此两国世通盟好,传之无穷;不亦休乎!至于牛耳之盟,本朝使臣久已在道;不日抵燕,奉盘盂从事矣。
法北望陵庙,无涕可陨;身陷大戮,罪应万死。所以不即从先帝于地下者,实为社稷之故。「传」曰:『竭股肱之力,继之以忠贞』。法处今日,鞠躬致命,克尽臣节而已。即日奖帅三军长驱渡河,以穷狐鼠之窟,光复神州,以报今上及大行皇帝之恩。贵国即有他命,弗敢与闻;惟殿下实昭鉴之!
宏光甲申九月十五日。
何亮工,南直桐城人;宰相何如宠之孙也。亮工少有逸才,时为史道邻幕宾;此书乃其手笔。顺治丁酉,亮工举孝廉;家于南京武定桥。
史可法奏李际遇降大清
正月初九日(癸巳),史可法上书:『陈潜夫所报清豫王自孟县渡河,约五、六千骑;步卒尚在单、怀,欲往潼关:皆李际遇接引长驱而来,刻日可至。据此,李际遇降附确然矣。况攻邳之日未返济宁,岂一刻忘江北哉!请命高杰提兵二万,与张缙彦直抵开、雒,据虎牢;刘良佐贴防邳、宿』。又言:『御史陈荩往调黔兵五千人,半载杳然;乞催之早到』。上从之,命给闽铳三十枚。又奏:『清兵渡洛阳,河南抚按俱避于颍、寿』。
史可法奏和议不成
十二日(丙申),史可法言:『北使之旋,和议已无成矣。向以全力御寇而不足,今复分以御北矣。唐、宋门户之祸与国始终,以意气相激,化成恩仇。有心之士,方以为危身之场;而无识之人,转以为快意之计。孰有甚于戕我君父、覆我邦家者?不此之仇而修睚眦之微,真不知类矣:此臣所望于庙堂也。先帝之待诸镇何等厚恩、皇上之封诸镇何等隆遇;诸镇之不能救难,何等罪过!释此不问而日寻干戈,于心忍乎?和不成,惟有战;战非诸将之事而谁事也?阃外视庙堂,庙堂视皇上;尤望深思痛愤,无然泄沓!古人言:「不本人情,何由恢复」;今之人情,大可见矣』。至十四日,可法七请接济。时幕客驰金四出,以召集为名,不问所至;而可法躬自俭苦,军需尝乏,人皆惜之。
「和议不成」一疏,「编年」载于甲申十二月下旬。
史可法求退
正月二十四日(戊申),史可法上疏求退,言:『卫胤文揭为一事权,谓臣赘疣应去,欲召臣使还。臣讨贼未效,妄冀还朝;臣虽至愚,计不出此。遭君父之变、膺简命之隆,千难万苦,臣何自安』!上慰勉之。又言:『「春秋」即位初年,必称元年;明人君之用也。敬天法祖、任贤使能、节用爱人、勤政讲学,惟皇上力行无斁,将由元年以至亿万年矣』。
史可法论军资
二月十四日(丁卯),史可法言:『当日建置四藩,恢复难期,而军资最急;在淮、扬则有税可榷,而庐、凤则否:此得功、良佐所以有偏枯之嗟也。臣每岁饷银有本、折六十万数,内五万养徐州兵、一万五千养泗州兵,官兵间有犒赏。议将淮、扬两关岁征,臣与得功、良佐三股均分。此时北道不通,每季不过五千;若能守住江北,则税归朝廷。否则,地且难存,何从榷税』。
史可法奏泗州将
三月甲申朔,史可法上言:『泗州镇将李世春廉而有威,一病遽亡。其弟遇春队伍精严,地方相安;奉旨用代矣。黄得功坚逐浦口将张天福,部议改张天福于泗州;高营各将以泗州为其分地,天福若来,恐难相安。比伊兄天禄迁家属至,总兵卜从善扼之于泊所;夺其马骡,家眷惊落水中。乞敕部仍用遇春,其天福另用』。上如其言。
史可法北征疏
四月癸丑朔,史可法「北征疏」云:『臣受命督师,无日不以国事为念。而人情难协,事局纷更;睢州大变之后,又有维扬之搆。外侮未御,内衅方深;拥节制之虚名、负封疆之大罪,窃自悲也!先是,提督之命未下,高营将士汹汹;臣不得不容之以镇静。本月二十三日,臣议调兵北向,李本深身患痈未起;今臣不得已,先将镇臣胡茂贞进发矣』。
明季南略卷之八 南都甲乙纪(续)
北事
六月初三日(己未),都督陈洪范请任北使;命来京陛见。史可法乞选臣赍监国、即位二诏及使吴三桂、谢升二敕,抵山东、北直晓谕。时讹传「谢陛」伪「谢陞」也。
十五日(辛未),马士英以大清国摄政王所谕南朝官民示奏闻,请遣官诏北行;士英疏曰:『据东镇太子太师东平伯刘泽清揭前事内称:「六月初六日,据北来难民严太、沈绍祖、潘章、张敬山等云:北兵五月初一日追贼至京,出示云:大清国摄政王令旨,谕南朝官绅军民人等知悉:曩者,我国欲尔大明和好,永享太平,屡致书不答;以致四次深入,期尔悔悟耳。岂意坚执不从;今被流贼所灭,事属既往,不必论也。且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军民非一人之军民,有德者主之。我今居此为尔朝雪君父之仇,破釜沉舟,一贼不灭,誓不返辙。所过州县地方,能削发投顺、开城纳款,即予爵禄,世守富贵;如有抗拒不遵,大兵一到,玉石不分,尽行屠戮。有志之士,正干功立业之秋;如有失信,为何以服天下乎!特谕」。看此示,是不知中国已有主矣。理合速差文武二臣颁诏北行,以安中外臣民之心。从此南北,又换一局。臣已遣陈洪范向议和款主事马绍愉往督辅史可法处相机商酌』。十六日(壬申),马士英举陈洪范北行。十九日(乙亥),佥都左懋第以母死于北京,愿同陈洪范北使。
二十六日(壬午),进旧辅谢陞上柱国少师、卢世漼工部侍郎、黎玉田兵部尚书、王应华光禄卿,俱充山陵使,祭告先帝后祔葬。二十七日(癸未),大清兵入德州,卢世迎降;济王走死,马元騄奔南京,谢陞亦出仕于大清。
二十九日(乙酉),北归诸臣南下;舟次上闸,监军凌駉在舟。时李建泰已作大清辅,駉有抚东之命;与署道于连跃出示,称顺治元年。然駉于南京,亦发疏不绝。
是日,传报济宁固山额真石等奉摄政王令,调兵马巡视山东;所到地界,官民出郭迎接,违者以抗师治罪。大清国平西王吴三桂称摄政王简选虎贲数十万络绎南下,牌仰山东德清一带仰体大清安民德意。七月丙戌朔,有北兵数人持告示至青州,一为摄政王、一为平西王吴,各称安民。又有大清兵部文二角,索一路清册;惟济宁未降,东昌、临清皆服。又临清中军张显荣称:摄政王命固山额真石六家总兵驻德州、侍郎王鳌永招抚山东。
八月初二日(丁亥),张凤翔家眷与杨仕聪同舟遇南京颁诏官,即同南行,借临清兵自卫;凌駉预戒兵丁,言北朝兵无送人南往之礼,到济宁即返。时冯铨、李建泰、谢陞俱为大清国内院大学士。
初五日(庚寅),进左懋第兵部右侍郎佥都,经理河北;进郎中马诏愉太仆少卿、陈洪范太子太傅。
大清已除王鳌永总督山东、河南,以方大猷为监军。署巡抚事杨汝成、张维机从陆至,大猷遣牌送至济宁登舟。
初六日(辛卯),视朝毕,召廷臣及左懋第、陈洪范、马绍瑜议北使;遂召对面谕之。尚书顾锡畴恭拟祭告陵园文、祭告大行皇帝后文、吴三桂封爵制书敕命铁券、黎玉田高起潜敕命、谕宣北京人民谕,一一呈览。十四日(己亥),佥都御史左懋第言:『臣衔以经理河北、联络关东为命。夫河北,则山东、北直也;关东,则辽东矣。辽东久为清有,北直为清现居;山东虽杀伪官,遍地皆土贼。臣家人来云:胶州被围贼至十余万,则不皆向化可知也。经理实有封疆之责;以封疆重寄之衔而往议金缯岁币之事,名实相乖:此衔之当议者也。马绍瑜昔年赴清讲款,为清所折,奴颜婢膝,清送之参、貂;台臣陆清源纠之。其与清交情深浅,臣诚不知;但闻其私许金十万、银百二十万,逢人颂扬,臣不便与之同行也』。
十六日(辛丑),史可法奏:『邱茂华所称吴三桂师次庆都,建大清国顺治元年旗号,迫人削发』。
十八日(癸卯),催陈洪范速行。
二十一日(丙午),大清国遣辽人四名到沂州索粮户册。
二十三日(戊申),催左懋第、陈洪范星驰渡淮,银、币令马绍瑜随后护行。
三十日(乙卯),刘泽清请褒封吴襄,使三桂衔感。刘孔昭奏:『三桂父子效忠,宜加殊礼』。时举朝皆知三桂无心本朝,而奸党故欲崇之,已寓卖国之意矣。八月初二日(丁巳),光禄少卿沈廷扬奉命海运十万石饷吴三桂,道梗不可行,祈止之;上不许。二十三日(戊寅),赠吴三桂父襄辽国公。
凌駉在临海佯款大清国,驰奏亟乘机恢复;遂令巡抚王燮、总兵邱磊速赴任山东。改駉巡按山东御史,给空札一百劝功。
三十日(乙酉),兖东道郭正中奏大清骑下东省。
九月十四日(己亥),御史徐养心言人自德州来者,言山东有大清国巡抚方大猷、道臣张安豫牌赴济上;宜敕王燮早行。大清国总河杨方兴驻济宁,传檄山东州县,渐次款服。方兴,辽东贡生,登进士第一;尚主,历官内院。至是来总河,与济宁道朱国柱议取江南,修漕运。
十六日(壬寅),大清兵入宿迁。二十三日(戊申),大清将杨方兴收服土寇扫地王等。二十五日(庚戌),大清国山东抚方大猷承选丰、沛二知县胡增光、钦光到任;二人兄弟也,俱鱼台生员。
二十六日(辛亥),田仰报忻州、郯城、宿迁烽火逼近。
十月初三日(丁巳),大清国牌到济宁,称摄政王发大兵十万南下,谕州县预备粮草。有临清总兵进济宁驻札。初五日(己未),大清国东路兵到沂州、西路兵至濮。初八日(壬戌),大清国取丰县,胡增光入城;前知县刘燧走死。
十三日(丁卯),马士英奏赐王永吉一品斗牛服色,少隆接待北使之礼。刘泽清报:『赣、沭、沛、邳、曹、单、开、归,处处皆有大清兵;陈洪范、左懋第渡河无期,玉燮、邸磊赴任无地。徐州为张成福所守;成福送母至淮,令马化豹代须。今成福还徐、化豹回淮,大清将已在沂、郯;必令邱磊渡海先收登、莱。邳、宿正当南北通衢,令修清河废城,使马化豹、柏承馥防守。如此派定,以待使臣回日定和战』。
十六日(庚午),大清兵入海州。十七日(辛未),大清兵至宿迁界,乡兵羊酒迎之;县民尽逃。
十一月初四日(戊子),总兵邱磊报青州之变;磊于白沙祭海,装家眷、行李于船,将下船北发。初六日(庚寅),邱磊带百余骑至安东,柏承馥、王尊垣召磊进署,突兵擒之。至二十一日(乙巳),王燮为邱磊引罪。
初十日(甲午),大清兵破海州,将狱囚尽放;天明,回兵泗口。大清兵马八万分路南下,一向沭阳、一向邳州、一向宿迁;又牌行邻县,催办粮料。十一日(乙未),大清兵攻邳州,署印推官沈冷之固守待救。「遗闻」云:『史可法统兵抵白洋河』。十二日,大清兵入宿迁;可法提兵救之,随拔营去。
十三日,高杰抵徐州。先是,河南巡按陈潜夫探得大清朝于十月二十五日发兵,一往山东、一往徐州、一往河南,豫王将从孟县过河。杰与泽清书:『清朝发一王子,领兵号二十万,实七、八千;齐驻济宁。近日河南抚镇接踵告警,一夕数至;开封上下北岸,俱大兵问渡甚急。恐一越渡,则天堑失恃;长江南北,尽为战场。时事到此,令人应接不暇。惟有殚心竭力,直前无二,于万难之中求其可济,以报国恩而已』。泽清以闻。
十五日(己亥),刘泽清奏:『清将夏成祖已发济宁;杨方兴在宿迁集铁匠打铁条,为扎筏之用。臣今议分汛防河,三里一保、百步一圈,空处筑墙,挑濠灌水,勒令有司兴工。王燮、田仰、王永吉自安东至徐,萧、砀属督辅,开、归属越其杰,各申报竣;候左懋第回日另图也』。
二十日(甲辰),田仰言:『清将已驻沂、莒二州,哨马至沭、榆;辽人赵福星为宿迁道,兵五千镇守』。
十二月乙卯朔,大清国万骑下河南。
初三日(丁已),王永吉总督防河,刘、高二将联络张缙彦、王燮分布河北,王爕移驻淮上,命黄得功、刘良佐移驻近地以援邳、宿。
十五日(己巳),左都督陈洪范南还;上言:『初,礼部荐臣,以臣与吴三桂同里戚谊,意大清之破贼,必三桂为政;其事殊不然。九月十六日,臣至德州,大清抚方大猷示以摄政王令,有「来使不必敬护,止许百人赴京朝见」。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