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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别史

明季南略

25 万字 · 约 12 小时 5 分钟 · 7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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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简任内臣,而小忠小信原无足用,开门延敌且噪传门;则今何以使柄无旁操而恩有余地?先帝擢用文臣,而边才督抚谁为捍御,超迁宰执罗拜贼廷;则今何以使用者必贤而贤者必用』?疏入,士英票旨云:『这厮指朕为何如主?重处;姑罚俸三月』。

九月初九日,姜曰广致仕回籍。十月二十日,予统{金类}京官,寻补行人;以疏逐曰广也。统{金类}曰:『须还我总宪』!

吴适陈维新五事

吴适上言维新五事:『一曰信诏旨:朝廷之有丝纶,所以彰示臣民,俾知遵守。迩因事变错出,前后悬殊。用人之途,始慎而继以杂;诛逆之典,初严而终以宽。禁陈乞矣,而矜功、诵冤者章日上;重爵赏矣,而请廕、乞封者望日奢。镇帅屡责进取,而逡巡不前;军需频督转输,而庚癸如故。欲斯画一,宜重王言。今后凡奉明旨,务俾上作而臣下尽遵,毋致游移。一曰核人才:人才为治道所从出,将为其终、先谨其始。顷者,典籍无稽,钱神有径,人思跃冶。初仕辄冀清华,官多借题行间;每增监纪,羶逐之谋愈切、卸担之术偏工。起废而薰莸并进,悬缺则暮夜是求;以致荐牍日广、启事日勤。今后求才务宽、用人务覈,宁重严于姑进,毋进恨于偾辕。一曰储边才:将帅之略,岂必尽出武途;如唐之节度,文武兼用而内外互迁,盖储之者素耳。请饬中外蓬荜之彦,非韬钤之略勿讲;辟举之选,非军旅之才勿登。技勇骑射日日请求,共激同仇,以振积懦。一曰伸国法:陷北诸臣已有定案,但恐此辈辇金求翻。既以宽其不死者,昭皇上之浩荡;尤当以继其觊用者,明臣子之大防。一曰明言责:祖宗设立六垣,与六部相表里;是故纠弹之外,复有抄参。补阙拾遗,务期殚虑。倘掖垣仅取充位,则白简止贵空悬;则抄发本章,一胥吏事:岂先王设官意哉!望陛下亟进谠言,见诸施行;毋致批答徒勤,而实效罔着,所裨非浅』。疏入,不省。

马嘉植陈立国本

吏科马嘉植陈立国本事:『一、改葬梓宫;一、迎养国母;一、访求东宫、二王;一、祭告燕山陵寝。在君父力自贬损,尊养原非乐受;在臣子痛加悔艾,富贵岂所相期!茅茨虽陋,可勿翦也;有以劳人费财导者,勿听。经武以外,亦可概节也;有以处优晏衍进者,勿听』。

贺世奇言慎行赏

刑部侍郎贺世奇上言刑赏宜慎:『如吴三桂奋勇血战,李、郭同功,拜爵方无愧色。若夫口头报国,岂其遂是干城;河上拥兵,曷不以之敌忾?恩数已盈,勛名不立,冒滥莫甚』!疏上,俱报闻而已(「遗闻」载贺世寿)。

李谟奏明臣谊

国子监典籍李谟奏曰:『今日诸臣能刻刻认先帝之罪臣,方能纪常勒卣,蔚为陛下之功臣。日者庙廷之争,几成哄市;恐传闻遐迩,不免开轻视朝廷之意。原拥立之事,皇上不以得位为利,诸臣何敢以定策为名;而甚至轻加镇将,于义未安。镇将事先帝,未闻收桑榆之效;事陛下,未闻彰汗马之绩。按其实,亦在戴罪之科;而予之定策,其何以安?倘谓劝进有章,足当夹辅;抑以勗勉敌忾,无嫌溢称。然而名实之辨,何容轻假!夫建武之邓禹,犹悬受任无功;唐肃宗之郭子仪,尚自诣阙请贬。愿陛下敕谕诸大臣:立志以倡率中外,力图赎罪;必大慰先帝殉国之灵,庶堪膺陛下延世之赏。至一概勋爵,俱应辞免,以明臣谊。至于丝纶有体,勿因大僚而过繁;拜下宜严,勿因泰交而稍越;繁缨可惜,勿因近侍而稍宽:然后纲维不堕而威福日隆也』。

陈子龙请广忠益、慎名器、用贤勿二

兵科给事中陈子龙疏请「广忠益」谓:『当黄道周触忌权佞,搆陷至深;先帝震怒,祸将不测。群工百官相戒结舌,独涂仲吉以孤童担囊走万里外,上书北阙;予杖下狱。狱吏希迎,拷掠荼酷;至死不屈,以明道周之冤。此虽王调贯械以讼李固、杜仲杀身以救李云,亦不过是。幸先帝圣明,得以俱免。宪臣刘宗周昔以廷诤去国,孝廉祝渊毅然请留;先帝已轻议罚。迨后奸臣挑激,复征槛军;虽与仲吉得祸轻重有殊,然为国惜贤,舍生取义,其揆一也。当仲吉赴戍之时、祝渊征逮之日,臣皆得与接对。仲吉凝静深远,绝不以立名自喜;祝渊谦抑温恭,惟出位引咎。间有投赠,锱铢不纳。若置之台谏之班,必有以上补衮职、下剔奸邪』。

「遗闻」云:『以兵部侍郎解学龙疏荐,内批:「陞原任户部主事叶廷秀为都察院堂上官,监生涂仲吉、生员诸永明为翰林院待诏」。盖廷秀、仲吉、永明者皆侠节士,先帝时申救道周下狱杖戍者也』。「甲乙史」云:『七月二十六日(辛亥),仲吉、永明并授待诏』。

子龙又疏请「慎名器」谓:『陛下间关南返,从官几何?卫士奄尹寥寥无几。今大位既登,来者何众!不遏其流,何所底止。必将人夸翼赞之功,家切从龙之念;伤体害政,非国之福。夫劝功诱善,惟在爵赏;一为轻滥,后将无极。丰沛故人、文墨小吏,自昔为嫌;朱紫盈门、貂蟒满座,尤乖国典。立政之始,惟愿陛下慎持之!嗣后果系服劳有功,但当赏之金帛、不应授以爵位,以贻「曹风」「不称」之讥、犯「大易」「负乘」之戒』!

又疏请「用贤勿二、爵人宜公」:『一在宪臣之宜召也:宪臣老成清直,海内尽知。今入国门,寄居萧寺,不得一望天颜。在陛下以方谕大臣和衷共济,恐宪臣戆直,奏对之际,复生异同。然臣以陛下「疑畏君子」之机,从此而生,恐君子有携手同归之志;黄道周之流,皆踯躅而不前矣。陛下谁与共济天下哉?一为计臣之特用也:计臣清端敏练,百僚所服。但古制爵人于朝,与众共之。墨敕斜封,覆辙可鉴!万一异日有奸邪乘间、左右先容,铨司不及议、宰辅不及知,而竟以内降出之。臣等不争,则幸门日开;臣等争之,则已有前例。立国之始,臣愿陛下慎持之也』。

疏入,俱不听。

疏内「宪臣」疑指刘宗周,而「计臣」则指江阴张有誉也。「甲乙史」云:『七月二十五日(庚戌),户部尚书周堪赓久不到仕,中旨传陞吏部侍郎张有誉为户部尚书大学士。高宏图以不经会推缴命;得旨:「特用出自朕裁」。盖有誉清慎,为人所称;马士英借以开传陞之幸门,为阮大铖地也。吏部给事中章正宸封还中旨,力争;不听。故姜曰广、陈子龙诸君子俱极论之学。

姜曰广论中旨

祖宗会推之典,立法万世无弊;斜封墨敕,覆辙俱在。臣观先帝之善政虽多,而以坚持「逆案」为盛美;先帝之害政亦间出,而以频出中旨为乱阶。用阁臣内传矣,用部臣、勋臣内传矣,选大将、言官亦内传矣。他无足数,论其尤者:其所得阁臣,则逢君殃民、奸俭刻毒之周延儒、温体仁、杨嗣昌、偷生从贼之魏藻德等也;其所得部臣,则阴邪贪猾之陈新甲等也;其所得勋臣,则力阻南迁、尽撤守御之李国桢也;其所得大将,则纨裤支离之王朴、倪宠辈也;其所得言官,则贪婪无赖之史{范土}、陈启新也。凡此,皆力排众议,简自中旨者也;乃其后效亦可睹矣。且陛下亦知内传之故乎?总由鄙夫热心仕进,一见摈于公论,遂乞哀于内廷。线索关通,中自有窍;门户摧折,巧为之词。内廷但见其可怜之状、听其一面之词,遂不能无耸动;间以其事密闻于上,又得上之意旨转而授之。于是平台召对,片语投机,立谈取官,有若登场之戏。臣昔痛心此弊,亦于讲艺敷陈;但以未及畅语,至今隐恨。先帝既误,陛下岂堪再误哉!

天威在上,密勿深严;臣安得事事而争之。但愿陛下深宫有暇,温习经书,间取「大学衍义」、「资治通鉴」视之;如周宣、汉光之何以竟恢远烈?晋元、宋高之何以终狃偏安?武侯之出师南蛮,何惓惓以「亲君子必远小人」为说?李纲之受命御敌,亦何以切切「信君子勿问小人」为言?苟能思维,必能发明圣性。陛下与其用臣之身,不若行臣之言;不行其言而但用其身,是犹兽畜之以供人力俎也!

吴适请忧勤节爱

户科吴适疏请「忧勤节爱」。言:『国耻未雪,陵寝成墟;豫东之收复无期,楚、蜀之摧残弥甚。旧部草创,一事未举;万孔千疮,忧危丛集。又况畿南各省,到处旱灾;兼之臣邻消长多虞、将帅元黄搆衅。伏惟陛下始终竞惕,兼倣祖制:早、午、晚三朝勤御经筵而谘时政;亲近儒臣,朝期无更传免。而又躬崇俭约,尚茅茨而省工作、严爵赏而重名器;锱铢必恤,俾佐军兴。诸凡无艺之征,一概报罢;被灾之地,确覈酌缓。墨吏必惩,蠹胥必殛。根本之计,孰大于此』!

沈胤培请立中宫、举经筵、定朝仪

礼科沈胤培疏请「立中宫、举经筵、定朝仪」谓:『今永巷无脱簪之儆,崆峒鲜问道之谟。濒笑或假借于从龙,而帘远堂高之义不着;是非或混淆于市虎,而阴阳消长之关可虞!陛下诚思此身为祖宗付托之身,先帝之大仇一日未复,即九庙之神灵一日怨恫。而正朝廷以正百官、正万民,先自宫闱始;则选立中宫为第一义。经筵业奉明旨,尤祈汲汲举行。或召词臣询经史、或召部臣考政治,而时令台谏之臣陈得失。宫中万几之暇,披览「资治通鉴」及本朝「宝训」等书,以知前代兴亡之迹、祖宗致治之由。至于朝仪多阙,大典未光:如朝门不应奏乐而奏乐,各衙门应奏事而不奏事。凡若此类,并宜申饬』。

章正宸论铨政

吏科章正宸指陈铨政:『一、名器宜慎:定策者既懋厥赏,其余人自请叙,则十倍增官。辇金不供刻印,宁免瓜果之诮!一、职掌宜专:用人独归吏部;今有咨送者、有荐拔者、有径自奏讨者,冢臣所职几何?一、封疆宜肃:文武共寄封疆,不斩误国之臣,不激报国之气。一、废臣宜饬:爵重则人乃劝,法守则士知恩。累累起废,不自静听;岂不闻律有「罢吏不入国门」乎』(「甲乙史」)?

宋劼疏略

监军佥事宋劼上言:『臣民苟安江界,恐非所以保江界;诸臣苟存富贵,恐非所以保富贵也』。又言:『人生止有此时日、人身止有此精神。古贤惜分阴,运甓舞鸡,皆劳筋骨于有用』。

祁彪佳请革三弊政

御史祁彪佳疏论时政谓:『洪武初,官民有犯,或收系锦衣卫。高皇帝因有非法凌虐,二十年遂焚其刑具,移送刑部审理:是祖制原无诏狱也。后乃以锻鍊为功、以罗织为事,虽曰朝廷之爪牙,实为权奸之鹰狗。口词从迫勒而来,罪案听指挥而定;即举朝尽知其枉,而法司谁雪其宽!酷惨等于来、周,平反从无徐、杜:此诏狱之弊也。洪武十五年,改銮仪司为锦衣卫,耑掌直驾、侍卫等事;未尝有缉事也。迨后东厂设立,始有告密之端:用银而打事件、得贿而鬻刑章;飞诬多及善良,赤棍立成巨万。招承皆出于吊拷,怨愤充塞于京畿。欲绝苞苴,而苞苴托之愈盛;欲究奸宄,而奸宄未能稍清:此缉事之弊也。若夫刑不加大夫,原祖宗忠厚立国之本;乃夫逆瑾用事,始有去衣受杖者。刑章不归司政,扑责多及直臣;本无可杀之罪,乃致必杀之刑。况乎朝廷徒受拒谏之名,天下反归忠义之誉。盖当血溅玉阶、肉飞金陛,班行削色,气短神摇;即卹录随颁,已魂惊骨削矣。是岂明盛之休风,大失君臣之分谊:此廷杖之弊也。伏乞陛下严行禁革』!

袁彭年请革厂卫

八月初七日,礼科袁彭年疏言:『高皇帝时,不闻有厂。相传文皇帝十八年始立东厂,命内官主之;此不见正史。惟大学士万安行之,亦不闻特以缉事着。嗣后一盛于成化。然西厂汪直、逾年辄罢;东厂尚铭,有罪辄斥:当时不得称纯治矣。再盛于正德。邱聚、谷大用等相继用事,皆倚逆瑾煽虐;酿十六年之祸,天下骚然。一盛于天启。逆魏之祸,几危社稷:近事之明鉴也。自此而外,列圣无闻。夫即厂卫之兴废,而世运之治乱因之。顷先帝朝亦尝任厂卫访缉矣,乃当世决无不营而得之官,中外亦有不胫而走之贿。故逃网之方,即从密网之地而布;作奸之事,又资发奸之人以行。始犹帕仪交际,为人情所有之常;后乃赃贿万千,成极重莫返之势。岂非以奥援之途愈秘而专,传送之关愈曲而费乎?究竟刁风所煽,官长不能行法于胥吏、徒隶可以迫胁其尊上,不可不革』。疏入,上责其狂悖沽名;降三级,外调浙江按察司照磨。

陈子龙疏略

十八日,兵科陈子龙言:『中兴之主,莫不身先士卒,故能光复旧物。陛下入国门再旬矣,人情泄沓,无异升平之时;清歌漏舟之中、痛饮焚屋之下:臣诚不知所终矣!其始皆起于姑息一、二武臣,以至凡百政令,皆因循遵养;臣甚为之寒心也』!

史可法请行征辟

史可法请行征辟之法,以通铨政之穷;疏曰:『国家设四藩于江北,非为江左偏安计也。将欲立定根基,养成气力;北则为恢复神京之计、西则为澄清关陕之图,一举而遂归全盛耳。圣明在上,忠义在人;君父之仇耻特深,海宇之群心竞奋。在师武臣,无不以灭贼复仇为念者。乘时大举,扫荡可期。特所虑者,兵戈扰攘之中,不复有百姓耳;无百姓,何利于有疆土。故此时择吏不缓于择将,而救乱莫先于救民。所谓得一贤守,如得胜兵万人;得一贤令,如得胜兵三千人:正今日之谓也。然而今日之守令难言;虽以前北都未陷,求牧方殷,非不有破格之陞除,何曾收得人之实效。地有难易、缺有炎冷,无所不用其营避。而兵荒破残之区,卒举而授之庸人,此岂白面书生所能胜任?目今人才告乏、资格为拘,东南缺员正自不少,安能复填西北之缺,使无致叹于晨星;则铨选法穷,不得不改为征辟。往时保举多系慕羶,故捷足蝇营,真才裹足。今西北则危地也,危则人人思避;而真从君父起念,誓图除凶雪耻垂功名于千载,乃始投袂而相从、请缨而奋起。臣以为宜倣保举之法,通行省直抚按、司道及在京九卿、科道官,果有才胆过人、堪极危乱者,不拘资格,各举一人,起送到京;资以路费,赴臣军前效用,酌补守令缺员。二年考满,平陞善地;三年考选,优擢京曹。有靖乱恢疆、功能殊异者,立以节钺京堂,用示酬劝。如各官避嫌不举,即听该科指参,重行罚治。若有坏才思逞,赴臣军前者,验其真才,一体录用。再如江北、山东、河南一带,有能保护一方、为民推服者,即系桑梓之邦,亦可权宜径用。总求天恩破格,假臣便宜;决不敢滥用匪人,自误进取。闻逆贼所至,常带多人,得一州,即设一州官;得一县,即设一县官。小人不识顺逆,为所用者恒多。况际国祚重新,贼寇垂尽;则必有桓桓德心之士,辐辏而翼中兴。臣拭目望之矣』!

千古良法,所虑奉行非人,杂之以私,旋举而旋废耳。

李清奏国用不支

工科李清言:『天下秦、晋属贼,燕、代属清,兖、豫已成瓯脱,闽、广解京无几;徽、宁力殚于安、芜二抚,常、镇用竭于京口二镇。养兵上供者,仅苏、松、江、浙。且昔以天下供天下,不足;今以一隅供天下,有余乎?营建、仪器事事增出,其何支也』!

张捷论民心国运

十月十五日,张捷言:『先帝末造,民心、兵心、士子之心、将吏之心,无一不坏。要皆在廷诸臣之先坏,而种种因之。重贿所归,使人不知有法纪。以科场为垄断,以文字为纠连。举贪官污吏之所渔猎、豪绅悍士之所诳逼、愤帅骄兵之所淫掠,聚毒于民。民心既去,国运随之;而惨祸及于先帝矣』!

按捷疏甚得当日情景;而立朝后,惟阿党是徇,毒更甚焉。古人所以致慨于目睫也!

吏科奏计典

二十六日(庚辰),吏部张某奏:『近时位署无常、挨举叠进,辇金觅穴,营求不止。如往岁之计典可翻,明岁之计可以不设矣』。

吴适陈日讲、午朝二事

「补遗」云:十月朔,户科吴适疏陈「昭事之实」:『一曰日讲宜行:请敕定期,俾博闻有道之臣,朝夕左右稽询经史,虚衷延纳;更取「祖训」、「大诰」诸书,时时省览,以为蓍鉴。一曰午朝宜举:俾阁部大臣以及台垣散秩,咸得躬膺清问:即于披对之余,采疾苦以疏民隐、覈功罪以劝疆臣、明是非以黜邪佞』。疏入,不省。

游有伦奏国事淆乱

十一月初二日(丙戌),御史游有伦奏:『今日国事淆乱,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明知君子进退不苟,故以含沙之口,激之速去;甚至有常人所不忍道者,渎于君父之前。其视皇上何如主乎!台省中微有纠劾,则指为比党;相戒结舌,真所谓「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也』。

是时黄耳鼎、陆朗、朱统{金类}疏攻姜曰广、徐石麒、刘宗周等,各予告去。故有伦奏此,可谓抗疏矣;不知句尤骂得马奸一班小人好。

钱增请濬刘家河

户科钱增疏请「备水利」言:『苏、松、常、镇、杭、嘉、湖七郡之水,以太湖为腹,以大海为尾闾,以三江入海为血脉。盖自吴淞淹塞、东江微细,独存娄江一派。而娄江之委七十里曰刘家河,乃娄江入海之道;东南诸水全恃此以归墟,不至横溢泛滥者,则带水灵长之利也。元时,刘河最深,运艘、市舶走集于此。近口涨沙淤塞,于是东流之水,逆而向西;涓滴不入,灌溉无资。兼之岁岁旱魃,平畴龟坼,人牛立槁;虽复桔槔如林,何从乞灵海若?然此就旱暵言耳。万一大浸嵇天,七郡洪流倾河倒峡,震泽不能受;散漫横溃,势必以七郡之田庐为壑,而城郭人民益不可问。东南数百万财赋尽委逝波,其如国计何哉』?

苏松巡按周元泰亦言刘家河急宜开濬,工部主事叶国华又疏请濬吴淞;俱下旨:『该部察议』(出「遗编」)。

史可法奏官多无益

史可法言:『今日江北有四藩、有督师、有抚按、有屯抚、有总督,不为不多矣。敌寇并至,曾何益毫末哉!臣近至扬州,一时集于城内者,有总督、有提督、有盐科,酬应繁杂,府县皆病。今又添监督,人人可以剥商,商本尽亏;新征不已,利归豪猾。不足之害,朝廷实自受之』。

吴适论云雾山

乙酉二月初六日,太监李国辅请往云雾山开采;命驰驿去。给事中吴适疏言:『云雾山,即名封禁山;纵横数百里,北通徽、池,南连八闽,东抵衢、严,西界信州。唐、宋以来,每为盗薮。其间深谷穷渊,虎狼接述;险阻极目,无径可攀。且地接祖陵龙脉,为神京右臂;历朝禁止樵牧,「封禁」所由名也。英宗初年,遣官采木;于是地方讹棍在相煽惑,而狐假之辈因之攘夺小民,招引匪类,共肆劫掠;兼多内外官属供亿之费,数邑坐困,民不聊生。近山良民,遂鸟兽散。大盗邓茂七等聚众数万,藉以为窟,攻城杀令;合四省兵力以讨之,十四年乃戡定,奉旨「照旧封禁」:往祸盖可鉴也。臣窃以界通四省,境地相岐,内阻峻岭、外多绝谷,绵延重叠,筚路崎岖;封禁既久,开凿维艰:不便一。林莽高深,重嶂叠峰;毒蛇猛兽,生育繁滋。一旦开伐,奔突狂噬,伤人必多:不便二。邃深幽奥,迥绝恒区;水不通舟、陆难移运;纵使输垂再出,畴令神输?不便三。乘传驿骚,有司困于供亿,谁筹正赋?且吏胥假公行私,何所不至。而力田小民弃本逐末,消磨岁月;土田有荒芜之虑,力役多死亡之忧:不便四。兴朝举动,天下仰望以卜安危。今以无益有害之事,而特遣重臣,摇动人心,倾危四省;垂之青史,贻讥后世:不便五。远迩传闻,必且蜂屯蚁聚,竞营巢穴;居奇召祸,约束无力。是使盗贼复生而杀戮再见:不便六。况臣讯之老父,佥云『此山地连陵寝,自正统初开伐,致伤地脉,遂酿土木之难,泄山川灵气:不便七。举此数端,有害无利;伏惟陛下采择』!国辅亦疏请中撤,俱不许;驰视如适言,报罢。

国辅系大司礼韩赞周养子;赞周阉寺中正人也,伤心时事,杜门休沐。国辅时在宫中,每有所匡救;时人以张永目之,马士英则视为眼中之钉。因属所私,以开采事诳国辅,具疏请往;其实,士英竟不在开采也。国辅提督勇卫营操练禁旅,及奉命往浙,士英竟夺营篆,授其子马锡;以乳臭儿绾兵柄,时事可知矣。适疏出,士英遂切恨之。

直言无讳,虽以此忤权相,身轻似叶而名重如山矣。

万元吉疆事疏

太仆少卿万元吉奏「疆事不堪再坏」疏曰:『臣待罪方郎,荷蒙简命监军江北。今陛辞前往,一得之愚,不敢不为皇上陈之。窃惟主术无过宽严,道在兼济;官常无过任议,义贵相资。先皇帝初莅海宇,惩逆党用事,刘削元气;委任臣工,力行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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