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选辑
24 万字 · 约 11 小时 12 分钟 · 24 / 30
史藏 · 别史
24 万字 · 约 11 小时 12 分钟 · 24 / 30
会员可开白话
众志成城,安见台民必不能自存耶!且夫倭比中国,其地、其人、其财不过二十分之一;以一服八,孟子决其不能,况以一服二十乎!彼主和者曰:倭强我弱,倭之火药、船器皆精于我;此巧为谢过地也。欧洲各国素习机器,或为我所不及耳;倭非素习,我果不如倭,亦李鸿章之罪耳!李鸿章昔年奏牍,谓练海军必二十年而后可用。彼直听其终不可用,预为自诿二十年后,其身不存,后人受其过;岂知及身而遂败露哉!且海军几于二十年矣,而仍一败涂地;又何说之辞!前者大东沟之战,止一巨舰将士用命;巨舰虽沈,倭奴受制亦甚。此犹出海而战也。其后旅顺、威海有险可凭,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者,尚有三巨舰在;假令丁汝昌、龚照屿等能如大东之战,扼险坚守,倭亦何能遽胜哉!乃竟委而弃之,水雷之在海口者自断其线而逃;倭奴如入无人之境。然则海军之败,人为之,非火药、船械之不济也。今海军已全废矣,倭奴之力亦已无余。人但知海军全废,不可不和;不知倭力无余,正转败为胜之时也。何以知倭力无余也?开战数月之久,倭岂不欲尽取奉天地哉;力有不继;仅得金、复、海、盖数城耳。中间互有胜负,聂士成连山关之战实一大捷,倭未能全胜;其力可知也。倭不能大逞于奉天,遁而捣山东之虚;我奉天兵围海城甚急,倭回攻辽阳以解海城之围,不得不弃山东已据之地;其力又可知也。倭攻辽阳不克,又捣澎湖之虚;始则两船沈、两船破而退,继又登岸不胜而退,三战始取澎湖,得不偿失;其力又可知也。天下之如金、复、海、盖者,不知凡几;倭纵有余力,其取各地如此其难,安能亡我中国耶!职故曰:战虽危事,决不至于亡也。
至谓言战者不能预言战何以胜,因欲废战;职请解之。战譬之棋,善棋者不能预言棋何以胜,及至临局,胜负自分。故棋得其道,可以必胜;战得其道,何独不然!战得其道无他,心战为上耳。战之不胜,畏死幸生之心误之也。督战之权,李鸿章为最重;所统之师,海军之外有淮军、有继募之练军。李鸿章治海军,惟知虚糜帑项、位置私人,不能实事求是;始终主和,以藏海军之拙,其心不可问,故败。昔之淮军,平发逆、平捻匪,皆欲战胜以博富贵;今则亡散过半,所余之将富贵已极,餍粱肉、耀锦绣,有生之乐、无死之心,故败。而继募之练军,皆市井无赖;尤必败者也。任战事者,仅一宋庆,湘军之遗也;其心无他,故胜。聂士成虽亦淮军,心耻淮军之不振,故亦胜。自余将领如徐邦道辈,具一分心者有一分之用;时亦小胜。诸将之胜败,视其心。然终牵于议和,观望回惑,故不能全胜。以职之愚计之,当今之时,倭心甚骄、倭力已竭,中国人心愤恨已极,力尚可继;以愤击骄、以盈击竭,已操胜算。诚于斯时明降谕旨,誓与倭不两立,力翻和议,使天下人心一出于战;诛李鸿章以杜和议之根,正其丧师辱国之罪,以快天下之人心。凡诸犯官,速正典刑,毋事姑息。有进御倭策者,破除资格,立予升擢;任得其人,事不中制。夫破格用人、事不中制,先帝以之中兴。诚能法之,倭自易平,必使海疆肃清;倭心悔祸,求和于我,然后权其可否而许之耳。安有堂堂四万里之中国,先自屈于千余里之倭奴哉!若谓心战为上,战得其道,可以必胜,为纸上之迂谈;则发、捻之乱实甚于今日,勋臣如曾国藩辈始亦败衄,使非其心百拆不回,何竟能成功乎?人才以历练而出,当必有应运而起者。况与倭交绥半岁有余,不过沿海奔窜,多方以误我耳;何尝深入陆地,使我不支而制我之命哉!倭不足畏,而过畏之;虑战之危,反以和而速之亡:谓非主和议者欺蔽朝廷之大罪哉?
职虽末僚,本无言责;慺慺之忱不能自己。又闻大小臣工端牍入诤者,不知几渎圣聪矣,而卒无转圜之效。愚昧之见,以为言不深切,利害不明;用敢冒死直陈,干冒忌讳。皇上如用职言,诛奸相、绝和议,整顿师干,与民更始;事若不效,请斩职首,治其妄言之罪,职死亦瞑目矣。伏乞大人代为转奏!谨呈。
都察院代递候补道易顺鼎等条陈时务呈文折(四月初九日)
督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等跪奏:为据呈代奏事。
据丁忧候补道易顺鼎以条陈二件,记名副都统奇克伸布等、户部笔帖式裕端等、山西举人常曜宇等、河南举人步翔藻等、王崇光、张之锐等、四川举人林朝圻等、罗智杰等各以条陈一件,赴臣衙门呈请代奏。臣等公同阅看,各该呈词字句间有未尽检点之处;惟事关重大,情词迫切。既据该职、该举人等各取具同乡京官印结呈递前来,臣等不敢壅于上闻。再,原呈字数较多,若照例钞录进呈,恐致耽延时日;是以未便拘泥成例,谨将原呈十件恭呈御览,伏乞圣鉴!谨奏。
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九日,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左都御史臣徐郙、降二级留任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年(感冒)、左副都御史巨宗室奕杕、左副部御史臣杨颐(入闱)、署左副都御史臣沈恩嘉、左副都御史臣寿昌。
河南候补道易顺鼎呈文(一)(略)
河南候补道易顺鼎呈文(二)
记名副都统奇克伸布等呈文(略)
户部笔帖式裕瑞等呈文(略)
山西举人常曜宇等呈文
河南举人步翔藻等呈文
河南举人王崇光呈文(略)
河南举人张之锐等呈文(略)
四川举人林朝圻等呈文(略)
四川举人罗智杰等呈文(略)
河南候补道易顺鼎呈文(一)(略)
河南候补道易顺鼎呈文(二)
(见本丛刊第二一二种「魂南记」)
记名副都统奇克伸布等呈文(略)
户部笔帖式裕瑞等呈文(略)
山西举人常曜宇等呈文
具呈山西举人常曜宇、贾大中、陈运丙、曹佐武、张宪文、丁体仁、张棨、刘汉阳、傅倬、傅侃、传□枚、马蕃、张朴、解宝树、魏宇、王祝三、丁士廉、丁伦、张官田、应璜、王暨和、柴淇、孙秉衡、栗国聘、王藻虞、荀友楷、宁绳武、崔养锋、崔养锐、展成章、冯文瑞、粱志仁、李鉴堂、王守让、王绍珪、王建官、李希愿、吴文吉、冯俊卿、牛凌霄;李树峤、黄鋆田、庞映青、孟庄、籍兰溪、刘廷钧、胡玉堂、陈裴然、张贯文、张三铨、梁克缓、王发源、王学会、常麟书、任浩、岳亮采、刘学易、孟步云、申应枢、乔佑谦、王芝兆等,为和议未可遽定、机宜未可少失,恳请代奏事。
窃闻倭夷就抚,中国于所失之地概置不问,赂以巨款、复割台湾一省畀之,不胜骇异。旋闻台湾臣民执「效死勿去」之义,俄、英、美三国亦有助我剿倭之请;此诚难得之时、可乘之机。若察之不真、赴之不速,祸变之兴亦有旋至立睹者;不可不熟思而审处也。
请先就台湾论之。唐景崧之忠、刘永福之勇、林维源之义,久为中外所共推;而不知三人之情势,固自不同也。唐景崧以儒臣膺疆寄,所欲忠者国耳。朝廷允其所请,竭股肱之力为国家效命,其素志也;即不允其所请,亦惟有奉身而退已耳、甚则查志以殁已耳,无他恋也。刘永福以中国流氓据越南尺寸之地,与法人血战累年,未经败衄;泰西各国,目为奇人。其慕义来归,亦欲为国家效鹰犬之力,稍抒其胸中奇略耳。熊虎之姿,其能一日忘搏噬哉!然地非久处、兵非旧部,受诏而归,仍不失专阃大员;唐景崧素得其心,断不至遂成决裂。所最难措置者,独林维源耳。以彼族大宗强,膏腴数百里,子弟、族姓、家仆、佃户数千人,将令其携春而归耶,彼将仰食于何所也?将令其裂冠毁冕而为异域之民耶,无论谓他人父、谓他人母,断非林维源所甘心;恐倭人亦未必能容之也。此皆设身处地而代决,其必不可行者也。是故藉林维源之力、资刘永福之才,据地利、因民心,驱策之、鼓舞之,使之家自为守、人自为战,唐景崧之所能也;排解之、慰遣之,使林维源违邱陇、弃田园,转徙异地,变衣冠、易服色,与犬羊异类杂处,唐景崧之所不能也,岂独林维源哉!其于全台之民,亦若是而已。弃之化外、责之忠顺,天下安有是理!胡为以数百万忠义士民,不使之敌忾同仇,而反使之负嵎拒命耶!考康熙间,尝退海三十里之地以避郑氏矣;况今日台湾之富庶十倍于郑氏,不早宣示恩信安服人心,迨至事变既成,不可收拾,恐其患亦不减于倭人也。
就俄、英、美三国论之。英、美以商务为性命,则口岸在所必争;俄人与朝鲜相毗连,则险要亦在所必争。其效顺,或亦出于至诚。然不敢谓许之,必有无穷之利;而敢谓拒之,必有立至之祸!何则?彼三国者,其为有心效顺耶,是欲市德于我也;欲市德而不承其德,以德始以怨终矣。其为故挑衅端耶,是欲构隙于我也;欲构隙而故示之隙,彼益得所借口矣。夫今之与倭议和者,岂朝廷之本意哉,亦曰敌强难支而已。试思一倭人倘不能支,顾可支数十倍于倭之三大国乎?自来借助洋兵,但虑饷重。今以二万万敌之款,用之剿敌而有余;夫何惮而不为!稽之前史,汉用西域制匈奴、唐用回纥制土蕃;考之近事,李鸿章亦曾以洋兵剿粤逆矣。事非创见,何必骛疑。况今日海内形势已成战国,中国虽自强有日,远交近攻之计亦断断在所不废。此机不失,俾异日之狡焉思启者相戒不为祸始,其利正无穷也。目今中国所少者,海军耳。诚得每国助铁甲十数艘,将用以守北洋,则内犯无虞;用以捣贼巢,则祸变立定矣。所虑者,迟疑之间,事或中变;则益难措手耳!
然则台湾不可弃也,弃台湾是益一倭也;三国不可拒也,拒三国是益数十倭也。自古和议之兴,原以弭变;而今之和,适以速变。主和之祸,恒在异日;而今之祸,即在目前。并无旦夕之安,而为苟且之计;何不一再筹维耶?然则如之何而可?曰:战而已矣。问何以战?曰:欲知今日之所以胜,当求前日之所以败。一言以蔽之,曰:用人而已。宋庆一军屡次退守,而奉天士民颂之不绝于口。闻倭人草约,亦有令该提督及依克唐阿、李秉衡到彼国请罪一条;其故可思矣。使前敌如宋军者再得一、二路,安见战事不日有起色哉!方今如曹克忠、聂士成、余虎恩、熊铁生、刘光才诸人之已经在防者,无论矣。他如冯子才、雷正绾之耆勋宿将,苏元春之熟悉洋仗,岑毓宝之文武兼资,娄云庆之可以统湘军,王孝祺之可以统淮军,皆未可置之间地;董福祥内卫畿辅,亦称重任,然以大支劲旅用之守而不用之战,亦殊可惜!语曰:兵如流水,不流则腐;未有守者必不令战、战者必不令守之理也。不但此也,吴大澄部曲在前敌者,皆二三少年,未娴军旅;应令刘坤一、宋庆、魏光焘逐一体察,毋任滥竽,再致贻误。定安练军断难振作,应另派统带严加选汰,无使误战而复误饷。陈湜一人,观曾国荃之奏牍,则为健将;观其在山西防河,则亦敌至则遁而已。一事未可概人生平,要不可不详加察核。唐仁廉,霆军旧部,非不能战;麾下现已万人,应令与诸军并进,勿徒观望。刘坤一统筹全局,身任重寄;应令振刷精神,力图报称。胜利,予以不次之赏;不胜,则加以不测之威:勿以各路胜败为分外之事。总之,庙堂有不测之恩威,而后将帅知愧励;统领有必行之赏罚,而后偏裨知奋兴。而尤切要者,则以永杜和议为战胜之本;是在皇上之独断而已。
举人等草茅下士,识见浅陋;值此时事艰难,不敢安于缄默。谨此具呈,伏乞据情代奏。谨呈。
光绪二十一年四月□□日。
河南举人步翔藻等呈文
河南举人臣步翔藻、孙凝、赵星阶、何兰芬、刘启泰等恳请代奏:为倭逆约款为害无穷,伏乞明谕斥罢,以弭祸机;沥陈管见,仰祈圣鉴事。
窃以倭逆犯顺,狂悖已极;要盟各款,为害甚巨。和议万不可允,战事大有可恃。谨为我皇上一一陈之。
夫倭,一海岛小国耳。其敢于狡逞以并高丽、犯海疆,蹂躏数省至猖獗几不能制者,一误于昔年倭并琉球而我未暇救、法侵越南而我受其欺,终以和为结局,而该逆遂有玩视中国之心;再误于高丽俶扰,李鸿章欺饰朦蔽、壅于上闻,不为之备,而该逆得肆其吞并高丽之志;三误于淮军将领叶志超、丁汝昌、卫汝贵、卫汝成、袭照玙等遵李鸿章「恐碍和局、无为戎首」之说,率皆闻风先遁、坐失机宜,致有平壤诸处之败、威海旅顺诸处之弃;四误于吴大澄徒托空言、疏于调度,不战而溃,致有奉天南境诸险要之失,而该逆乃益纵其猖撅之势,更扰及登州、澎湖。统计始末,是皆为和议之所误。今战有不利、仍归议和,是故蹈前车覆辙也。顷闻和约诸款,要挟太过,狂悖尤甚;普天率土,发指眦裂。若从此议,为害无穷;如厝火积薪,祸机至速。草茅下愚,不胜忧天之虑!窃谓有不得和者三、有不可和者十、有不必和者三。
奉天为国家根本之地,祖宗陵寝在焉;非所得以予人者也。约款割奉天所失之地不复归还,是使其地沦为异域,我皇上不克尽展礼谒陵之孝矣;其不得和者一。高丽自国家定鼎以来,臣服中国二百余年,朝贡无阙,以作东三省之屏卫;是祖宗留贻之藩服,非所得以予人者也。约款以高丽为自主之国,名为「自主」,倭实主之;其不得和者二。台湾自国初时颇劳庙算,命将徂征,久而始平,归入版图二百余年,留贻至今;是祖宗底定之疆域,非所得以予人者也。约款以台湾予倭,其不得和者三。
自古用兵靡饷,未闻偿之一说;今之「万国公法」:开兵端者,偿人兵费。此次倭逆肇衅侵我属国,兵端非自我开。约款反索我偿兵费,显违「公法」。且多至二万万两,计中国岁入不过数千万,用兵以来悉索搜括,饷犹不足;而此二万万两者,偿之既非理、又何所出以盈其数哉!不可和者一也。兵,所以备战也;和,所以息战也。既和,则无所用兵矣。约款倭驻兵天津、威海等处,我岁给饷五十万。夫天津为京师门户,威、旅实海疆险要;我兵尽撤而彼兵犹在,是诚何心!交战以来,逆兵从未至天津。既和,而反迎其深入,代为供给;一旦猝发,何以御之!是我养兵以自贼也。不可和者二也。苏、杭为国家财赋之区,重庆、沙市为川、楚咽喉之地;约款倭于此四处设立码头。既立码头,必以保护商人为名,兵船往来出入无阻;一旦扰苏、杭而漕运断,起重庆、沙市而川、楚梗,是失腹地最要之区矣。不可和者三也。货物者,国家之利源也。各国通商以来,银钱流出外洋,漏卮不塞,已见国用日绌、民生日敝矣;犹赖土货与之交易,利源不至尽竭。约款改造土货,则凡利全归于彼;不待数年,小民皆穷饿无生计矣。至民无生计,后患有不堪设想者。不可和者四也。赋税者,所以济正供之不足也。各埠洋税,本减于各局厘金数分之一;凡江海所通之处,多托洋税以图偷减,已夺中国利权矣。约款更减洋税,将致应税者尽归于洋。彼专舟车之利,而我失租税之实。不可和者五也。刑罚者,祖宗之定制,千古治天下之大法也。今贻误军机、拿问治罪诸将领未即立正典刑者,已仰见皇上法外之仁。约款尽释其罪,是废我国家之法也。此款何利于该逆,而要挟至此;必其中有与彼交通之人。否则,直用以制我耳。有罪无刑,从此无人肯战矣。不可和者六也。凡此约款,直欺中国为无人;猖獗无状,至此已极!闻更有前敌缴军械、宋庆等献俘之说,悖妄尤甚。约款而不如此则已,约款而果如此,是不成为议和也,直纳降耳。从古中外议和,未有要挟如此者;大伤国体、尽失利权,岌岌乎无以自立矣。不可和者七也。该逆狡诈叵测,安论信义;迨既和之后,我兵撤散已尽、彼将背约而愈肆要挟更甚于今之诸款,其何以给无厌之求!不可和者八也。通商以来,订约者无虑数十国。其会开兵衅者,英有庚申之乱、俄有伊犁之争、法有越南之侵,其约款均不至是。今倭逆小丑,如此订约;倘他国视我易欺,尤而效之,纷然肆逞,又何以应多方之扰!不可和者九也。国家深仁厚泽,民之沦浃久矣;今之约款全利于逆而深害于民,草泽忠义之士必不甘心从彼,势将互启争端。若负信约以安民,是授逆以责言之隙;若强守义之民以从逆,理既不可、势亦不能,将外患日纷、内乱尤可虑。不可和者十也。
窃维是役之始,皇上赫怒主战。嗣后廷臣以和议进者,岂不谓战有不利,将以和为苟安目前之计?抑思战之不利,由于淮军将领徒能克扣兵饷、闻敌先自逃溃;其败,非战之罪也。即如宋庆一军,以数千之兵支持半年,能守能战;其未得大胜,苦于孤军无助耳。李秉衡、刘永福有死战之心,故其所守之地,逆虽扰之而终不得逞;至畏此三人而莫敢撄其锋,足见战之可恃矣。他若董福祥、雷正绾、聂士诚、曹克忠、郭宝昌、唐仁廉诸人皆百战宿将,可以大用。今宋庆在北,依克唐阿、长顺尚能佐之;更益将领一二员、兵勇十余营以厚兵力,可统归宋庆调遣。天津要隘,聂士诚、曹克忠等势孤力单,更简宿将、设重兵以扼京师之门户。李秉衡抚山东,自足独当一面。苏、杭等处,择知兵大员往驻以严其防,相宜为战守计。唐景崧、刘永福在台深得民心,林维源忠义勇敢,相得益彰。若使刘永福招募旧部,更募生番之善用火器者用作前敌,坚守无虞;即径进长崎以捣其巢穴,则军威已可大震。伏乞皇上明降谕旨,示以有战无和;各人所守之地,令其自审机宜,以一事权。外责诸将以办贼之效,不为遥制;而内无惑于议和之说:如是纵不能必胜,亦可保不败。窃计即战而败、败而屡,亦万不至如约款割地之辱、偿费之多,贻祸之速也。不必和者一也。李鸿章重受国恩,其养淮军、造机器、设海军,每岁糜费无数;一旦尽化乌有,皇上未加以重罪,宜如何奋发天良,以仰纾宵旰之忧。乃始则昏愦骄蹇,坐误不问;继因不主和议,深怀怨望。今奉命出使,独秉全权,竟不顾体统之损失、大局之败坏,惟该逆之言是从,举中国之土地、财赋皆轻以许之。如此狂悖至极之约款,擅自画押,上达天听以要挟恫喝;是固皇上简命时所不及料也。若谓草约已定,不能中止;则该逆要盟,使臣专辄未奉纶音、未钤御宝,岂足为据,无庸以违约失信为疑。不必和者二也。昔宋之和金也,徒以徽、钦在北,不敢为孤注之一掷,故损威失利而不遑恤;然且不及今之约款百分之一,已致一蹶不能复振。今以理论,则我直而彼曲;以势论,则战有可胜之机,而和有无穷之害:何所顾忌而必出于此!且倭逆自犯顺以来,兵饷不足,悉索敝赋,人成强弩之末;再持半年,即坐致其弊矣。不必和者三也。
圣朝政崇宽大,恩义以待各国,原不为已甚之事。臣等非敢谓和必不可议,而今之约款则决不可从;亦非敢定战必无不利,而今之约款则为害太甚。事关国家大局,虽得之传闻,未审确否;而刍荛之见,不敢缄默自安,致负朝廷养士之恩。谨不揣冒昧,痛哭直陈;罔识忌讳,不胜惶悚!伏乞皇上圣鉴!
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八日,河南举人臣步翔藻、赵星阶、何兰芬、孙凝、刘启泰、王榘会、沈正坤、李广源、冯际午、刘国良、李橒森、张惠宇、梅静波、赵国光、周桐唐、赵东阶、孟广洛、胡诗昕、张翰光、韩守仁、王其镗、施春和、郑联晖、崔寅清、金葆桢、牛东藩、申文铭、许召宣、王蒲园、刘必勃、黄心芳、郝百炼、仓永勋、杨亦熺、尚葆初、郭铭鼎、孟广信、申杰万、吕泰初、邓鸿藻、张凤台、高士林、常培绪、金应枢、李汉光、余士荣、徐维岳、汤昌浚、易彦云、邹孟贤、李化龙、张霙、吴雁声、刘方鼎、郭森、张嘉德、周润广、步凤书、步凤苞、周国均、王德懋、王骏烈。
河南举人王崇光呈文(略)
河南举人张之锐等呈文(略)
四川举人林朝圻等呈文(略)
四川举人罗智杰等呈文(略)
--以上见原书卷四十二。
国子监司业瑞洵奏时局艰难宜籍外援以资臂助折(四月初九日)
国子监司业奴才瑞洵跪奏:为时局艰难,宜藉外援以资臂助;请派大员专办,俾昭郑重。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维欧洲大局,殊类战国;远交近攻,贵审全势。迩年简命使臣持节各国,藉缔邦交;一旦有事而仍视同秦、越不能相助为理者,使臣贪鄙者多,率视此差为聚财之优缺、译署之阶梯,无能宣扬德意,深悉详情。如崔国因、汪凤藻等之谬妄,久在圣明洞鉴矣。海禁既开,西人皆协以谋我,有利则均沾之。德与我交谊尚厚,素无猜嫌。俄人则喜因利乘便,咸丰十年当英、法增约之际,夺东方瓯脱三千里;自此松花、黑龙两江,与彼共之。今以中国权利尽畀之倭,度非俄之所愿。台湾逼近香港,英人亦必生心。海陆相通十有余国,孰不眈眈而起者!土耳其之役,英、法、俄且分裂其土矣。兹以使者立约损害过巨,俄、法、德三国皆为不平,出而干预;英虽不言,而已隐有保护台湾之意。际此权势两穷之时,宜以苏、张之说游说列邦,使其自保利权,即以巩固中国;此实今日自存之大关键。倭之所以得志于我者,即在善交友邦;我即用其道而制之,必不致转受其累。将来律例、政事略为修改,各国且必视为同类而归入公法之中;则一切洋务,从此皆有办法。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