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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台湾杂记

2.6 万字 · 约 1 小时 15 分钟 · 2 / 4

会员可开白话

媳妇。台俗则不然。典质贵重人身,不知以背反天理,可谓陋矣!

评曰:日东有婢女,其一月所给,或一、二圆,或三、四圆;反其意抑锢之者殆稀。又娼妓从贱业,与俗相同。然约期借金,债解期来,则随意放还,未见若台俗之薄酷者;亦昭代之余泽也!

妇人修饰

妇人修饰面貌,远超日东。发日必梳结之,面日必粉黛之。黄金耳环与白银手环,灿然相映,颇有贵人之风。余始观之,窃谓是都市妇人而然,至僻地山村则不然。后游四方,所到妇女皆然,实可奇也。我妇女除富贵闺阁,若舞姬、娼妇之外,傅红粉者甚稀。若夫田夫野人之妇,则蓬头垢面,褴褛破履,与男子同劳作。盖风尚异也。由是观之,台岛妇人之多幸,而日东妇女不幸欤?抑亦台湾男子之多幸,而内地男子不幸也?呵呵!

评曰:台妇装饰,衣裳非不竞美丽,然风候温暖,所袭概单衣薄缣,与我妇女重袭绫罗者相异。且不用束带,是以其所费可知耳。唯至簪具、耳环等概以黄白,其价甚贵。至富豪妇女,头饰具所费,不下千金云。

老妇花簪

妇女服装,概用红碧色绫罗,远望之如霓裳。头饰则花簪璎珞,满山皆花,老而不废。唯寡居者则撤之,以为标识。余未知其理,观老妇插花簪者以为病风者;后闻之,始惊其异风。

评曰:谚云:地异则风亦异,盖此谓欤?

尚圆

台俗妇女尚圆颜,而不贵长面。颜长者以前发掩之。所谓曲眉、丰颊者是也。闻尚圆颜者、清朝之风;明朝以前则不然。征古书画,可以知也。且妇女不剃颜,以如我杨弓者;拔去颜毛,其状似我打绵工者。是以肌肤滑泽,常带艳色云。

评曰:爱圆而不悦长,不独台岛,我亦近来渐为然。谚云:颜要如瓜实。瓜实者,是椭圆形也。今也,与泰西通,选妇先取其健康肥满者,是以风尚渐变欤?

歌妓

台岛歌妓,犹我艺妓。芳纪自十二、三至十六、七,衣装鲜丽,粉黛凝粹。先入席,则弦唱数番。及酒筵,与客周旋,献酬随意,毫无曲礼娇情之态。且吹竹弹琴,轻妙自在,有如春莺出谷者、有婀娜如莲花者,夭娇可爱。唯同客饮食、手拭涕鼻二事,稍属异样之观耳。

评曰:与客同饮食,何妨?至以手拭涕鼻,则宜加改善者!非欤?

选茶妇

北方产茶,每岁所输出不下数千斤。香味馥郁,与我宇治狭山所产,色味稍异,而气品相若,名曰乌龙茶;米人最嗜之。台北大稻埕茶房栉比,富豪相峙。茶时,佣伙多妇女精选之。妇女不独台人,远来于漳、泉诸州。一日赁银自四、五钱至十五、六钱,每朝三三五五追队,莲步入茶房,坐小榻选之。多则五、六十人,少则二、三十人。有少艾、有老女,均皆花装柳态,红绿相半,实为奇观。比之我横滨焙茶场热闷纷杂,啻云泥也。

评曰:我纺绩、制丝、磷寸、焙茶等之工场,不啻千百,而红女大抵皆生贫家,粗服野装,往往有可怜者。台妇则反之。可以知财力之富赡矣。

卖淫妇

台妇卖淫者亦多。而大抵有夫之妇为之,处女则甚稀;是不独恐妊娠,且忌污节也。然有夫之妇而污节,与无夫之妇而污节,未知其轻重也。深察其事情,固非好而为之;一则家贫而苦育儿、一则为夫得烟资,衷情亦可悯矣!

评曰:丑陋至此而穷,盖亦男尊女卑之积弊欤?将热望私利之余习欤?

旅馆

台岛无旅馆。非无旅馆,无足宿者也。今夫台北市者,城之内外,户不下七、八千,而旅馆甚少。偶有之,陋隘不洁,如我所谓木赁宿。是以台人旅行,大抵宿知友之家或购薪米而自炊,甚则有携寝具、食器而行者。客岁,李相之来我马关媾和也,满载寝台、食器,当时闻之,大笑其迂。今游此地,始知其习俗矣。内地旅馆之制,自古完备;虽僻陬寒村,无不有旅舍。至都会则大厦高搂,鳞次栉比,食膳寝被、浴汤侍婢,凡所以慰旅情者,莫不整且备。使台人游内地,宿旅馆,则大感其便适矣。

评曰:台人之游本邦者,第一喜旅馆之完备,第二喜浴汤之清净,第三喜舟车之安全;其它可喜可乐者亦多。宜其频频来游,以观光采风也。

割烹

五味八珍、食膳方丈,吾闻其名矣,而未知其实。到本岛,登其所谓「支那割烹楼」者,淡暗之室,安败桌数个,坐上颇乏风流韵雅。唯珍羞伙多,随食随侑,味脆而香腴。终则盂皿骈列于桌上,不啻五味八珍。其最贵品者:曰燕巢、曰熊掌、曰凤雏。盖一桌之价,八十余金云。泰西诸邦以割烹夸世,而其最贵者不出二十五金;我则半之。今称曰八十金,其贵可知耳。史称竖刁、易牙以割烹蒙天子宠;口腹之俗,庖人得志,亦有以也。

评曰:吾游清国者,初不惯饮食,苦之;渐久而适口腹,体量亦加重,以其多脂胞质而滋血液也。我邦自古称神国,用蔬菜、鱼肉,而不嗜兽肉,自以为清净无垢;因袭日久,躯干渐矮小,劣彼国人远矣。近时翻然悟此弊,盛唱肉食论,是亦可喜矣。

绍兴酒

岛中无酿家,饮料皆仰对岸;其最所嗜饮者为绍兴酒。酒,绍兴州所酿,盛壶远输四方;量凡七、八斤,价八、九十钱。色似麦酒,淡泊不适口。唯台人酒量极少,概不及于我酒家三分之一;而食量则远过之,宜矣。台人措重于调理,而不拘酒类;且操行温静,不似我酒家粗豪之态。

评曰:酒唯无量,不及于乱;台人有矣!

浴场

台人不好汤浴。尘垢充体,则以汤水洗拭手足耳。是以身体常有异臭。唯夏时开浴场,名曰盆池,与内地浴场不同。其制大桶容温汤,洗涤身体,似我所谓「行水」者。而浴客大抵系男子,至妇人则未必然。曩者台北市中设盆池者有二、三,今则全无。而日人渡台以来,到处设浴堂以待客,清泉滚滚然、温汤漫漫然,可以沐矣、可以浴矣。发肤快爽,有脱却尘寰之想。顷者,台人来浴者,亦往往有焉。曾台人之游内地者,告余曰:「吾归台之后,不能忘者有二:浴场之快适、厕圊之清洁是也」。由是观之,台人为日人之所化,好清洁之风日兴可知耳。

评曰:闻去日大稻埕日人所设浴堂,有一个台妇来浴,满身洗濯,左右顾盼,颇有得意之风;观者以为台妇入浴之嚆矢。余切望台地男女接踵而取浴,以与日人竞其清净矣。

又曰:台人不入浴者有一说:日人所设浴场,多人混淆,暴露肌肤,且以其洗阴部及臀足污水洗其面及发,是所谓以血洗血者,故不欲浴也。亦非无一理。然男女浴场,自有区画,虽露肌不足深耻。且浴场别畜清汤,浴终则更酌之,以洗净全身;何有不洁乎哉?

火笼

台人生于暖国,甚畏寒冷,绵袍羊衣以为防寒具。又入火器于笼中携之,以暖手及胸腹,名曰「火笼」,形似我花笼;虽行步之时不离之,甚有耕耘中尚不撤者,可谓奇矣。余曾游村落,观一妇负孩儿携笼者,以为盛芹菜笼。就视之,则火炉也,因吃一惊去。夫温暖如本土,且然;若使台人游我寒气料峭之地,则果为如何状态欤?余辈生于寒地,畏夏犹台人之畏冬。当盛暑,玉汗津津然,形瘠神衰,苦闷不可言。今年效火笼之制,作冰笼携之,则其庶几消暑热欤?呵呵!

评曰:古语云:「冬日可爱、夏日可畏」;真有一理之言。而台人不畏夏、畏冬者,即习惯然耳。达山子畏夏欲制冰笼者,亦苦中之妙计欤?

儿戏

儿童游戏概用足不用手。或包钱于纸,细剪其残边,形如菊花,两人相对蹴之,如蹴鞠、如弹羽,巧甚。其它游戏,与内地无大差。唯内地小童成群,则挥棍翻旗,以为战斗之状;本岛小儿,则竹棒担物,为运搬之状;国风使然耳。是以台人步行快驶,健脚无双,遥优内地役夫;而临战踟躇不进,或投弃物而遁,亦遥劣内地役夫;所养成异也。

评曰:台岛者,是清国之新开地耳,故其风尚与本土相异者亦多。唯至殖利勤劳、爱钱惜死之风,或出于自然;是亦宜深察其所由来矣。

拳斗

台人修文事而废武备。然非全废之,时有行拳斗者。拳斗,犹我柔术也。其始单身行之,技精熟则与人对抗。今见其状,壮夫凝立,磨铁拳,一以扞护自身,一以觊觎敌状;或为避实冲虚状,或为突击飞蹴状。满身蓄气,眼闪口结,亦足以养体力矣。闻拳斗者,武秀才之所行以养武,与彼扛石、射的术相并课之云。

评曰:余每读汉史有击剑云云之语,窃谓彼文弱,其击剑者果为何状,或是衒武之诞语耳。今闻拳斗之事,知非全空谈矣。

人力车

台北城市有人车数百辆,形略如内地制,而无弹铁,直承车台,是以行进中身体不安;加之石路凹凸,足力如骏,转辗輗軏,目眩心悸。而土人乘之颇得意,纵横顾盼。若使彼游帝京,银座街头乘铁轮安车,其快适几何耶!

评曰:载人以人,是即以人代牛马耳;泰西人士常笑之,以为东洋之陋习。吾日东未能脱却此陋习,况台岛乎?

肩轿

台岛道路狭且险,往往不通车马,是以贵人大抵乘肩轿。形如我肩舆,广二、三尺许,两面开窗,藤榻承腰,二个担竹,两肩接之。行趋之间,柔软上下,左顾右视,意气生风。路稍平坦,轿丁微吟,均动手,乐而行。因忆我邦数年前,专用雇舆,王侯贵人非舆则不相往还。今也,车马纵横,肩舆全废,唯汉医往往用之。若购得台轿乘之,则太便捷矣。

评曰:汉医乘舆者今则亡,唯罹病者与行葬礼者往往用之。时势之变迁,可以观矣。

火车

刘铭传之在本岛也,以全力而采用泰西利器,曰电线、曰轮船,无不皆具。如汽车,亦夙敷设之;北自基隆、西至新竹,约二十六、七里。将进自台中至台南府,而中途废绝,可惜耳。客岁,我军至基隆,先领汽车。当此时,列车仅二、三辆,残破不任用,我军修理之,达台北。途次抵狮岭之崄,进行甚艰,漩滞不动,即降车而推之,渐达岭上。今也,大起土木,穿隧道,揉迂曲,直前如箭,乘客满溢,与昔时大异趣。噫!使人闻汽车推挽之事,则其谁不哄然乎?

评曰:汽车之用贵迅速,而台人所筑车道者,不选路之险易曲直,是以不任用,时或致人力推挽之劳,最可笑耳。若使欧人闻之,则惊以为世界七奇之一矣。呵呵!

竹筏

台人所用船体,大者如我千石船,形似大鱼,轴为头、舻为尾,巨口大眼,其状甚奇。帆大抵用帘席,截风涛,往来沧溟,如走坦途。而其小者,如我渡舟,设楫于两侧,双手操之,宛然如推车轮状,而快驶不让我短舸。独安平港所用,全异其制:联结竹干大如柱者数竿以为筏,载之以大盘桶,使客乘之。舟夫在胪操之,其状甚异。盖台岛无良港湾,风浪如山,险不可名状,如安平港最甚;故非桴船,则不免覆没云。

评曰:余读论语至「乘桴泛海,从吾者其由欤」?怪之。桴者,概在湖河所用,至大海则无所用;若乘桴筏泛海,徒取覆溺耳。今游此地,始知孔圣之言不虚诞矣!

街路

台人平素穿皮屐,不用木屐。其步街上,逢泥泞,不得进,是以大道概敷石迭甃,坦然如砥。渐久而车轮啮之,生凹凸,且幅员狭隘,不得方轨,最可厌矣。唯市廛所在,两侧设庇各丈许;可以蔽遮日光、可以防雨露,甚为适宜。故除车马轿舆,往来大抵行庇中,顾盼店上物品,商业为之颇殷赈云。

评曰:余曾漫游东北地方,观青森及长冈等市街,大抵皆两侧筑庇,以备大雪通路杜绝之时,犹台街之制。寒与热,虽有大差,至其所以防卫之具亦相同,可谓奇矣。

家屋

岛中树林少而石材有余,是以土人筑屋,大抵以石及炼瓦;又打粘土为块,积之以为壁;栋梁架其上,以瓦葺之,巍然似洋屋。唯室内无所谓天井者,仰之则直视瓦之里面,有霖雨则易渗漏,是可惜耳。

评曰:台人之家屋,不多用木材,是以虽有失火,延烧甚稀。且暑热之际,室内凉冷,宜消热气。初我移住此地者,不达其理。大柢筑板屋,竞美观;至暑炎热透射,不堪苦闷,噬脐者甚多。谚曰:入其乡则须从其风习,有旨哉言!

庙寺

台人崇信神佛,尤用意庙祠,结构美丽,规模宏壮,石柱瓦甍,飞栋画壁,金碧眩人。如台北城文庙、武庙,如大垄洞保安宫,如艋舺龙山寺、祖祠庙,其最大且美者;求诸内地,不易多得。唯土人建筑之际,尽善美;而落成之后,不加修理。是以堂中煤黑,尘埃积四边,而毫不顾念,可惜矣。我军队之入本岛也,屋寡而人众,不得已以庙寺充宿舍,台人忧焉。后总督府下令改之,以达黎民信仰之意,可谓知本矣。

评曰:古语云:「无不有始,善有终者鲜」。世上之事概不免此弊习,岂独台民为然乎哉!

医生

台岛无医;非无医,无良医也。台医大抵奉轩、岐氏术,其药物则不过草根木皮。故如内科,未无少验。至外科则谓全无,亦不过言。如刃伤、铳伤、挫伤有生理者,亦为其施术拙,致死者比比皆然,可叹矣!夫世有文野,术不能无精粗优劣。以其文明精优之法,直拟未开疗法,则其有等差,固无论耳。本邦有医,不呼医生,而称医师,以加敬重。医生亦善待病者,尽仁术。然当其未通于泰西,皆依汉法,犹本岛今日医生。及取洋术,日进月步,名医辈出,蔚然成家。其最称国手,如佐藤、桥本、池田、松元、青山、佐佐木,实东洋之杰,远近请诊者,门前成市。当其施术也,眼光透于肺髓,莫不迪中,使扁、仓复生,何以加其术乎?本岛之入我版图也,总督府先设医院于各地,大施其术,起废回死,不可胜数。然而台人中亦未信日医者,盖拘于古而不通今者,是可悯矣!

评曰:医生、医师,其物同而称呼异者,偶足以评其待遇之厚薄、技术之精粗欤?

又曰:旨者我邦医药,概模仿清国,所谓轩、岐、扁、仓之术,莫不师宗之。兰法一传,而其术顿进。今也,专取独法,颇极精致。若举我力能足扶益清、韩两国者,医术实为之最,宜哉。近时应清朝之聘,航海者频频相踵,是亦时势之变迁,刀圭之隆运矣。

产婆

台地亦有产婆,家有妊妇则聘之,婆隔日来而诊之。及分娩,洗儿护母,恳笃尽仁术。其谢金大抵自一圆至五、六圆,虽富豪者不过二十余金。唯贫家不能聘婆者,近邻老妇有经历者往而举之。婆一名曰「先生妈」,年齿大抵三十岁以上,妙龄者殆稀。昔时日东产婆,年齿不超四十岁,则不得信,是以无妙龄产婆。今也,泰西产婆术大开,立学校,养生徒,不得卒业证书者不许之;是以妙龄产婆续续辈出,「婆」之一字殆不相适合。然其术之精巧,超绝于古之老婆者,往往有焉。可谓文明之余泽矣。

评曰:日人渡台以来,提家眷者频频相踵,而其感缺乏者,学制之未成立也、家屋之未落成也,而如产婆亦其一。今闻台地产婆之风,其宜降心而举多儿也。呵呵!

当铺

台人称曰当铺者,即内地质店也。当铺有二种:其大者曰当铺,小者曰展当店。当店之金利,对一圆取二钱;展当店殆倍之。而当铺偿却期限四月,展当店二月。期过而不偿还者,卖却其物器,亦如内地质店规约。巡抚刘铭传莅任于此地也,恶其贪暴利、苦贫弱,严禁之。其后更设官当者,而其害倍蓰于昔日。今也禁解,大稻堤艋舺市中,营当铺、展当店者,往往有焉,未知其利害得失之所在云。

评曰:当铺、质店,名异而其业相同,人间社会必须之物。唯监察法不精到,则盗赃滋炽,不可防遏;当局者宜致思已。

市场

台人急于生理,殖利之事,莫不讲究,如市场最为然。自鸡鸣至点灯,辐辏殷赈;自鹅鸭蔬菜类,至米、盐、茶、纸之伦,莫不排陈而应需。是以一过场中,凡日用之物,莫不立办也。场中有管事者,凡征税、配置、扫除等杂务皆掌办之。近时我警察有市场监督法,最注意于卫生、风俗之事,秩然改面目云。

评曰:市场者,古圣王之所制定,人生最重要之事。其宜设奖励改善之法,以讲相生相养之道矣。

演戏

台人好演戏,与日人相同。祭典农岁,必为演戏以乐之。所演大抵三国志、水浒传、西游记类。优皆男,女优甚稀。其所谓舞台者,皆临时设之,无常置者,其形如我神乐殿。弹竹鼓锣,锵然、填然聋人耳。而优皆魁梧伟男子,峨冠长髯,动止快活,剑舞戟飞;或为鸿门之会、或为三雄之宴,勇壮杀伐之风有余,而少情趣致密之态。且言语不通,其所观真有隔靴搔庠之叹。且以其技艺比我名优,则岂啻霄壤月鳌?

评曰:曾闻福州俳优,其最上者岁入千余元,上海三千元;乃知日东名优,在其伯仲之间。嗜好之厚,可以知矣。

讲古

占坐于街头一方,高声谈古事,听者如堵,是为讲古师。所讲三国志、水浒传类,辩舌夸张,抑扬波澜,使人起情;我所谓「鞓讲释」者。唯彼见书而讲之,我则记臆谈之,其感情稍异。台人欲激励士气,则往往用此方许云。

评曰:本邦「军师谈」,其初亦皆展书而讲诵之,后遂废之;盖熟能生巧,而技益进矣。

又曰:闻匪魁之企动乱也,先以讲古师演戏激其气,而后啸集不逞;故不下禁改演戏之趣,则不能以保至安。是虽如未足措信;使不智无学之民,目观彼群雄竞起舞剑挥戟之状,耳听杀伐盗掠之事,则其激发客气,投匪群之中,亦必然之事。经世者其宜费一思矣。

讲善

讲古之外,有讲善者。在稠人广坐之中,谆谆说彝伦道德慈善之理。引证虽鄙近,不流谑;辞气虽不高尚,不失邪。使听者自发慈悲仁爱之心,而己未曾受一钱。是我所谓「心学道话会」之类耳。其劝善惩恶之效,亦不鲜少。是以除秀才、绅董之有学者之外,受其感化甚多云。

评曰:以通俗鄙近之语,巧说人世日常之道,善使入俚耳者,莫若于通话。讲善所为,其亦庶几矣。

剃头人

台地无理发铺,但剃头人担器械徘徊街上,招之则解担于庇下,置榻陈盘,刷剃梳辫,而后摩肩打背,似内地按摩,快不可名状。而其价仅三钱,可谓廉矣。闻台妇鬓发,大抵自理之,是以无业理发者。内地妇女则不然。除僻邑妇女及贫家妇人之外,大抵使人理装之,而其价亦不廉;而发之蓬松劣于台妇,可谓惰且陋矣。

评曰:理发是妇艺之最重者,其不能自理实缺其艺者也;日东妇女耻于台妇多矣。闻今也在台内地妇人,一回理发费,自十五钱至二十钱;若夫以岁月计之,则所费实不鲜少,可谓侈风矣。

工匠

工匠之精巧者甚鲜,是以富豪筑屋造器,大抵聘良工于对岸,以台匠为之助手。初我总督府佣工筑屋造物,迟缓不应急设;就而视其工具,种类甚少,而钝脆不足用。其使用锯刨,向前方而推之,全与我工匠相反,宜其劳力多而成功少。独怪我文具之远来于清国者,大抵多精致可观者;而台匠今如此,其所由来果何如?

评曰:良匠先利其器。台匠之拙劣,其或未得良器欤?

石臼石杵

台人舂壳,用石臼、石杵。臼之形与我所用无大差,独至杵则奇甚。形以我木杵而有棱角,附之以木柄。男子则立舂之,妇女则倚椅子而撞之。盖妇女缠足不能用力于脚趾,是以然耳。

评曰:石臼余常见之,至石杵则未尝见闻之。且倚椅而舂之,更亦奇。风俗异而物不相同,果如此欤!

摇篮

妇女负赤子,以绵布如我「风吕敷」者约之,比诸我「细纽压腹脚」者,甚觉安适。又容赤子于篮舆,吊悬于竹架之上施之以细线;裁缝不能离两手,则以足动之,犹我小秋千之状。儿亦在其中嬉嬉然以乐,犹在母之怀中。是可为奇矣。

评曰:台民勤劳绝人,育儿亦自出一简便法,可以卜其余矣。

童言无忌

台人往往书「童言无忌」之四大字于纸片,贴附于室壁。余始不知其何理,问之,曰:「孩童所言,固无定理,时或发可忌、可厌语,妇女辈有拘泥其言痛心臆者;故豫贴附此语、以戒拘泥之癖」。可谓用意之至矣。

评曰:我邦拘物病心者,名曰语弊汉。台人豫防其弊,书壁以戒之,可谓妙矣。

门前题句

台人不问贵贱、不论贫富,每家门扉两面,贴赤纸题句,曰「春风和熙」云云、曰「四海清平」云云、曰「福禄寿考」云云,皆迎瑞祥之佳句也。而其笔迹亦有可观者。是亦一种之奇风矣。

评曰:货殖之念,虽造次颠沛之间,未尝忘却之。门扉题句之意,亦可知耳。

抓肉治病

台人发腹疾、齿痛,则抓喉皮为治病妙法。是以男女颔下,紫点班班然如赤痔,余观而怪焉。一日,散策街上,闻鸣哑悲痛之声;就视之,则有一妇右手抓颔下,蹙额忍痛而泣。余以为病风者。既而病歇痛散,始开颜,而颔下班班呈紫色。后日就士人叩之,即曰:「男女有腹疾、齿痛,则抓皮肉使气趋于外,则其病必愈矣」。余听之,愕然以惊,哄然久之。

评曰:抓皮肉疗其病,甚奇。然世上有似焉者。今夫雷公逞怒,霹雳动天地,当此时,设屋上避雷线,则电气转散,而不毁其屋。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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