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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台湾杂记

2.6 万字 · 约 1 小时 15 分钟 · 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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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其屋。然则抓肉愈病,亦或效此颦,而得免竖之怒欤?呵呵!

蓄髯

岛人蓄发髯有律。年四十蓄发,五十以上蓄髯。唯其儿娶媳,则律许早留胡须。且医生早留须云。我邦上古皆蓄须髯,中世例剃之。及交通泰西,蓄髯之风大行,不问老壮、不论贵贱,皆蓄之;黑髯毵然,豪杰自许,如汉关羽、我清正者甚多。而叩其胸中,则枵然无一物者,比比皆然。噫!髯之价日下,多髯亦不足夸也。

评曰:清人蓄髯,有一定律;我邦人则不然:贵绅而不蓄者有焉、贱夫而留髯者有焉。是以我军之入台也,土人目有髯者为贵人,厚礼待之。官衙之属隶、役夫、商工之有髯者,误受土人之尊敬者,往往有焉。后觉髯之有无,不关人之年齿、贵贱,而髯之价亦随定云。

油熬

台人调理食物,大抵用油。凡自鸟兽鱼肉至蔬菜类,不用油熬,则不上于口。是以街上室内,油气浮浮然、蒙蒙然。而日用器物,滑泽似泥。不啻器物,肌肤衣服亦皆含油气,不快甚。余始来此土,登其所谓「支那料理店」者,桌上所排列食品,皆用油熬煮,虽美则美,既厌其浓厚,即骂曰:「是非食殽,食油也」!今也惯习久,而油熬下物,适肠胃;可谓奇矣。

评曰:闻天候温热之境,不食油与肉,则体气枯瘦,不堪劳恸;台人之调理法,盖有见于兹欤?

嗜荤

台人食野蔬,最嗜荤类。葱干、蒜子之类,堆积于市上。唯蒜之臭气酷烈,食后与客对谈,臭焰扑鼻;既为厕中物,而犹放异臭,是可忌耳。日东人亦嗜荤,葱韭类繁茂于圃中,日日摘而充食。唯僧侣禁食之,寺门前必题「禁荤酒入山门」之数字。庶人则未必然。余曾游于下总佐仓,土庶人皆食蒜,称曰「佐仓山葵」。叩其说,此地沿于印旛湖,泥瘴为祟,唯食蒜者不感其毒。因忆台地多瘴疠,土人之嗜蒜,或所以消瘴疠气欤?凡物多起于必要,而常人不知之者,往往有焉。蒜岂可撤乎哉!

评曰:荤菜善养人之精气,唯蒜之臭甚烈,人人所忌也。若夫不忌其臭,而取其效者,相约而食之,或似其无害。呵呵!

又曰:蒜于台地为不可少之食品,佐仓先生杂记洵为经济之要论,亦今日不可少者;即所谓佐仓山葵者,非耶?

畜豚

台人嗜豚肉。每家必畜豚,少三、四头,多八、九头。屋之内外、宅之前后,呴呴然、■〈口禹〉■〈口禹〉然,吸浊水、吃不洁,溺水狼籍,尿粪堆积,怪臭扑鼻;而家人视之如孩儿,爱抚成育。及肥大而屠杀,碧血淋漓,叫声动人。至此时,家人视之如仇人,毫无悲哀恻隐之色,甚可怪矣。闻畜豚是妇女之手业,以其利办衣裳、红粉等之费,虽良人不能相干涉。宜矣,观贩卖之际,妇人应辩定其价以投衣囊之中,亦更奇矣。

评曰:本邦人杀所畜鸡鸭,犹避而不敢为之。如其杀兽类,别屠家独能之,亦恻隐之至情也。

饲鸭

台人不独能畜豚,又能饲鸭鹅类;多者五、六百,少者二、三十,其利甚巨。闻其孵化法,土地温热,不待鸡母;置卵于稻壳中,自然蒸化,是以蕃殖甚容易。既长则一村、或数家合资以畜之,而均分其利。余一日游郊外,瞥见一河之中,降雁数百成群;就视之,有一童持一竿管鸭群,纵横指挥,如名将动万卒。闻往昔有朱一贵者,巧养鸭,土人以为神;朱乘之企动乱,陷都城者,不可胜数云。由是观之,养鸭之术,自古以为难;而今如此,非渐磨之效,则其何以至此乎?

评曰:家禽之关于国益民福大矣,岂可不仿于台人之颦乎哉?

蓄财

岛人蓄财之思想,出于天性。自幼至老,鸡鸣而起,营营栖栖,货殖是勤、生理是务。惜阴之风,不待陶侃之言。七、八岁童子,盛果于笼中,呼卖于街上;或拾竹木为燃料,以助家政。习惯如此,至壮时益坚。唯其蓄财之法,据文明贮蓄法者甚稀;大抵纳银货于囊中,渐积则藏于瓶中,或有熔铸之为团块埋井底,以防盗灾者。事虽似迂,其贮财思想可知矣。是以身既致富豪,犹勤劳;虽贱役苦力之辈,皆善贮数百金。比之内地人壮佼轻佻,视财如土芥者,自有泾渭之别。夫奢之与俭,自一人视之,则如无大差;自国家视之,其所岐岂啻千里之远。古圣曰:「礼,与其奢也宁俭」;旨哉言。

评曰:清朝恃古国,蔑视外邦,数招祸败,偿金谢罪者不知前后几回;而财源未尝枯渴者,国民勤俭之力使然也。今自一私人视之,或如鄙吝陋丑;而自一国思之,则实可喜也。谚曰:「东都人不怀宿钱」者,是其名似清且侠,而大体不及彼所行,偶足以害国本,岂可不思乎哉!

庭园

清人风流韵雅,诗赋文章,发于天性;如庭园,其宜竞美斗奇矣。而如板桥林氏园、台南四春园稍足观,其它无足睹者。偶有之,隘陋不洁,不足怡眼。盖台人急于射利,不遑顾庭园耳。我邦自古以武建国,风流韵雅之事不关于心,然至庭园,则大注意。其有家宅者,皆筑庭园以乐焉。竹石泉树、亭榭楼栏,尽美极奇。其不有庭园者,亦列陈盆栽,饲养小鱼。若夫至王侯、缙绅之苑囿、寺社、公园,虮贝则规模宏壮、结构瑰琦,不让秦皇之庭园者有焉。举其在帝京者,如后乐园、靖国社、植物园、东台、三缘公园,其最大者也。使台人往游,则其必阔眼界矣。

评曰:余曾游观板桥林氏庭园,惊其宏丽;就而视之,则其所排列岩石,皆系人所造,颇缺天然之趣。日东庭园,最重石质,有一个千余金者;使台人闻之,其或不信欤!

城郭

岛中多城郭。其最大且严者,台北、台南、宜兰、凤山、嘉义、彰化、新竹等,大抵就平地积土石瓦砖等,高丈五尺或三丈,厚亦称之。壁上设射垛,穿铳眼,形似锯齿。四方筑关门,石柱铁扉,森严不可踰越。壁上题字,示方位:曰「紫气东来」、曰「制胜桑榆」、曰「南方拓疆」、曰「北斗烂然」等句,字格遒劲,可仰者甚多。且郭内广阔,市廛殷赈,与我城郭负山带川虎据嵎者,划然相异。城市之名,可以知也。

评曰:台地距帝都辽远万里,化治难普洽。不逞匪贼乘机煽乱,或三年、或五年,必有氛乱;乱而又治,治而又乱,是以所在筑城郭而守之,其费亦不赀。我领有以来,毁城夷郭,以洞开道路、建设学校、筑造商馆,以图至治,土人惊其豪胆云。

水车灌溉

台地农业发达,耕具之精巧,不多让于日东者有焉。今观其灌溉法,颇为巧妙。以良材制水车,长丈五尺许、幅壹尺许,形如长塘;以小车顺次送水,犹时辰器转环状;而水量极多,滚滚汪流,似溪泉。其它如牛耕,概不劳人力而役物力。是以劳少而其效甚大矣。日东自古以农成国,耕耘之业非不讲究;而台地耕艺如斯,有其所长。是宜取其长,以补我短耳。

评曰:灌溉是农务之要,而台人之精巧可喜,内地老农宜一观也。

养鱼池

余巡视南方,往往观养鱼池。池大者涉数十町,大抵在海边筑堤塘,防波浪,设闸吞吐潮水。所养鱼族;似我青鱼、鳙、鲈等,发育极迅速。当海上多风,鱼不上市之时,贩卖之,即价倍之蓰。土人呼曰「粪鱼」。然鱼非食粪,投豚粪于地中,池中生藻草,鱼食之而发育、故有此名云。

评曰:豚食人粪,水草生于豚粪,鱼食水草而成育,顺环无穷,经济之妙理尽矣。

鱼族

台人嗜兽肉,不嗜鱼肉。是以市上所贩,不过鳗、鲤、鲢、鲩数种;此鱼大抵生于河及池,所谓淡水鱼者也。又有香鱼,大过于尺,芳肥脆美,不异我所产。且气暖而水温,不拘期节而获之;年鱼之名,于是乎空矣。

评曰:「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古贤之言也。台人渔获,自古无制限。若用此训,则鱼族益滋殖,真至不可胜食矣。

龟鳖

台地多产龟鳌。龟大如我所产,甲色青黄有光辉,可以制并簪。土人恶鳌之狞猛,不敢食之;是以大如盆者,往往曳尾于泥沟之中。初,我兵之上陆也,役夫等竞获之,供膳羞。后渐不见其影,价亦随贵;然投二、三十钱,则可以容易得之。

评曰:鳖之为物,滋血液、养神气,人之所知;唯其价贵,不上于口。嗜之者,宜游台而一饱耳。

龙眼肉

岛中多产果实,如龙眼肉最占其上位。树大者过合抱,枝叶扶苏,蔽十数亩;材质坚牢,带赤色似朱檀,可以制器。夏秋之交结实,累累然如联结金铃。剥包皮,则出如鱼眼者,味甘而美,核似弹丸黑子。其价不甚贱。土人云:「吃此实滋气血,养肝脏」;汉医所用肉桂、龙眼肉者是也。亦是货殖之一宝树耳。

评曰:余始上陆之时,观此树以为朱檀,告之人;后闻而悟其似而非者也。

芭蕉实

阖岛多芭蕉,如苇、如麻,郁郁苍苍,填植于山谷平野之间。其实黄熟,则甘美媚口,似人工果饼者。其一枝蒂结者,多五、六十,少二、三十;价亦廉,与我甘藷者相匹。余曾巡视宜兰地方,感枵腹,则购食之以代粮食。非天赋之良,则何其如此乎?

评曰:此实,萨南地方亦产之;唯大抵稍小,而味亦不甚美。泰西割烹楼,食后往往供之,以代水果;其价亦甚贵,嗜好使然也。若使彼游台,则其必鼓舌而赏玩之。

菠萝

人之游台地者,无皆不称菠萝之美味。菠萝者,其叶如棕榈,而其树矮小,形似我万年春者。杂植于坞亩、山腹等。冬期生实,到夏时而成熟;大如我甜瓜而带黄色,味甘而酸,多含水液,可以医渴。以其发芽似凤尾,有此名云。

评曰:北海产兽鱼、南岛生水果,皆自应其必要而然,使人类乐而安其地。天地之锡人以好配剂,岂可不知乎哉?

乌龙茶

台北地方多产茶,香味不让我宇治、狭山等所产者,而色稍呈褐色。灌热汤四、五回,犹不减香气,一饮爽然开胸膈。混化之以牛乳、白糖,亦甚适口。米邦人最嗜此茶;一岁之出,不下数百万金云。余曾闻茶者以生高山深溪者为上品,以在拢亩平野之间为下品。盖生高地者,为巉岩所苦、为雨露所凌,树皆屈曲,发芽紧肃,含良香味;生平野者全反之,是以不能及。且此地气候炎热,不以火力,爆天日而焙之。捻练之际,劳力少而不至减损香氧,是乌龙茶之特长也欤?

评曰:茶之酷带苦味者害肠胃,养性者皆所知也。乌龙茶则味不甚苦,而香气有余;米人之爱嗜之,盖亦有以也。

大甲筵

台中大甲地方,产异草,柔软如麻,细纤如练;可以织筵,可以制帽,可以作囊,可以组履。比之马尼刺所产者,色泽虽未及,其用相同。筵广方不过丈许,致密如毡,可卷以怀之。大抵成于妇女手,价不甚廉;其最上品者,超十数金。现时我总督府大奖励其业云。余曾赠之三岛中洲翁,翁有句曰:「千里洋程赠土宜,谢君厚谊不忘师;熏风自此讲经日,一席龙须充虎皮」。

评曰:筵之价不甚廉,以其能耐久而增艳泽也。唯不知者,同视彼包糖席,不甚悦。后闻其价,始至钟爱云云。

槟实

南台风气温热,多产槟榔,其实可以食。土人包石灰与槟于草叶啮之,以为去瘴气之一法。槟实含茶褐汁,可以染物。土人随吃随吐,唇皆带异色,齿亦悉涅黑,一见知蛮习矣。

评曰:南方渐近印度,其风习亦相类似,地势使然耳。

砂金

自基隆至宜兰间,山脉连天,高峰冲空。其中间有溪谷,曰顶双溪、曰瑞芳店,多产砂金。刘巡台之时,入山采金者有三千余人,皆给证票,每日征十五钱,其利甚巨。我领有之后,禁土人之采矿,使豪商藤田、大宫等当采掘之任,自是土人失利云。

评曰:采金之业,自古为至难。非以其利少而劳多也,以利虽丰多,不堪工人监督之烦也。监督不得其宜,则随得随失,以其物微细,便持去也。若从巡抚所定之制,则虽无近利,有远益,赤可知以清朝经济之一班矣。

樟脑

岛中第一之产物为樟脑。樟脑者,全世界中,专产我邦及南清地方之一部。凡自硝药、医药以至百种制造品,莫不待之;是所以其价日益贵也。而樟树大抵在于生番界,不能容易得之;是以有抚垦署者,一抚治生番、一伐采樟树,年额所得,盖不下数百万金。现时总督府设制脑署,盛讲究斯业。富源多在于危险之中,古今相同矣。

评曰:天授我以此膏腴之地,岂非祖宗之遗德乎哉!

橄榄

橄揽,一名曰文旦。树似我柚柑而稍大,其花纯白,其实硕大如人头。黄熟则贩于市中,价不甚贵。破之有气,芬乎扑鼻。有白色者,有紫者;紫色最美。儿童往往割其外皮,戴之以游戏;形似黄金冠,甚伟观矣。

评曰:我邦古来称台岛为高砂岛者,盖谓其珍宝甚富饶欤?

制糖

台南地方多产沙糖,一岁之收,不下数百万金;与樟脑在伯仲之间。其制糖场者,皆系村闾共同所筑。虽陋矮不足观,规模甚宏;石臼、牛车、釜锅、桶壶类,杂然相排置。随输随制,糖色皆赤黑,捆之以席,载船送于对岸香港、厦门等;精选为纯白,而输侮外。安平、打狗港桅樯林立者,大抵为糖船。

评曰:台地温热,土壤多沙,最适糖草。春夏之交,弥望百里,如竹丛、如麻田,就而视之,则糖草也。草身大者如担物棒,色带赤紫;割而啮之,淡甘可喜。所谓啮蔗者,渐觉佳味者,非欤?

榕树

岛中有奇树曰榕树,叶似我椿而稍小;绿叶扶苏,蔽遮炎日。树身生红髯,毵毵然垂地上。枝干偃蹇,俯而复起。其俯着地者又皆生芽,渐长而复俯地。其所蟠根错节处,可以倚、可以憩;土人不堪于苦热者,往往来而作业于树下。翠岚罩霞,凉气可掬,是亦热带地方之好图画矣。

评曰:苦中有乐、乐中有苦,人世何用杞忧乎?

青珊瑚树

余奉职于打狗港。港中有危岩,高数百仞。遥望小琉球岛,云烟蓊勃,白鸥戏浪,真为此间第一之胜地。岩上生奇草,枝叶似珊瑚树,土人呼曰青珊瑚。人误触之,则乳汁飞迸入眼,则忽失明;是以相戒而不触犯云。

评曰:入其境,先问国禁者,古人之训也。今也,万邦开放,不问国禁,无复大失误。唯如此毒草,不知而伤身,洵是可恐者,非欤?

蚊帐

岛中多毒虫,俗曰南京虫,形微细不可瞥见。不问室屋、不论寝被,潜阴郁不日照之处,时触人体而螫之,其痛十倍于半风子。且其所触肌膺,忽呈赤痣,经十数日而不治。体质软弱者,往往发毒疮,终毙云。又蛟、蛾类甚伙多,至冬期而不全灭,使人往往发苦吟之语。余一日戏作俳句:「岁越仁,蚊帐都留波那志,孙子满低」。可以想其地之状景矣。

评曰:苦闷呻吟之状,可以想耳。

竹篱

台地多匪贼,不严门扉墙壁,则忽为彼所觊觎;是以大抵植竹,以为自然之墙屏。竹似我孟宗竹而有针,嵯峨横张如剑戟,不可逾越;呼曰辣竹。根干蟠屈如岩石,可据以备番匪之来袭。我军之南进也,贼皆潜形竹林而顽抗,我军苦焉。台人以竹制器,自寝台、椅子类至柱楹、船车之属,皆不以木材而用竹。竹大者如拱,皮肉厚而柔软,断以为担棒,可以扛数百斤。且其枝上屈曲呈奇状者,可以制烟管。邦人得之,摩挲拂拭,珍玩不措云。

评曰:三鸟中洲翁曾有句云:「各处战争流血腥,顽民抗敌户皆局。天然村落好城堡,篁竹森森遶宅青」。真能写其景者。

农制

台地农制规模之大,远过于我。举其一例:畦畔开阔,不似我狭隘错杂。而水陆之田,概用牛耕,劳力少而收获倍之。作米者专作米、制糖者专制糖、蔬菜则作蔬菜,划然定分业之制。又注意于灌溉。陆田则穿井,以桔槔酌之;水田则掘池,以牛车注之。自插秧至收藏,敏速自在。加之以良天候,占一岁两度之利。可谓至幸之民矣!

评曰:农圃之事,要专门家之精察细查,固非数十言之所能尽。此篇淡淡叙去,妙妙!

水圳

水圳者,犹我「水利组合」也。余曾游景尾街观之,十数町之间,以厚板构之、以木石支持之,蜿蜓如长蛇;清泉滚滚流其中,随宜而分派之,供灌溉。以设课税之法,有总管、有代办,秩然不相侵,利害休戚必共之。亦可以观劝农之一班矣。

评曰:水利者,经济之重事。台人注意于此,其亦可喜矣!

田寮

台人建屋于自己所有地,与家屋共贷其土地,使耕作者征其几分之利,称曰田寮,贱民甚便而就之。是亦我邦之宜有而未有者,可以视其农制之一班矣。

评曰:既借其屋、又借其地,无资力者,大喜其便益。是亦王制之遗欤?

租制

台地租制复杂,难容易查定之。今大别之,则有大租、有小租、有佃户。大租者,如我大地主,而其理相异。小租者,如我地主,而亦少异。佃户者,即我小作者也。又有其土地者,名曰业户。清廷固知台地辽远,征租之烦难,使独逸人某,担任全台之征租,每年纳二百万元于政府,政府以为简法。豪杰如刘氏,亦不能改此制云。

评曰:此征租法,自一国之体面视之,则不免为辱;自实地之收益,则为简捷。盖使俗吏征租税,则不能无贪污;防贪污,则事务不进行,亦出不得已耳。

盐田

四面环海,最适制盐。且天候炎热,不待燃材,酌潮水撒布平地,随撒布则随干燥,忽见白雪皑皑;比之我制盐法,劳鲜而利巨。苟讲奖励之道,则南台一带悉为盐田,而凌我制盐家必矣。

评曰:余曾读盐铁论,知汉土经世家深用意于盐业;盖北方冱寒,制盐极艰也。今观台地丰盐之状,窃喜天佑矣!

插秧

台岛地质多粘土,如水田则黑泽如油,深没脚,不可步行。是以土人插秧之时,或穿板履、或膝行而插之,形似匍匐,甚奇。且降种子于陆圃时,引绳以正之,犹我工人用绳墨状;是亦可为奇。土壤膏腴,概不施肥料;而稻粱秀茂,不让我上田。唯收获之际患盗,不能干燥于坞间,随刈随打,盛囊以归。是以米粒乏粘着之力,味亦不及我者远矣。

评曰:台妇缠足,不能入泥中,是以插秧之事,男子专当之。不能观我妇女讴歌插秧之状,是可惜耳。

一家团栾

台俗之最美者,莫若于一家团栾之风。家有兄弟数人,则均分财产,住居一屋;不啻招螟蛉之诽,又有干枝相卫护之义。是以眷族繁衍,多者六、七十人,少者十五、六人。或耕耘田野、或贩卖物品、或佣作他家、或羁旅贮金,营营栖栖,与岁月相移。若夫兄弟构别屋离居者,名曰分房,任其所望;唯除去祖宗祠堂金,余则均分之,毫无纷扰反目之态。岂可不言美风乎?

评曰:人生之乐事,莫若于一家团栾。使世之兄弟争财、父子反目,烦法衙而犹不悟者观此风,则岂不愧死乎哉!

贷借

台人贷借金品,概不要证书,又不待证人。贵人之外,不用印章,而争讼之事甚稀。是知其信者有其人,而不在其物也。夫物者有时变易改废,不足恃也。余曾在打狗警察署,逢富豪陈氏买办某,齐巡查驻在所建筑费一千金,托余以保管。余欲制证票授之,某摇头曰:「生等信大人,恶以证书」?仓皇辞去。余服其宏量。

评曰:印章鲜明,而拟作者益多;刑律严密,而违犯者愈繁。视之于台俗,其劣万万矣。噫!

银货

台人从来不用纸币,以「多罗」行之。多罗,犹曰银货也。其一元金,与我一圆货相匹俦。其余溉铜钱耳。土人授受之际,先检其真伪,或掷于地上听其音、或置掌中指弹之,甚则以铁器捺刻印。是以货面凹痕斑斑然,终即为苦窳,是可谓陋矣。

评曰:不用证票印章,诚美风;独至货面捺刻印,则陋鄙亦甚。盖是贱民之余习耳。

财囊

台人财囊,以布帛制之,刺绣花纹类,形似我金囊而稍大;垂之下腹部,不问银货、铜钱,一切藏之。步行之际,掀翻有声,亦一奇矣。

评曰:金囊者,人生之要具,藏之怀中,犹为掏儿所掠去。苟使台人游我盗儿所丛窟,则其亦危险矣。

钉陶工

台岛漆器少而陶器多。凡饮食器具,用陶磁器。是以补缀其既破坏者,自得妙。有钉陶工者,以小锥穿穴其两端,以金属补缀之;肃然不动,且有雅致。日人之始上陆者,皆称其巧妙,竞使补缀之;甚有故毁完器而缀之者,亦好奇心之所迸耳。

评曰:使世人尽为巨鹿孟敏,则缀补工无复所用。然陶器之易毁,人皆苦之。既毁补缀以充用,其效大矣。闻我役夫传其术,归家后营斯业,以博奇利者云。

防火具

台人所住,多土壁瓦甍,火灾甚稀。一旦有灾,则周章狼狈,不知所措;既无唧筒,又无梯子,束手而待烬灭。且火场多盗,狼眼虎视,窥隙而窃财,甚则钩火未熄木材而去。街吏呵之,其状纷然、骚然,不啻不能防火,亦不能防盗。余一夜目击其状,大悟消防队之必要,怃然久之。

评曰:灾场多盗,我亦为然。唯至攘去燃材,则奇谈中之奇谈,殆不可梦想者矣!

砧工

砧之形似船,置布帛于其下,倚柱而踏其两端,随捣随踏,展转均压,使之坦平如砥。比之我以槌捣之者,劳少而效大,使观者惊其巧妙矣。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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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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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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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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