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汀州府志
59 万字 · 约 28 小时 5 分钟 · 53 / 77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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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归一年而夫死,吞金以殉。
刘氏 武平锺登龙未婚妻。夫亡,闻讣奔丧,抱尸痛哭,吞金而死。
李氏 武平锺阳万妻。夫卒,誓不独生,吞金以殉。
凃氏 武平李玫林妻。嫁年十八,未几而寡,绝粒不死,吞金卒。
曾氏 武平王洪昌妻。嫁两载夫亡,不食而死。
锺氏 武平李福五妻。归一载而寡,投缳者再,卒吞金而死。
何贞玉 武平锺竹有未婚妻。夫亡,闻讣仆地,死而复苏。遂屏容去饰,不食四十余日,卒。康熙五十八年旌表。
曾氏 武平杜芳岑妻。夫卒,绝粒以殉。
廖氏 武平池凤飞妻。夫卒,吞金死。
曾氏 武平庠生练斯腾妻。年二十三夫亡,氏念夫柩未安厝,忍死营葬事,延至三旬,卒以不勝哀,仰药而死。
锺氏 名洋娥,武平李庆龙未婚妻。庆龙亡,氏年甫十八,闻讣哀痛,告辞父母,自往婿家,哭奠如礼,遂吞金死。乾隆十五年旌表。
锺氏 名七姑,武平罗圣龙妻。年二十夫亡,无子。凡丧葬之事,悉以身任。及卒,哭绝粒而死。
严氏 永定赖逢峻妻。乙卯,城陷,赴河死。越七日,尸浮水面,颜色如生。祀节孝祠。
吴氏 永定武举郑道绍妻。嫁四载而夫亡,氏越卒哭,绝粒死。
未经立传者附后
长汀节妇 周氏(刘在震妻)、李氏(黄馥妻)、巫氏(刘亦恭妻)、刘氏(蓝友白妻)、马氏(郑世乾妻)、雷氏(黎文思妻)、郑氏(王元琦妻)、段氏(陈裴思妻)、官氏(熊文渊妻)、谢氏(庠生胡士钢妻)、巫氏(余宗璋妻)、余氏(刘淑魁妻)、李氏(刘淑申妻)、郭氏(蓝友和妻)、蓝氏(汤霞远妻)、张氏(周文俊妻)、彭氏(李光祖妻)、胡氏(监生骧妻)、李氏(段文绣妻)、蓝氏(王仲泽妻)、张氏(王传一妻)、蓝氏(李俊人妻)、王氏(李必诚妻)、王氏(夏之裔妻)、邱氏(王荣章妻)、熊氏(陈门妻)、黄氏(罗鸿祚妻)、邹氏(谢玠妻)、刘氏(儒童张次谟妻)、戴氏(黄琼妻)、李氏(邹尚蕃妻)、严氏(邹兆绩妻)、谢氏(江元行妻)、黄氏(罗曰奎妻)、熊氏(罗悠然妻)、廖氏(陈体仁妻)、廖氏(黎维瑶妻)、范氏(王之潘妻)、周氏(陈妻)、赖氏(范勝宇妻)、陈氏(范应诏妻)、胡氏(范应泰妻)、王氏(熊瑞麟妻)、李氏(段文绣妻)、陈氏(提標全州千縂许涵妻)、吴氏(袁会奇妻)、熊氏(生员邓允恭妻)、王氏(董其瑞妻)、王氏(陈启蛟妻)、周氏(邑庠曾嘉荣妻)、熊氏(胡德忻妻)、赖氏(吴妻)、段氏(彭启洪妻)、余氏(庠生陈启乾妻)。
宁化节妇 李氏(张正仁妻)、伊氏(谢超元妻)、雷氏(吴之璘妻)、黄氏(阴永锡妻)、李氏(张仲延妻)、杨氏(李伯阳妻)、黄氏(伊德新妻)、伊氏(张应衍妻)、许氏(张公賛妻)、吴氏(阴念彰妻)、张氏(伍士榗妻)、廖氏(刘永硕妻)、阴氏(陈必用妻)、雷氏(曾永福妻)、阴氏(张鸿基妻)、俞氏(雷肇霖妻)、雷氏(张祖祥妻)、高氏(温恭妻)、黎氏(吴益暹妻)、吴氏(巫士能妻)、巫氏(谢显成妻)、伊氏(杨以成妻)、徐氏(黄星炳妻)、伍氏(张国乔妻)、巫氏(官士倡妻)、伊氏(夏宣濑妻)、罗氏(赖起霖妻)、卢氏(黄嘉沐妻)、刘氏(伊志行妻)、范氏(陈祖惠妻)、雷氏(吴淑昌妻)、程氏(刘宪楠妻)、黄氏(谢宪伸妻)、马氏(陈必柱妻)、伍氏(巫贤苓妻)、巫氏(吴明擢妻)、张氏(罗万式妻)、张氏(雷锡畴妻)、黄氏(雷在南妻)、伊氏(雷在铨妻)、雷氏(陈必琳妻)、雷氏(阴天敘妻)、陈氏(黎利仁妻)、雷氏(伊相臣妻)、王氏(伍梦星妻)、黄氏(张朝海妻)、罗氏(陈世祯妻)、李氏(陈道魁妻)、邓氏(曹廷祯妻)、巫氏(阴永常妻)、吴氏(阴永吴妻)、雷氏(谢世南妻)、方氏(谢朝挺妻)、巫氏(罗联菖妻)、罗氏(雷起中妻)、张氏(谢显行妻)、张氏(邱达质妻)、杨氏(雷薰妻)、邱氏(李本涵妻)、罗氏(伍绍烈妻)、陈氏(张其惺妻)、张氏(黎永达妻)、雷氏(罗登选妻)、伍氏(阴念熙妻)、伍氏(伊逢原妻)、侯氏(夏荣福妻)、邱氏(黎良安妻)、季氏(李日全妻)、张氏(伍起芳妻)、邱氏(李枝抱妻)、范氏(吴世庆妻)、伍氏(雷骥妻)、阴氏(雷起炫妻)、周氏(黎应世妻)、伍氏(吴宜铣妻)、谢氏(李上遴妻)、周氏(邹瑞生妻)、伍氏(巫士毅妻)、伍氏(张定北妻)、雷氏(谢朝人妻)、谢氏(雷万选妻)、黎氏(陈有德妻)、谢氏(伍士登妻)、高氏(雷在烈妻)、张氏(巫可望妻)、李氏(伍起诏妻)、巫氏(黄以仁妻)、吴氏(雷荃妻)、黄氏(周天祯妻)、谢氏(张璘妻)、黄氏(黎时雍妻)、伍氏(谢朝玉妻)、赖氏(雷动惊妻)、巫氏(杨向蔚妻)、谢氏(伍士妻)、吴氏(马永昌妻)、巫氏(王汝梅妻)、周氏(伍立准妻)、雷氏(谢显鸿妻)、黄氏(谌道毅妻)、吴氏(曹国贤妻)、刘氏(伊肇聘妻)、伊氏(张中应妻)、黎氏(伊应枢妻)、徐氏(伍士略妻)、谢氏(张应锦妻)、吴氏(曹应瑞妻)、王氏(曾日省妻)、阴氏(雷起沂妻)、童氏(伍自超妻)、伍氏(陈定坤妻)、伍氏(黎时夏妻)、雷氏(伊肇修妻)、章氏(张其品妻)、伍氏(张惟弘妻)、黄氏(巫正已妻)、吴氏(张四维妻)、李氏(巫星煌妻)、阴氏(陈宗镜妻)、李氏(赖仁琮妻)、张氏(谢朝天妻)、张氏(刘朝官妻)、阴氏(曹正龙妻)、阴氏(吴有乾妻)、张氏(雷震东妻)、张氏(吴有朝妻)、曾氏(张仲发妻)、雷氏(黎时宗妻)、谢氏(吴霖妻)、伍氏(余德光妻)、吴氏(夏宗盛妻)、凃氏(周朝荣妻)、雷氏(刘廷弼妻)、巫氏(黄茂生妻)、伊氏(刘震源妻)、谢氏(阴念训妻)、吴氏(张其嶶妻)、王氏(伍嗣莱妻)、黄氏(杨发荣妻)、谢氏(雷腾高妻)、巫氏(张家球妻)、张氏(伍日迪妻)、傅氏(阴念皇妻)、邱氏(谢宪芳妻)、黄氏(谢应禄妻)、官氏(李世瞻妻)、阴氏(伍应毅妻)、雷氏(曾永恭妻)、伍氏(罗士宾妻)、伊氏(王德生妻)、章氏(阴泽望妻)、李氏(官其凝妻)、应氏(雷常云妻)、伊氏(吴昌会妻)、宁氏(揭奇啸妻)、罗氏(阴永森妻)、邹氏(阴承魁妻)、王氏(官士佐妻)、伊氏(阴永佐妻)、雷氏(黎时星妻)、阴氏(吴守宪妻)、邱氏(陈维相妻)、谢氏(黎天与妻)、雷氏(程良弼妻)、夏氏(曹舜寿妻)、马氏(谢朝郡妻)、黄氏(赖仁祥妻)、张氏(谢朝美妻)、陆氏(李炳质妻)、谢氏(伍仲杰妻)、赖氏(不详其夫)、赖氏(阴承晖妻)、赖氏(阴妻)、王氏(吴瑝妻)、谢氏(雷维城妻)、谢氏(巫近瞻妻)、黄氏(生员罗士铉)、伍氏(巫妻)、伍氏(张国耀妻)、伊氏(张锡类妻)、陈氏(谢世和妻)、阴氏(雷常宽妻)。
清流节妇 孙氏(李国惠妻)。
连城节妇 杨氏(傅良种妻)、谢氏(童才珂妻)。
卷之三十九 艺文一
古之三不朽,立言居一焉,以明道而经世也。斤斤词章记问之学,斯下矣。夫泰山之高,不遗拳石;黄河之大,不厌蹄涔;表章六经,包罗百代之文,不掩乎碎金寸锦。盖气量有小大,根柢有厚薄。而当日作者精神之所结注,直有历万劫而不灰,亘千百年风雨而不蚀者。故覆瓿矣而传,投溷矣而传,埋之地下、纳之墓中矣而亦传。岂尽天地鬼神之所宝惜,而不欲其泯没销灭于无何有之乡哉?汀自唐宋以来,人文日盛,以阐道,以明学,以考政治,以纪山川名物,莫不彬彬乎质文并懋,为大雅扶轮。今录其切于汀者,分汇铅黄,以资考订。若史迁所云:“藏之名山,传之其人。”则一脔片羽,不足以尽之。惟在作者之精神之与金石比寿者之自为呵护云尔。志艺文。
序
《书义》序
〔宋〕杨 时
古者,左史记言,右史记动。书者,记言之史也。上自唐虞,下迄于周,更千有余年,贤圣之君继作,其流风善政,可传于后世者,具载于百篇之书。今其存者五十有九篇。予窃以一言蔽之曰:“中而已矣。”尧之咨舜曰:“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舜亦以命禹。夫三圣相授,盖一道也。贵为天子,而以天下与人;穷为匹夫,而受人之天下,其相与授受之际,岂不重哉,而所言止此。《仲虺之诰》称汤曰:“建中于民。”箕子为武王陈《洪范》,曰:“皇建其有极。”然则帝之所以为帝,王之所为王,率此道也。故予以一言蔽之曰:“中而已矣。”夫所谓中者,岂执一之谓哉?亦贵乎时中也。时中者,当其可之谓也。尧授舜,舜授禹,受而不为泰;汤放桀,武王伐纣,取而不为贪。以至为臣而放其君,非篡也;为弟而诛其兄,非逆也。书之所载,大伦大要,不越是数者,以其事观之,岂不异哉?圣人安为之而不疑者,盖当其可也。是《尧典》之书,为让舜而作,而其名谓之典,言大常也。盖当其可,虽以天下与人,犹为常而已。后世昧执中权,而不知时措之宜,故徇名失实,流而为子哙之让、白公之争,自取绝灭者有之矣。至或临之以兵而为忠,小不可忍而为仁,皆失是也,又乌足与论圣人中道哉?国家开设学校,建师儒之官,盖将讲明先王之道,以善天下,非徒为浮文以夸耀之也。以予之昏懦不肖,岂敢自谓足以充其任哉?姑诵所闻以行其职耳。然圣言之奥,盖有言不能论而意不能致者也。诸君其慎思之,超然默会于言意之表,则庶乎有得矣。
《九龙诗刻》序
〔明〕茅 坤
九龙诗刻者,邑博士郝君溱所裒其先君子严州太守之诗,而梓而传之者也。按:太守公第杨慎榜进士,尝由大理寺副骤谏武庙南狩事,杖阙下几死,得千金药乃解。当是时,公以直声倾中外,然性好吟,数共何大复、郑少谷辈名流相唱和。窃拟古之强谏者,其人多慷慨,而发之为诗歌之什,多悲愤奋厉,甚且欷歔令人不忍读。及览公所手著,往往出风入雅,以疏旷豪爽之资,而搦管濡毫。宫阙、山水、朋旅晏游之间,机杼所向,固不欲镵心刻肾,以求古人之所至。而其因心为声,因声依永,大都杂出海内骚人墨客者之林,而相为淋漓遒宕不自已。公之诗岂古所称可以兴、可以群,而抑不必其可以怨者乎?公讳凤升,字瑞卿,号九龙。公以郎署,一麾出守,所绾二千石印绶,辄弃去。而其没也,祠之学宫,春秋俎豆不衰,亦可与日月俱远矣。
送给谏邱君使琉球序
〔明〕李东阳
国家统一区宇,扫乾荡坤,涤濯万物,逮于百年,化洽功成。五服之内,藩臬郡县之所治,出赋税、共使令者弗论,暨于海中外,风殊界别,以国称者万数。迩者先沾,远者后被,冠缨椎髻,诗书甲胄,梯高航深,四面而至,充中庭,溢下馆,礼部繁于奏纳,鸿胪勤于奉引,象胥劳于通译。自有中国以来,无若是盛者。若琉球国,在海东南诸国大小、远迩之间,烟火相望,顺飙利舶,七日而至。然其始俗,以盈虚为朔望,以草木为冬夏。粤自古昔,未通中国。时虽或穷征黩讨,而宾服无闻。及我国家号令所到,向风奔附,遂封为中山王,齿于图版,奉职贡者,日涵月照,潜移暗革,被服冠带,陈奏章表,著作词赋,有华土之风焉。成化庚寅,其王世子当嗣封,遣其长史来请命。天子封中山王,赐玺书冠服,遣正、副使二人致命中山。户科都给事中上杭邱君弘实,充正使之选,赐朱衣一袭以行。六科诸给事,皆为行饯,徵辞翰林。东阳于给事君同年进士,言在不让,曰:“于戏!给事,大丈夫入则居谏争,出则承使命,诚所愿为。今圣天子在位,贤大臣在列,嘉惠于彼外国。中山王谨畏孝顺,不堕臣节,以俟我威命,而给事身负荷之。国体之所系,小邦之所瞻,后世之所称颂,胥此焉,在给事身。其克自重,感厉精发,山动海立,以宣达天子威德、国家之典章。式俾小邦君长,陪从暨于闾巷,明识逆顺,保其初心,惟亿万世服事罔敢斁,亦罔敢肆。于戏,岂不真大丈夫哉?”给事君起曰:“使者职也,敢不勉。”于是诸给事驩曰:“使哉,使哉!”乃导上供张,三爵而后别。
《古厓集》序
〔明〕李 坚
《古厓集》者,故潮州守事叶先生廷玺所著也。李坚曰:余敘古厓之集,盖有感焉。昔在弘治中,先生为郎户曹,有传其处置边刍诸封事,余得而读之。辄心羡曰:有用之学也,是当以经济声吾汀乎?既又得其守潮公移日录读之,则又叹曰:闿隽圆捷之才,综练侠达之识,颖出壁立之风稜,尝一脔,可知全鼎也。兹固大受远到之地哉。居无何,则闻先生以骨相掇谗,甚不安于潮,而悬车归矣。余于是集之叙,能容己于感哉?夫天之生才,为用世计,而士君子志许当世,勤一生以为心,亦初不蕲以空言自见也。顾或命与仇谋,投足逆境,人方为弹而我方为的,度不能以身自试于鸾隼之猜也。于是卷而怀之,脱足尘垢之途,以就吾去就之义。南山之南,北山之北,却扫多睱;清风日长,情景所到,声为著述。引之而长篇,缩之而短什,以文字谢筦弦,以唫咏代歌舞。笔端膏馥,沾丐子孙。百世之下,有杨子云出焉,不患无知己也。虽然,是则然矣,而士君子初心所蕲,岂端在是哉?主张人才者,固有难以辞诿矣。异时,先生齿髪殷富,挟其封殖,殆有凌厉前轨之志。长途方骋,逸足用摧。乃今颠毛种种,始克收拾其生平精神心述之所运,而托之语言文字以传。则夫天之所降才先生者,徒以为先生之角齿云耳;是岂天生才用世之意,而抑岂先生自许当世之素哉?虽然,进不究立功于时,退犹可立言于后。质诸富贵无名,磨灭谁纪,而功与言胥冺冺者,先生则既侈矣。先生少好吟事,晚益精研。卷中诸体裁,皆言淡味远,风致有余,惜稿多不录。子二,国学生葵,邑学生藿,料理其故尝讽读者,请于先生而寿梓焉。谓余与先生酸咸之嗜同也,猥云敘属。故不辞执笔,而因识余之所感如右。先生别号古厓,集用以名。其奏议一卷,不在集中。
《抗谈斋制艺》自序
〔明〕李世熊
予可发口谈乎?予故单寒不聊之人也。少慕范、蔡、马周、张齐贤之事,谓若虽负奇,身当人主胡骤也。今万国一王,无齐、秦峙敌之势,恫疑恐喝,术无所施;圭荜之子,伏谒小吏,倨声谩讦,垂首塞嘿矣。虽有雄骏弘辩之才,阍者呵不令通,逡巡睥睨,缩不忍前也,何言面折卿相、引裾天子事乎?古者,两国见师,行人将命,一言折服,偃戈而休;士之负罹殊辟者,刺心研文、凄凄奇丽,得脱死为上客;虽暴抗如秦政者,犹忻艳韩非《孤愤》之书,改颜李斯《逐客》之疏。汉唐以来,斯风未邈,天子采文,孤臣投策,其相见恨晚者,非皆百代殊绝也。乃至优伶贱伎,赓唱名篇,私定甲乙,若昌龄、之涣混迹旗亭之事。“杨柳”、“大江”,低昂苏、柳之评。彼皆贱隶,深解诗文如此。嗟乎!一言之美,方幅之书,足偃兵而救死。尊极天子,贱逮优伶,欢叹鼓歌,使穷愁廓落之夫震发自雄,不粱而充,不醴而醉。何古人好文之笃,而投心之易矣。俯仰今昔,我益痛恨三人也:一曰范蠡,一曰中行说,一曰李德裕。范蠡之绝吴使,曰:“予虽靦然人哉,予犹禽兽也。”中行说之折汉使也,曰:“汉使无多谈,所给不备善,则驰骑蹂而稼耳。”窃怪于越去中国虽远,亦神明之胄,且在江淮间,语言情好,通惬非难。中行说去汉入边,曾几何日,乃蛮声然,朱筚篥。虽碎苏、张之舌,断班、马之腕,彼有余戾矣;复可奇文靡论,刺撼其衷乎?犹曰蛮越则然。李德裕,名相也,恶白居易之人,而心嗜其文。白每奏记,辄束不观,曰:“吾阅其文,必回吾心。”夫文至能易人心,而终不可回其目。悲夫,悲夫!使予遇斯三人者,即卷舌而退,犹惧唇不护也,将奚谈哉,将奚谈哉?所不忍不谈者二事:阴阳、奇偶,世士所通晓也。今制艺必属偶,偶极于八,皆阴也;八之外加虚比,为十,又阴也。阴者兵事,制以文臣治兵,制必以兵事治文。推通其意,比八为正,虚二为奇,此阵势矣。予将重气尚谋,使吕尚命旨,孙吴设辞,风云鸟蛇,环应迭出,可乎?推通其意,名十为八,寓八于十,此河图虚五与十之义矣。予将测象周变,使康节、希夷、京房、翼奉先机决策,先人谋鬼,可乎?今余操卷而干当事,刺曰:“某以兵法见,某以数术见。”及所陈,乃当世制举之文;不笑妄人,即逐妖人矣。更张其说曰:“即行吾言者,国必富,兵必强,边寇必立扫,真材必立得。”闻者不掩耳走,即怒目叱矣。揣其意,以今人为今文,亦聊且为之耳,乌用恢大虚喝之乎?审令如是,世事又何为崇扶理学、正文体、端士心纷纷等论也。嗟乎,予何敢谈哉?诚不知理学,姑举王瞿精雅之篇,钱唐博大之作,谁为《皇极经世》者乎?谁为《通书正蒙》者乎?谁为《西铭太极图》者乎?此既谬矣,同声阿服,犹曰正宗,非陈亮所讥系籍圣贤者欤?且以今文正今士,此说吾弗与闻也。若以宋学正宋士,即虑程、朱弗能。昔者,宋之儒负奇磊落,起于理学大明之学者,其汪立信、文天祥乎?其张世杰、陆秀夫、谢枋得乎?数公非私淑程、朱,千秋自立,亦世士所通晓也。若夫精通易传,服勤小学集注,为朱程专家之学者,则有人矣,曰姚枢、许衡、窦默之三子者,口道纲常,身仕外国。今以其学崇程、朱,得恕其罪,文以仕道行权之名。道如是,无道可矣;权如是,无权可矣。嗟乎,予何忍谈哉!所不忍不谈者又一事:汪立信之说贾似道也,莫奇于百里设屯,十屯建府,令沿江有率然之势;文文山之建策也,莫奇于略仿藩镇,益地建阃,分镇为四,令敌备多而力分;两策不行,宋事遂去。以予推通其意,则亦八比中四正、二奇之法而已。今之策边寇者,亦有益地分镇,为四正、四余、增兵定额之说。推通其意,亦余布置八比之法而已。夫世士所言文,予弗与闻;予所言文,世士不得闻。嗟夫,予故单寒不聊之人也。生非范、蔡之时,未有马周、张齐贤之遇,即惴惴范蠡、中行者之扪予舌也。聊且谈之,予岂不见于天下者乎?崇祯丁丑腊月序。
《杭川乡约》序
〔明〕丘 弘
乡之有约,所以顺人情、因土俗、酌事理之宜,而约之于礼法之中者也。一乡之中,尔家我室,贫富不齐;奢侈俭啬,志趣不一;必有礼以约之,而后一乡之人心一焉、风俗同焉。先王制礼,以辨上下,以定民志,其以是欤?我朝建国制度,文为酌古准今,尊卑上下,各有定分,礼法之行,民俗淳厚,最为善矣。杭川风俗,昔犹淳朴。比年以来,流于奢侈,俗日以偷。凡礼之行,惟事贲饰,日积月累,渐习成风。富者极有余之奢,贫者以不及为耻。噫,是盖徒事其末节,原其本安在哉?邑之梁氏崧,伤世俗之流弊,慨然有感于心。于是合众人之见,通众人之情,条其冠婚、丧祭、庆慰酬酢之礼,汰奢为俭,损过就中,仪章简约,品节详明,名之曰“乡约”,请予序其首。予维乡约之行,而一乡之礼关焉。然礼有本有文,贵于得中为善。苟或过焉,则文灭其质;或不及焉,则质胜而野。二者偏废,岂先王制礼之意哉?今梁氏乡约,切于事理,曲尽人情,大抵以不违国制为先,以敦化厚本为尚,无非欲人从俭约,守礼法,而无流荡之失。质之经传,殆周公所谓“束帛戋戋,贲于北园”,孔子所谓“礼与其奢也,宁俭”之意欤?以是约而谋诸邑之士大夫,皆曰善焉;谋诸乡之富者、贵者,皆曰善焉;谋诸贫者、贱者,亦无不曰善焉。将见人咸便之,服而行之,厚其本而抑其末,财不竭而用之舒,淳厚之风日兴,礼让之俗日作。则梁氏是约,其有关于世教岂浅鲜哉?予素有志于礼之本者也,于其请,喜而序之,以为乡人之劝云。
《闽社采风录》序
〔明〕李世熊
闻之:“奏白雪之曲,则电雷下绕;鼓清角之音,则风雨总至。”白雪非怨于雷电,清角岂憎于风雨哉?盖宫徵凄变,即天耳倾移。譬若田文之泣雍琴,逆旅之恸娥音而已。今夫谣之来也有声,而莫名所唱也;谶之究也有义,而莫名所师也。揽采无质而声义了然,此谓之风声矣,若有神焉推荡之,何疑其从雷则雷,从雨则雨乎?予自都门指闽峤,浩荡万里,震憺乃心。睇秦、齐、豫、楚之氛,殷殷沄沄,流琐沸郁。桔槔之声,凄如欷叹;婴儿之哄,哮如豺虎;管絃之哑,裂如雷霆。此卜、端所不能言,夔、旷所不欲审也。余乃令鸾凤首路,风伯前驱,介武夷君而揖之,问九曲三十六峰,峙翠流苍,累亿世无恙乎?神官罗缕根角,抑宁屈曲世间乎?问剑水一泓,黝黯无光,芒不射汉,宁有寂寂千年,郁屯霖雨,龙臥不飞者乎?问三山霸气,今有存者乎?九漈仙人,狡狯谈谐,谑浪夜客,今墨墨梦世魇而有醒者乎?问紫帽丹嶂,负海贯日,其奔腾作气,磊落降精,溢为举义俳文,足当之乎?余吹律而听之,其音中商;望气而察之,其色耀雪。于是剪边崖,开帷幕,壎箎侑之,铅丹荐之,宝篆赠之。见若窈窕带萝,乗豹从狸者矣;见若循阴索隙,巫招龟灼者矣;见若袵金浴铁,曳电掣帛者矣。少焉,謦咳同堂,咿嗄一室。见若屈子悲吟,滋拾芷蓠;子云穷寂,位次方攡。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