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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淡水厅志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35 分钟 · 23 /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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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虽在界外,又何殊内地乎?

由卑南觅而崇爻,其北为秀孤鸾,又北为崎崃、又北为苏澳,已是海岛尽处。迤西乃达于噶玛兰。自噶玛兰既开,人迹罕到之处,始知其名,宜前此无及之者。独怪巴荖远、狮头、狮尾至今尚未归化,而「府志」附于彰化番社之末。其猴猴、歪仔歪、巴荖郁、新仔罗罕、奇立丹、抵美简、抵美抵美、踏踏新仔罕、又毛搭吝(即南搭吝)、珍汝女简(即珍珠美简)、女老(即里荖)、奇武律(即奇武荖)、勿罕勿罕(即武罕)、毛老甫渊(即猫里府烟)、奇立援(即奇立板)、抵羡福(即抵美福)、哆朥美仔远(即哆啰美远)、屏仔猫力(即珍仔满力)、摆里(即摆厘)、奇班宇难(即奇兰武兰)、打那轩(即打那岸),凡二十二社,今皆在噶玛兰界内;当日并未归化,何以「府志」载在淡水番社中?彰化万斗六、阿里史二社,俱设立通、土,而「府志」不载。恐生熟番揉杂,似此者尚多,非亲历不能核实也。

我国家车书一统,声教无外,不宜于一岛中判华夷。溯台湾初平时,仅有台、凤、诸三县;已于半线置彰化县矣,又于竹堑置淡水厅矣,今又于艋舺三貂之东南增噶玛兰厅矣。诚如鹿洲所谓『气运将开,非人力所能遏抑者』。分界禁垦,前人权宜一时;究竟旧日疆界,无不踰越。所当变而通之,以番和番,为柔服伐贰、内外合一根本。

郁沧浪「稗海纪游」云:『有赖科者,欲通山东土番,与七人为侣,昼伏夜行,从野番中越度万山,竟达东面。东番导游各社,禾黍芃芃,比户殷富。谓苦野番间隔,不得与山西通;欲约西番夹击之。又曰:寄语长官,若能以兵相助,则山东万人,凿山通道,东西一家,共输贡赋,本天朝民矣』。考赖科之名,亦见于「东征集」。是大鸡笼通事,曾招崇爻八社向化者。所谓野番,似指淡水山后。未知所称土番即是崇爻、抑尚在崇爻以北?姑存之以备一说。

番俗近古说

生番人稀土旷,地无此疆彼界;但就居之所近,随意树艺,不深耕、不灌溉,薄殖薄收,余粮已不胜食,积粟无粜无籴。其所恃以与社丁互市,乃射猎所得之皮革、骨角、毛羽及山中诸药物,取之而不尽者。既无贫之足忧,又何富之可羡;非所谓富贵不相耀欤?

古之为市,以其所有易其所无者耳。九府圜法之权轻重,盖防于征商之后;其初无泉布、泉刀也。今制钱为国宝,而不流通于界外;番钱来自外洋,为商贾所重,而不行于生番。社丁以番之所需入山贌社,无非日用饮食,不贵异物、贱用物,生番之所以易足也。

夫输饷之社,归化番也;不输饷之社,野番也。生番何能输饷?惟是社丁以贌社所得纳税于官耳。其冒险趋利,与野番交易之番割,官不过而问焉。然则熟番之饷,即汉之算、唐之庸也;生番之饷,犹是「周礼」之征商也。曷尝苛责于界外乎?

界外不通语言,焉解文字?互市或有赊货,皆以结绳代券,如期而偿则去之。盖风之似上古者如此。然而民分番汉,汉恒欺番。番分外内,内能和外。即如水沙连之社仔社,曩皆生番聚居,不知如何为汉人所饵,遂夺其地而墟其社;埔里社之膏腴,固汉人所眈眈者,熟番馈以货物,竟得受地而垦,杂居无猜。春秋魏绛之论和戎,所谓贵货易土,土可贾焉者,洵不诬也。

贾谊云:『秦人家贫,子壮则出赘』。「史记」「滑稽传」:『淳于髡,齐之赘婿也』。盖以赘婿为贱矣。番俗,入赘之男如于归之女,顺以听命,无敢自遂;贱孰甚焉。古之去妻,礼有文明;今已不行。惟番俗娶妻曰「牵手」、去妻曰「放手」;不合则去,亦犹古之道欤?

被发衣毛,固是戎俗;然上古之民,亦衣羽皮而榛榛狉狉。沙连生番,女或结辫,男发并散垂;蔽体之襦皆革,女更增以抹胸,或革、或布。中古之戎。即上古之民也。至士目见汉官必加装饰,衣襦皆红哔叽。又有束股及腓之裤。女则衣白。其襦裤或红或绿。考之古襦裤本不相连。裤之裆,汉以后始有之。但古之襦藏以内,番之襦见于外耳。其女衣尚白,似古之一命展衣。男之上下皆红,又似春秋传之靺韦跗注。睹枃服之振振,慨然思载缵武功之遗焉。断发不同薙发,春秋传艾陵之战,齐公孙挥因吴发之短,令其徒寻约以系折馘。今岸里社番妇,翦其前发,以短发罩额。兰界外之野番,男亦翦发下垂。乃知断发固如此。但番仅翦发之半,仍以其半作髻,不似吴人之全翦耳。

「诗」称:『斯仓斯箱』,注谓箱为车箱。观水里社番结寮为仓,而以方箱贮粟,累数箱为一仓,或古亦有于仓之箱,而非谓车之牝服,未可知也。「曲礼」:『共饭不泽手』。注:泽,捼莎也。礼反以手。记又云:『屦不上于堂』。凡祭于室中,堂上无跣,燕则有之。故卫褚师声子因韈而登席,触出公怒。是古者上堂登席以跣为恭,安得谓番无不跣,及生番以手攫食不用匕箸之乔而野也。

噫!自忠质文之递嬗,踵事增新,文日胜而质日远,何由反本修古,寻千百之什一于书阙有闲中。不谓求诸海外,验诸荒陬,因俗之至陋,得礼之最初焉。于是即经传之或委或原,有离有合,附会以申其说,窃比于不贤识小,亦备考古者之采择乎。

捐造淡水厅城碑记

淡水厅治距郡城三百里而遥。厥初环植莿竹为卫,故以竹堑名城。后又增炮台于四门楼上。生聚日久,周遭皆居民,四门如故。竹堑已有名无实。夫民保于城,无城何恃以固?台郡自南而北,若凤、若嘉、若彰,或先或后,并仡崇墉,独淡水阙焉。道光六年,闽、粤分类之扰,淡水受害最后,而势甚岌岌。赖制府孙公东来,克奏肤功。去疾既尽,即请建城垣。捐廉千金以劝输将,得旨嘉许。时信斋李君慎彝以台湾令权同知篆,实肩其事。淡水民本好义,感信斋之实心保障,益赴功如恐不及。经始于是冬十一月,至九年之八月竣工。传安前后治郡,与闻是役之详。既已遹观厥成,可无文以应信斋请耶?

考春秋传楚蒍艾猎城沂,晋士弥牟营成周,功皆豫立,不愆于素。古今事势不同。今南方城多用砖石,不似古之择地取土,峙干束版以筑。则无所谓平版干、称畚筑、物土方、议远迩者。淡水其难其慎,而兴斯役欲求工坚,先期料实。料之大莫如砖石矣。信斋念海外砖皆松脆,难以经久。内外两面,易砖为石。石条采自内山,石柱运自内地,难计程期。欲如内传之毕事不过三旬得乎?

淡城周四里,计八百有四十丈:即传所谓计丈数略基址也。基底掘深寻仞,用石填实,然后层累而筑,下既厚,宅更安矣。计城高一丈八尺,基阔一丈六尺,顶宽一丈二尺:即传所谓揣高卑,度厚薄也。四里之城,约分一十二段,各派绅士督工。其自下而上,分为三层,石条与细石相间,砌至五尺,乃用长石一道为眉,内外如一。中用三合土碎石,层层坚筑。至第三层乃砖石相间。城面铺砖,黏以石灰,不留罅隙。城垛共九百七十四座。炮台之建如前。其纵横曲直之布置,皆集群策而成。工用捐输,皆属殷户司出纳,不假手于在官:即传所谓属役赋丈也;所谓度有司,虑财用也。信斋相度有方,然戴星不常厥居,其朝夕巡视,谐协绅耆,奖劝工匠,并程功积事,以禀承于信斋者,则为竹堑巡检易金杓。信斋职任司马,易君为其属吏:殆传所谓书以授师,而临以承令者乎?有城不可无池。城既毕,乃浚濠而桥其上,并为水涵以走潦水。向之竹,今既为城。向之堑,今复成濠。而又以其余力修治内外,道路皆平,城工于是无憾。

信斋非擅聚米画沙之韬略也。惟是虑事必周,临事必果,积诚所动,人自无贰,乐于效命。故惟三年报竣,而人不以为迟;虽麋白金十有余万,而人不以为费;虽聚绅鞸蓑城,严寒酷暑无少暇豫,而人不以为劳。维亿之费出于官捐者十之二,余皆取于士庶捐助。虽计亩输粟,按船出算,而人不以为苛。盖惟公,故溥师古而不泥古,讵仅无负上之委任,并足副当宁之勤求矣。

溯台地初辟,北路最为荒凉。其植莿竹为城之徐君治民,为设淡水厅之第三同知,尚侨寓彰化。王君锡缙乃自彰移治竹堑。承其后者即增炮台之杨君愚也。大约自南而北,无不如履虎尾,栗栗危惧。不谓六十年后,竟得苞桑之固,盘石之安若此。王君创建衙署于先,信斋刱建城垣于后,皆籍隶四川之威远,亦一异也。信斋已升通守,复以获盗列荐简。大工之竣,仍须优叙。行见入觐天颜,必得显擢酬庸。民思藩德,雉堞即甘棠矣。

维时始终此役者,署淡水同知事,今升噶玛兰通判,前台湾县知县李慎彝,四川威远县人,嘉庆戊辰进士。署竹堑巡检兼司狱事易金杓,江苏仪征县人。总其成则候选知县进士郑用锡、员外郎林国华、生员林祥麟。襄厥事则副贡生刘献廷、州同职衔林国宝、监生吴国梁、监生罗秀丽、监生周邦正、监生林德修、监生曾菁华、监生苏国珍、监生郑琛、里人林维藩、陈大彬、陈光义、王呈标、吴文锐、洪德梁等。官海外者:前署台湾镇金门镇总兵官陈化成,福建同安县人;今台湾镇总兵官刘廷斌,四川温江县人;前署台澎兵备道,今升陕西按察使孔昭虔,山东曲阜县人,嘉庆辛酉进士;今台澎兵备道加按察使,兼提督学政刘重麟,陕西朝邑县人;廪贡生前台湾知府,今升四川成绵龙茂道徐镛,安徽桐城县人,嘉庆己巳进士;今台湾府知府,循例引见卸事邓传安,江西浮梁县人,嘉庆乙丑进士;署台湾府事台防同知王衍庆,山东聊城县人,乾隆壬子举人。其乐输姓名书于另碑。

捐造淡水学文庙碑记吴性诚

圣天子累洽重熙,声教暨讫,海隅日出,罔不率俾矣。台,东海澳区也;自入版图来,人文蔚起。台、凤、嘉、澎,兴学建考,多历年所;淡距郡最远,向祗附彰考试。

嘉庆十五年,制宪方恭膺简命,巡视台邦,时府宪汪前任淡水同知,素稔文风骎骎日上,嘱令绅士等就制宪递呈,援照江西莲花厅例请奏,奉旨恩准二十三年开考。维时莅淡水厅事司马张公,集诸绅士,谋及劝捐建庙之举。诸绅士踊跃急公,佥曰:『唯唯』。第思文庙之风水,关于文运之盛衰;非扶舆磅礡之所结、山川灵秀之所锺,无以为卜吉地也。堑有郭尚安者,邃于堪舆之术,诸绅士以设厅时曾选学宫基址在于城内较场地方,因就其地请而筹之;深得许可。凡大小之规模、坐向之方位,皆其指画。郭君为人,轻财重义,诸绅谢之金,不受,且曰:『此庙一筑,淡之科甲蝉联,余之名亦不朽矣,金何足慕哉』!越三年戊寅科,郑子用锡果登贤书,为淡学倡。迨癸未科,且冠东瀛而成进士焉。自郑子登科启甲两次以来,转瞬纔八、九年耳。踵其后者,文武联镳,齐名蕋榜,继继绳绳,焕然丕变。郭堪舆之言,信乎其不谬也!

是役也,倡谋捐建不惮勤劳着正总理则有林玺、林绍贤等,副总理则有郑用锡、郭成金等。若吴振利、罗秀丽、陈建兴、吴金吉等共董其事,亦与有力焉。麋金二万□千□百有奇,不费公帑一丝。肇工于嘉庆二十一年十二月十五日,告竣于道光四年四月初十日。盖自夫子之庙成,而淡始获睹整齐严肃之规也。

余来守是疆,适当落成之际,越日斋祓谒圣,仰瞻庙貌,岩然一新。中为大成殿,东西两庑夹其旁。外为棂星门,又其外为泮宫门,泮池在焉。周围缭绕,卫以丹墙。其礼门、义路,则出入之通衢也。庙之规模,斯略具矣。至庙之东边为明伦堂,后为五王祠。其教官廨舍,则建于旧文昌宫之左畔,礼乐器库附之。若此者,余既详览其地,又为深羡其人;羡其人之争先好义,慷慨就捐;尤羡肩斯任者之克相与有成也。诸绅士缕陈情绪,请记于余,并求所以教之者。余谓黉宫为教化风俗所自出,厕其间者,可徒拘拘于文辞之末哉?将明礼以达用,入有守而出有为,为里党树典型、为国家宣德教。师道既立,善人愈多庶无负我朝作养海隅之至意。官斯土者,有厚望焉。

余为详创建始末,并书其意,以书诸石。捐赀之姓氏数目,则更勒一碣云。

义渡碑记娄云

尝思劳民期在利民,利民必先劳民。劳民者,未必尽利于民;利民者无不先劳其民也。特民情惮劳而趋利,未利之而先劳之,民必滋怨,故子产孰杀之歌,先于谁嗣。此固从政之不遑恤者。

余尝三至台瀛,从事于师徒戎马间,周历南北,见夫曲溪陂泽,不可以梁,病于济涉之处甚多。迨丙申承乏淡水,所属绵亘几四百里。所谓曲溪陂泽不可以梁者,不可悉数。其间土人驾舟以济,相安于定章者弗计。惟大甲溪块石层迭,支派杂流,水势西冲,直入大海,遇春夏盛涨,极目汪洋,诚险道也。此外如中港、房里、柑尾,虽险阻稍减,然或溪面广阔,或急湍汹涌,皆迫邻海汊,亦危险莫测者也。此数处非无驾舟待济之人,大率土豪撑驶,藉索多赀;少不如愿,即肆剥掠者有之。行旅之受害也久矣。义渡其容缓欤?

余甫下车,即欲筹是举,顾与吾民周旋日浅,未信而劳,贤者所让,或恐贻以怨讟乎?适又重建文庙,以崇礼教,增造书院,以励英才,亦既屡兴大工,重劳吾民,几乎无须臾暇,讵可复兴义渡之举哉,然继而思之,择可劳而劳,因民利而利,从政之道也。若义渡者,吾民所便利而乐劳者也。岂有惮而不从事者乎?余又何怨之弗可任也。爰集绅士郊商耆庶而谕以意,且先捐廉以为之倡,乃无弗踊跃乐输。不数旬,共捐洋银八千九百余元。其不敷者,则搜罗充公租谷以足之。更于四要溪外,若井水港、盐水港,一律设渡,共凡六处。又于堑南之白沙墩,堑北之金门厝,每于九月间各设浮桥以济,是又因地制宜者也。其捐项为置田甲,岁收租息以资经费,并将筹议置舟选夫,岁修工食一切章程,存诸案牍,详明各宪,勒石以垂永久。

今而后,劳者安、利者普矣;怨讟,余知其免矣。是则劳乃利之功,而劳乃利之验也;且劳一时,而利于无穷也。利以余而成,劳由民而致;是余与民相与有成也。是为记。

庄规禁约

淡水地方,闽、粤联庄,民番杂处,物产富饶,人称乐土。无如乡民失教,游手好闲,每遇邻邑匪徒造谣滋事,辄即闻风而动,纠约多人,各分气类,凭凌弱小,仇杀相寻。或焚毁卢舍,或占夺田园,或抗租而不完,或掳人而勒索,甚至勾番肆出滋扰,焚杀不休,行同化外。道光十三年,堑北桃仔园一带,闽、粤各庄,造谣分类,互相残杀。堑南铜锣湾、哈仔市等处,靠山粤匪,无故焚毁闽庄,公然掠抢。本分府曾随同大宪,严密查拏,尽法惩办。

兹复来守此土,业经出示严禁。尔等尚知悔祸,勿听谣言,勿被煽惑。彼此无攻夺之防,老弱无逃亡之苦,庄众无敛钱之费,兵役无骚扰之虞,以视前此之颠沛流离,苦乐利害,孰得孰失。惟是斗殴抢窃,占地毁焚等案,尚属层见迭出。本分府不厌告诫之烦,示以久安之道,颁给庄规、禁约,永照法守。尔等听之。

庄规四则

一、各庄向设总理、董事、庄正、庄副,官给札谕戳记约束庄众,不许争斗滋事抢掳为匪。不遵者禀官拏究。或官有查办事件,谕到该庄,总董等据实禀复,准盖戳记,免由代书以达下情。立法本为周密。无如日久弊生,各庄总董正副等处理事务,率多偏袒;且有回护子弟,党同滋事者。若不明定章程,无以示儆。嗣后庄众有事不平者,事在本庄,则投本庄之总董人等理之。事在外庄,则投两庄之总董人等理之。仍不平,则请邻庄之总董人等议之。终不平,则控官讯断。倘不先投诉,辄自争斗者,无论曲直,先拏肇衅之人严办。若总董庄正副袒护子弟,党同滋事者,照例加等治罪。

一、总董庄正副宜力行清庄之法,以除匪类。族有众寡,庄有贫富,未必人人衣食皆足。养而后教,古有常经。穷而为匪,事所必至。该庄总董庄正副通计庄中岁产所入之数,或十分而取其一中之半,以归公所。更查庄中年壮有力而贫无生业者,记名于族祠;无祠者则于社庙。会议公商,或酌给园地佃耕,或借给资本贸易,或雇令巡田守夜,或教之学习手工,务使子弟各有恒业,毋许游手闲荡,自可不致为匪。其曾犯窃劫掳抢,致死人命,凶暴不法者,公同捆拏,送官究办。若畏其强横,虑其报复,即密行禀官,督同拏究,不使其复归乡里。少一匪类,即少一抢窃争斗之人,通庄受益不浅。着即及早实力奉行,勿托空言。

一、凡庄中不法子弟,该庄总董庄正副固当预行约束。如有怙过不悛者,即当送官究处,可以援自首之罪,从轻减等。若未能首送,经官访闻,或被控票拘者,该庄总董庄正副务当督带亲丁协差拿送到案,不许徇纵庇匿。又或讼词命案,被人指控,是否虚实,亦必传令到案。果有冤屈,不妨邀同见证,带犯投诉。倘执迷不悟,有心庇匿,以及听嘱混清摘释,即惟该庄总董庄正副是问。

一、各庄总董庄正副责任大端,无非约束庄众,和睦乡邻之事。果能约束有方,所管庄内并无争斗窃劫抢掳及占地抗租毁焚等事,一年以上给予功牌,三年以上给予匾额,以示奖劝。

禁约八条

一、禁。闽、粤大小各庄永归和好,不得以邻邑匪徒滋事,辄即闻风而动,擅分气类,纠众焚抢。亦不得勾通无业游民,造谣煽惑,肆行抢劫。如有违者,兵役围拿,照例严办。

一、禁。各佃户应纳大租、小租,依限完纳,不得抗欠。违者投诉总董庄正副,查明着令清还,如再不遵,即禀官究追。仍不得因其欠租,私自掳抢,致滋事端。如因两造控争租谷,无从完纳者,将租谷赴厅仓暂贮,听候审断。不得因其互争,藉词侵吞。违者惟总董人等是问。借欠钱债,亦照此办理。

一、禁。不许掳人勒赎,不许窝盗肆窃,不许私销赃物。违者照例严办。

一、禁。坟墓田园,以及水圳水埤,悉照旧界管业,不得私相侵占,以杜争端。

一、禁。一切词讼命盗等案,务须指控正凶正犯,不得株累无辜,藉命图诈,挟嫌诬害。违者照律坐诬严拏。讼师从重究办。

一、禁。庄众应完钱粮正供,及充公租谷补谷各项,年清年款,不得违例抗欠。佃户欠租,尔等且不甘心;业主抗粮,朝廷岂无法律?况淡水殷户,隐匿田甲,十居七、八。现征钱粮正供等项,为数本属无多,按年完纳,不觉其多。若积欠追偿,转致力有不逮。尔等勉之。

一、禁。庄中生监士子,及有职人员,咸宜安分守法,勉图上进,不许包揽词讼,交给衙门,护庇匪党。现经本分府刊刷训士卧碑文,宜各知所遵守。如有不遵守卧碑者,褫革究惩。

一、禁。庄内不准容留外来游手之人,不准私置鸟鎗藤牌等项军器,以及私买硝磺火药。违者照律严办。

山海贼总论郑兼才

台湾本海寇屯踞之地,其后荷兰夺之,倭人、郑氏又得自荷兰。自入版图后,乘间窃发山贼常有,海贼不常有。

山贼猝起,党与乌合,非占据郡县城不能集事。若前之朱一贵、黄教、林爽文,皆是也。海贼以商船为性命,或草窃登岸,随风去住,无所藉郡县城。虽罪恶贯盈之蔡牵,其初时所为,不过如是。蔡牵率众入鹿耳门,始嘉庆五年,兵将退守安平,商船悉为贼有;自是蔡牵始垂涎台湾矣。蔡牵既去,扬言越五年当再至。至期果以贼众至,为嘉庆九年四月二十有八日。值雨甚,北山炮不得发,兵溃将亡,郡城民情汹汹,贼去始定。自是蔡牵敢窥伺台湾矣。是年十一月,蔡牵继至。十年四月又至,皆停泊累月。其声势联络不炽于前,而胡杜侯余党洪四老等,得以民无斗志蛊惑蔡牵,蔡牵岁资利于商船,不惜重赀,厚结山贼。山贼不知自速其死,广为招致。而向来被掳稍知书之徒,又以天时人事,散布谣言蔡牵自是妄称王号,逆造正朔。于十有一月起衅沪尾,窜连东港,厚集郡城,皆山贼为之扬其波。一若至微极贱之蔡牵,一日可以鞭棰番民,控制闽、粤也,岂不悖且惑者?

蔡牵虽垂涎台湾,然日久计熟,所欲得志者,噶玛兰耳。其地膏腴,未入版图,田亩初开,米粟足供,居郡城上流,险固可守,漳、泉人杂处,其衅易乘。而同时巨盗朱濆,力足控蔡牵,又虑为其所夺。是以挥金布赂,密谋先发,令其党赴东港,而自留沪尾督率。意以沪尾既得,既可上迫噶玛兰,而下制郡城。不图羽翼未成,陆贼元凶就戮,不得已始率党南下。既入鹿耳门,又迁延逾旬。若其初意在郡城,必乘无备,并力急图。盖蔡牵虽愚,生长海涯,习闻往事,纵使侥幸得有郡城,未有不惧为朱一贵之续。以此度群贼所为,决非噶玛兰不可也。

蔡牵乌合鸱张,多以林爽文比,而大势实相反。林爽文之变,实激之使起,故衅生一时,蔓延数载;而其败也,至于穷蹙自投。蔡牵之变,若招之使来,故勾通数载,流毒一时;而其败也,止于诡秘自逸。以势论之,山贼被诱迫胁,身虽从贼,心怀两端。群呼跳跃,如同儿戏,有节制之师不足平也。海贼虽拚命敢杀,然其入港,必借势风潮。即使登岸,必无倾船尽出之理。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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