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游宦纪闻
4.4 万字 · 约 2 小时 5 分钟 · 3 / 6
史藏 · 地理
4.4 万字 · 约 2 小时 5 分钟 · 3 / 6
会员可开白话
,因并书之。
永福邑东有岳宫,乃?太博经?。大门内,建三清殿。上梁日,邑中诸寓公咸在。*以书梁俪语,首逊给事黄公龟年。公即领略,立解手帕 【 立解手帕 「帕」稗海本作「帖」。】 ,濡墨作字云:「风马云车,俪百顺?陈之卫;金枝玉叶,拱万龄宸极之尊。」词语铿润,笔法高古。太博初见公略不经思,复疑帛书非法,既而双美,*始大喜心服。归语家人子侄辈曰:「吾邦山川之秀,有如此公者,操行过人数等,不独词翰可敬。」其未第时,最贫素,自处澹如。应乡贡。引保日,有考官某县尉居帘内,见公丰姿秀发,惊喜曰:「有如此奇男子,安得出我门下。」既而预荐,尉喜甚,约妻以女。及中第日,尉已捐馆。其妻挈累扶衬,相遇于中途,黄哭之恸。命逆旅主人达情,请遂初约。夫人曰:「往事尚忍言之哉!无禄,县尉清贫,死无余资。吾携百指,扶护而归,衣衾斥卖殆尽。方以不达乡井为虑,那可复议脔先辈事?况黄甲少年,当结好鼎族。吾且行矣,善为我辞。」黄垂涕曰:「呜呼!吾许人以诺,死而负之,吾行将何归?夫人不念死者言,乃作世俗夷虏语。苟遂吾志,秋毫自赍,不敢闻命也。」遂定婚于邂逅间,分携恸哭而别。
某氏从公归,能执妇道,琴瑟在御,没齿无间言。公登从橐,夫人尚无恙。若公者,可谓有德有言者也。噫!今之年少,弄笔墨取科第者,项背相望。闻公之风,盍亦知所以自省哉!
永福邑东三十五里曰三岛村,村东北山曰方广岩。往昔荆榛蒙茸不可上。给事黄公筑室,读书山下。一日,猎师逐兽归,能言其境。给事命仆,翦荆斫险,攀缘而上,抵一石室,下可蔽千人。乡人从往,即其地奉浮屠,故水旱必于此乎祷。后数年,水暴至。漂一巨木,长可丈余,广半之,卧山下者累月。风雨晦暝之夕,往往若有神光。舁致室中。亡何,有异人来,请斲为宾头卢尊者像。像成,不受直去,莫知所之。今悬官祷雨,必躬往迎致,其应如响。像眉毫修白,骨气龙钟,宛若生动。每至邑中,人士敬叹瞻礼,喜其来而惜其去。好事者,至有命精工模仿以易之,虽毫发无欠,精神莫具,不独主岩者能辨之。
自造像后,香火日昌,往来供施相属。室内遂构三层阁,不载片瓦,虽疾风暴雨,不能犯也。室距平地,可五里许。其间梁空磴险,山径峭拔,游者有攀跻伛偻之难。及最上,峰回路转,倏忽风景不同;岩洞飞惊,台殿缥缈,使人神观轩豁,忘其罢惫。周遭有十奇,如石门、水帘、瀑布、石灯、石锺罄、观音影之类,皆自然天巧。居最者有龙尾泉 【 居最者有龙尾泉 原无「居最者」三字,今据稗海本补。】 ,状如石龙裂岩而去,尚余不尽。尾、修及寻丈,望之作蜿蜒势。尾锋涌泉一滴,冬夏不枯,人敬其水,以为佛供。越室而右,有羚羊洞,云其中可容三、四十辈。微径仅可着足,下临无际,人莫敢进。独主岩者,藏贮其中,来往如猱,亦野性便习然也。
詹事王公十朋曾游,作十奇律诗,五言六十字,见公集内。士友?信可,亦有纪游诗云:「曾访神仙岩洞来,人言伟观似天台。藤萝足下猨猱啸,锺鼓声边日月开。灯续佛光凝紫翠,云将蜃气作楼台。最怜贯石神龙尾,犹带天东雨露回。」
岩中乞灵多验,如前司农簿柯公垓,少时乡试回,尝经从。主岩者,先夜梦尊者命之曰:「可设榻煮茗,来日当有十九岁官人来。」及期,与公同游者十余人。老、行前致茶,问稠中谁为十九岁官人,遂以梦告。柯公是岁乡请,次年登科,果如其言。
以上六说,皆友人吴兄信可为世南言。信可讳锜,永福人。诚敬而疏通,博学而和粹,月旦之评,最所推重。世南方以得友为喜,纳交不百日,而遂隔今古。嗟乎!信可践履如此,而遽止于斯,亦可悲也。追思纪录,以备遗忘。
借书一痴,还书一痴,或作「嗤」字,此鄙俗无状语。前辈谓借书还书,皆以一瓻。礼部韵云:「瓻,盛酒器也。」山谷以诗借书目于胡朝请,末联云:「愿公借我藏书目,时送一鸱开?鱼。」坡公和陶诗云:「不持两鸱酒,肯借一车书。」吴王取伍子胥尸,盛以鸱夷革,浮之江中。应劭曰:「取马革为鸱夷,榼形。」范蠡号鸱夷子皮,师古曰:「若盛酒之鸱夷。」扬子云酒箴:「鸱夷滑稽,腹大如壶。」师古曰:「鸱夷、韦囊,以盛酒也。」苏、黄用鸱字本此。
游宦纪闻卷五
东坡先生,尝亲笔录其外曾祖程公逸事云:「公讳仁霸,眉山人,以仁厚信于乡里。蜀平,中朝士大夫惮远宦,官缺,选士人有行义者摄。公摄录参军。眉山尉有得盗芦菔根者,实窃,而所持刃,误中主人。尉幸赏,以劫闻,狱掾受赇,掠成之。太守将虑囚,囚坐庑下涕泣,衣尽湿。公适过之,知其冤,咋谓盗曰:『汝冤,盍自言,吾为汝直之。』盗果称冤,移狱。公既直其事,而尉、掾争不已,复移狱,竟杀盗。公坐訹囚罢归。不及月,尉、掾皆暴卒。」
「后三十余年,公昼日见盗拜庭下曰:『尉掾未伏,待公而决。前此地府欲召公暂对,我扣头争之曰,不可以我故惊公,是以至今。寿尽今日,我为公荷担而往,暂对即生人天,子孙寿禄,朱紫满门矣。』公具以语家人,沐浴衣冠,就寝而卒。轼幼时闻此言。已而,外祖父寿九十,舅氏始贵显,寿八十五。曾孙皆仕有声,同时为监司者三人。玄孙宦学益盛,而尉、掾之子孙微矣。或谓盗德公之深,不忍烦公暂对,可也,而狱久不决,岂主者亦因以苦尉掾也欤?」
「绍圣二年三月九日,轼在忠州,读陶潜所作外祖孟嘉传云:『凯风寒泉之思,实锺厥心。』意凄然悲之。乃记公之逸事,以遗程氏,亦庶几渊明之心也。」
是岁九月二十七日,惠州星华馆思无邪斋书此,段玉山端殿,汪公应辰,刻先生手书于石,笔法遒美,极可爱。
辨博书画古器,前辈盖尝著书矣。其间有论议而未详明者,如临、摹、硬黄、响榻是。四者各有其说。今人皆谓临、摹为一体,殊不知临之与摹,迥然不同。临谓置纸在傍,观其大小、浓淡、形势而学之,若临渊之临。摹谓以薄纸覆上,随其曲折宛转用笔曰「摹」。硬黄谓置纸热熨斗上,以黄蜡涂匀,俨如枕角 【 俨如枕角 「枕角」说郛本作「捥角器」。】 ,毫厘必见。响榻谓以纸覆其上,就明窗牖间,映光摹之。
辩古器则有所谓款识,腊茶色、朱砂斑、真青绿、井口之类,方为真古。其制作则有云纹、雷纹、山纹、轻重雷纹、垂花雷纹、鳞纹、细纹、粟纹、蝉纹、黄目、飞廉、饕餮、蛟螭、鼋龙、麟凤、熊虎、龟蛇、鹿马、象鸾、夔牺、蜼 【 余季切】 凫、双鱼、蟠虺、如意、圜络、盘云、百乳、鹦耳、贯耳、偃耳、直耳、附耳、挟耳、兽耳、虎耳、兽足、夔足、百兽 【 百兽 说郛本「兽」下有「足」字。】 、三螭、穟草、瑞草、篆带 【 若蚪结之势】 、星带 【 四旁饰以星象】 、辅乳 【 锺名,用以节药者】 、碎乳 【 锺名,大乳三十六外,复有小乳周之】 、立夔、双夔之类。凡古器制度,一有合此,则以名之。如云雷锺,鹿马洗、鹦耳壶之类是也。如有款识,则以款识名;如周叔液鼎 【 周叔液鼎 「液」稗海本、说郛本均作「夜」。】 、齐侯锺之类是也。
古器之名,则有锺 【 大曰「特」,中曰「镈」,小曰「编」】 、鼎、尊、罍、彝、舟 【 类洗而有耳】 、卣 【 音酉,又音由。中尊器也。有攀、盖、足。类壶 【 卣下注文:有攀 「攀」说郛本作「覆」。】 】 、瓶、爵、斗 【 有耳、有流、有足、流即觜也】 、卮、觯 【 之豉反。酒觞也】 、角 【 类彝而无柱】 、杯、敦、簠 【 其形方】 、簋 【 类鼎而矮,盖有四足】 、豆、甗 【 牛偃切。无底甑也】 、锭 【 徒经切,又都定切】 、斝、觚、鬲 【 形制同鼎,汉志谓空足曰「鬲」】 、鍑 【 方宥切。玉篇云:似釜而大,其实类小瓮而有环】 、盉 【 户戈切,又胡卧切。成五味之器也,似鼎而有盖、有觜、有执攀】 、壶 【 其类有四:曰「圆」,曰「扁」、曰「方」,曰「温」】 、盦 【 于含切。覆盖也,似洗而腰大,有足,有提攀】 、瓿 【 蒲后切,类壶而矮,】 铺 【 类豆。铺陈荐献之义。】 罂 【 类釜】 、鉴 【 盛冰器。上方如斗镂,底作风窗,下设盘以盛之】 、匜 【 弋支切。沃盥器、】 盘、洗、盆、鋗 【 呼玄切。类洗。玉篇云:「小盆也」】 、杅、磬、錞、铎、钲 【 类锺而矮】 、铙、戚、镦 【 饰物柄者 【 镦下注文:饰物柄者 稗海本作「饰物柄也」。说郛本作「饰物柄金者」。】 】 、奁、鉴 【 即镜】 、节钺、戈矛、盾、弩机、表、坐旗、铃、刀笔、杖头、蹲龙 【 宫庙乘舆之饰。或云:栏、楯间物】 、鸠车 【 鸠车 「鸠」说郛本作「鹓」。】 【 儿戏之具】 、提梁、龟蛇、砚滴、车辂、托辕之属。此其大概,难于尽备,然知此者,亦思过半矣。
所谓款识,乃分二义,款谓阴字,是凹入者,刻画成之。识谓阳字,是挺出者。正如临之与摹,各自不同也。
腊茶色亦有差别。三代及秦、汉间之器,流传士间,岁月寖久,其色微黄而润泽。
今士大夫间论古器,以极薄为真,此盖一偏之见也。亦有极薄者,有极厚者,但观制作色泽,自可见也。亦有数百年前,句容所铸,其艺亦精,今铸不及。必竟黑而燥。须自然古色,方为其古也。
左太冲三都赋序云:「相如赋上林,而引卢橘夏熟;扬雄赋甘泉,而陈玉树青葱。」「考之果木,则生非其壤;校之神物,则出非其所。于辞则易为藻饰;于义则虚而无征。且夫玉卮无当,虽宝非用;侈言无验,虽丽非经。」又云:「余既思摹二京,而赋三都,其山川城邑,则稽之地图;其鸟兽草木,则验之方志。」又蜀都赋则云:「旁挺龙目,侧生荔枝,布绿叶之萋萋,结朱实之离离。」读至此,而窃有疑焉。世南游蜀道,徧历四路数十郡,周旋凡二十余年。风俗方物,靡不质究,所谓龙目,未尝见之。间有自南中携到者,蜀人皆以为奇果。此外如荔枝、橄榄、余甘、榕木,蜀皆有之,但无龙目、榧实、杨梅三者耳。岂蜀昔有而今无耶?抑左氏考方志草木之未精耶?
辛稼轩初自北方还朝,官建康,忽得瘕疝之疾,重坠大如杯。有道人教以取叶珠 【 即薏苡仁也】 ,用东方壁土炒黄色,然后水煮烂,入砂盆内研成膏,每用无灰酒,调下二钱即消。沙随先生,晚年亦得此疾,辛亲授此方服之,亦消。然城郭人患不能得叶珠,只于生药铺买薏苡仁,亦佳。
按本草,薏苡仁上等上上之药,为君主养命,多服不伤人。欲轻身养命,不老延年者,本上经。味甘,微寒无毒。主拘挛不可屈伸。除风湿痹下气,除筋骨寒邪气不仁。利肠胃,消水肿,令人能食。久服轻身益气。其根下三虫。生真定平泽及田野,八月采实,采根无时。今在在有之,真良药也。蜀中巴蓬间甚多,士大夫以此相馈遗,杂之饮食间也。
饶之城中,有宗子善平,病肾虚腰痛。沙随先生以其尊人所传宋谊叔方,用杜仲,酒浸透,炙干,捣罗为末,无灰酒调下。赵如方制之,三服而愈。
沙随先生在泰兴时,有乳妪,因食冷肉,心脾发痛,不可堪忍。知县钱仁老名寿之,以药与之,一服痛止,再服即无他。其药以陈茱萸五、六十粒,水一大盏,煎取汁,去滓,入官局平胃散三钱,再煎热服。
钱云:「高宗尝以赐近臣。时有归正官校尉,添差县尉,后归军中,以是愈人疾甚多。其妻弟王得中,又以其药归昌国,亦多愈人疾,真奇方也。
砚品中,端石人皆贵重之。载于谱记凡数家,取予各异。或佳其有眼为端,或以无眼为贵。然石之青脉者,必有眼,嫩则多眼,坚则少眼。石嫩则细润而发墨,所以贵有眼,不特为石之验也。
眼之品类不一:曰「鸚哥眼」,曰「?鵒眼」,曰「了哥眼」 【 謂秦吉了也】 ,曰「雀眼」,曰「?翁眼」,曰「貓眼」,曰「菉豆眼」,各以形似名之。翠绿为上,黄赤为下。谚谓火黯为焦 【 谚谓火黯为焦 「焦」原作「佳」,说郛本作「焦」,据改。】 ,然亦石之病。
干道癸巳,高庙尝书翰墨数说,以赐曹勋。其一云:「端璞出下岩,色紫如猪肝。密理坚致,泼水发墨,呵之即泽。研试则如磨玉而无声,此上品也。中下品则皆砂壤相杂。不惟肌理既粗,复燥而色赤,如后历新坑 【 原注:商刻脱「坑」字。】 ,皆不可用。制作既俗,又滑不留墨。且石之有眼,余亦不取。大抵瑕翳,于石有嫌,况病眼、假眼,韵度尤不足观。故所藏皆一段紫玉,略无点缀。」已上皆圣语。石之眼少而色正者,方为佳物。
三山方言,茨姑曰「苏」,傍水多植之。虽尝在水中,遇晚稻损,苏亦损。
有一种柑曰「回青」,实大。凌冬不雕,满树垂金,至春复回青。再黄始摘,味不甚佳。花极香,与抹利相颉顽。
永嘉之柑,为天下冠。有一种名「朱栾」,花比柑橘,其香绝胜。以笺香或降真香作片,锡为小甑,实花一重,香骨一重,常使花多于香。窍甑之傍,以泄汗液,以器贮之。毕,则彻甑去花,以液渍香,明日再蒸。凡三四易,花暴干,置磁器中密封,其香最佳。
「朱栾」乃好柑之祖。栽接之法,始取「朱栾」核洗净,下肥土中,一年而长,名曰「柑淡」,其根簇簇然。明年移而?之,又一年,木始大盈握。遇春,则取柑之佳品,或橘之美者,接于木身,则尽为佳者矣。「朱栾」,乃枳也。
三山荔子,丹时最可观。四月味成曰「火山」,实小而酸。五月味成曰「中冠」。最后曰「常熟中冠」。品佳者,不减莆中。二十年来,始能用掇树法。取品高枝,壅以肥壤,包以黄泥,封护惟谨。久则生根,锯截移种之,不踰年而实,自是愈繁衍矣。日干致远者,皆次品。
果中又有黄淡子、金斗子、菩提果、羊桃,皆他处所无。黄淡大如小橘,色褐,味微酸而甜。本草载于橘柚条,岂橘中别有名黄淡者?长乐志曰「王坛子」。旧记又云:「相传生于王霸坛侧。」
玉出蓝田、昆冈。本草亦云:「好玉出蓝田,及南阳徐善亭部界,日南、卢容水中。外国于阗、?勒,诸处皆善。」今蓝田、南阳、日南,不闻有玉。国朝礼器,及乘舆服御,多是于阗玉。
晋天福中,平居诲从使于阗为判官,作记纪其采玉处云:「玉河在国城外,源出昆山,西流千三百里,至国界牛头山。分为三:曰白玉河,在城东三十里;曰绿玉河,在城西二十里;曰乌玉河,在绿玉河西七里。源虽一,玉随地变,故色不同。每岁五、六月,水暴涨,玉随流至,多寡由水细大,水退乃可取。方言曰:『捞玉,国主未采,禁人至河滨。』」
大观中,添创八宝,从于阗国求大玉。一日,忽有国使奉表至。故事,下学士院,召译表语,而后答诏。其表云:「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照见西方五百国,五百国条贯主,师子黑汗王,表上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照见四天下,四天下条贯主,阿舅大官家:你前时要者玉,自家甚是用心力,只为难得似你尺寸底。自家已令人两河寻访,纔得似你尺寸底,便奉上也。」当时传以为笑。后果得之,厚大踰二尺,色如截肪,昔未始有也。
大抵今世所宝,多出西北部落:西夏、五台山、于阗国。玉分五色:白如截肪,黄如蒸栗,黑如点漆,红如鸡冠,或如臙脂。惟青碧一色,高下最多。端带白色者,浆水又分九色:上之上、之中、之下;中之上、之中、之下;下之上、之中、之下。
宣和殿有玉等子,以诸色玉,次第排定。凡玉至,则以等子比之,高下自见。今内帑有金等子,亦此法。
三山溪中产小鱼,斑纹赤黑相间。里中儿豢之,角胜负为博戏。昔有斗禽,未见有斗鱼,亦可观也。闻永嘉亦有之。
本朝宰相,三入者四人:赵韩王、向文简、王冀公、文潞公。四入者,止蔡京而已,然其人不足算也。
自甲至癸为「十干」,自子至亥为「十二枝」。后人省文,以「干」为「干」,以「枝」为「支」,非也。
改元始于共和,记号?于汉武,后世遵用之。我宋年号,无过九年者。惟天圣尽九年,至十年十二月改明道,熙宁亦尽十年,绍兴乃三十二年,淳熙亦十六年,而后揖逊。高庙居德寿者二十六年,孝庙居重华六年,光庙居寿安宫七年,宁宗嘉定十七年。
游宦纪闻卷六
世南有令原之戚,以绍定戊子仲冬,往怀玉,修伊蒲供。山行百里,始至其下,舍舆策杖,无非崇山峻岭。又二十里,有平地,广袤数百亩,人烟数十家,田畴井井,满目桑麻。问道傍之人云:「岁熟可得米千斛。」其上复有?峦围绕,一目不能穷。又五里,始至寺。
寻考记载,乃唐大历中,高僧志初经始。干符初元,南岳僧宝光来居。又四年,赐名怀玉。古志云:「天帝遗玉此山,山神藏焉,故其地灵爽垲,仙佛所居,因以是名。」由古至今,兵戈不到,疫疠不及。僖宗于干宁之四年,改赐定水禅院。
时有双?长老师,复自长安,领徒千人,止息邓公场。 【 今德兴县是也。】 遣人致词于宝光曰:「师复酷爱此山,师具慈悲,若为取舍?」光曰:「舍则不舍,来则不止。」语意深远,?莫晓解。于是双?选日入院,光师携杖下山,别建禅剎,即今兴教院是也。
时禅月大师,混居会下,身达性相,文笔神敏。爱其林木潇潇,水石连云,建读书堂、修禅观。隐居山中,遗址犹存。尝梦游他国,于岩阿石室,亲见大士,觉而追想,谓之应梦罗汉。或云:「师则『罗怙罗』化身。」 【 师则罗怙罗化身 「化身」稗海本作「罗汉」。】 每入定观,率意挥染,皆其真容,非世间相。末乃照水,自状本形。既而绝笔,故托于梦感。自正本之外,别有临模二本。予登罗汉阁,取禅月亲作本,谛观尽日。其间有极破碎糜烂者,笔法高妙,相貌古怪。至道丙申五月,太宗搜天下古书画,悉以进呈,至二年正月,复付本寺免进。间有题其傍云:「西岳僧贯休作」,皆篆文。或古体,或玉?,或柳叶。又一轴题云:「大蜀国龙楼待诏、明因辨果功德大师、翔鳞殿引驾内供奉、经律论道门选练教授、三教玄逸大师、守两川僧录大师、食邑三千户、赐紫、大沙门贯休字德隐。」今人知禅月之号,则以为高僧,闻贯休之名,则以为能画,殊不知当时所作神异如此。非特能画,且于诗文尤高,有西岳集三十卷。翰学?融为之序,唐相张格、韦庄、王锴、周庠,皆有诗纪其事。
去寺之左里许,下梯径又二里,有亭曰辅龙,乃先兄之冰翁,董讳煟 【 原注:案商刻误作「熠」。】 字季兴所创。季兴向为瑞安邑大夫,有志斯世。所著活民书、寿国脉书,尝经乙览,今浙漕有刊本。作亭之意,盖为四方祈祷者,栖息之所,则辅龙之名,良有以也。且舍田入寺,为辅龙不朽计。又半里许,始至龙湫。仰望瀑布,作三级,倾泻于两山之间。飞琼溅雪,汹涌澎湃,浩浩然,声若奔雷。下临石壁,屹立万丈,真奇观也。时云雨未收,溪流初涨,岚雾滃郁。山颠水涯,千态万状,得寓目者,移时不忍舍去。世南既登览山川之奇秀,且得考核其事之颠末,故详纪之,以告来者。
秦会之当轴时,几务之微琐者,皆欲预闻,此相权之常态 【 此相权之常态 「相」原作「招」,据稗海本改。】 。然士夫投献,必躬自披阅,间有去取。吾郡德兴士人,姚敦临字公仪,能篆书,秦喜之,令作二十家篆孝经,上表以进,时绍兴十一年二月十九日也。许授以文资,未降旨间,会之招饮,姚喜,忘其敬,不觉振股,以此恶之。寻得旨,令充枢密院效士,辨验篆文而已。
又有蜀士,投启干阙。其间一联云:「乾坤二百州,未有托身之所;水陆八千里,来归造命之司。」秦尤称道之,遂得升擢。
董季兴昔尝为世南言,沙随先生,绍兴丙午,苦淋血之疾,两年不愈。明年七月二十四日,筮易,遇涣之观。其辞曰:「涣、奔其机,悔亡。」俄梦知大冶县,赵定叟相访。定叟名不疚,疚,久病也,言不久病也。偶董阅本草,因见白冬瓜治五淋,于是日食三大瓯,七日而愈,前此百药皆无效。董,沙随先生之婿也。先生尝书此事于家庙之壁。
今之远宦及远服贾者,皆曰「天涯海角」,盖俗谈也。顷在成都,尝闻有天涯地角石。暇时访古,及阅图志,乃知天涯石在中兴寺。耆老传云:「人坐其上,则脚肿不能行。」至今,人不敢践履及坐其上。又有天牙石,在大东门,对昭觉寺,高六、七尺,有庙。今在市人汤家园。
地角石旧有庙,在罗城内西北角,高三尺余。王均之乱,为守城者所坏,今不复存矣。
钦州有天涯亭,廉州有海角亭。二郡,盖南辕穷途也。
柳子厚息壤记:「永州龙兴寺东北陬有堂,堂之地隆然,负砖甓而起者,广四步,高一尺五寸。始之为堂也,夷之而又高,凡持锸者尽死。」秦甘茂盟息壤,乃在秦地,非此也。龙兴寺今在永州太平寺,而息壤不复见矣。
江陵城内有法济院,今俗称为地角寺,乃昔息壤祠。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