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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漕运通志

20 万字 · 约 9 小时 29 分钟 · 18 / 26

会员可开白话

亿万计,大半待饱于军稍之余。故国家于漕事,至急至重。京大也,师众也,大众所聚,故谓之京师。有食则京师可立。汴河废,则大众不可聚。汴河之于京城,乃是建国之本,非可与区区沟洫(之)[水]利同言也。近岁已罢广济河,而惠民河斛斗不入太仓。大众之命,惟汴河是赖。近岁陈说利害,以汴河为议者多矣,臣恐议者不已,屡作改更,必致汴河日失其旧。国家大计,殊非小事,惟陛下(恃)[特]回圣鉴,深赐省察,留神远虑,以固基本。

按:此则今日漕河之于京城亦是建都之本。

元祐间,龙图学士知扬州苏轼奏状。据《东坡全集》卷六十二“论纲稍欠折利害状”校。

其略曰:窃谓欠折之本出于纲稍,贫困之由起于违法收税,若痛行此一事,则期年之间,公私所害去七八,此利害之根源,而其他皆枝叶小节也。若朝廷每闻一事辄立一法,法出奸生,有损无益,则仓部前日所立斗子仓法及其余条约是矣。臣愚欲乞尽赐寝罢,只乞明诏发运使责以亏赢而为之赏罚,假以事权而助其耳目,则馈运大计可得而办也。何谓责以亏赢而为之赏罚?盖发运使岁课当以到京之数为额,不当以起发之数为额也。今者折欠尽以折会价填,而发运使不复包认其数。但得起发数足,则在路虽有万数疏虞,发运使不任其责矣。今诸路转运司岁运斛斗皆以到发运司实数为数,而发运司独以到京及府界实数为额,此何义也?臣欲乞立法,今后运司岁运额斛,计到京欠折分厘以定殿罚,则发运使自然竭力点检矣。凡纲运弊害,其略有五:一曰发运司人吏作弊,取受交怨不公;二曰诸仓专斗作弊,出入斗器;三曰诸场务排岸司作弊,点检附搭住滞;四曰诸押纲使臣人员作弊,减克在夫钱米;五曰在京及府界诸仓作弊,多量剥取,非理曝扬。如此之类皆可得而去也。纵未尽去,亦贤于立空法而人不行者远矣。何谓假以事权而助其耳目?盖运路千余里,而发运使二人止在真、泗二州,其间诸色人作弊,侵扰纲稍于千里之外,则此等必不能去离纲运而远赴诉也,况千里乎?臣欲乞朝廷选差,或令发运使举京朝官两员为勾当,纲运自真州至京,往来点检,逐州住不得过五日,至京及本司住不得过十日,以船为廨宇,常在道路,专切点检。诸色人作弊,杖以下罪,许决徒以上罪,送所属施行。使纲稍使臣人员等常有所赴诉,而诸色人常有所畏忌,不敢公然作弊。以岁运到京数足及欠折分毫为赏罚。行此二者,则所谓人存政举,必有大益。

按:苏轼所陈纲运五弊,切中今日,当职者宜思之。诗曰:“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

宋朝岁漕置仓于真、楚、泗三州,转运至京,而三仓常有数年之储。

臣按:昔人谓宋人以东南六路粟载于真、泗、楚转搬之仓,江船之入,至此而止,无留滞也。汴船之出,至此而发,无复溺也。江船不入汴,汴船不入江,岂非良法欤!臣窃以谓宋人都汴,漕运比汉唐为便易。前代所运之夫,皆是民丁,惟今朝则以兵运。前代所运之粟,皆是转递,惟今朝则是远运。唐宋之船,江不入汴,汴不入河,河不入渭。今日江湖之船,各远自岭北、湖南,直达于京师。唐宋之漕卒,犹有番休,今则岁岁不易矣。夫宋人漕法,其便易也如此,而其回船也,又有载盐之利。今之漕卒,比之宋人,其劳百倍。一岁之间,大半在途,无室家之乐,有风波之险。洪闸之停留,舳舻之冲激,阴雨则虑浥漏,浅涩则费推移,沿途为将领之科率,上仓为官攒之阻滞。及其回家之日,席未及暖,而文移又催以兑粮矣。运粮士卒,其艰苦万状有如此者。食此粮者,可不知其所自哉!臣于盐法条下,既已历陈宋人转搬载盐之法于前,伏乞九重注意,推行其法于今日,少宽士卒之一分。宽一分则受一分赐矣,况其所赐,非止一分哉!

元以江南运不便,乃通海道,春夏分二运。

丘氏曰:按海运之制,自秦已有之,而唐人亦转东吴粳稻以给幽燕,然以给边方之用而已。用之以足国,则始于元焉。初,伯颜平宋,命张瑄等以宋图籍自崇明由海道入京师,至至元十九年,始建海运之策。命罗壁等造平底海船运粮,从海道抵直沽。是时,犹有中滦之运,不专于海道也。二十八年,立都漕运万户府,以督岁运至大中,以江淮江浙财赋每岁所办粮充运。自此以至末年,专仰海运矣。海运之道,其初也,自平江刘家港入海,至海门县界,开洋月余始抵成山。计其水程,自上海至杨村码头,比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最后千户殷明略者,又开新道,从刘家港、崇明州三沙放洋,向东行入黑水大洋,巡成山之西至刘家岛,又至登州沙门岛,于莱州大洋入界河。当舟行风信有时,自浙西至京师不过旬日而已。说者谓其虽有风涛漂溺之虞,然视河漕之费,所得盖多。故终元之世,海运不废。我朝洪武三十年,海运粮七十万石至北京。至永□乐□十二年,会通运七十万石至北京。至十三年,通(会)[惠]河通利,始罢海运。臣考《元史 食货志》论海运有云:民无挽输之劳,国有储蓄之富,以为一代良法。又云:海运视河漕之数,所得盖多。作《元史》者,皆国初史臣,其人皆生长胜国时,习见海运之利,所言非无征者。臣窃以谓自古漕运所从之道有三:曰陆、曰河、曰海。陆运以车,水运以舟,而皆资乎人力。所运有多寡,所费有繁省,河漕视陆运之费省什三四,海运视陆运之费省什七八,盖河漕虽免陆行而人挽,海运虽有漂溺之患而省牵率之劳,较其利害,盖亦相当。今漕河通利,岁运充积,固无资于海运也。然善谋国者,恒于未事之先,而为意外之虑,宁过虑而无不临事之悔。今国家都燕,盖极北之地。而财赋之入,皆自东南而来。会通一河,譬则人身之咽喉也。一日食不下咽,立有死亡之祸。况自古皆是转搬,而以盐为佣值,今则专役军夫长运,而加以兑支之耗。岁岁当运,储积之粮虽多,而征戍之卒日少。食固足矣,如兵之不足何?迂儒过为远虑,请于无事之秋,寻元人海运之故道,别通海运一路,与河漕并行。江西、湖广、江东之粟照旧河运,而以浙西、东湖海一带由海通运,使人习知海道。一旦漕渠少有滞塞,此不来而彼来,是亦思患预防之先计也。舟行海洋,不畏深而畏浅,不畏风而虑礁。故制海舟者,必为尖底,首尾必俱置舵。卒遇暴风,转帆为难,亟以尾为首,纵其所如。若夫占视风候之说,见于沈氏《笔谈》:每日五鼓初起,视星月明洁,四际至地,皆无云气,便可行舟。至于巳时即止,则不与暴风遇矣。中道忽见云起,即便易舵回舟,仍泊旧处,如此可保万全,永无沈溺之患。考宋《朱子文集》,其奏札言:东海路至浙东为近,宜于福建、广东沿海去处招邀米客。《元史》载:顺帝末年,山东、河南之路不通,国用不继。至正十九年,议遣户部尚书贡师泰往福建,以闽盐易粮给京师,得数十万石,京师赖焉。其后陈友定亦自闽中海运,进奉不绝。然则此道若通,闽广之纲运亦可以来,不但两浙也。

至元二十八年,都水监郭守敬言疏凿通州河。

丘氏曰:通州陆車元至都城仅五十里耳,而元人所开之河总长一百六十四里,其间置闸坝凡二十处,所费盖亦不赀。况今废坠已久,庆丰以东诸闸虽存,然河流(於)[淤]浅,通运颇难。且今积水潭即今海子在都城中。禁城之内,漕舟既集,无停泊之所,而又分流入大内,然后南出,其启闭蓄泄非外人所得专者。言者往往建请欲复元人旧规,似亦便利。然以臣愚见,陆挽与河运利害略亦相当。必欲复旧,须于城东凿为大潭积水,以为停泊之处。引水自城西入濠,由北转东,潴于此潭。又于分水入城处筑闸,以司启闭。仍于御河南出城壕之道建为巨闸,蓄禁中水,非满溢不启。自庆丰闸以东,每闸一旁皆为月河,以容候闸之舟。如此庶几良便。若恐劳民动众,又不若依旧陆挽之为便。但道路之间,每遇霖雨泥淖,车轿陷没,牛骡踣毙,脚价踊贵。漕卒舟行数月,始得抵陆,而久留多费,艰苦不胜。此建议者悯之,所以咸欲获疏河道。然自永乐乙未开运以来,经今六十余年,率由此路。况其脚费支兑之初,已有加耗。晴干之时,所费良亦不多。为今之计,请于都城之东,官路之旁,择便利处再辟新路一道,或二道,每道约广十丈以上。其旧道专以为官民往来之路,止行小车。其新开者一道,专以通行辇运大车。下而往者从左道,上而来者从右道,不许互行。其道旁,民居不许夹道相向。有欲居者皆许于道旁百步之外,面东西以居。近道卖酒食者,惟许作浮铺。如此,则民居既远,轨辄散行,水易涸,而况易干,运道自然不致深陷。又于中道设一提举司,视卫河例置官一二员,每年委工部官一员提调。将庆丰等闸原设闸夫编为甲乙,专一修理。道途大车入门免其纳钞,就俾于提举司出修路钱若干,收贮在官,以为买砖石佣工作之费。又仰有司拘集车户及牙行人等,从公量定脚价,分为三等,晴干每石若干,阴雨泥泞若干,必使两不相亏,具数奏闻定例。如此则输挽通利,所用不过民出数十顷,可将官地偿之,或给以价,或为之开豁粮租,其视开河之费减数十倍。况河道狭而运舟多,一遇水少,伺候启闭,动经旬日,有妨嗣岁之计。且又每闸设官聚夫,官俸民粮,日有所费。岁岁遣官吏起民夫開挑上源,疏涤壅塞,修筑坍塌,禁民引水灌田,妨民及时耕获,文移工作岁无宁月。愚言万一有可采者,乞下有司计议,止于国计,未必无补。

元世祖至元二十九年,郭守敬上言水利十有一事。

其一,欲导昌平县白浮村神山泉过双塔、榆河,引一亩、玉泉诸水入城,汇于积水潭,复东折而南入旧河,每十里置一闸,以时蓄泄。帝称善,复置都水监,命守敬领之,丞相以下皆亲操畚锸为之倡。河自白浮村至通州高丽庄,长一百六十四里,塞泄水缺口十二处,为闸二十有四。置闸之处,往往于地中得旧时砖木,人服其识。逾年毕工,自是免都民陆挽之劳,公私便之。帝自上都还,过积水潭,见舳舻蔽水,大悦,赐名曰“通惠”。

至元三十年九月,漕司言通州运粮河全仰白、榆、浑三河之水合流,名曰“潞河”,舟楫之行有年矣。今岁新开闸河,引浑、榆二河上源之水,故自李二寺至通州三十余里,河道浅涩。今春夏天旱,有止深二尺处,粮船不通,改用小料船搬载,淹延岁月,故亏粮数。

浚通惠河。据《元史 河渠(一)》校。

通惠河,其源出于白浮、瓮山诸泉水也。世祖至元二十八年,都水监郭守敬奉诏兴举水利,因建言疏凿通州至都河,改引浑水溉田,于旧闸河踪迹导清水,上自昌平县白浮村引神山泉西折,南转过双塔、榆河、一亩、玉泉诸水,至西门入都城,南汇为积水潭,东南出文明门,东至通州高丽庄入白河,总长一百六十四里一百四步。塞清水口一十二处,共长三百一十步。坝闸一十处,共二十座,节水以通漕运,诚为便益。从之。首事于至元二十九年之春,(吉)[告]成于三十年之秋,赐名“通惠”。凡役军一(百)万九千一百二十九,工匠五百四十二,水手三百一十九,没官囚隶百七十二,计二百八十五万工。用楮币百五十二万锭,粮三万八千七百石,木石等物称是。役兴之日,命丞相以下皆亲操畚锸为之倡。置闸之处,往往于地中得旧时砖木,时人为之感服。船既通行,公私两便。先时,通州至大都五十里,陆挽官粮,岁若干万,民不胜其悴,至是皆罢之。其坝闸之名曰“广源闸”。西城闸二,上闸在和义门外西北一里,下闸在和义水门西三步。海子闸在都城内。文明闸二,上闸在丽正门外、水门东南,下闸在文明门西南一里。魏村闸二,上闸在文明门东南一里,下闸西至上(开)[闸]一里。籍东闸二,在都城东南王家庄。郊亭闸二,在都城东南二十五里银王庄。通州闸二,上闸在通州西门外,下闸在通州南门外。杨尹闸二,在都城东南三十里。朝宗闸二,上闸在万亿库南百步,下闸去上闸百步。成宗元贞元年四月,中书省臣言:“新开运河闸宜用军一千五百,以守护兼巡防往来船内奸宄之人。”从之。七月,工部言:“通惠河创(这)[造]闸坝所费不赀,虽已成功,全(籍)[藉]主守之人上下照略修治。今拟设提领三员,管领人夫,专一巡护,降印给俸。其西城闸改名会川,海子闸改名澄清,文明闸仍用旧名,魏村闸改名惠和,籍东闸改名庆丰,郊亭闸改名平津,通州闸改名通流,河门闸改名广利,杨尹闸改名溥济。”武宗至大四年六月,省臣言:“通州至大都运粮河闸始务速成,故皆用木,岁久木朽,一旦俱败,然后致力将见,不胜其劳。今为永固计,宜用砖石以次修治。”从之。后至泰定四年始修完焉。文宗天历三年三月,中书省臣言:“世祖时开挑通惠河,安置闸座,全(籍)[藉]上源白浮、一亩等泉之水,以通漕运。今各枝及诸寺观权势私决堤、堰,浇灌稻田,水碾园圃,致河浅,妨漕事,乞禁之。”奉旨:“白浮、瓮山直抵大都运粮河堤堰、泉水,诸人毋挟势偷决,大司农司都水监可严禁之。”

黄河北徙。

余阙曰:中原之地,平旷夷行,无洞庭、彭蠡以为之汇,故河尝横溃为患,其势非多为之委以杀其流,未可以力胜也。故禹之治河,自大伾而下,则析为三渠。大陆而下,则播为九河。然后其委多河支大有所泻,而其力有所分,而患可平也。此禹治河之道也。自周定王时河始南徙,讫于汉,而禹之故道失矣。故西京时受害特甚。虽以武帝之才,乘文景富庶之业,而一瓠子之微终不能塞,而付之无可奈何而已。自瓠子再决而其流屯氏诸河,其后河入千乘,而德棣之河又播为八。汉人指以为太史马颊首是。其委之多河之大有所泻而力有所分,大抵偶合于禹所治河者。由是而说,东都至唐河不为害者千数百年,至宋时,河又南决,南渡时又东南以入于淮。以河之大且力,惟一淮以为之委,无以泻而分之,故今之河患与武帝时无异。自宋南渡时至今皇元迨二百年,而河旋北,乃其势然也。建议者以为当筑堤起漕,南讫嘉祥,东西三百里,以障河之北流,则渐可图以导之使南。庙堂从之,非以南为壑也。其虑以为河之北则会通之漕废,予则以为河北而会通之漕不废,何也?(曹)[漕]以汶而不以河也。河北则汶水必微,微则吾有制而相之,亦可以舟,可以漕,《书》所谓“浮于汶达于河”者是也。盖欲防钜野而使河不妄行,俟河复千乘,然后相水之宜而修治之。

治河议。此条据宋濂《明经世文编》卷二《宋学士文集》校。

宋潜溪曰:“比岁河决不治,上深忧(也)[之]。既遣平章政事嵬名、御史中丞李某、礼部尚书泰不花、(沉)[沈]两珪及白马致祀,又置行都水监专治河事,而绩用未之著。乃下丞相会廷臣议,其言人人殊,濂则委以杀其流,未可以力胜也,何也?河源自吐著朵甘思西鄙,方七八十里,有泉水百余泓,若天之列宿然,曰“火敦脑儿”,译言“星宿海”也。自海之西[阿剌]脑儿二泽又东流,为赤宾河。而赤里出之水、山西合忽阑之水、南仓也里术之水复至自东南,于是其流渐大,曰“脱可尼”,译云“黄河”也。河之东行,又岐为九派也。孙斡论译云“九渡”也。水尚清浅可涉。又东约行五百里,始(寝)[寖]浑浊,而其流益大。朵甘思东北鄙有大山,四时皆积雪,曰“亦耳麻莫不刺”,又曰“腾乞里塔”,译云“昆仑”也。自九渡东行可三千里。昆仑之南又东流,过阔即、阔提二地,至哈(剩)[刺]别里赤,与纳邻哈刺河合,又合乞儿、马出二水,乃折流转西,至昆仑北既复折而东北流至贵德州,其地名必赤里。自昆仑至此不啻三千里之远。又约行三百里,至积石。从积石上距星宿海盖六千七百有余里矣。其大也既远,其注也必怒。故神禹导河,自积石,历龙门,南到华阴,东下砥柱及孟津、洛汭至于大伾,大伾而下(洒)[酾]为二渠,北载之高地,过降水至于大陆,播为九河,趋碣石入于勃海。然自禹之后无水患者七百七十余年,此无他河之流分而其势自平也。周定王时,河徙砱砾,始改其故道,九河之迹渐至堙塞。至汉文时,决酸枣,东溃金堤。孝武时决瓠子,东南注钜野,通于淮泗,泛郡十六,害及梁楚。此无他河之流不分而势其益横也。(连)[逮]乎宣房之筑道,导河北行二渠,复禹(故)[旧]迹,其后(入流)[又疏为]屯氏诸河,复入于千乘(县)[间]德棣等河,复播为八,而八十年又无水患矣。及成帝时,屯氏河塞,又决于馆陶及东郡金堤,泛滥兖、豫,入平原、千乘、济南,凡灌四郡三十二县。由是而观,则河之分不分而其利害昭然又可睹也。自汉至唐,平决不常,难以悉议。至于宋时,河又南决。南渡之后,遂由彭城合汴、泗东南以入淮,而向之故道又失矣。夫以数千里湍悍难治之河,而欲使一淮以疏其怒势,万万无此理也。方今河破金堤,输曹、郓地几千里,悉为巨浸,民生垫溺,比古为尤甚。莫若浚入旧淮河,使其水流复于故道,然后导入新济河,分其半水,使之北流,以杀其力,则河之患可平矣。譬犹百人为一队,则力全,莫敢与争锋。若以百分而为十,则顿损。又以十各分为一,则全屈矣。治河之要孰逾此?然而开辟之初,洪水泛滥于天下,禹出而治之,始由地中行耳。盖财成天地之化,必资人工而后就。或者不知,遂以河决归于(大)[天]事,未易以人力强塞,此迂儒之曲说,最能偾事者也,濂窃愤之。因备著河源以见河势之深且远,不分其流不可治者如此,倘有以闻于上,则河之患庶几其有瘳乎!虽然,此非濂一人之言也,天下之公言也。

按:景濂此议作于至正间,予尝闻前辈云:《禹贡》曰“导河自积石”,未穷其源也。汉张骞云“河有两源,一出于阗,一出葱岭”。唐薛元鼎云“得河源出昆仑”。盖皆传闻耳。迨元起朔漠,太祖征西夏至黄河九渡,盖在昆仑西南。宪宗命加烈征西域,六年拓地四万里,而河源则在域内,所谓星宿(河)[海],得之目睹也。景濂引援示人详矣。若夫治河多分其流,亦确论也。

黄河故道。

古自阳武北新乡西南入境,东北经延津、汲、胙城至北直隶浚县大伾山北入海,即《禹贡》导河东过洛汭至于大伾处。《地志》:魏郡邺县有故大河,在东北直达于海,疑即禹之故河也。周定王五年河徙,则非禹之所穿。汉文帝十二年,河决酸枣,东南流经封丘,入北直隶长垣县,至山东东昌府濮州张秋入海。五代至宋,两决郑州及原武东南阳武,南流经封丘于家店、祥符金龙山、陈桥,北经兰阳、仪封入山东曹县境,分为二派:其一东南流至徐州入泗,其一东北流今会通河。国朝洪武七年至十八年、二十四年,阳武、原武、祥符凡四度淹没护城堤,又决阳武西南,东南流经封丘阝歨门、祥符东南草店村,经府城北五里,东过焦桥,南过苏村,至通许西南分九道,名九龙口。又南至扶沟、太康[州]、陈、项城诸州县境,入南直隶太和县合淮。正统十三年河溢,仍循阳武故道直抵张秋入(海)[河],今皆淤为平地。其自荥阳县筑堤,至千乘海口千余里,名金堤。自河内北至黎阳为石堤,激使东抵东郡平刚,西北抵黎阳观下,东北抵东郡津北,西北抵魏郡昭阳。人自汲县筑堤,东接胙城,抵直隶滑县界,西接新乡获嘉县界,东南接延津县界,名护河堤。在荥阳县东南二十里中牟县东北境,名官渡,即曹操与袁绍分兵相拒处,筑城筑台,皆名官渡。在汲县东南境,名延津,置关亦名延津,又置关名金堤。在新乡南境有□□渡,皆因河徙而废。国朝于祥符县置清河巡检司,清河、大梁、陈桥三驿,陈桥递运所。封丘县置中滦巡检司,中滦、新庄二驿。仪封县置大岗驿、大岗递运所。通许县置双沟驿。太康县置仪安驿、长岭递运所。新沟县置崔桥驿。陈州置宛丘驿、淮阳递运所。项城县置武丘驿。皆因河徙而革。

黄陵冈之口塞于弘治乙卯,筑三巨坝而防护之,逼水南行,运道无虞矣。正德癸酉,巨浪横奔,头坝、二坝俱打在河南,止存三坝,暴水涌冲,坝去十分之八。总理副都御史保定刘公斋沐一祭,追去百二十步。事闻朝廷,天子遣刘公谕祭谢焉。

元顺帝至正二年正月,左丞相脱脱用言者,于都城西开河置闸,引金口浑河之水东流,达通州,以通舟楫。廷臣多言不可,而脱脱不纳。左丞许有壬言:“浑河之水湍悍易决而足以为害,淤浅易塞而不可行舟。况西山水势高峻,金时在城北流入郊野,纵有冲决,为害亦轻。今则在都城西南,若霖潦涨溢,加以水性湍急,宗社所在,岂容侥幸?设使成功一时,亦不能保其永无冲决之患。”帝不听。河成,果水急泥壅不可行,费用不赀,而卒以无功。金口在都城西三十五里东麻谷,即卢沟东岸。今都城南有三里河,又东南有十里河,城壕水涨,自正阳桥东减水桥下入三里河,经十里河至烟墩港入浑河,或以为即脱脱开金口河之故道。

按:《元史》言,至元二十九年,郭守敬开通惠河,舟自通州达都城,免都民陆挽之劳。三十年,漕司言:新开闸河,引榆、浑二河上源之水,故通州河道三十余里浅涩,粮船不通。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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