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畿辅通志
173 万字 · 约 82 小时 34 分钟 · 187 / 228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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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如
济汇为池中有亭亭焉折而右度岭得大涧两山夹
之中流泉铿然鸣巨石如象而黒者累累若下饮循
涧可二十里得村曰米花度米花村数里得一岭始
与泉左岭益髙忽下坠为谷若井然山类多土亡竒
者稍可以田忽苍翠而耸出其背为障数阙可以架
笔问之土人曰此所谓龙霄山也又穿一二岭乆之
山益束而陿两壁陡上数百仞竒石挐攫争奋为下
舆猿接萦纡乃上步数踬又可十余里山忽两却而
辟成巨壑可屯数万人旁稍髙阜居民庐之百余家
突起而垒者二其一寺据之其一曰宋家庄堡亦使
者当屯所也堡距黄寺可六十里许其西北距黄榆
岭七十里而遥西距马岭五十里而遥西稍北距锦
绣堂岭四十里而遥堡绾之盖走太行要道也余宿
堡四鼓乘月起拟之黄榆行五十余里类多大涧杂
石低昻土山余甚厌之以其胜不能当龙泉半而亡
何度一岭稍下山四却而辟其圆若规道欲絶者徐
睨前旌旗如左元放破壁而入迫之得一间道仅容
马两崖造天石色秀削太古水声淙淙不断蹙沸泡
起中石辄韵旋转十余折仰视天亦随而迂者色
或青或苍或赤以山映之故泉益雄石益争胜中有
偃石从数丈许衡半之其润可以碑过半里许始出
峡崖复稍稍辟矣遥望右崖际天直走而西上为连
城自然睥睨楼橹悬壁千仞中忽有泉注而下为柱
得日若琼得空若琉璃无所得若白银下飞瀑絶陉
左崖鸟道千折而上为关石竒秀万状余足数踣气
拂逆然时时心语龙泉胜乃不能当此半几欲夺彼
记语予之既抵关肩峻壁而胁大壑不知几百千仞
关口一横涧涧之桥而度已度折右上里许得山顶
以为山尽是矣既登而西北望髙倍屣者十者百者
不可穷至目境尽而止信乎称太行天下脊又云上
党者天与党也归宿宋家庄堡以当祀纛还顺徳暂
还大名又旬日复屯黄寺再之宋家庄乃上马岭马
岭道近黄榆十之三险半之饶水泉杂石为足抵夕
宿于关大风起轰殷若席卷三晋而东掷之海予卧
石室中惴惴不能寐五鼓风息起阅西城关两山中
断若劈巨灵斧者下视寥閴不见底为桥道之其西
不可以旋马盖天险也已归正东见红日抺一线徐
出巨甑千山若烧为凝睇者乆之戍者曰锦绣堂大
率马岭类也而道小无宿所予乃命张倅行视申约
束而罢
顺天府重修候气室记 申时行
国家建日官以授时作事占步推测之法甚密而顺
天治辇下其制特详每盛徳在木迎春于东郊先五
日钦天监奏遣其属二人徃候气其布管实灰重室
畧如旧法随方占之以气发敛知岁稔恶所司奉行
以为常然其掌故莫得而详也府故有候气密室在
东北陬岁乆颓圮乃就空廒中行事一切取文具无
有言修葺者京兆新城王公稽朱公移书大司空
请更作奏上报可乃以公廪之羡贸财饬工即故址
为室若干槛二公能崇天道敬民事兴敝补阙亦足
以知其政矣
香山雪游记 王 衡
余以前岁游真觉寺订雪盟比连日雪乃鼓舞周季
良同客尤伯固王元敬张伯新游焉甫出门目神外
淫雪又弥甚遂遣童子归将幞被来而止饭真觉寺
据浮图骋望间露石骨者随捧雪缀之饭已循堤行
则黄日已逗云影中逺近诸山黛白错而东一山受
晡日色独烂如丹霞惊睨者良乆比到香山且昏夜
矣赖夹道积雪奕奕道余行俄而星见天井山僧报
晓霁急科头起则千峯一雪冻云颓倚山头如醉玉
人乃将诸子涉环翠亭雪径深二尺许从者几以双
趺印之觞数行转而憩于碧云之余公墓平台坐林
峦中眺雪颇胜已乃从旧道归则昨日之丝者茧环
者化为玦矣因相与错叙其胜今雪毰毸欵舞且倦
且骄旧雪晶明浩溔积矣而若不有试从卑望髙如
钵和国人仰面不见山若登髙临逺则又身在净界
视三千大千沙砾皆浄土也其封谷完其揣树密其
印沙如鸟篆其附城郭若鱼丽其幕红寺衬落叶俄
浅绛俄又淡黄种种作态可喜至于寒雁空横素鳬
旅坐暗泉界响老松低枝枯芦有声村火斜出于是
间更有深致吾曹载髙檐帽披貂幨奔车鞭蹇争
相指盼以为山林入吾画图而亦知吾曹乃山林画
图中人耶季良呌曰此致佳固安得不消之雪而弄
之余曰噫嘻自古汗竹绣石簪笔技劔者等于朝雪
而况雪乎子欲得雪而不消者则为玉为盐为絮为
练种有几似矣而实非此欧公所简弃也且子寜粉
増乎寜雪减乎傍一客应曰然雪则何必不消顾吾
辈雅善消雪彼热肺肠子封帘守戸者吾犹得以顷
刻之观傲之余曰毋人各有适子以徽之舟东郭履
郑棨驴为至矣乎则风不出雨不出之叟亦能笑人
顾谓伯固子第图之余姑为之记时万歴庚寅阳月
六日也
赵州重修尊经阁记 赵南星
赵州守王公先为临城令忠信爱士民便之当事
者以赵州冲剧自关西范公后垢敝难治乃以王公
为守未几而赋均盗息诤讼鲜少州学有尊经阁欲
仆拄之以木公欲修之而难其费州民陈九洪掘
井得银盌等物以告公以闻之观察游公游公曰择
所用用之于是以修尊经阁其市物如民间之贾其
役夫如私家之直督工者亦给饮食之费公每漏下
四鼓即起视事至天明门外空无人矣日再至学宫
巡观众见公来益讙呼趋事始于前八月至九月而
落成阁之前有敬一亭亦颓壊公捐俸僦夫匠修之
后先功讫以报游公谓宜勒石以记其事公以属余
余闻王政不外教养而养尤急故虞廷命官先稷而
后契今天下之民屡遭饥馑而不讲于薄征缓刑之
政弱者殍壮者流黠者掲竿矣游公约已厚下夙夜
忧勤所属被灾躬自行县问疾苦议振业之若痌
瘝于厥身王公一钱不取于民俸禄仅充衣食而时
出以纾小民之困夫如是而后可言教也不然闾阎
之中愁叹怨讟此皆为士者之亲戚邻里也而徒饰
宫墙起学舍欲人典于学弦歌礼让岂不难哉余伏
处堪岩实赖仁贤在位以获谈经授徒无豺虎之患
是以乐为之记
重修恒阳书院记 赵南星
今天下郡国学宫之外徃徃有书院所从来乆逺矣
盖当道者抡学校之秀而羣肄焉所为阐国家作
人之意甚盛美也自江陵相国持权其乡之士讥之
遂迁怒而尽毁天下之书院真定故有恒阳书院至
是废至壬午遂改为游击将军之署壬子当大比士
督学缺人上命直指汝南傅公摄其事得人为盛遂
决意兴复明年正月檄府别建游击署而以书院还
有司发赎锾七百余金中丞汝南刘公郡守周公司
马陈公佐焉经始于正月成于七月重门之外为坊
内为讲堂东西为精舍凡十四所讲堂之后为长廊
有堂有厢后有水亭一如旧时之制又置田以资给
诸生于是三十二城之名士皆至有文学造余而问
曰今之教士不以道徳彝伦惟文词之尚如是则郡
邑有学宫矣又益之书院是不过使诸生多取科第
而损公帑劳民力倘亦可以已乎余曰卓哉吾子之
问天下之无敎化乆矣然道固不废文词之所称者
非道徳彝伦耶心而身体之古教化在其中矣夫
国家设科第以罗士士非此莫繇自致江陵故楚之
贫诸生也繇科第进一旦而肆滔天泯夏之恶彼其
蒙被国恩岂不厚哉为善者不尊显则名不彰为恶
者不尊显则身不亡科第自荣非人则辱士在所自
树耳盖己巳之岁余读书恒阳书院当道者聘请阜
平广文艾纯卿先生楚平江人也博学能古文平生
慕李献吉之文章气节数向余道之明年庚午余随
诸君子举于乡是岁得人称盛多出艾先生之门者
顷之先生入为刑曹丁丑劾江陵夺情事遣戌明年
而废天下之书院江陵败后艾先生起为蜀开府余
不肖生鄙小县自见艾先生而后知觉渐萌志意稍
立故教人者不厌多方好学者不厌多闻时周公属
余为记余既为述其废兴之故并记与文学问畣之
词以明当事者作人之意爰勒石章用垂不朽其词
曰万歴初载楚士柄朝猴冠而虎媚于昏妖进直
屏毒流天下帝欲其逋夺之所生于位宴处乡校腾
讥绳以乌乌焉冯怒毁其讲堂无令聚议比于盗
薮在恒山者竖以大旗为将吏府绵歴三纪人忘旧
贯改作是仍傅公乃来持斧问俗兼秉文衡毅然举
废片言立决数月告成顿还荣观中卷毕集弦歌有
声恒山之阳云垂华采天宁昭明嗟夫已氏文不可
偃永被恶名恺悌君子恊心作人福禄攸从庶士念
哉必忠必孝为国干桢
重修神武卫公署记 赵南星
真定古恒山郡畿南重地也洪武初天下甫定分隶
诸官军于鳯阳锦衣等卫厥后分封诸藩调神武卫
为秦藩卫至宣徳中革去卫悉赴京师其时独
有真定卫守土者上疏得请留神武卫于真定创建
公宇宏敞深邃迄今百八十余年矣承平日乆武节
日弛而绾绶者各有私第卫署任其倾颓遂为坻
螾坥不可忍视万歴甲寅春聂立中来署卫事入其
门喟焉忾叹问其图籍则藏于吏胥之家至其最后
西北有坑焉约一亩有半深三丈许盖创建时取土
于此云立中遂请诸当道修葺之凡三月而告成堂
厢五所六房仪门官库悉还旧观相其地势左右相
颓乃悉铲其赘土以纳之坑而坑夷徃者卫事抏敝
日甚一日几于搏手不可为自立中至而千夫长百
夫长咸自濯奋愿知屯粮之催征委任得人而逋负
悉完卫军之徤讼者嗼然不敢动簿领委积多年沈
阁者今皆消散无余矣繇斯以谈安在卫事不可为
也则立中视公家事为其家事也今夫人之作室者
有地形唯隈而不为平治者乎有掘土为坑而不填
者乎歴时之乆至百八十余年者乎无论于形家言
为凶即睨视而念及之有不能一朝居者昔鲁叔孙
婼所馆虽一日必葺其墙屋汉郭林宗每行宿逆旅
必躬自洒扫此皆传舍也而不肯茍处矧其出政临
下之所而坑堑在侧至于数世又任其倾颓而不顾
尚望其挺身跃马建功于塞上乎非立中至则将不
复有所谓神武卫者矣立中定州之世指挥也少而
业儒经术大通以父命袭职立中威仪棣棣志芳而
材骏见武弁摧抑日甚有以自守不为非礼调俗尝
为蓟镇守备其观察戾人也以夙却害之仕三十年
而犹绾卫符彼仗钺登坛者皆何人哉立中属余记
且问堂名于余余命之曰徳义堂其说在赵衰之称
郄縠也立中有其风焉
饶阳县重修近圣书院记 赵南星
异时天下郡国徃徃有书院而饶阳有近圣书院嘉
靖丙辰令张公仲孝所建也隆庆丁卯邵公型修之
万歴初江陵擅政尽毁天下之书院而饶阳以僻邑
独存辛丑翟公耀再修之壬子关中万公下车未几
即至其地芟草除薉而入睹其颓圮之状嗟叹乆之
时岁向暮矣越明年百务就绪上下交孚乃议修书
院首捐俸百金令出而士庶响赴输者忘费作者忘
劳凡五阅月而告成事三楹后为尊经阁傍为号
舍二十间闶门屹墉廖朗岑寂可以荡懐可以凝神
公乃抡邑士之秀出者聚而共给之约期文而指
示之时时为讲身心性命之学邑士闻所未闻骎骎
兴起邑之老先生奕庵路公余所厚善也学博严君
心师王君以徳李君服周命诸生田播屈允直陆文
邃李芳春持路公书来求记余每叹今之世可谓极
衰何以征之士大夫以讲学为姗笑曰古人未尝讲
学然则孔孟程朱与其徒讲问者何事耶或又曰古
人之言备矣不必更言夫古人之言今人一一行之
则可也而率咫之不行又禁人勿言不亦惑乎春秋
时周大夫原伯鲁不说学闵子马曰周其乱乎夫必
多有是说而后及其大人大人又曰可以无学无学
不害春秋去古近其朝聘问未尝不讲礼也其燕
未尝不赋诗也其动作威仪未尝不言敬也而犹
曰无学不害盖以载籍训典为学而不求之身心性
命故也矧今之时敎士用人皆茍且益无所用学是
以臣纪士风皆壊剿袭记诵可以取青紫其髙等者
一旦而颉颃公卿故不贵贵少而得志发种种者可
厌也故不长长人生都华膴多金钱耳何以仁义为
故不贤贤不贵贵不长长不贤贤大乱之道也今朝
野皆然此不学之故也倘士大夫不以讲学为姗笑
而勤心从事焉则君子日多风俗日厚国家生民有
攸赖而天下可治万公之为饶阳敎化大行闾阎清
美上下逖迩莫不颂服此讲学之效也夫欲为良农
者必讲于谷造之宜欲为良医者必讲于针砭之术
欲为君子者必讲于圣贤之学内之以修身外之以
救世无出于此者书院之修议者鲜不以为非此时
之急务修身救世无时非急务者此时为甚非万公
何足以知之哉
满井游记 袁宏道
燕地寒花朝节后余寒犹厉冻风时作作则飞沙走
砾局促一室之内欲出不得每冒风驰行未百步辄
返廿二日天稍和偕数友出东直至满井髙栁夹堤
土膏微润一望空阔若脱笼之鹄于时冰皮始解波
色乍明鳞浪层层清彻见底晶晶然如镜之新开而
冷光之乍出于匣也山峦为晴雪所洗娟然如拭鲜
妍明媚如倩女之靧面而髻鬟之始掠也栁条将舒
未舒柔梢披风麦田浅鬛寸许游人虽未盛泉而茗
者罍而歌者红装而蹇者亦时时有风力虽尚劲然
徒步则汗出浃背凡曝沙之鸟呷浪之鳞悠然自得毛
羽鳞鬛之间皆有喜气始知郊田之外未始无春而
城居者未之知也夫能不以游堕事而潇然于山石
草木之间者惟此官也而此地适与余近余之游将
自此始恶能无纪己亥之二月也
游红螺崄记 袁宏道
从葫芦棚而上磴始危天始狭从云门而进山始
巧始纎水始怒卷石皆跃至铁锁湾险始酷从湾至
观音洞乆而旋竒始尽山皆纯锷划其中为二壁行
百余步则日东西变数十步则岭背面变数步则石
态貌变矣壁郛立而阴故不树瘦而态故不肤亦不
顽蛟龙之所洗涤霜雪之所磨镂不工而刻其趣乃
极窦中多老衲或居至八十余不下闻客至则竞出
观导者曰老未见冠履也问为青曹则曰是余宗主
笑而合其目亦如余之见此山此石也山中非采药
樵薪人不至故不着竒僻之士游小西天上方者日
取道焉而遗之睫前是可叹也已
游房山记 曹学佺
万歴己亥正月立春予在都门纵观灯市因与陈参
军道源出卢沟桥西折之房山县早间千百成羣观
听喧杂忽入幽僻则萧然形影相吊也夜始抵县路
迷无人可问到亦无一人识投逆旅舍食讫闲行斗
大一城半为山根月色皎洁积雪地上是去京华未
百里正上元之初夜也人家皆闭门有三四人酒酣
击鼓歌唱于市以为狂忽覩客诧异目摄之予亦趣
旅舍主人曰归何迟城中夜深有虎饲人客不知耶
又山坳徃徃龙蛰闻人声触其怒必震起予相顾咋
舌此光景梦寐所不到也明日问入山之径无人知
者有老叟佣于寺愿为向导出城行六十里所过村
落曰瓦井曰天光曰孤山口皆与山势为升降人屋
上结茅盖以石皮冰溜挂檐间不絶涧傍有残冰马
啮之解饥渴无卖浆之家马上食所携饼饵而已孤
山口始有一翁迎客入致敬叙杯酒聚村人看之过
则崇山如环幽溪如带时时涉溪沿壁践苔扪萝乃
至山有一庵焉为诸峯所覆如狻猊之昻首也客
始休车马结束以入乱山巉岩两壁相距中开一线
鸟道盘旋五里至石梯梯即巨石五丁凿为坎仅容
半跬髙数百磴左右两铁絙长百尺山巅下垂陟者
縁之手足分任其力盖左迫无极之岩而右临不测
之渊矣梯尽处有小庵可憩折而东北可一里至山
门入门始昻首见诸庵纵横稠迭处于悬崖峭壁
茸之内如鸟巢然所谓禅栖也独上方寺正中如负
扆以居蹑千百磴始可到傍有两磵流下闻而不见
水其上有冰封之耳又东折而徃则连嵓层阴雪堆
未化独有古柏青青龙蟠虬舞出雪之上其嵓轩掲
如仄竒秀如云穿注如蜂房燕垒嵓下有泉深三尺
广倍之面一平台又十倍之相传开山时有龙占此
禅师叱之避尽挈其山泉以去师飞击其尾留泉
仅满斗今山即名斗泉也山下有洞尚隔一山说者
以此山空腹寺径达洞然人必自其上行上行必径
前峯孤圆突兀形如摘星望之甚惮陟亦可至峰半
可俯诸庵巅亦劣平尚不见洞又下五里入洞如一
城僧家依洞为窟石床茆扇可掬为客煮茗初不有
水以葫芦繋腰至洞里取水曳之出入寻缚枯藤为
炬鳞次而进第一洞犹见影二洞以内即黯黒
无光三洞是一小窦围可三四尺深五六丈伏地匍
匐束身蛇行即僧所曳葫芦处也入三洞倐髙广燎
炬不见顶傍有一潭石蜿蜒如双龙状其中圆光如
珠于是取水焉抵九洞无路有穴如井入者后人蹑
前人背丈余复空阔但雾气蓊塞履滑衣湿不易前进
至十三洞路尚不穷云过此无竒兴尽返矣大抵中
以一曲为一洞十三洞约有六七里洞中之石玉白
镜莹铲为琉璃踰寸明彻其境之最著者曰莲花
山片片如青莲瓣曰龙虎宛肖龙虎曰长眉祖师兀
坐岩畔眉修然垂曰吕纯阳俨然具道者衣冠曰石
塔层层笔立曰石钟鼓叩之作钟鼓声此非歴三洞
穿窦之苦不能得也又其最著者曰须弥山一山甚
大行良乆难尽曰雪山猋如积雪扪之若刺曰万花
楼山之上有重楼焉以雪为地吐花如灵芝者数万
朶曰仙人桥跨青溪而渡曰十八罗汉为修短欹正
各状貌曰接引幡从顶倒悬缥渺若拂此非歴九洞
入井之危不能得也出洞之后依然天光逈若隔世
惊喜异常明日下山复从孤山口支径之小西天小
西天者即石经寺也寺在絶顶天然成洞洞藏石经
故云其东西两峪俱有寺两寺若张翼然由寺至顶
尚五里而遥无不因山为径矣山腰有亭又有石井
上之为洞者二又上之为洞者二其东为小洞者一
祠火龙而邃有泉濡濡出西折而上又为洞者一
再西为大洞者一即石经堂也形方如矩平视如幔
顶中奉金身如来修丈余跣而端立足踏石板下藏
玉匣金瓶贮舍利三颗东北壁上嵌法华石经一部
西壁为杂编有白石柱以竖四隅若撑其顶洞之底
复有二洞不可测识总之七洞皆藏石经也石经版
约方三四尺层累相承以洞口窥之有暖气袭人但
石扉封固不可开开则有风雷之变考碑记自北齐
至隋有沙门静琬发愿刻十二部经藏之此山后其
徒续成之歴唐宋辽金功始成其半在石洞半在西
峪之寺塔噫真稀有之事哉
首善书院记 叶向髙
首善书院者御史台诸君所创为南皋邹先生少墟
冯先生讲学所也额曰首善者以在京师为首善地
也二先生语余为记余曰记讲学者必其素常学问
之人髙不知学何以为辞二先生固强之余乃言曰
古之所为敎学则庠序学校尽之矣当其时里党之
习师儒之所修明舍三徳六行五伦之外无他物也
自孔门之学兴于洙泗始言心言性言道徳仁义而
其指归不出于孝弟时庠序学校废而贤人君子之
有志于学者始欲得圣贤为之依归以共维世教于
不坠其上下之相为补救如此汉唐以来以杂途词
章取士置徳行伦常于不讲至宋而濓洛关闽诸儒
乃复绪邹鲁之言转相授受鹿洞鹅湖始有书院
以聚徒讲学亦杏坛之遗意也明兴设科罗才虽取
词章而学宫功令载在卧碑者一本于徳行至以明
伦额其堂其大指与三代同而末流之弊逐功利而
迷本真乃反甚于汉唐贤士大夫欲起而维之不得
不复修濂洛关闽之余业使人知所向徃于是通都
大邑所在皆有书院而京师独缺欲讲学者率寄迹
于琳宫梵宇黄冠缁流之所居而无一敬业乐羣之
地盖二百余年于兹矣夫大学之道明徳新民归于
止至善其释止至善首言邦畿千里惟民所止其重
邦畿如此而要其所止又不外于君臣父子之伦盖
圣人之教人明白显易不为奥说渺论又如此夫惟
君臣父子之伦明而后朝廷尊朝廷尊而后成其为
邦畿可为民止故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非他之通
邑大都所得而比也二先生之惓惓于此举意念深
矣吾闻邹先生之学深参黙证以透性为宗以生生
不息为用其境地所诣似若并禅机元而包括于
胸中冯先生之学反躬实践以性善为主以居敬穷
理为程其识力所超又若举柱下竺干而悉驱于敎
外要之于规矩凖绳伦常物理尺尺寸寸不少踰越
与世之髙谭性命忽略躬行者大相径庭则二先生
师世淑人之模范又无不同故凡谒邹先生者盎然
如太和元气之薫蒸疑游华胥之庭其见冯先生则
屹然太山乔岳生仰止之心今合二先生振铎于邦
畿又适值圣天子道化覃敷统接尧舜一时名流济
济如龙源锺先生辈相与于喁倡和共明君臣父子
之伦阐皇极以示归使凡有志于大学者毋以至
善为荒唐而唐虞三代之治可复还于今日则其所
补于世道岂浅鲜哉徃徐文贞在政地好讲学朝绅
借以为市江陵矫之至尽毁天下之书院使世以学
为讳余愧不能为文贞奉二先生于皋比而幸与之
同朝时聆其謦欬又读其论学之书目覩书院之建
未尝不忻忻然有执鞭之愿世得无执江陵之见以
诮余乎余亦甘之矣书院在大时雍坊十四铺贸易
自民间为赀一百八十两皆五十三道所输经纪
其事者司务吕君克孝御史周君宗建以天启二年
月日开讲是为记
重修三屯营城记 戚继光
国初捐大宁藩封界乌梁海为内属赖障辅郡莫重
蓟镇初镇桃林口宣徳初移于狮子谷天顺又移三
屯营去喜峯二舍矣营曰三屯忠义卫三百戸屯地
也属迁安县西百二十里左山海右居庸而绾毂其
中以要贡路示重非拥武卫北城何以张形势而抗
威棱哉旧城庳薄而隘南有垝垣为韯杀营即移镇
府所茇也二营间有阛阓每以无城戒暴客而屯戍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