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福建通志台湾府
49 万字 · 约 23 小时 8 分钟 · 58 /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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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尧从之,余多解甲归命。诸县以次平复。
三月,海寇张七犯泉州,署知府张仲举发兵捕获之。
同安白头贼蔡寅等作乱。
寅本永春卖桨儿,流落漳浦为巫,挟左道惑众,假托明裔,自称朱三太子,以白巾裹头为号,屯聚同安县之苎溪岭,劫夺饷运。海贼王鼎、欧九等皆应之。一夜,蓦入泉州,斩关而出。又攻安溪,为安溪令李钰所败,乃回同安。
夏五月,参将郭炳兴追蔡寅至同安诸葛岭,兵败,死之。
炳兴轻寅乌合之众。寅设伏以诱之。炳兴追至诸葛岭,贼猝起掩杀,炳兴大败,死于乱军中。贼势大振。
郑锦复陷海边诸澳。
锦自乌龙江败后,尽弃陆地,逃遁入岛。投诚将弁皆言于督抚,以为厦门贼心未固,乘势直捣其巢,自当瓦解。当事者不以为然。至是,锦果分遣各伪将盘踞东石、深扈、日湖、■〈氵丙〉州、大石湖各澳口,招募丁壮,派取居民粮食。由是复猖獗。
秋八月,总督郎廷相同提督段应举、副都统瑚图大破蔡寅伪将李复贵于同安,擒斩之。
九月,郑锦遣其伪将何佑寇南靖,吴淑寇长泰。
冬十月,海澄镇总兵官黄蓝等会兵剿白头贼蔡寅,大败之。
时蔡寅与吴淑勾结,势甚炽。总督郎廷相遣黄蓝等分兵三路进剿。蓝与贼战于灌口、杨坑,大败之,擒寅伪将谢良、杨德等,寅走天成寨,与吴淑合。应举统兵围之,寅、淑突围夜遁。
康亲王遣泉州知府张仲举、兴化知府卞永誉等入厦门招抚郑锦。锦不从。
先是康亲王疏请招抚郑锦,遣佥事朱麟臧往厦门。锦犹豫未决。至是,复以仲举为光禄寺卿,永誉为太常寺乡,同泉州乡绅黄志美、吴公鸿等至厦门申前议,令锦剃发登岸受册,许其奉贡通商如岛夷例。锦不从。
是年,邵武贼江几、杨一豹作乱。
几跛一足,人呼为江拐子,与一豹皆耿精忠余党也,聚邵武大竹蓝诸处作乱。
十七年春二月,郑锦遣其伪将刘国轩寇海澄县。
锦令国轩守惠州。闻邵、汀俱失,抚膺恸日:『胡为偾事至此』!犹约潮州刘进忠相为犄角。及进忠归正,国轩度不可支,乃弃惠州入厦门见锦曰:『事至此,将为自守虏乎?恐我欲自守而人不我容,奈何?夫图大事者必明功罪。今有功不赏,有罪不诛,何以示惩劝』?锦于是下各伪官议乌龙江丧师及弃汀、邵之罪,杀许耀、薛进思,黜其侄常霖知思明州,尽以兵事付国轩总统。国轩以海澄为金、厦门户,是月率兵入寇,连破玉洲、三叉河、福河、下浒等堡,毁江东桥,复取石码澳,漳州诸路援兵皆为所败,遂屯祖山头以逼海澄。提督段应举等会师赴援,布政使姚启圣捐资召募,并抵漳州。国轩退屯石码,筑垣拒守。
三月,提督段应举等率兵讨刘国轩,失利,退入海澄。国轩遂围海澄。
时白头贼蔡寅纠众数万据南靖天宝山,遥应国轩。国轩列阵赤岭以拒官军。战方合,寅鼓众来助。提督黄芳世击败之。国轩遣弱兵树栅双桥以诱官军。应举率兵进屯湾腰树。十一日黎明,国轩佯遁。官军不为备。方蓐食,贼忽扬帆登岸,冲满汉军为两截。应举、芳世见势不利,皆退走。贼遂夺水头镇,截海澄饷道。应举集兵营于祖山头。国轩麾劲卒登山,阴令吴淑遶出祖山之背。官军前后受敌,应举率败军同入海澄,芳世走漳州,寻卒。国轩围海澄,堀断濠堑数重,通潮水往来,使援者不得渡。由是内外阻绝。
平和土贼张雄陷县城。
夏五月,总督姚启圣遣子游击姚仪率兵援海澄,弗克。
贼札营山南灯火寨。启圣率兵破贼将林彪、张凤于岳岭,阵斩凤,彪退走。乃遣仪乘势整兵救海澄。仪令军士以牛载土囊填堑,进至第三重,水深数丈。贼炮火齐发,官军不能近城而还。海澄围久粮尽,昼夜望救不至。有把总陈聪者,领蜡书潜行水底,赴督营告急。启圣次葛布山,凡三出兵俱为带水所阻,高垒相望而已。白头贼蔡寅围安溪县,乡绅李光地率众破之。寅遁入海。
寅前为安溪令李钰所败,率众二万余再围县城。侍读学士李光地居湖头村,钰遣人至其家求救。光地将兴义旅,而苦无资,乃具启丐粮于康亲王。王度附里数村札听科取。于是分兵抄绝贼粮,别下牒招徕其党,贼将林启即以七百人降。寅悉众至盘岭。光地令弟光垤领百人扼诸隘。会夜雨大注,贼露宿经宵,火器湿,不堪用,遂遁去。光地令光垤尾之。贼昼夜饥疲,不得休饱,甫七日尽溃。寅走入海,归郑锦,未几以瘟死。
六月,海澄城陷,提督段应举、都统穆赫林及总兵黄蓝皆死之。
城被围八十余日,粒米不济,杀马罗雀而食。城陷,段应举投弓北向再拜,与穆赫林俱自缢。黄蓝死于乱军中。初,城中官兵三万余人,至是存者不及三分之一。刘国轩入城,祭奠应举等,如礼殡殓。其余满汉官兵尽掳下海。惟陈聪先以浮水得脱,国轩出千金购之弗获。聪后授福宁州把总。
郑锦遣伪将吴淑等陷长泰及平和、漳平三县。
海澄既破,淑乘势寇长泰。守将黄辉阴与贼通,缒城入,执邑令员养纯,并陷平和。分兵寇漳平,知县高登联奔龙岩求援,贼遂入据之。
刘国轩寇泉州,遂陷同安、南安、惠安三县。
伪将吴淑、何佑欲攻漳州,国轩曰:『漳未可图也。泉州兵寡将弱,苟攻而下之,漳之屏蔽已毁,庶乎其可也』。众然其言,举兵北向。道经同安,守将冯昭京遁去,城遂陷。贼攻南安,破之,杀邑令泉昱、守将李保毫及投诚官十余员。惠安官吏闻之,亦弃城走。贼断万安桥以隔绝福州之师。乃筑长围攻泉州,知府张仲举出家赀铸械犒军,与随征总兵官马胜相励,婴城固守,遣人至省告急。康亲王促提督杨捷救泉。捷谓贼以方张之势,其锋未可犯,宽而图之,乃获全胜。于是先檄福宁州总兵黄大来召延建、连罗、长福各协营兵操演以待。
秋七月,刘国轩遣兵陷永春、德化二县。
贼攻永春,知县王宝善往省请援,城陷。德化令亦弃城奔仙游。
贼犯宁洋县,知县陈运泰击走之。
总督姚启圣同海澄公黄芳泰遣兵复平和、漳平二县。
八月,刘国轩攻泉州,不克。
国轩围泉州两月,用大炮攻南门,连三昼夜不辍,城堕四十余丈。总兵官马胜同知府张仲举随筑土墙,设伏以守,墙下用大樟板布三脚钉以防逾城。二十八日,贼鸣鼓角蜂拥而登。有跳入土墙者,陷于钉板不得脱。贼气大沮。翼日,国轩令众贼各取草一束置城边,迭起成墩,高与城等,广数百丈,登其上放炮矢。官军夜缒城焚之。贼百计环攻,竟不能克。时安溪李光地已分道请师,而患城中不支,谋于千总李治。治荐董升、翁已二人,皆乡中剧贼也,能没水,潜从水阙入。语之曰:『救且至矣』。合诚欢呼,守益坚。
将军喇哈达、赉塔、总督姚启圣、巡抚吴兴祚、提督杨捷、总兵官林贤等分路出师,复永春、德化二县。
刘国轩解泉州围,退寇漳州。同安、南安、惠安三县以次皆复。
喇啥达、赉塔、姚启圣驻师漳州,李光地遣从兄光斗率乡旅导其兵由漳平朝天岭小路出安溪,复遣光垤导吴兴祚之兵由仙游出永春,而杨捷由兴化下惠安,林贤与总兵黄镐、林子威以舟师由闽安出定海,凡四路水陆并进。时伪总兵黄球等拥众数千,结连沿山土贼万余屯踞白鸽岭。兴祚抵仙游,亲率大兵剿之。自辰至酉,贼殊死战不退。光垤驰召练总王丁班以铳手夹击之。贼大溃,堕崖死者无算,遂夺取白鸽岭,复追败之于岭头湾,复永春、德化二县。兴祚先抵泉州。越三曰,喇哈达始至安溪。师将行,光地进言曰:『贼久被坚围,我师踰深山入死地,贼众颇知兵,宜不敢交锋;公休士三日待之,贼且遁』。国轩闻喇哈达师将至,果拔寨尽起,由南安雪岭而去,退札观音山,筑十九寨以窥漳城。于是泉属诸县悉复。
九月,总督姚启圣同将军赉塔、都督沃申等大破刘国轩于蜈蚣山,遂复长泰县。
国轩虽解泉围,兵力犹雄,踞长泰江东一带。启圣等统满汉大军追至长泰境内。国轩阵于溪西蜈蚣山。官军前锋稍却。耿精忠故仇郑氏,拔刀斫地曰:『吾得与此贼俱歼,死不恨矣』!亲督战,立斩退缩者三人,大呼驰入贼阵。诸军从之。杀其伪镇郑英、吴玉玺等。贼大溃。国轩策所乘马泅河以遁。
光泽奸民杨一鸭谋乱,伏诛。
安溪土贼纪朝佐等皆降。
方刘国轩之披猖也,村谷年少多有鸠集伙党为呼应者。至是,以形迹怀疑,蜂蚁屯聚,无所投命。诸将师以招抚事付李光地。光地坚明约束,不数旬,朝佐等相率款复。
冬十月,总督姚启圣等会兵进剿,刘国轩屯凤山等处。
是时,浙江提督石调声、江东副将詹六奇、福宁总兵黄大来、邵武镇吴三畏、漳浦镇赵得寿等各以师来会,营垒相望七十余里。启圣设修来馆于漳州以纳降者,令投诚副使黄性震董其事,分别全发、长发、短发三等赏给;愿归农则蠲其徭役,愿编伍则给以粮糈;伪将视其带兵多寡以定职衔崇卑。有既受抚而仍归贼者,启圣听其来去,多纵反间。由是贼党转相携贰。
复移展界居民于内地。
部议照顺治十八年事宜,沿边修筑烽寨,置兵防守。巡抚吴兴祚议设水兵营制。檄福州港造八桨船以备水陆会剿。
十八年春正月,总督姚启圣同将军赉塔、提督杨捷等遣兵大破刘国轩等于郭塘。
二月,水师提督王之鼎与贼将陈谅战于定海,不利。
于是之鼎改授四川提督,以岳州总兵万正色为福建水师提督。
总督姚启圣遣人招抚刘国轩,国轩不从。
启圣疏奏:『郑锦以台湾为穴,必不降,招抚无益。其伪武平侯刘国轩为贼渠魁,请赦罪许授公爵,并赦伪将军吴淑罪许授侯爵;若二人解体投诚,则锦势孤,海寇可立灭』。报闻,启圣遣中书张雄说国轩归正。国轩曰:『海潮未涸,艨艟终不断绝,何以国轩一人为轻重』?坚不降。
夏五月,总督姚启圣同将军赉塔、提督石调声击败刘国轩于潮沟。
国轩据果堂寨与吴淑等率众万余谋夺江东桥及溜石山寨。启圣同赉塔、石调声击败之。
冬十月,官军攻坂尾寨,不克。
贼新筑坂尾寨,以吴淑守之,与国轩相犄角。官军攻之,失利。已而大雨,寨西墙圯,淑压死,国轩驰视,哭之曰:『吾失一臂矣』!
宁海将军喇咯达、副都统沃申败贼于东石,获伪总兵陈深。
十九年春正月,巡抚吴兴祚遣水师提督万正色攻海坛镇,克之。伪将朱天贵走据南日、湄洲诸澳。正色连败之,追至崇武臭涂。天贵遁入铜山澳。
兴祚疏言:『臣自去冬新造战船工竣,当即配驾出洋进剿。若过二月,风帆转南,我师反在下风,难以制胜;莫若乘今风势利便,先攻海坛,毁贼门户』。乃遣正色由闽安镇出洋,而自率标兵诣同安。贼望风披窜,正色尾追至平海,与兴祚师会贼奔臭涂官军又追及之天贵以数舟遁入铜山澳。未几,率所部战船诣总督姚启圣乞降。
二月,总督姚启圣同将军赉塔、提督石调声率兵进攻玉洲澳。刘国轩走厦门。郑锦归台湾。伪总兵苏堪等以海澄降。巡抚吴兴祚、提督万正色克厦门及金门。国轩复走澎湖。
国轩察军心动摇,连夜驾小舟至厦门见锦陈状。锦大恐,亟率眷属登舟归台湾。国轩泣挽之不听。观音山一带贼兵见锦离汛,拔寨尽起。启圣令兵七路并进。至海澄,堪与陈昌等开门纳款。时国轩犹固守厦门,遣兵踞■〈氵丙〉洲、浔尾二处要路。兴祚等发红衣炮攻之,大战于围头,进扼料罗。料罗者,通台湾港道也。贼在厦闻之争先夺艘欲遁。国轩手刃数人,不能制,仰天恸曰:『数载之功,废于一旦,天实亡我,非战之罪也』!遂登舟走澎湖。兴祚等入厦门,得大小船数百艘、粮数万石、火炮盔甲器械不计。复遣兵攻金门,并克之。疏请置重兵弹压,分设海坛、铜山、金门、厦门四镇而以水师提督居中控驭,驻札厦门。从之。
秋八月,康亲王班师回京。
冬十月,弛界禁。
总督姚启圣、巡抚吴兴祚疏请以界外荒田七分还民,三分配给投诚弁员,上可停支俸饷,下可使民复业。朝议从之。
邵武贼江几、杨一豹皆降。
二十年春正月,海寇郑锦死。
锦之败归台湾也,其母董氏召而数之曰:『冯、陈之业衰矣!犹有先君黄洪之刃在,庸可赦乎?若辈不才,徒累维桑,则如勿往』!锦愤恨而死。初,锦妻唐氏无出,爱妾昭娘生子克■〈臧上土下〉。众皆言昭娘伪娠,乞养屠者李某子。独锦自谓生时目睹,不之信。族人窃诽之。克■〈臧上土下〉故娶陈永华季女,乃令永华辅克■〈臧上土下〉监国。克■〈臧上土下〉裁决国事,虽诸父昆弟不少假,宗族多惮其严;然以永华故,不敢肆也。锦归时,永华亦卒,知克■〈臧上土下〉贤,与精兵三千人为护军。锦死,母董氏出坐帏中,传集诸伪官听读遗命。锦诸弟扬言曰:『克■〈臧上土下〉非吾骨肉,一旦得志,吾属无遗类矣』!白董氏,先收监国印。董氏命侍者取印,克■〈臧上土下〉不与,左右讹传监国率兵且至。锦群妾有和娘者曰:『监国必无是』,请往问之。和娘至,克■〈臧上土下〉曰:『此印先君所授,军国系焉。今使一介传命,真伪莫办,何可轻付?和娘来,固当持去』。遂随和娘至丧次,再拜纳印。董氏曰:『汝非郑家,宁不知乎』?克■〈臧上土下〉未及对,锦弟群起挞之。克■〈臧上土下〉笑曰:『我平日不避嫌怨,为郑氏疆土耳。今日死生惟命,何挞为』?董氏命幽诸别室。锦诸弟夜遣乌鬼缢之。乌鬼者,当役生番也。明日立和娘之子克塽为嗣,生十三年矣。董氏谓克■〈臧上土下〉妻陈氏曰:『汝参军女也。参军于国有大功,汝居宅中,当善视汝』。陈氏曰:『今屠儿妇矣,尚安居此』!扶■〈臧上土下〉柩而出,昼夜哭不辍。其兄慰之曰:『汝娠未娩,盍存孤以延夫后』?答曰:『妹所处者变也,纵生男,孰能容之?有死而已』。绝粒七日不死,乃自经。台人哀之。自永华物故,冯锡范用事。克■〈臧上土下〉之废,锡范有力焉。遂务欺诞,以作威福。刘国轩等皆为所制。何佑心怀不平,欲杀锡范而不敢发。总督姚启圣闻之,遣人至台湾吊丧,阴结其将士之欲归正者,以为内应。
夏五月,海寇郑克塽杀其伪行人传为霖,续顺公沈瑞死之。
姚启圣用多金间其党,招为霖归正。瑞被絷在台,为霖密与之谋。伪建威后镇朱友发其事。克塽怒,杀为霖,并及瑞,屠其家。瑞妻伪礼官郑斌之女,克塽释之;郑氐守义,亦缢死。
秋八月,以施琅为水师提督,挂靖海将军印,同总督姚启圣等会征台湾。
先是厦门既平,启圣密陈台湾可取状。提督万正色难之,言『澎湖以至鹿耳门,潮急礁险,船不得泊,进攻则主客劳逸之势迥殊,徒损国威;不如度外置之,以为外惧』。启圣曰:『不然,郑氏窃据海岛,毒害生灵,天厌其乱,众叛亲离。去岁国破,今日身亡,此天意不可失也。冯锡范胁杀其主,以擅事权,附陈绳武者皆摈斥,岂无怨心?兵临之际,必有争起而应者,此人事不可失也。诸君所虑者,港道难阻耳。然郑成功何以克济?国家兵力盛大,诸君顾乃不若一成功乎』?是时安溪李光地为内阁学士,力荐施琅可用。启圣亦奏:『欲平台湾,非琅不可』。乃以琅为水师提督,仍挂靖海将军印,而改正色为陆路提督。琅有谋略,且熟海上情形,启圣倾心任之。
二十一年春三月,总督姚启圣率兵出定海,以风不利而还。
施琅言于启圣曰:『欲攻台湾,利在西南风;然此琅武臣专责,安敢以烦公?得发踪指示足矣』。遂请简水师二万、战舰三百独任讨贼,督臣留厦门济饷。
二十二年春二月,伪将何佑筑淡水城。
姚启圣议以舟师由北淡水袭台湾,佑谍知其谋,故筑城。
,靖海将军施琅大破伪将刘国轩于澎湖。国轩走入台湾。
琅驻兵年余不动。安溪李光地给假在籍,邂逅旅店中,问琅曰:『公出师在此月。众皆言南风不利,公必犯之何也』?琅曰:『此贾竖之言也。北风猛,夜则更甚。澎湖远近岛屿,悉贼所踞,到彼未能一战夺之,舟无泊处,坐与行殊,风浪漂泊,军不能合也。惟夏至前后二十余日,风微夜静,海水平如练,可以抛舟泊洋,聚而观衅,举之必矣。且贼将刘国轩者,为彼魁杰,设以他将守澎湖,虽败未服,必用再战。如守澎湖者刘,或死或败,则势尽胆丧,台湾可不战而平』。光地喜曰:『寇平矣』!琅曰:『何相信也』。光地曰:『闻为将者必识天时利害、地理向背、较敌之智力,公兼之矣。能无平乎』!琅以乙亥旦舟发铜山,会于八罩屿。国轩拥众二万余,据守澎湖诸屿甚坚。丁亥,琅乘南风进剿。先锋参将蓝理等七船为急流冲散,飞炮伤理腹,肠流出,理裹肠大战,沈其二艘。己丑,官军克取虎井屿。庚寅,琅以大鸟船五十六,分八队而进。贼悉锐来拒。自辰至日中,官军稍却。琅以大舟犁之,搁浅沙不能动。贼见篷上书「中军」二字,弗知其为琅也。遥望总兵吴英船甲帐甚盛,意为真将军,趋赴之。理方医创卧床,闻报急往救,夺贼舟,请琅更舟,大呼杀贼。贼皆披靡。琅乘势追击,大败之,歼伪将林升、邱辉、江胜、陈起明等,焚其大小战舰二百余。国轩乘小舟由吼门窜去。战之日,东南角微云起,国轩方调遣拒敌,望见喜甚。须臾,雷声殷殷动。国轩推翻食案叹曰:『天命矣』!海行占风者以云起为风兆,闻雷则散云。
秋七月,海寇郑克塽降,台湾平。
台湾闻澎湖已失,兵民汹汹离散。刘国轩忧沮,无复战志。冯锡范倡议投诚。克塽从之。乃遣伪官郑平英同国轩、锡范等乞降。琅以敕谕郑克塽、国轩刘、冯锡范等曰:『帝五抚御寰区,仁覆无外,即海隅日出之邦,无不欲其咸登衽席,共乐升平。本朝定闽,尔祖郑成功窃据海岛,甘外王法,以及尔父郑锦,勾引奸徒,窥伺内地,屡经剿抚,顽梗怙终。尔方童稚,妄思效尔前人,窜伏台湾,以为窟穴,倚险负固,飘突靡常,以致沿海居民,时遭兵燹。朕念中外兵民,皆吾赤子,何忍听其久罹水火,故特命提督施琅选将练兵,出洋进剿。旋奏报澎湖已克,台湾指日荡平。总督姚启圣以尔等降疏奏闻。又据来使呈乞恩赦。朕体上天好生之心,特颁敕旨,前往开谕。尔等果能悔罪投诚,率所属伪官军民人等悉行登岸,将前罪尽行赦免,仍加恩安插,务令得所。尔等其审图顺逆,善计保全,以副朕宥罪施仁至意』。克塽既奉敕,遣伪官冯锡珪、刘国昌等赍送降表。琅令侍卫吴启爵持榜示入台湾,谕军民薙发。
故明宁靖王朱桂术自杀。
桂术,鲁王世子也,随父漂泊海外,依郑氏。闻大兵至,冠服北向再拜,招所善客从容饮别,投缳而死。妻妾姑姊从死者凡五人。
八月,靖海将军施琅入台湾,设一府、三县,以郑克塽等归京师。
琅率大军由鹿耳门而入,克塽及刘国轩、冯锡范率伪文武官跪迎。闾井晏然,市不易肆。自成功至克塽三世,凡三十八年而灭。琅刑牲奉币告于成功之庙曰:『自同安侯入台,台地始有居民。逮赐姓启土,世为岩疆,莫可谁何。今琅赖天子威严、将帅之力,克有兹土。不辞灭国之诛,所以忠朝廷而报父兄之职分也。独念琅起卒伍,于赐姓有鱼水之欢,中间微嫌,酿成大戾。琅于赐姓,翦为雠敌,情犹臣主。芦中穷士,志所不为,公义私恩,如是而已』。语毕下泪。仍待克塽及诸伪将如礼。疏请设府一,曰台湾,县三:曰台湾、凤山、诸罗。是年克塽等至京师,圣祖仁皇帝念成功明室遗臣,非若乱臣贼子,赐成功及子锦归葬南安,如田横故事;封克塽公爵,隶汉军正红旗;国轩为顺清侯,授天津卫总兵;锡范为顺清伯。克塽死,爵除。
二十四年夏六月,漳州贼林恩等谋乱,伏诛。
三十年春三月,龙溪县奸民林姐作乱,游击张继良擒斩之。
三十五年秋七月,台湾新港民吴球谋乱,伏诛。
上杭贼郑德敬作乱,伏诛。
三十六年夏四月,诏安县贼吕扁作乱,寻伏诛。
扁聚党于平和白叶渠,渠深险,与广东大埔县山联界,数日间众至七百余人,渐逼县城。时居民俱依乡堡为固,贼无所得食。夜趋南靖之山城墟,汛防千总曾高捷击走之,转遁平和,高■〈氵〈癶上示下〉〉约正吴元臣纠乡壮擒之,余党俱散。
三十七年秋七月,平和贼锺平鼻作乱,伏诛。
平鼻,吕扁党也,潜结群盗,约期劫县,已为内应,登城伺探。为营兵所执,杀之。
二十八年春二月,台湾吞霄土官卓个、卓雾、亚生作乱。
初,通事黄申在吞霄征派无虚日,社番苦之。土官卓个、卓雾、亚生杀申。镇道遣使招谕,不得入,乃发两标官兵,委署北路参将常泰进剿。而新港、萧垄、麻豆、目加溜湾四社番为前部。个、雾等阻险拒守,四社番死伤甚众。
秋七月,获淡水土官冰冷。
时方征吞霄,冰冷遣使与个、雾等通。有水师把总者巡哨至淡水,闻变,潜泊海口,冰冷未之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