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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续修台湾县志

31 万字 · 约 14 小时 56 分钟 · 30 /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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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所咏,语语悉该体要,则勿谓其风雅也,而实政事也。读大嶝、澎湖、鹿耳诸什,则大易设险守国之义也;读草木、虫鱼等什,则包匦菁茅、纳锡大龟之意也;读吊挽五妃诸什,则「柏舟」髡髦之志也;读台江杂咏诸什,则修教不易俗、齐政不易宜之务也。本实心以为惠政,即风雅而为治术,原原本本,弸中彪外;吾见化理昭融,裸人协顺。肆好其风,吉甫因之作颂;柔嘉惟则,山甫于以永怀。岂徒衿风云月露,以润词坛之景色已耶!

公居衷虚谷,不乐襮扬,欲弆为筐箧中物。夫玉之在山,金之在矿,终不可以藏也。余故特表而出之,弁以鄙言,付诸奇劂。其曰「婆娑洋」者,盖取所云『乾坤东港华严婆娑洋世界』也。

使署闲情集序庄年

巡使六公与侍御范公,寓恭协好,尝同修「台郡志」,广征诗文。或束笋、或编韦,拉沓麏至。属劂竣,有未及纂者。公嗜才若渴,不及铨次其爵秩篇目之序,随所入录付梓人,名之曰「使署闲情」。

今夫为政闲不闲,何常之有?缅考古贤,同宰单父,或鸣琴、或戴星,抑何异欤?几务丛睉废弛,以求闲非闲也;清和悉理,勤敏而得闲,斯闲矣。节俭正直,以风有位,政有余暇。吾于是集见公素丝委蛇之度焉。

昔姬公总政莅官,退辄读书百篇,日见七十余士,是不闲而闲,闲仍不闲也。公殆有慕而兴焉者乎!吾见灵台偃仰、山海敉谧,或击壤、或含哺,作息不惊其天。草木化光,禽鱼鱼适性。唐人所谓为政心闲、物自闲也,岂徒夸汲之卧治,顾之垂帘已耶!适属言于余,因书而弁诸简端。

梯瀛集序巡台督学御史杨开鼎

环台,皆瀛也。吾登斯瀛,而知天地有大文焉。云拖岫,霞浣溪,花重锦官,琴调山溜,龙喷雾榖,虹亘天桥,风雨晦明,洪涛怒吼,如万千车马之奔腾:怪怪奇奇,卒难名状。乃喟然叹曰:大哉斯瀛!文人才士之心思,当亦如是之汪洋恣肆,而不可以羁勒也乎!以故余视学斯士,历试诸生文,其中有清者、浓者、奇者、正者、窅而深者、沛然决者,各成一家言,而不能以一律绳。想亦游心于瀛海瀛山之怪怪奇奇,相与探幽揽胜,一泄而为不可羁勒之文耶?有是文而不梨枣登之,以共诸同好,则海以内乌知其瀛以文彰、文以瀛传也?虽然,瀛传于文,不传于土苴木偶、莽荡诡僻之文。而传于沉浸浓郁、含英咀华之文。都人士果不徒游心于瀛,以为文而必思无愧为天地之大文,而后可与唐之房、杜诸学士把臂而登瀛,以传千古奇文。

曩者夏前辈筠庄,名其所刊文曰「海天玉尺」,所以量瀛之材也;张前辈鹭洲,名其所刊文曰「珊枝」,所以罗瀛之珍也。余欲量瀛之材而无玉尺、欲罗瀛之珍而无珊网,然则何所持以与都人士勖乎?曰,以是集而为瀛之登也则未,以是集而为瀛之梯也则可。于是乎书。

半石居诗集序邑人严炳勋

诗之作也,写人之性情而已。其人而忧愤无聊者,诗必沉而郁;其人而高旷豁达者,诗必闲而超;其人而风情肆发者,诗必丽而逸;其人而慷慨刚方者,诗必雄而迈。自古迄今,如一辙也。然而杜也沉郁,李也超迈,偓也丽逸,轼也雄放,各如其人;以成家兼者,往往难之。

今读吾友曾君曰唯「半石居」之集,何毕备厥美,而不可以一方概耶?盖其赋性超脱,既不浊俗棼其心;而自命奇伟,复不屑步趋于侪伍。虽磊磊落落,有毅然不可屈之概;而感时物之变迁、伤情态之错迕,亦自有扼腕而不能平者以寄于胸臆。是故发之于诗也,随其境之所投,而即因其诗以见性。有时而见其沉以郁者矣,吾知其必有所以触其忧愤焉者;而当其写高旷之致则否。有时而见其丽以逸者矣,吾知其必有所以动其风情焉者;而当其写刚方之概则否。其为人也不拘于一定,则其为诗也亦不拘于一律;宜乎一集之载,幽郁者忽而超闲、逸丽者忽而雄迈。卷页虽少,已毕收古人之美,而萃于其中也已。

送黄侍御巡按台湾序蔡世远

台湾居海外,在南纪之曲。东倚层峦,西界漳州,南邻粤,北之鸡笼城与福州对峙。地近河沙矶、小琉球,周袤三千余里。孤屿环瀛,土壤沃衍;禾稻不粪而长。物产蕃滋,果■〈木巽〉、嬴蛤、硫磺、水藤、糖蔗无所不有,固东南一大聚落也。自鹭门、金门迤逦以达澎湖,可六百余里。又东至台之鹿耳门,旁夹以七鲲身、北线尾;水浅沙胶,纡折难入。明嘉靖末,海寇林道干据之。道干后,颜思齐勾倭人屯聚,郑芝龙附之。未久,荷兰诱倭夺之。郑氏破荷兰,为巢穴,传三世。今天子声教四讫,郑氏擒灭,设官置吏,休养孕育,垂四十年。去岁群不逞之徒,煽惑莠民,撞塘啸号。赖天子威灵、将帅用命,舟师直入,七日奏克。天子特注意台湾,简监察御史中有敦实廉能、娴猷略、知治体、可任以股肱耳目者二人,往按其地;黄君偕吴君膺新命以行。

余与黄君,同门友也。夙知君家学素履;君兄弟五人,皆有声绩。长公、次公,以督学清正,晋秩为卿。君年最少,由吏部陟台中,能直己行道,不矫激沽名,为圣主所倚信。以夏四月至闽。余一见,即为台湾庆得人。君自童子试至登进士第,未尝出都门。兹将出波涛、航大海,奉天子命以绥辑群黎。神志肃定,忠慎恢廓。古所诸大丈夫者,君其人矣。

夫台湾鲜土著之民,耕凿流落,多闽、粤无赖子弟;土广而民杂,至难治也。为司牧者,不知所以教之,甚或不爱之而因以为利。夫杂而不教,则日至于侈靡荡逸而不自禁;不爱而利之,则下与上无相维系之情。为将校者,所属之兵,平居不能训练,而又骄之。夫不能训练,则万一有事,不能以备御;骄之,则恣睢侵轶于百姓。夫聚数十万无父母妻子之人,使之侈靡荡逸,无相维系之情,又视彼不能备御之兵而有恣睢侵轶之举,欲其帖然无事也难矣。今海氛已靖,台地乂安,监司守令,皆慎简之员;则所以教而爱之者必周;总戎蓝君又平台着绩人也,所以练而辑之者必至。君与吴君从容经理其间,慎简乃僚,罔不同心。台湾之人,行将数百世赖之;岂徒南粤之奉伏波、岘山之传叔子已哉?

余浅人也,乌知事宜。然地近梓桑,不能不关心于胜算。君之至,自能不优而核、不肃而威也。

普济堂序巡台御史六十七、范咸

自昔有虞氏重养老之典,而西伯发政施仁,以鳏寡孤独为先务。盖深念穷而无告之民,为惠鲜怀保者所尤宜加意也。国家气运昌隆,教养备举。以我皇上仁心仁政,继五朝之积累,普四海之恩膏,固已举斯世之民,莫不措诸衽席。惟是台郡僻在海隅,地本殷富,是以恤民之典,间有所缺。比年户口既盛,而土不加辟,内地流民日聚;本院检阅四县文移,穷黎以贫病转沟壑者,不一而足。用是恻然心伤,与诸官僚熟筹。念国家令典,凡直省州县,各设有普济堂,安集流移,立法至善。东瀛一方,是典独阙,所宜急为举行者。同城文武诸公,悉以为然;余二人首先捐俸。择地创建有日,但事须集腋而后成,政必图久方可继。

是举也,近则物料有需,工匠有费;远则计日授粮,按月给发。其疾病医药、死亡赈恤之资,皆当一一筹及。苟非合赀共襄,曷克有济?且夫台之俗,贫难相恤、有无相济,风土之善,载在郡志。台之绅士,趋善急公,固无俟余二人之言也。爰道余二人补偏救弊之心,以为奉使职者分宜如是。彼都人士,要当共悉斯意耳。

劝修海会寺序知县鲁鼎梅

一苇东来,烟波万状。台阳岿然,立海若中,恍瀛洲与方丈夹蓬莱而骈罗也。郡城东去二里许有海会寺,清奥宏敞,岁久渐颓。前观察书公葺其门庭,而殿庑未就,亭榭荒凉。乃者劝农之役,旌旄云集,临风吊往,矢怀若一,属某以一言修之。

夫渤海三山,相传为人世所莫能至,故有银阙金宫之称。设果有之,亦幻境耳。兹寺之景象清华,加以整顿,不更有真致乎?吏情未觉沧洲远,感而遂兴,是在同志者。因为序。

捐建敬圣亭序(嘉庆丁巳年)邑岁贡生章甫

书谁造始?飞龙承卦书之奇;字孰创先?仓颉仿奎光之象。结绳既废,削简遂兴。上世以前,形成科斗;中天而后,代有文章。六体并垂,皆牖世觉民之具;五音番叶,尽发蒙振房之资。故秦火虽焚,犹存真本;而鲁垣未凿,先耀灵光。缄金匮之函,曾传自昔;捧玉房之笈,尤烈于今。

我朝云汉章天,经畬贮库;台郡文澜扇海,翰墨流香。然断简残编,未了芸籖辟去;单词片纸,不无脉望餐余。篆隶纷投,草真散逸:始或粘窗糊壁,随飞花舞絮以落尘;终而霪雨飘风,杂鼠粪牛溲与俱秽。是尊崇固不少,而轻弃亦自多。种种亵遗,难于枚举;时时感触,能不心伤?爰遵宣圣梦告之言,谨奉帝君榜谕之训。昔日前贤重道,庵颜惜字之名;今朝后学尊师,亭署敬圣之号。建非一处,随时可获寸笺;拾匪片时,触处皆收累牍。虫蛇亥豕,泥土拔升;帝虎鲁鱼,洪炉造化;归万殊于一本,责有专司;藏三箧与五车,秘无轻泄。但恐饥呼而煮者,终难喧负以曝之。特普告于同人,祈相传为盛事。悭囊并破,巨鼎齐擎。造端固属儒林,共济无分士庶。计年资以垂典,给月费而课工。立焚沐之规条,定春秋为祭送。

斯时也,香烧兰麝,通界上之三清;水涤茧蚕,净寰中之五浊。银钩铁画,珍奇宝若琅玕;鸟迹龙章,典重尊于彝勺。敬奉虽非邀福,精诚自获降祥。行见黄阁史修,编记其书廿一;丹墀策对,纵横之字三千。谨布以闻,序例于左。

重修南社书院文昌阁序季学锦

岁丁巳,余膺简命,督学台阳;科试诸生文,详加评隲。见有自出机杼,文雄而奇者;有确守绳墨,文正而法者。如春兰、秋菊,各擅其胜。窃意必有魁奇卓荦,人如其文者,顾未之见也。久之,郡司训杨君梅从公谒次,揖而请曰:出郡城南数武,有南社书院,为雍正间施君世榜读书处。施君既释褐,以其址建楼,额曰「敬圣」,祀文昌焉。嗣是郡之隽颖者,以时讲习其中;月有课,会有期,而南社之名以起。自坍废后,迄今二十余年,未有兴者。丁巳春,黄生汝济、陈生廷瑜,谋诸吴生春贵、韩生必昌,鸠诸同人而廓新之,视旧制为宏敞。梅尝登其上,见夫背负魁山,群峰罗列;南俯大海,万顷汪洋,洵巨观也。所谓地灵人杰,将在斯与!诸生复捐镪,为春秋祭。费虑且干没,介梅为请如椽,勒石垂永远。

余闻之,不禁喟然叹曰:其斯为海滨邹、鲁欤!夫诸生能于耆宿久废之区,毅然更新,可谓雄而奇矣。而犹虑祭祀不供,捐赀以期勿替,不亦正而法乎?是大有功于文教也。诸生之举,证余欣赏之文,固有吻合者。将见云蒸霞蔚、日新月盛,又何虑肸蠁之莫继哉?杨君其为我告诸生,曰:事难于创始,尤难于图终;学期于家修,尤期于廷献。诸生其各砥行立名,羽仪王国;俾城南一社,代有闻人,无使施君独高千古;则余于诸生有后望焉!

靖海纪跋礼部尚书蔡世远(漳浦人)

平南之役,圣天子援钺,推毂于大将军施公;而公果以肤功奏。其知人善任,诚千古帝王命将之盛轨哉!顾尝思之,古今克奏肤功者,皆其谋能素定,熟识情形,深知彼己;是以弗战则已,战则动出万全,功成一鼓。今读公平南始末奏章,如密陈专征诸疏,可谓成算在胸,了如指掌矣;然皆不越其始所豫策。方康熙六年,公以荡平机宜请也,有云:据澎湖以扼其吭,贼胆必寒。先宣朝廷德意,如大憝势穷,革心归命,则姑从宽网,亟与安插,台湾可不劳而定。此谋定于十年之前,乃今一一如取左券。虽淮阴筑坛之对、营平金城之图、王朴平边之策,曷以加兹?

初,公之画是谋也,或且难之;而天子独排众议,悉心委任,竟使公伸其十余年前素豫之谟。公何幸遇特达之圣主,得以胜任愉快,而建不世之奇勋也。然此犹以武功言之也。若夫公之文德,则尤近古以来,名臣宿将所未易彷佛一、二者。世远窃读公之疏而知之也。公诸疏凡条上便宜,着着皆符庙算,着着各奏成效;而一念悱恻,曲体皇上好生之仁,遂使穷岛万灵,重苏于笔下。盖其揆之心者明,故其抒之笔也达;是固非记室、参军操翰帏幄者,所能赞其一词也。昔武侯弱冠驰躯,躬在行间斗钤之下,亲校簿书,而前、后出师二表探喉而出,遂为古今奏疏第一。忠肝智胆,照耀史策,千载下读者至为感激流涕。是皆至性之余,溢为文章;故无人巧安排之迹,而有天工自然之妙。以视公疏,真堪颉颃矣。公军旅稍暇,辄磨盾赋诗,不废文事;谓公独以武功着乎哉?

语曰:天下危,注意将;天下安,注意相。今海内升平,方敷文德之化,以公文事武备两者兼优,为将为相,无往不宜,又何安与危之可分?则出为舟楫,入为盐梅,天子之注意于公,当有加无已也;而受福者不独吾闽矣。

瀛壖百咏跋巡道刘良璧

昔贤称东坡赋物诗,为不可方物;即至难摹之状与甚难显之情,兴剧挥毫,无不随形立肖。岂其得力于海外游耶?抑其本领有大过人者,而地以人传耶?

侍御柳渔张公,以武林名进士登玉堂、历谏垣,奉天子命,巡视台湾,兼司学政。下车之后,目睹海外情形,所与僚属持筹者,防微杜渐,保障天南,惓惓以地方为念;而加意作人,手集先正大家名文三百篇,置海东书院,为诸生楷模。其校士地,冰壶朗鉴;厘顶冒、拔真才。得课艺数十篇,付之开雕,颜曰「珊枝集」;固已脍炙人口、纸贵台阳矣。未几,点检奚囊,得绝句百首,加以诂释;皆其自厦而澎而台而南北两路所赋也。溯版图入我中国,上下六十余年,山川景物,历历如绘,今观者如阅「山海经」、如读「水经注」,光■〈熖,旧代臼〉陆离,千态万状,皆于斯集见之。

夫以公之淹贯经术、通达治体,不日返虎观、抵龙门,召伯「卷阿」之音、吉甫「清风」之颂,将珥笔以鸣国家之盛,固大有在也;斯集特其绪余耳。顾海外山川景物,得藉公诗而益着,则「瀛壖」一编,即为坡老海外之文也可。璧亲炙公之德教,因拜手而跋于后。

台海釆风图跋巡台御史范咸

自昔学士大夫,宦迹所至,必揽其山川之胜,志其风物之美;如香山之于匡庐,柳州之西山诸小记,以及「荆楚岁时」、「襄阳耆旧」,载籍极博,所谓地以人传、人亦因之不朽者也。近时「说郛」诸书,卷帙既繁,摭拾尤滥,言不雅驯,滋愧古人矣。夫所谓雅驯者,非征引故事、雕章饰句,便谓可藏之名山也;必好学深思,乃能心知其意耳。

同官黄门六公,天质敏绝。自其少时,已好读书,熟于史传。口诵古人诗,若决江河;而于风雅伪体,别择更精。其奉天子命复留巡方也,阅宛平黄玉圃「使槎录」,即其所绘台海物产,重订为「釆风图考」而损益之。既自为序矣,又请余跋其后。余年来纂辑志乘,皆于公是正;公所作图考,亦多质于余。余之为志也,远征博引,欲以广海外之见闻,词繁而不杀,故常失之夸。公之图考,类皆稽核其实,指远而词文,一名一物,确有依据,非同臆断其有无者。夫登高舒啸,触物兴怀,大都皆羁臣、迁客藉以写其无聊之状。而公则受宠荣而若惧、坦物我以偕忘;其极目沧溟,而增注虫鱼草木,盖依然杨柳雨雪之思,岂徒以流连景物,谓欲与古人竞美云尔哉!

釆风图跋巡道庄年

台疆,古东海岛也。我朝收入版图,畏威怀德,咸颙首厥踵,蒸蒸向化。迄今涵濡六十余载,驯犷鸷为善良、易狉獉以秩序,熙熙穰穰,忭舞康衢。盖丕冒海隅日出,罔不率俾矣。乾隆八年、天子命黄门六公,来按视兹土。公慈明综练,镇谧不扰;举凡整纲陈纪、迪教制刑,毋矫揉而纷、毋因仍而弛,务协乎砥平鹄正,惟和惟一,以与亿万姓赡养嬉游于滉瀁海天之下。

余忝任观察,周咨就正,得规随而遵守之,以无陨厥职。间又出其退食之余,所绘「釆风图」若干幅示余,令跋其后。窃思周公作「王会」,纪渠叟■〈鼠勺〉犬、康人、桴苡之属;唐贞观间,外国献菩提木、钵罗花、拔兰鹿、金卵鸡、活缛蛇诸物,有异于常者,皆诏所司详录之。此乌译陈德、狼舞献功,尚足征宾廷之盛。矧夫统区外以为区内、隶外番以为内氓,种种物类之殊、民俗之岐,安可无以志之,俾传播于无穷?

夫陈诗纳贾,皇华之选也;釆风布政,星轺之任也。齐其政教,而不易其俗之所宜,牖民孔易;为之作新而渐摩之,使底于德一而风同,端有赖于此焉。岂同炫奇志怪,徒夸大宛之蒟酱邛竹、西国之灵胶吉光已耶?则览是图者,不可不知公微意之所在也。

婆娑洋集跋庄年

海于天地间为至大,于万物无所不容纳。未历乎其境,则眼界尚未尽廓,而胸次亦尚芥蒂柴棘也。昌黎入潮、东坡入惠以后,发为文章,波澜浩瀚,光怪陆离,不可方物;由其斯见者大,故足以发其胸中之奇。

侍御范公奉命巡视台海,下车以来,饬纲陈纪,具得大体之所存;而风流令行,盖已德洋恩溥矣。一日,出其近所作「婆娑洋集」示余。余开卷盥诵,自燕都抵闽,凡农田水利之所关、山川阨塞之所重,皆赋其大者。至若台土之风俗、气候以及草木、禽鱼,悉绘形传响,苞荟于尺幅之中。其怪谲诡异、典丽清新,如「山经」「水注」,络绎奔赴,渊然以深,复窅然以远,殆成子所谓,先生将移我情乎?

余尝以诗之为道,非雕虫小技也。昔人有言,上下数千年、纵横数万里,始可以读杜诗。盖惟知杜诗之所以作,始知杜诗之所以读。夫诗书酝酿,特以取其精华耳。不观泰山之高,无以知层峦迭嶂之胜也;不观黄河之大且深,无以知惊涛骇浪之奇也。古今数巨人,其毕生精神,直与扶舆磅礡之气相薄。若杜、韩、三公,其诗具在,沉雄古宕,无不言语妙天下。今读「婆娑洋集」,宜使余踯躅望洋,而茫然莫测其涯涘已。

邑署爱堂跋方邦基

邑旧署湫隘,余谋所以更张之。邑绅士慕义恐后,不日落成,可谓能爱其上矣。继自今登斯堂者,其庶心旷神怡矣乎!维两岐偕乐之仁,佩一范先忧之义,所以竭爱士爱民之心,亦以勿负我士民之爱也。因以名之,并跋以勖。

客问

客问(六条)诸罗令季麒光(无锡人)

僭号承天,东宁锡字。乾坤东港,华严南岛。近接澎湖,遥分哈喇。荷兰起之,琉球倚之。北凭瓯闽,西距交广;属扬州之分,隶女虚之躔。外环大海,云涨烟平;内阻重山,沙迷雾列。中有平原,可耕可牧;滃水长连,昆流交峙。吕宋之估帆时集,日本之夷舶常通。南澳、铜山,风樯可接;海坛、柬埔,飞苇直前。蛟龙蜃虺,兕豕鲸鲵,隐隐沄沄,沆沆莽莽;遏云怒风,轰雷遁雨。故海山之僻壤,亦宇宙之奥区。

木冈、大冈,以分南北;前岭、后岭,以界东西。鹿耳当海外之咽喉,半线为内山之销钥。凤山则葱郁宏开,猴闷则离奇盘结。赤山、乌山、上港、中港、钩婴撑突,攫搏呻呀。至若斗六门,攀缘鸟道:傀儡山,曲折羊肠。观音志如来之胜迹,鬼仔实魑魅之渊薮。萆目、琅■〈王乔〉,迤南巨嶂;鸡笼、竹堑,极北重关。奇岭之雪峰万仞,南日之烟嶂千寻。大武垄、大杰巅、小琉球、小双寮,皆迭岫参差,连冈撼戛。阿猴林障蔽顽番,哆啰嘓交蟠远社。龟佛、龟仑,双标天半;猫罗、猫雾,接峙云中。鸡心、石门、蓬山、后垄,重洋底柱,攫浪搏潮,觑关蹀户,当者失据。

东宁之地,惟水是卫。淡水江,北注之津梁;浊水溪,南来之门户。鹿耳门冲突海口,大线头高据沙洋。鸡笼城下,颿指闽安;琉球社外,舟通吕宋。至如北线尾、中楼仔,夜静潮平;海翁窟、欧汪溪,春明浪秀。蚊港、笨港、新港、后港、竹沪、三林,或依山回冱,冒没腾流;或聚石奔冲,昂澎浦溢,千里雷驰,万潮雪涌。七鲲身毘连环护,三茅港汇聚澄泓。路分东渡、西渡,洋别大乡、小乡。鲫鱼潭、打皷澳,渔舟云集;洲仔尾、濑口港,盐格星屯。扼其要可以制患,资其利可以裕民。

鹿之生也,或斑而文,或黧而黝;忽散忽聚,乍往乍来。于是弓矢殪之、镖槊搦之、罟阱伏之、铅炮击之。肉堪调簋,角则成胶。皮毛稇载,外洋是资。牛之来也,千百为群,凭凌溪谷;聚饮则涓源为涸,回食则蔓草皆赭。闲以围椆,制以钩盾,百步就羁,以耕以驾。至乃犬能攫罴,羊可燖羹。朝飞之雉,倚草栖林;夜啸之猿,依山缘木。豹文隐雾,兔窟藏烟。若夫大缯断流,修縺横海,魦鲳鰋鲤,■〈鱼圣〉蛤蚶蟳,挽青猊之鬣,截白鼋之皮。搜龙籍、罗蜃府,莫不布雕俎、就脔切,具揉五味,腥膏餍饫。

重山之中,产有异材。工师操斧,匠氏持柯。楠榕杉樟,桑柏槐柳,莫不枝覆层冈,干依连麓。舒目而望之,青茅白苇、紫藁苍芦,郁若深林,丛如列嶂;代瓦以覆,易墙以围。至如檨柚之茂叶翳日,槟榔之修干参云;蕉擅绿天,荔垂朱实:山则不童、地鲜不毛,土之良也。

坟垆斥卤,五谷是滋;以稼则蕃,以种则硕。水耕火耨,不营而足。上地可七,下地可三;宜菽宜稻,宜菽宜稷。禾秫、赤秫、早占、晚占、芦黍、芦黍、红籼、白籼。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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