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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续修台湾府志

46 万字 · 约 21 小时 58 分钟 · 53 / 59

会员可开白话

将大小等官三百余员,贼伙一万二千余众。伪武平侯刘国轩,乘小快船从吼门而逃;其在山伪将军、提督并大小等官一百六十五员,俱带众投降矣。交锋之际,平阳镇总兵官朱天贵被伤阵亡,水陆官兵阵亡者三百二十九员名。执锐披坚,未斮鲸鲵而献馘;■〈犭畾〉飞电掣,先蒙矢石而捐躯。带伤者一千八百余员名,拔矢啖睛,夏将军之勇也;敷疮刮骨,关壮缪其神哉!当年赤壁之兵,乾坤变色;然江流夹岸,相隔非遥。畴昔鄱阳之战,今古惊魂;然湖水微波,能高几许?是澎湖之役也,殆皆天授,夫岂人谋?粤稽徃古,澎湖六月,未飘五日之和风;遍访居民,斥卤卑涂,罔汲千人之淡水。楼船济济,铠甲鳞鳞。九日洋中,风催后轴;八旬岛上,麓涌甘泉。岂非地转而将善也,海归一统之洪图?故得天灵而效顺也,民实皇清之赤子。刘国轩虽称海将,却善知机;郑克塽乃在童年,幡然干蛊。轩奉书函,敬曰澎湖之役,固知天命;塽投印篆,虔云台湾之众,惟愿归诚。将军缮密奏之章,具闻其事;皇帝沛好生之德,即允其行。官则仍归录用,兵则悉任归农。八月十三日,将军侯旌悬赤嵌,雷震安平。弘宣授钺之盛,廓清蚁穴;暂定三章之约,循拊鸿哀。白叟黄童,方欣舜日;男耕女织,始庆尧年。茕茕异地之离人,言归桑梓;蚩蚩沿山之土著,悉奉章程。民无汤火之忧,血气遍通于鬼国;地入版图之籍,车书遐逮于蛮陬。卑南觅七十二社、直脚宣三十六番,羊之质、虎之皮,委蛇稽颡;人之面、兽之心,次第输賨。

于是立府、立县,治兹黔首;设道、设镇,厘尔东方。唐韩愈之治潮阳,愚顽讲学;汉文翁之守巴蜀,巷陌兴歌。从此阐明文教,媲美名区。是一十四省之外,再加外海;于五十七县之中,又增三邑。自古以来,山河之广远、疆域之辽阔,未有如今日者也;猗欤盛哉!猗欤盛哉!圣天子在上,海不扬波,德其溥矣;大将军柔远,重译来归,功实懋焉!

客问(六条)诸罗令季麒光(无锡人)

僭号承天,东宁锡字;乾坤东港,华岩南岛。近接澎湖,遥分哈喇;荷兰起之,琉球倚之。北凭瓯、闽,西距交、广;属扬州之分,隶女虚之躔。外环大海,云涨烟平;内阻重山,沙迷雾列。中有平原,可耕可牧。滃水长连,昆流交峙。吕宋之估颿时集,日本之夷舶常通。南澳、铜山,风樯可接;海坛、东埔,飞苇直前。蛟龙蜃虺、兕豕鲸鲵,隐隐沄沄,沆沆莽莽。遏云怒风,轰雷遁雨。故海山之僻壤,亦宇宙之奥区。

木冈、大冈,以分南北;前岭、后岭,以界东西。鹿耳当海外之咽喉,半线为内山之锁钥。凤山则苍郁宏开,猴闷则离奇盘结。赤山、乌山,上港、中港;钩婴撑突,攫搏呷呀。至若斗六门攀缘鸟道,傀儡山曲折羊肠;观音志如来之胜迹,鬼仔实魑魅之渊薮。萆目、琅峤,迤南巨嶂;鸡笼、竹堑,极北重关。奇岭之雪峰万仞,南日之烟嶂千寻。大武垄、大杰巅,小琉球、小双寮,皆迭岫参差,连冈撼戛。阿猴林障蔽顽番,哆啰嘓交蟠远社。龟佛、龟仑,双标天半;猫罗、猫雾,接峙云中。圭心、石门,蓬山、后垄,重洋底柱;攫浪搏潮,觑关蹀户,当者失据。

东宁之地,惟水是卫。淡水江,北注之津梁;浊水溪,南来之门户。鹿耳门冲突海口,大线头高据沙洋。鸡笼城下,颿指闽安;琉球社外,舟通吕宋。至如北线尾、中楼仔,夜静潮平;海翁窟、欧汪溪,春明浪秀。蚊港、笨港、新港、后港、竹沪、三林,或依山回冱,冒没腾流;或聚石奔冲,昂澎涌溢。千里雷驰,万潮雪涌。七鲲身毗连环护,三茅港汇聚澄泓。路分东渡、西渡,洋别大乡、小乡。鲫鱼潭、打鼓澳,渔舟云集;洲仔尾、濑口港,盐格星屯。扼其要可以制患,资其利可以裕民。

鹿之生也,或斑而文、或黧而黝;忽散忽聚,乍往乍来。于是弓矢殪之、镖槊搦之、罟穽伏之、铅炮击之。肉堪调簋,角则成胶;皮毛稛载,外洋是资。牛之来也,千百为群,凭凌溪榖;聚饮则涓源为涸,回食则蔓草皆赭。闲以卫椆、制以钩盾;百步就羁,以耕以驾。至乃犬能攫罴,羊可燖羹。朝飞之雉,倚草栖林;夜啸之猿,依山缘木。豹文隐雾,兔窟藏烟。若夫大缯断流、修縺横海,魦鲳鰋鲤,蛏蛤蚶蟳。挽青猊之鬣,截白鼋之皮。搜龙籍、罗蜃府,莫不布雕俎、就脔切;且揉五味,腥膏餍饫。

重山之中,产有异材;工师操斧,匠氏持柯。楠榕杉樟,桑桕槐柳;莫不枝覆层冈,干依连麓。舒目而望之,青茅白苇、紫藁苍芦;郁若深林,丛如列嶂。代瓦以覆,易墙以围。至如檨柚之茂叶翳日,槟榔之修干参云;蕉擅绿天,荔垂朱实。山则不童、地鲜不毛,土之良也。

坟垆斥卤,五谷是滋。以稼则蕃,以种则硕;水耕火耨,不营而足。上地可七,下地可三;宜稻、宜稻,宜菽、宜稷。禾秫、赤秫,早占、晚占;赤黍、芦黍,红籼、白籼。豆分红绿,麦别大小。莫不累累淋淋,颗颗的的。瓯篓满篝,污邪满车;黄云红玉,相积陈陈。于是牛马运之、舟航载之,以征以贡,和钧兵卒。家有稼穑之利,人有作甘之用。

孙司马元衡「赤嵌集」序翰林院编修万经(鄞县人)

中原地尽,娲皇之补无功;绝岛天浮,精卫之填奚术!沃焦旸谷,茫茫蜃市蛟宫;弱水扶桑,泛泛蜒人龙户。田横已逝,血积蛮花;徐福不归,啼闻瘴鸟。盖台湾郡者,历代声教所不通、前王版图所未隶也。

圣朝化行率土,威被无垠。凿溟涬之乾坤,雕题入贡;辟鸿蒙之日月,卉服来王。城列赤嵌,官纡黄绶;则有龙眠才子、孙楚名流。岸帻澎湖,谕裸邦以礼乐;扬舲浯屿,变斥卤为桑田。而乃蓣亩劝农之余,偏工体物;榕阴听讼之暇,不废缘情。渺众虑以为言,挥八极而成韵。华词璀璨,撷珊网之千枝;异采焜煌,落鲛珠之百颗。是则颍川渤海,儒术斐然;开府参军,风流卓绝矣。岂若兔园挟册者,课吏治而迂疏;凤尾批笺者,薄声诗为小道也哉?且夫夸陈山海,纵壮浪而难工;雕饰禽鱼,每形容而易俚。若其留不尽之响于言外、状难名之景于目前,大言小言,亦骚亦雅。倒天潢而屈注,百榖皆鸣;持月斧作文斤,五兵非利。耳凄目骇,性寂情移。将使子厚柳州未足记其巧,坡公海外无以喻其奇。此「赤嵌诗集」为人间未有之书,而渔洋先生有「创获必传」之语也。

嗟乎!吟箧随身、锦囊贮句,苟非好事,未易言怀。至于挂席随云、乘风破浪,问程孤往,历岛树之迷离;击楫还归,与鲎帆而上下。鲲鱼夜吼,则山鬼辍吟;飓母朝翻,则爰居屏迹。铁沙排剑,回车九折非难;针路飘萍,击水千盘似梦。而使君乃柁楼舒啸,官阁援毫;海月鉴其咿唔,天风助其激荡。捧函色动,不数木华「赋海」之章;掩卷神飞,胜读郭璞「游仙」之句。感琼瑶之投赠,媿糠秕之簸扬。宜播鸡林,共贻鹭羽。

诗(一)

题澎湖屿施肩吾(唐时人)

腥臊海边多鬼市,岛夷居处无乡里;黑皮年少学采珠,手把生犀照咸水。

普陀幻住庵沈光文

磬声飘出半林闻,中有茅庵隐白云。几树秋声虚槛度,数竿清影碧窗分。闲僧煮茗能留客,野鸟吟松独远群。此日已将尘世隔,逃禅漫学诵经文。

感忆

暂将一苇向南溟,来往随波总未宁;忽见游云归别坞,又看飞雁落前汀。梦中尚有娇儿女,灯下惟余瘦影形。苦趣不堪重记忆,临晨独眺远山青。

赠友人归武林

却有机缘在,相逢意气同;来看云起处,共话月明中。去去程何远?悠悠思不穷。钱塘江上水,直与海潮通。

望月

望月家千里,怀人水一湾。自当安蹇劣(用韦应物句),常有好容颜(用陶潜句。余常书作联,因用之)。旅况不如意,衡门亦早关。每逢北来客,借问几时还?

归望

归望频年阻,徒欢梦舞斑。在原嗟鸟散,杖策效鳞攀。镜里头多白,风前泪积殷。用坚饥馁志,壮士久无颜!

偶成

最是贫来韬迹宜,强争枘凿竟忘痴。客窗诗苦囊兼涩,旅梦春浓老不知。失意无成知得少,灰心已久望燃疑。生嫌岂独刘惔妹,难笑东山揜鼻时。

曾则通久病,以诗问之

子固今能诗,恨其多病耳。岂疑圣人徒,乃踵吾家美。买药则无钱,受饥偏不死。挥毫但苦吟,应即霍然矣。

夕飧不给,戏成

难道夷、齐饿一家,萧然群坐看晴霞。炼成五色奚堪煮,醉羡中山不易赊。秋到加餐凭素字,更深吸露饱空华。明朝待汲溪头水,扫叶烹来且吃茶。

己亥除夕

年年送穷穷愈留,今年不送穷且羞。穷亦知羞穷自去,明朝恰与新年遇。赠我椒樽属故交,频频推解为同胞。客路相依十四载,明年此日知何在?修门遥遥路难通,古来击楫更谁同?也怜寠空嗟无告,犹欲坚持冰雪操。爆竹声喧似故乡,繁华满目总堪伤!起去看天天未晓,鸡声一唱残年了。

齐价人移浯,以诗投赠;次韵答之

性懒恒耽逸,身闲若避纷。当关学望气,载酒欲论文。佳翰诚臻圣,新诗更轶群。枝栖欣不远,时冀挹高云。

见博者

好将孤注作机关,名士清谈未是闲;驿骑但能传捷报,出游何必不东山。

自疑

我自知人人未知,为人谋得已偏疑。拈诗且脱寒酸气,作梦偏多欣喜时。卧学袁安愁饿死,乞同伍员(仄声)欲投谁?可怜声应年来少,一味虚脾祗自欺!

戏题

十五年来一故吾,衰颜无奈白髭须。只应遍处题诗句,莫问量江事有无!

庭中白菊新开

新妆入夜洗胭脂,移向灯前赏一卮;不觉更深花共醉,影随斜月舞迟迟。

野鹤

独得孤骞趣,难违天性真。优游俯仰适,爱惜羽毛新。高与烟霞狎,廉为鴈鹜嗔。朝游苍海表,夜唳鹭江滨。骨老飞偏健,身闲瘦有神。已知矰缴远,几阅雪霜频。舞月寒流影,依松静绝尘。乘轩尔何事,翻欲贱朱轮?

夜眠听雨

遇晴常听月,无月听偏难。海怒声疑近,溪喧势作寒。闲枝惊鸟宿,野渚洽鱼欢。梦与诗争局,诗成梦亦残。

齐价人旋禾,未及言别;兹承柬寄,欣和

忽带青云去,惟将逸韵留。剡舟知待雪,陶径已辞秋。风足高山水,光原灿斗牛。瑶华承寄问,多病获新疗。

仲春日友人招饮,不赴

并无一事慰相知,占住桃源亦颇宜。诗债屡稽明月夜,酒缘偏误好花时。频收静致留春雨,忽发新思寄柳枝。却讶渔人焉得到,遂令鸡犬也生疑。

郊游,分得「青」字

和风催我出郊去,好鸟还宜载酒听。草色遥联春树绿,湖光倒映远峰青。歌喉润处花初落,诗韵拈来醉欲醒。逸兴强寻豁目处,颓然独立望沧溟。

菊受风残,又复无雨润,累累发花;虽不足观,亦可聊慰我也

天风吹不尽,憔悴复舒英;似有催诗意,还多望酒情。会当枯亦发,是乃困而亨。爱惜饶真赏,休将境遇评!

重九日登啸卧亭

重阳节至客心悲,托兴登临酒一卮。健挽石梁看没羽,醉摩字影读残碑。当年运数终穷九,廿载忧危共此时。为问生涯在何处?黄花知以晚为期。

看菊

我昨咏邛须,相将造芳圃;南种悉珍奇,目所未经睹。何须问主人,携樽直入庑。主人笑出迎,看花有俦伍;因之同欢酌,脱略如太古。尔我与菊花,亦竟忘宾主。即此称快哉,主人有余贾。相结再来期,兴酣慎莫拒。乘此花正开,聊以慰辛苦。诘朝敕庖人,折柬招众父;我亦与其中,晨兴便接武。入门闻清香,举目爱花妩。登筵饮醇醪,饱德铭肺腑。为乐欣正长,引商复刻羽。阳春天气佳,月丽清虚府;秉烛继夜游,分吟索韵谱。才推河间雄,笺飞白雪舞。诸公八斗高,自足当绣虎;我乃欲效颦,如弄输门斧。瞻言栖依处,何异金门坞(蠡城以南,亦有金门坞)!傲骨我终持,不与时仰俯;朗吟乞食诗,无以济终寠。饮酒不能多,所畏罚童羖;当此知己间,强为尽维醹。主人酬劝频,先醒嫌小户。月色满花枝,时将过夜午。运甓有后人,为能继乃祖。柴桑独酌后,犹恋晋亡土;迄今景高蹈,五字惭规抚。维菊与忘言,芬芬自倾吐。序晚值风霜,劲节孰予侮!藉非高士流,滥赏奚足取?共识此中意,斯会同友辅。

卢司马惠朱薯,赋谢

隔城遥望处,秋水正依依;煮石烟犹冷,乘桴人未归。调饥思饱德,同饿喜分薇!旧德萦怀抱(卢昔为我郡兵宪),于兹更不违。

谢王愧两司马见赠

廿载仰鸿名,南来幸识荆。忘机同海客,尊义缔寒盟。霖雨时需切,东山望不轻。流离谁似我?周急藉先生。

癸卯端午

年年此日有新诗,总属伤心羁旅时;却恨饿来还不死,欲添长命缕何为?

海天多雨湿端阳,闭户翛然一枕凉。不是好高偏绝俗,并州今且作商量。

笑予何事日栖迟!不读离骚便赋诗。几度寻笻欲问酒,蒲香隔院竟招谁?

感怀七首

未伸靖节志,居此积忧忡。退避依麋侣,流离傍蜃宫。身闲因性懒,我拙任人工。岛上风威厉,衾寒梦未终。

采薇思往事,千古仰高踪。放弃成吾逸,逢迎自昔慵。花枯邀雨润,山险倩云封。即此烟霞外,心清听晚钟。

不改栖迟趣,偏因诗酒降。晨风摇远树,夜月照寒缸;地静长留古,心幽岂逐尨?兴来怀友处,结韵老梅桩。

蓬蒿老仲蔚,卜亦卖成都。独钓丝千尺,分耕云半区。乐饥水有泌,行乞市非吴。但是栖依者,相将莫问途。

朋来闲话旧,感叹到斜曛;联袂招新月,分途送暮云。梅寒摇梦影,笔冻冷花纹。兴倦登楼矣,依刘今未闻。

南来积岁月,又看荔将花。志欲希前辈,时方重北衙。隐心随倦羽,寒梦遶归槎。忽竟疑仙去,新尝蒙顶茶。

忽尔冬将半,居诸不肯停。新诗萦雪梦,愁思入寒扃。同调孚声气,时贤重典型。敝庐依大武,遥接数峰青。

思归五首

岁岁思归思不穷,泣歧无路更谁同?蝉鸣吸露高难饱,鹤去凌霄路自空。青海涛奔花浪雪,商飙夜动叶梢风。待看塞鴈南飞至,问讯还应过越东。

飒飒风声到竹窗,客途秋思更难降。霜飞北岸天分界,月照家园晚渡江。荒岛无薇增饿色,闲庭有菊映新缸。夜深寻友沿溪去,怕叩柴门惊吠尨。

潮水如从天外来,澄光一片隐楼台。东山兴懒藏游屐,栗里花稀覆酒杯。熟惯穷愁诗债逼,久安寂寞道心开。洗兵欲挽河犹远,利涉当前藉大才。

不飞霜色到疏林,芦雪枫丹秋已深。民习耕渔因土瘠,天留风月绝尘侵。山容渐老添诗料,海气凝寒动客心。絺绤自看还敝甚,无衣空捣月明砧。

山空客睡欲厌厌,可奈愁思梦里添!竹和风声幽戛籁,桐筛月影静穿帘。暂言放浪樵渔共,久作栖迟贫病兼。故国霜华浑不见,海秋已过十年淹。

山间五首

战攻人世界,隐我入山间;且作耽诗癖,谁云运甓闲?松杉生远影,风雨隔前湾。天路遥看近,归云共鹤还。

已当天末处,地亦近南交。欲雨虚帷润,无家壮志抛。桐看几落叶,燕记屡营巢。正作还乡梦,虚窗竹乱敲。

只说暂来耳,淹留可奈何?驱羊劳化石,返舍拟挥戈。我耻周旋倦,人言厌恶多。旅途宜自惜,慨以当长歌。

饿已千秋久,人堪饭首阳。苦忧徒反侧,无事笑徜徉。慨想风云合,回思雨露长。只今空寂寞,能不恋沧浪!

长松不可俯,远视立亭亭。月色来窗曙,山光到海青。荒村余古意,老鹤爱修翎。正发临池兴,忧来笔又停。

州守新构僧舍于南溪,人多往游,余未及也

沿溪傍水便开山,我亦闻之拟往还。一日无僧浑不可,十年作客几能闲?书成短偈堪留寺,说到真虚欲点顽。正有许多为政处,仅将心思付禅关。

蛙声(有引)

寓居窄逼,庭草不生。时值秋霖,云深日暝。入夜至更余,雨声暂歇;残云宿于天际,微月出于东方。忽有蛙声出自庭侧,仅仅孤鸣,或断或续。岂呼类而寡朋,抑离群而自咏?欹枕听之,似为有致;不若池塘乱鸣,徒聒噪人不成梦也。披衣而起,挑灯咏之。

时当默处懒争鸣,夜向空庭独发声;低逐蛩号音不乱,高随蚓曲气还清。官私却混今谁问?鼓吹难齐部未成。雨后竹中空自怨,并无飞羽宿啼更。

咏篱竹

分植根株便发枝,炎方空作雪霜思;看他尽有参天势,只为孤贞尚寄篱。

海中岛左都御史劳之辨(浙江人)

海中岛,各一方;古若兹,况汉唐。胜国末,郑寇强;踞其壤,恣跳粱。乘潮汐,驾帆樯;肆扰掠,毒闽疆。皇赫怒,整斧疆;命楼船,下扶桑。寇日蹙,乃求降。陬兼澨,梯且航;置郡县,破天荒。贡皮币,赋蔗糖。销兵气,日月光。

竹溪寺

梵宫偏得占名山,屼作蛮州第一观。涧引远泉穿竹响,鹤期朝磬候僧餐。夜深佛火摇鲛室,雨里槟榔缀法坛。不是许珣多爱寺,须知司马是闲官。

赤嵌城

特立巍巍控太清,烟霞都自脚根生。羞为白发蛮官长,亲上红毛赤嵌城。日月过天疑见碍,鱼龙骇影尽潜惊。何堪望断他乡目,沧海茫茫故国情!

台湾杂咏

春盘绿玉荐西瓜,未腊先看柳长芽;地尽日南天气早,梅花纔放见荷花。

酿蜜波罗摘露香,倾来椰酒白于浆;相逢歧路无他赠,手捧槟榔劝客尝。

东宁杂咏六首高拱干

春台广厦衔虚署,校艺监军职滥分;无力椎牛频飨士,有时倒屣细论文。平生拙处勤难补,异域愁来酒易醺。筋力未衰官味淡,函关西隔万重云。

有怀须学蔺相如,每遇廉颇独让车。晚圃晴霞秋习射,半窗苦竹午临书。群公望隔三山杳,圣主明周万里余。素志漫言伸未得,忘机直欲混樵渔。

尺檄如传空榖声(重洋间隔,文移竟不易见),阻风经月少人行。关山已历三千里,樯橹犹迟十一更(厦门离台郡水洋十一更)。地暖腊残无雪到,忧深鬓里任霜横。眼穿何处天边雁,京雒难忘故旧情。

竹弧射鹿万冈巅,■〈罒上令下〉网张鱼百丈渊。幅布无裙供社饷,只鸡让食抵商钱;文身纔起疮痍色,赤手谁将垢敝前?为语绾符衔命吏,远人新附倍堪怜!

索居寂寂近瓜期,报道清班拟暂移(近阅邸抄,开列司道补京卿者十人;余忝厕名其中)。高适岂堪常侍后,班超惟有玉关思。封侯夫婿何须悔,学步儿曹大更痴。自笑浮名终日累,海滨漫守使君碑。

谁言习俗乱丝同,揽辔澄清乏寸功!拊辑尚惭屏翰寄,更番何日戍楼空!拟提片石安归棹,聊订新编当采风(台郡无志,余甫编辑)。此去中原询异事,仙桃长对佛桑红。

台湾八景

安平晚渡

日脚红彝垒,烟中唤渡声。一钩新月浅,几幅淡帆轻。岸阔天迟暝,风微浪不生。渔樵争去路,总是画图情。

沙鲲渔火

海岸沙如雪,渔灯夜若星;依稀明月浦,隐跃白莎汀。鲛室寒犹织,龙宫照欲醒。烹鱼沉醉后,何处晓峰青?

鹿耳春潮

海门雄鹿耳,春色共潮来。二月青效外,千盘白雪堆。线看沙欲断,射拟弩齐开。独喜西归舶,争随落处回。

鸡笼积雪

北去二千里,寒峰天外横。长年绀雪在,半夜碧鸡鸣;翠共峨眉积,炎消瘴海清。丹炉和石炼,漫拟玉梯行。

东溟晓日

海上看朝日,山间听晓钟。天开无际色,人在最高峰。紫阁催妆镜,咸池骇浴龙。风流灵运句:『灼灼照芙蓉』。

西屿落霞

孤屿澎湖近,晴霞返照时。秋高移绛树,海晏卷朱旗;孙楚城头赋,刘郎江上诗。淋漓五彩笔,直欲补天亏。

澄台观海

有怀同海阔,无事得台高。瓜忆安期枣,山驱太白鳌。鸿蒙归紫贝,腥秽涤红毛。济涉平生意,何辞舟楫劳!

斐亭听涛

岛居多异籁,大半是涛鸣。试向竹亭听,全非松阁声。人传沧海啸,客讶不周倾。消夏清谈倦,如驱百万兵。

郊行即事台湾令王兆升(通州人)

寄身重海外,默坐计生平;幸隶芙蓉署,欣游细柳营。深村无犬警,远渚有蛙更。夜雨晨方歇,驱车再问程。

卷二十四

艺文(五)

诗(二)

诗(二)

乙酉三月十七夜,渡海遇飓,天晓觅澎湖不得,回西北帆,屡濒于危;作歌

以纪其事孙元衡

羲和鞭日日已西,金门理楫乌鹊栖;满张云帆夜济海,天吴镇静无纤翳。东方蟾蜍照颜色,高低万顷黄琉璃。飞廉倏来海若怒,■〈秀胃〉飙鼓锐喧鲸鲵;南箕簸扬北斗乱,马衔罔象随蛟犀。暴骇铿訇两耳裂,金甲格斗交鼓鼙。倒悬不解云动席,宛有异物来诃诋。伏艎僮仆呕欲死,胆汁沥尽挛腰脐。长夜漫漫半人鬼,舵楼一唱疑天鸡。阿班眩睫痿筋力,山海环珓频难稽。不见澎湖见飞鸟,鸟飞已没山转迷。旁罗子午晷度错,陷身异域同酸嘶。况闻北嶕沙似铁,误尔触之为粉韲(澎湖山南有北嶕,下为铁板沙)。回帆北向岂得已,失所犹作中原泥。浪锋舂汉鹢首立,下漩涡臼高桅低。怒涛内溅顶踵湿,悔不脱壳为凫■〈殹上马下〉。此事但蒙神鬼力,窅然大地真浮稊。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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