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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诸蕃志

4.7 万字 · 约 2 小时 14 分钟 · 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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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立巡检司,以周岁额办盐课中统钱钞一十锭二十五两,别无科差。

琉球

地势盘穹,林木合抱。山曰翠麓、曰重曼、曰斧头、曰大峙。其峙山极高峻,自彭湖望之甚近。余登此山,则观海潮之消长。夜半,则望旸谷之出;红光烛天,山顶为之俱明。

土润田沃,宜稼穑。气候渐暖。俗与彭湖差异。水无舟楫,以筏济之。男子、妇人拳发,以花布为衫。煮海水为盐,酿蔗浆为酒。知番主酋长之尊,有父子骨肉之义。他国之人倘有所犯,则生割其肉以啖之,取其头悬木竿。

地产沙金、黄豆、黍子、琉黄、黄蜡、鹿豹麂皮;贸易之货,用土珠、玛瑙、金、珠、粗碗、处州磁器之属。

海外诸国,盖由此始。

毗舍耶

僻居海东之一隅,山平旷。田地少,不多种植。气候倍热。俗尚虏掠。男女撮髻,以墨汁刺身。至疏颈、门朗,缠红绢,系黄布。

俗以国无酋长,地无出产,时常裹干粮,棹小舟,遇外番,伏荒山穷谷无人之境;遇捕鱼采薪者,辄生擒以归,鬻于他国,每一人易金二两重。盖彼国之人,递相仿效,习以为业。故东洋闻毗舍耶之名,皆畏而逃焉。

●后序

皇元混一,声教无远弗届;区宇之广,旷古所未闻。海外岛夷,无虑数千国。莫不执玉贡琛,以修民职;梯山航海,以通互市。中国之往复商贩于殊庭异城之中者,如东西州焉。

大渊少年,尝附舶以浮于海。所过之域,窃尝赋诗以记其山川、土俗、风景、物产之诡异与夫可怪、可愕、可鄙、可笑之事,皆身以游览、耳目所亲见,传说之事则不载焉。至正己丑冬,大渊过泉南,适监群偰侯命三山吴鉴(明之)序「清源郡志」,愿以清源舶司所在诸番辐辏之所宜记录不鄙,谓余知方外事,属「岛夷志」附于郡志之后,非徒以广士大夫之异闻,以表国朝威德如是之大且远也。

●袁跋

皇明嘉靖戊申五月望,汝南郡考岛夷,惟日本重文事,其髹漆、金器、刀、纸、屏障最精。此志不载,故及之。予于正德初年,因本国使臣朝贡留寓姑苏,其正使了庵年已八十八,诗札赓酬尚在。陶斋袁袠识。

●凡例

一、岛外诸国,惟交址、占城、暹罗、彭亨、吕宋、苏禄,舶人所称,尚沿故号。若下港之为爪哇、柬埔寨之为真腊、大泥之为渤泥、旧港之为三佛齐、马六甲之为蒲剌加、哑齐之为苏门答剌、思吉港之为苏吉丹、迟闷之为吉里地问、文莱之为婆罗、猫里务之为合猫里,往往讹璞为朴、认鲁称鱼,是必质之方言、参之邻壤、验之谣俗方物,始能得其主名,用心良苦。今于属掇,辄书古号;若标题某国,则仍依舶人给引之旧,使俗眼易于披阅,而里耳可以不惊也□□□□□□□。〔交〕址古城之先为林邑,在唐为环王;暹罗之先为亦土婆罗剎,后又为暹与罗斛二国;爪哇之先为阇婆,亦曰社婆;三佛齐之先为干陀,利蒲剌加之先为哥罗富沙,苏门答剌之先为大食:即宿学不能综其变而名其源。欧阳永叔作「五代史」,尚误称占城前代不入中国,况竖儒哉?自非穷搜千卷,鲜不迷乱。余所称引,俱本于先正所论次而折衷之,非敢臆见妄为牵合也。

一、诸国前代之事,史籍倍详,而明兴以来为略。即国初之事,掌故粗备,而嘉、隆以后为尤略。每见近代作者,叙次外夷,于近事无可缕指,辄帛「此后朝贡不绝」一语搪塞。譬之为人作家传,叙先观门阀甚都,至后来结束殊萧索,岂非缺陷?余每恨之。间采于邸报所抄传与故老所诵述,下及估客、舟人,亦多借资,庶见大全,要归传信。

一、列国各立一传,如史体;其后附载山川、方物,如一统志体。以其为舶政而设,故交易终焉。

一、集唐所载,皆贾舶所之。若琉球、朝鲜,虽我天朝属国,然贾人所未尝往,亦不掇入。或曰:日本、红夷何以特书,书其梗贾舶者也。

一、司关者,其人强半见在,不便立传;第贤者又不宜泯没,聊于各名下为志数语。其有碑可采者,亦附载名下,以见系思。倘碑出溢情,与本宦名实不相肖,则削不录。

一、纪税珰者何?曰:史不有宦者传乎?间一展卷,如久病暂苏,追念呻吟;尝药之候,悲喜交集,乃国医之功不可诬也。即附逐珰疏于后,如谱良剂焉。

一、舶人旧有航海针经,皆俚俗未易辨说;余为特考而文之。其故实可书者,为铺饰之。渠原载针路,每国各自为障子,不胜破碎,且参错不相联。余为镕成一片,沿途直叙;中有迂路入某港者,则书从此分途,轧入某国。其后又从正路提头,直叙向前;其再值迂路,亦如之。庶几尺幅具有全海,稍便披阅。若谓新丰之鸡犬识路、穆满之台榭积苏,则吾岂敢!

一、艺文、逸事不载者尚多,无论搜剔所未及,即余自能睹记者,亦仅行其一脔,聊待后人之补入。张爕绍和识。

●东西洋考目录

卷之一西洋列国考

交址(清华、顺化、广南、新州、提夷)

卷之二西洋列国考

占城、暹罗(六坤)

卷之三西洋列国考

下港(加留■〈王巴〉)、柬埔寨、大泥(吉兰丹)、旧港(占卑)

卷之四西洋列国考

马六甲、哑齐、彭亨、柔佛、丁机宜、思吉港、文郎马神、池闷

卷之五东洋列国考(东番考附)

吕宋(大港、南旺、玳瑁、中邦、吕蓬、磨荖央、以宁、屋党、朔雾、苏禄(高药)、猫里务(樵老)、沙瑶吶哔哔(班隘)、美洛居、文莱、鸡笼淡水

卷之六外纪考

日本、红毛番

卷之七税饷考

水饷、陆饷、督饷职官、公署

卷之八舟师考

内港水程、二洋针路、祭祀、占验、水醒水忌、定日恶风、潮汐

卷之九税珰考

卷之十艺文考

卷之十一艺文考

卷之十二逸事考

●东西洋考(摘录)

鸡笼、淡水

日本

红毛番

鸡笼、淡水

鸡笼山、淡水洋,在彭湖屿之东北,故名北港、又名东番云。深山大泽,聚落星散,凡十五社(「名山记」云:社或千人,或五、六百)。无君长、徭赋。以子女多者为雄,听其号令。性好勇,暇时习走,足躢皮厚数分,履棘刺如平地,不让奔马;终日不息,纵之度可数百里。男女推■〈髟上告下〉于脑后,裸逐无所避;女或结草裙蔽体。人遇长老,则背身而立,俟过乃行。至见华人,则取平日所得华人衣衣之。长者为里衣,而短者蒙其外;凡十余袭,如襜帷,扬之以示豪侈。别去,仍挂于壁,裸逐如初。男子穿耳、女子断齿(女年十五,断唇两旁二齿),以此为饰。手足则刺纹为华美,众社毕贺,费亦不赀;贫者不任受贺,则不敢更言刺纹。男子惟女所悦,娶则视女可室者,遗以玛瑙一双;女不受则他往,受则夜抵其家,弹口琴挑之。口琴薄铁所制,啮而鼓之,铮铮有声。女延之宿,未明便去,不谒女父母。自是宵来晨去,必以星。迨产子,始往婿家迎婿,婿始见女父母。或云既留为婿,则投以一帚、一锄,佣作女家,有子然后归。妊妇产门外,手拄两杖,跽地而娩,遂浴子于清流焉。人死以荆榛烧坎,刳尸之,环匍而哭。既干,将归以藏;有祭,则下所烘。居数世一易地,乃悉污其宫而埋于土。他夷人无此葬法也。四序,以草青为岁首。土宜五谷,而皆旱耕(「名山记」曰:治畬种禾。山花开则耕,禾熟拔其穗,粒比中华稍长」)。谷种落地,则禁杀人;谓行好事,从天公乞饭食。比收稻讫,乃摽竹竿于路,谓之「插青」。此时逢外人便杀矣。村落相仇,订兵期而后战。勇者数人前跳,被杀则皆溃。其杀人者,贺之曰壮士,前杀人也;见杀者,亦贺之曰壮士,前故见杀也。次日即解嫌,和好如初。其地多竹,大至数拱,长十丈;伐竹构屋,而茨以茅,广长数雉。聚族以居。无历日、文字。有大事,集而议之;位置如横阶陛,长者居上,以次递下,无位者乃列两旁。至宴会,置垒团坐,酌以竹筒;时起跳舞,口乌乌若歌曲焉。其人精用镖,竹棅铁镞,长五尺九咫,铦甚,携以自随;试鹿鹿毙,试虎虎毙。居常,禁不得私捕鹿。冬,鹿群出,则约百许人即之;镖发命中,所获连山,社社无不饱鹿者。取其余肉,离而腊之。笃嗜鹿肠,剖其肠中新咽草旨噉之,名「百草膏」。畜鸡任自生长,拔其尾饰旗;射雉亦拔其尾。见华人食鸡、雉,辄呕。居岛中,不善舟;且酷畏海,捕鱼则于溪涧。盖老死不与他夷相往来。

永乐初,郑中贵航海谕诸夷,东番独远窜不听约。家贻一铜铃,使颈之,盖拟之狗国也;至今犹传为宝。富者至掇数枚,曰是祖宗所贻云。厥初,朋聚滨海。嘉靖末,遭倭焚掠,稍稍避居山后。忽中国渔者从魍港飘至,遂往以为常。其地去漳最近,故倭每委涎;闽中侦探之使,亦岁一再往。

形胜:璜山(琉璜气每作,火光沿山躲铄)、沙巴里、大帮坑、大圆、尧港。

物产:薏茨、甘藷(漳名番藷,以其自东番携来也。「异物志」曰甘藷。似芋,亦有巨魁。去皮,肌肉正白如脂肪。南人专食以当米谷。「南方草木状」曰:实如拳,皮紫而肉白。蒸鬻食之,味如藷蓣。蒸■〈瞰上灬下〉切如米粒,以充粮糗,是名藷粮)、椰、佛手柑、酒(「名山记」曰:米甘香,采苦草杂米酿之,间有佳者;饮能一斗)、鹿(「名山记」曰:■〈亻鹿〉■〈亻鹿〉俟俟,千百为群)。

交易:夷人舟至,无长幼皆索微赠。淡水人贫,然售易平直。鸡笼人差富而悭,每携货易物,次日必来言售价不准,索物补偿;后日复至,欲以元物还之,则言物已杂,不肯受也。必迭捐少许,以塞所请;不则,喧哗不肯归。至商人上山,诸所尝识面者,辄踊跃延致彼家,以酒食待我。绝岛好客,亦自疏莽有韵。

日本

日本,古倭奴也。汉光武时遣使入朝,自称大夫。安帝时,始称倭奴国。灵帝光和中,其国递相攻伐,女子卑弥呼能以鬼道惑众,国人共立为王。无夫,有二男子给王饮食、通传言语(「魏志」曰:有男弟佐治国;自为王以来,少有见者。以婢千人自侍,惟男子一人给饮食、传辞。出入居处宫室,常有人持兵守卫)。卑弥呼死,更立男王。国人不服,乃立宗女台与为王。自魏至隋,朝聘不绝(「隋书」:开皇中,遣使诣阙,上令所司访其风俗。使者言:倭王以天为兄、以日为弟。天明,出听政;日出,便停理务,云委我弟。文帝曰:此大无义理,训令改之。又大业三年,王遣朝贡,使者曰:闻海西菩萨天子重兴,弗去。故遣朝二国书云: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悉。帝览不悦。谓鸿胪卿曰:蛮夷书有无礼者,勿复以闻。明年,遣裴世清使倭。倭数百人,设仪仗、鸣鼓角来迎。后十日,遣大礼哥多毗从二百余骑郊劳。王相见大悦。曰:我闻大隋礼义之国,故遣朝贡,解处海隅(?),不闻礼仪,是以稽留境内,不即相见。今清道饰馆以待大使,冀闻维新之化。清曰:皇帝德并二仪,以王慕化,故遣行人来此宣谕。复令使者随清来贡)。

唐咸亨后,稍习夏音;恶倭名,更号日本。武后时,使臣真人粟田请从诸儒受经,副使仲蒲至慕华不肯去。自此,文物日增矣(「唐书」曰:真人冠进德冠,顶有华蘤四披,紫袍帛带。好学,能属文,进止有容。宴之麟德殿。开元初复朝,请从诸儒受经;诏四门助教赵玄默即鸿胪为师。献大幅布为贽,悉赏物贸书以归。其副仲蒲慕华不去,易姓名曰朝衡;历左补阙仪王友,多所该悉,久乃还。建中元年,使者兴能善书,其纸似茧,而择人莫识。贞元末,使者朝其学子橘免势,愿留隶业,历二十余年)。

宋时,屡遣僧入贡方物(「宋史」曰:僧奝然来朝,太宗存抚甚厚;赐紫衣,馆太平兴国寺。其国多中国图籍,奝然之来,复得「孝经」及越王「孝经新义」,皆金缕红罗,褾水晶为轴。奝然诣五台令,所过续食求印大藏经。诏给之。景德元年,僧寂照来朝,不晓华言,而缮写甚玅,问答并以笔札。诏号圆通大师,赐紫方袍。熙宁五年,僧诚寻至天台国清寺,愿留;诏使赴阙。神宗以其远人有戒业,处之开宝寺;尽赐同来僧紫方袍。是后连贡方物,而来者,皆僧也。元丰初,通事僧仲回来,赐号「慕化怀德大师」)。日本舟为风涛飘至者,悉厚给之(按「宋史」:干道三年风泛,日本舟至明州,众不得食,行乞至临安,复百余人。诏日给钱米,俟其国舟至日遣归。十年,日本七十三人复飘至秀州,给常平仓钱米赈之。绍熙四年、庆元六年、嘉太二年,复有倭人风飘而至者;诏并给钱米,遣归国)。

元世祖使赵良弼招之,不至。嗣发水犀十万征之,全师漂没(「元史」曰:败卒于阊脱归,言官军七月至平壶岛,移五龙山。八月一日风破舟,诸将各自择坚好船乘之,弃士卒山下。众议推张百户为主帅,听其约束。方伐木作舟,日本人来战尽死,余二、三万为其虏去。尽杀蒙古;汉人谓新附军为唐人,不杀而奴之,阊等是也。久之,莫青、吴万五亦逃还。十万之众,得还者三人耳)。终元世,竟不通;然亦不能为寇。

洪武二年,倭寇山东淮安。明年,再入转掠闽、浙。上遣赵秩语其王良怀:尔能臣即来,毋患苦吾边;不能,善自为备。良怀言:蒙古尝使赵良弼好语餂我,袭以兵;今使者得毋良弼后乎?其亦将袭我也。秩曰:圣天子荡平区夏,四裔来庭,此非蒙古时也。吾远宣国家威德耳,岂狙汝耶?良怀气沮,乃遣僧奉表称臣入贡,上亦遣二僧往谕。然其为寇掠自如,乃于令造海舟防倭。德庆侯廖永忠请备轻舸,以便追逐;从之(「宪章类编」曰:廖永忠上言:陛下定四海、臻太平,北虏遗孽,亦远遁万里。独倭夷鼠伏海岛,时因风便,以肆侵掠;来如奔狼,去若惊鸟。请令沿海添造快船巡徼,倭来则大船薄之、快船逐之,彼欲为寇,不可得也。上善其言)。七年,来贡无表文。九年,表贡语谩,诏诘责之。十三年,再贡,皆无表,以其征夷将军源义蒲所奉丞相书。来书倨甚,命锢其使。明年,复贡,命礼臣为檄数而郄之。已复纳兵贡艘中,助逆臣胡惟庸。惟庸败,事发,上乃着祖训示后世,绝不与通。而令信国公汤和、江夏侯周德兴分行海上,视要害地筑城设卫所兵戍之,犬羊盘错矣(「吾学编」曰:信国公和致仕居凤阳,诏至京。谕曰:日本小夷,屡扰东海上,卿虽老,强为朕行,视要地筑城防贼。信国筑登莱至浙沿海五十九城。二十年,置浙东西防倭卫所。是年,遗江夏侯周德兴筑福建海土十六城)。永乐元年,王源道义遣使入贡。赐冠服文绮,给金印。道义稍捕获诸岛寇来献,赐赉甚丰;封其镇山,赐勘令百道,与期期十年一贡。八年,道义死,子源义持立;遣使册封。顷之,我兵献海上俘,其首皆倭人;群臣请诛之,上释归。干玺书义持:尔父畏天事大,职贡不愆;先烈之不图,而轻犯上国,罪在必讨。朕所隐忍者,未忘尔父之恭耳。尔熟计之!义持奉表谢罪。未几,复寇;辽左都督刘荣大破之(「吾学编」曰:都督刘荣总兵守辽东,缮海上堠保,伏兵伺倭。十七年,倭入王家出岛,传烽沓至。荣率精兵疾驰望海埚,贼数千人真抵马雄岛。荣发伏出战,遣奇兵诸山下,断其归路。贼奔入樱桃围,荣合兵攻之,斩首七百四十二、生捕八百五十七)。是时,方招来诸岛夷,贡使络绎。倭乘为欺诈,濒海复骚,赖是捷始戢。论功,封荣广宁伯。宣德七年,命中使往谕。自后递贡递掠,羁縻而已。倭益纵无忌,至焚官庾、墟民舍;缚婴儿竿上,沃以沸汤;卜孕妇男女剖视,赌酒为乐,惨毒不忍言。成化时,廷臣议郄贡,竟从中格。正德四年,王源义澄遣宋素卿来贡。素卿者,鄞人朱缟也。入倭,有宠于王;易姓名充使。守臣白发之;礼臣恐失外夷心,置不问,赐飞鱼服遗归。嘉靖二年,再奉使至。是时,国王源义植孱不能御其酋,诸酋争贡以邀互市及赏赉。右京兆大夫高贡使宋素卿来,左京兆大夫内艺兴遣宗设兼道先素卿至,俱留宁波。故事:夷使以先后至为序。市舶中官赖恩墨素乡贿,先素卿;宗设大忿,攻素卿,遂躏诸旁县,夺舟去。御史以闻,下素卿狱,论死。因罢市舶,绝贡者十七年。至十八年,王源义晴复贡,乞易勘合,不许;仍申约贡必如期,舟以三为率,每舟不得过百人,不者郄勿受。夷性婪,鲠约如故。内地奸豪,往往与为市,不偿值。夷索逋急,则哃喝官府逐寇;兵出,则阴泄之,倭速其去,且树德也。如是久之。倭大恨,言我挟王赀来,不得值何以还报?因盘据岛中,海上亡命无赖之徒交构为乱,东南之祸大作。于时,特设闽越中丞台弹治之。抚臣朱纨日夜饬兵甲,严纠察,上章暴势豪交通罪(纨疏曰:去外夷之盗易,去中国之盗难;去中国之盗易,去中国衣冠之盗难)。纨竟为豪所中自杀,贼益獗。三十一年,残浙东。明年,犯太仓,破上海、崇德、嘉善诸邑。时王忬为中丞,拮据粗有成绪;旋移大同去,李天宠代之,卢镗、汤克宽、俞大猷为将。倭四出流剽,诸道与战俱不利。三十三年,张经为总督。经前督两粤,有威惠,调粤兵御倭。兵未集,而工部侍郎赵文华以祷海至。文华素夤缘相嵩贵华,颐指经;经自以大臣位其上,不肯下。文华遂劾经养寇,并及天宠;诏逮讯。时经已与贼大战王江泾,破走之,斩首二千人;进攻陆泾坝贼,又败之,倭大创。经上疏自理,不听;竟论死西市,以周珫代经、胡宗宪代天宠。珫未几去,以杨宜代,属文华督察其师。倭来益众,文华战于陶宅,败绩,遂还朝。贼别部自日照登掠赣榆、自上虞登掠高埠,皆不满百,官军莫能御;转掠浙西南,直破南陵、溧水,横行数千里,杀伤蔽野。至苏州,始为参政任环所败。大猷等逐贼海上,斩获颇多,而闽、广倭大至。三十五年十月,有倭由漳浦登岸,所过焚掠无计。漳自此岁岁苦倭(「漳志」曰:三十六年,海寇许老、谢策等突至月港,掳杀千余家。是冬,倭泊浯屿,往来漳、潮间,流毒甚惨。三十七年夏,寇月港,焚烧人家,夺舟去。是冬,海寇诱倭三千余复泊浯屿。三十八年正月,散处行劫。二月,倭数千自潮来延,劫海滨、长泰、南靖、平和诸处)。杨宜既罢去,宗宪代之;以阮鹗代宗宪,文华复出督师。时浙贼惟陈东最强,徐海后至与东合,势雄甚。当事意在议抚,而鹗主剿。贼进围桐乡,鹗固守不能拔,乃解去(叶福唐阮中丞传曰:贼众奔桐乡,公先驰入城,与知县金燕死守。自倚戟女墙上,更四十余日。乞援于胡,竟不应。贼悉力仰攻,不能入。持胡公牍请犒曰:吾与胡成矣。公怒,伏神铳射之,穿其股,贼乃退)。宗宪欲构二贼,遣人至海所,若为好语者。东疑之,则厚赂海,使执东自赎。海许诺,乃计擒东以献,而自率其众别营梁庄。鹗遗官兵尽歼东巢,进攻海于梁庄;海死,两浙暂平(李文定曰:海奔据沈庄,凭险设守,诸道兵观望不敢进。公躬率重兵赴之,别选壮士夜潜渡濠,薄贼栅焚之。海重甲突围创毙之,贼遂灭)。其明年,诛王直。直,徽人也;啸逋海上,有盗道,能号召。诸夷治艨艟,巢五岛中,奸商王滶等共集众,与相署置;倭来,皆直等为导。宗宪欲招之,乃迎其母妻至杭,供具犒慰甚厚。先是,鄞诸生蒋洲者,上书督府,言能说直,使禁戢诸夷。宗宪遣洲行,以陈可愿副之。直为言日本方乱,诚令我辈得自归,无难倭矣。遣养子毛臣同可愿还,白直语;而传送洲至丰后岛。岛主留洲,稍为传谕诸岛。居二岁,乃遣僧德阳随洲来贡,直亦许俱至。宗宪遣毛臣还报直,所以游说百端。至是,直乃来。御史王本固疏言:不宜招直。直至,觉有异,乃先遣滶入见曰:吾等奉招而来,谓宜信使远迎、宴犒交至也。今行李不通,而兵陈俨然。公毋诳我乎?宗宪曰:国法宜尔,毋我虞也。与约誓坚苦,直终不信。曰:果尔,可遣滶归。宗宪立遣之,复以指挥夏正为质。直乃使毛臣、王滶守舟,而身入见,顿首言死罪。且陈与洲戮力状。宗宪慰藉甚至,令居狱中俟命。疏闻,有诏诛直。始,宗宪本无意杀直,以本固争之强,宗宪不敢为请。直死,王滶、毛臣杀夏正,率余众据舟山。征之逾年,乃解。三十八年,倭寇江北,巡抚李遂讨平之(李遂至如皋,与贼遇,白蒲诸将请击之。遂曰:战贵得地,贼方锐而我军未尝见大敌即小挫,难复矣。约勒军中,毋得言战。贼益进。策曰:贼分道入,过如皋必且合。合则道有三:自泰州逼天长、凤、泗,即皇陵惊,最要。自黄桥逼瓜、仪,摇南都而梗漕,次之。若从富安而东,海滨荒凉,掳掠无所得,至庙湾绝矣,乃吾得地时也。于是,部诸将防遏,令毋得过天长、瓜、仪,而分兵缀贼后。贼果走庙湾,遂欲以策困之。通政唐顺之以视师至,促战,死伤甚众。顺之度不能□,释去,遂益合兵攻围。贼困甚,欲遁;副使刘景韶督兵焚其舟,贼救舟,我兵水陆攻之,贼大溃。江北倭悉平)。其寇闽最剧者,曰张琏。涟,饶人也;三十九年夏,由潮袭漳郡无宁土(「漳志」曰:张琏僭伪号,袭陷云霄城,屯住十余日方去。是时,平和、诏安、龙岩、南靖俱被倭饶杀掠,草寇乘风,所在为乱)。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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