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连城县志康熙本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12 分钟 · 11 / 20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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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曰:“立节,存孤,两大事也,”六十余年,服事两继姑,获欢心。时以一劳课子,有敬姜风。厥子楫,以孝闻,邑令李以节孝旌之。
罗氏 童秉刚妻,夙习《女诫》,知大义。夫经商,外殁于南昌。氏闻讣,踊悲号,绝粒累日,即欲从夫地下。姑舅力劝,乃忍死为未亡人,旅榇未得归,氏啮一指流血,曰:“宁子母饿死,决不忍旅魄无依也。”悉罄妆嫁之赀,舁榇而归葬焉。夫既得首丘④,犹不忍茹荤,终身素食,而“柏舟”之志愈坚。虽敝衣粝食,弗恤也,惟日冀子以成立,督教读书,有熊丸画荻风,舅殁,破产治丧,慎终如礼。
沈氏新凤 童名标妻。拾柒归,周载夫亡,无子,剪发绝食求死。祖姑百端谕之,乃奉祖姑,同室寝处,不离左右,祖姑病,吁天求代。迨殁,哀毁骨立。家贫,纺绩支持,奉养舅姑无间;事继姑复谨而孝。遭乱,百窘不回,尝语邻妪曰:“未亡人忍死者,代夫尽子职也。舅姑百年,则从夫于地下矣。”年近六旬,清操一致,人称其节孝云。
沈氏 童应命、应泰之母也;非生母也,乃嫡母也。何以陈氏生二子而不书?贵沈氏之贤而不妬也。妬,女人之常情。沈氏力劝以宽纳妾而生二子,所以贤也。且抚之如已子,教习举子业,二子列于胶庠,贤不仅以不妬也。门户方张,和气充溢,入其门,油然生爱敬。诸孙者,沈氏之孙,所以九十余,在堂颐养;二子奉沈如奉陈,亦不忍彼母、我母也,沈氏所以寿而昌也。沈氏本生父母某名氏,无嗣,以宽妻葬之。
【注释】
①浃的:十天,一旬,浃,周匝。
②所天:指丈夫。旧时以天为最高尊称,认为“夫者,妻之天也”。
③见齿:指笑。笑则露齿,故云。
○烈 妇
姚氏 庠生童佐乾妻,乾暴疾外殂,柩归殡葬,设灵毕,乘家人熟寝,潜投路井而死。至今覩井而嗟痛焉。
林仙月 生员江燝妻也。生一子江承聘,教育游庠,丁亥腊,土寇逼城,嘱其夫若子曰:“吾义不受辱,汝其各为计”及寇陷城,氏遂缢死。比大兵恢复,距腊几一月,其子始获尸于江祖祠中,颜色不改。是亦女流中之不可泯者。
李官娥 林德妻也。性贞静。丁亥冬,山寇陷城,德值外往,娥不为贼屈,自缢而死,人皆哀之。
桑氏连姊 傅汝璧妻,傅桂继母也。丁亥冬,山寇逼城,桂曰:“势危矣,盍逃之?”桑曰:“子以吾故迟行,则两死,不如子逃。”遂泣别。逮城陷,桑携女傅三姑投莲塘而死。
李氏 周廷诏母;林氏 廷诏妻,生员德辉母也。丁亥冬,寇陷城,李曰:“命可舍,身不可辱。”遂偕媳林氏抱幼子投学池而没,节烈诚有可风。
○孝 女
黄珦娘 黄应礼之女,林廷玉之妻。年十四,父病危,百药不痊,潜祷天割股烹进,父病旋愈。及于归门,生子二,长岱,仕至审理正;次岳,应贡廪生。至今厥后昌炽,连邑中所不素见者。
●卷八 艺文志
知县都门杜士晋辑
语云:“极好官,必有一篇不好文字送归林下;极恶人,必有一篇好文字送归地下。”至哉言乎!大凡与见任官作文,则谀官;与去任官作文,则谀墓。甚矣!谀者,德之贼也。至于诗,凡信口谓之打油,猥集谓之业海,滥刻谓之灾梨,苟和谓之逐臭。所谓山谷老人云“有‘北征’、‘终南’可不作”,谓其有关系与无关系耳!是志也,一论品,一考政,一稽实,一励俗,执四法以衡;百世后斯无令观者喷饭、掩口、捧腹、绝倒。
○疏
筑城奏疏
江南刑部江西清吏司郎中臣童玺谨奏:为乞恩筑城以保障地方事。臣原籍福建汀州府连城县人。切照本府所属地方,北连江西之赣州,南接广东之潮州;山谷蜿蜒,深林茂密,土俗顽犷。或邻境盗贼之延蔓,或地方奸宄之窃发,百年之间,已①经寇乱。且举其甚者言之:正统年间,则有贼首邓茂七之祸;成化年间,则有贼首温文俊之祸;正德三年,则有贼首李四孜之祸。戕人躯命,污人妇女,焚人室庐,劫人财物,甚至掘人坟墓,绝人宗祀。凡遭荼毒之家,难以数计。实乃恶甚于虎,烈甚于火,见之散魄,言之痛心者也。至正德九年二月内,又被江西贼首叶芳越城,本府地方,杀掳之祸,视前尤惨。虽幸有兵备府官督兵却之,然后来伤弓之民,夕不安枕。仰惟祖宗列圣,奠安元元②,所以预为防寇备害者,靡所不至。以本府言之,既设郡治一城,卫之以军矣;于要害之处,又设武平千户所一城以守禦之,又设上杭县一城以屯守之。其于宁化、清流等县,亦皆近筑一城,盖为保障地方计也。故有城处所,虽经前寇,民多保全。惟连城一邑,素当盗贼出没之冲,未尝设有城池。每经前项寇乱,罹祸独惨:或空邑逃亡,而仓库不守;或少壮幸脱,而老弱塗地。如本县新泉、杨家坊等处,糜烂污辱,又有不忍言者。由是观之,城池之有无,利害之关系如此。先年,巡按御史吴一贯亦曾奏行,委先任本府知府吴文度,踏量基址七百余丈,估计砖石工费不满万两,已经勘结回报在官。彼时本县地瘠民贫,财力难处,而上司迁转交代不常,故临患而思备,寇退则因循,岁复一岁,竟未成功,频年有警,辄复仓皇。臣本疏愚,误蒙录用,固知当以天下为计,而不容以乡土为忧。但皇上覆物同天,保民如子,不忍使一民向隅而泣,一物不得其所。矧连城虽小邑,里分亦馀三十,丁粮亦有万数,顾置之于覆冒之外哉?臣用不避斧钺,冒昧上陈。如蒙睿照,俯恤民患,乞勅行巡抚并巡按、守巡、兵备等官,从长计处,量筑一城,为经久之计。仍乞查照延平府顺昌县先年筑城则例,预行布政司,候派粮之时,立通融之法于筑城地方,该府属县多派折色银若干。征收之际,明白晓谕该征人户,每石照旧征银柒钱,照例内扣二钱七分解京,其余四钱三分存留筑城支费。大约多派折色一万石,可存留钱四千参百两矣。只在一年,或匀作二年扣算,彀数即便停止。如此,则在此无独立难成之患,在彼有众轻③易举之势,城池可完于不日,民生获保于无虞。国家一视之同仁恩④,覆帱⑤于无外⑥矣。为此具本奏闻。
【注释】
①已:应作“几”。
②元元:平民。
③轻:似应作“擎”。
④一视之同仁恩:应是“一视同仁之恩”。
⑤覆帱:犹言覆被。帱,也是覆的意思。
⑥无外:指极大的范围。
○书
王阳明先生复童克刚书
(克刚,本邑贡士,先生门人)
春初枉顾时,承以八策见示。鄙意不以为然。既而思之,皆学术不明之故。姑且与克刚讲学,未暇细论策之是非。旬日之後,学术渐明,克刚之见豁然,如白日之开云雾,遂翻然悔其初志,即欲焚弃八策,以为自此以後誓不复萌此等好高务外之念矣。当时诸友无不叹服克刚,以为不惮改过而勇于从善若此,人人皆自以为莫及也。盛价①远来,忽长笺巨册,谆谆恳恳,意求删改前策,将图复上,与临别叮咛意大相矛盾。岂间阔之久,切磋无力,遂至此耶?《易》曰:“君子思不出其位。”若克刚斯举,乃所谓思出其位矣。又曰:“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无闷,忧则违之。”若克刚斯举,是易乎世而成乎名,非“遁世无闷,忧则违之”之谓矣。克刚向处山林,未尝知有朝廷事体。今日群司之中,缙绅士夫之列,其间高明剀切之论,经略康济之谟,何所不有?如八策之所陈,盖已不知几十百人、几十百人之上矣,宁复有俟于克刚耶?克刚此举,虽亦仁人志士之心,然夜光之璧,无因而投人,亦且按剑而遇。况此八策者,特克刚之敝帚耳,亦何保啬之深,而必以投人为哉?昔者,颜子在陋巷箪瓢,孔子贤之。禹、稷昌言于朝,过门不入,以有大臣之责也。今克刚居颜子陋巷之地,而乃冒任禹、稷之忧,是宗祝而代庖人之割,希不伤其手矣!册末授受之说,似未端的②。此则姑留于此,俟後日再讲。克刚自此,但宜收敛精神,只以忠信进德为务,默而成之,不言而信,不见是而无闷可也。
吴康斋先生与吴文旭书
(公名文旭,本邑贡生,先生门人)
比接手笺,似得于心,口能言之。张敞非学人,故口不能言心耳。但学人用功日深,又非语言可形容,只自家觉得,如人饮水,暖冷自知。半是门外粗话,可删。大约要终日静坐,久之浩然,孟夫子非虚语也。世人贾壮馀勇,终是客气③,一静坐则索然矣。我辈可与知者道也。林下水边,胸中踽踽欲动,亦须捉定动者是何物。久之,不认客作主,又何认贼作子耶?至于学道人笔之于书,托之于言,如孟子本领才不落坑。效者漏泄,精者播弄。噫!有口之瓶,子其塞诸!不宣。
【注释】
①盛价:本作“盛介”,对来使的敬称。介,指传信的人。
②端的:实在。
③客气:宋儒以心为性的本体,因以发于血气的生理之性为客气。
○序 文
连城县逃亡纪序(附哀鸿操)
张来凤
闽海之民逃亡也,不自连城而止也,而连城为甚;连城之民之逃亡也,亦不自今日始也,而今日为极。则以地不通商,无负贩之业;地亦有微产,而近今多阻故也。即如产纸也,海忽不航;纸售外洋获大利,售于江右仅值耳。产砖、碗一也,器粗,止售境内无利。又产木,粤中多盗,难行。区区耕石田,糊口维艰。戊子一经兵燹火,遂多亡户;连年又复大饥也。故闽海之民之多逃亡也,连城为甚;连城之民之逃亡也,今日为极也。
令君杜公岱麓,轸念①民瘼,尤轸亡户,政②欲详请豁免,奉有查豁丁徭之旨,蒙抚院具题,遂详请得之,因有纪纪之。汉宣帝谓:“吾与共此百姓者,其惟良二千石③乎?”言守则令,可知非公其谁家?丹仲分镇漳之龙岩,密迩连城,予因得过连城者再。连士大夫谬来折节予,啧啧令君在口,谓轸念民瘼,尤轸亡户,详请豁免,连利赖无穷也。予曰:“曾以公馀所谱《哀鸿操》示予撰辞,已知令君之大有造于流离琐尾④矣。”因索纪岱麓,岱麓自指笑曰:“邑有流亡愧俸钱。⑤”予曰:“此流民图也,视王成伪增户口,其用心奚啻天渊?且也,王成伪增,名增实减,今君告减,名减实日增无疑。故君之豁免亡户在此,君之户口繁孳亦在此。”岱麓逊谢。予又曰:“‘安得君王心,化作光明烛。不照绮罗筵,偏照逃亡屋。’⑥今君之代普光明烛如此,此真汉宣之所谓‘与共百姓者’也。且为纪以告後之君子,为民请命世世,贾父之歌⑦亦应世世。故予又谓,豁免亡户在此,户口繁孳亦在此,其为长子孙亦在此。盖仁人之言其利溥,亦仁人必有後也。”岱麓又再逊谢。予遂撮其言,书之简端。
哀 鸿 操
第一段:羽毛肃肃兮一哀鸿,山隈水湄渺渺兮焉穷?飞鸣踯躅,向天哽咽而伤恫。伤恫,伤恫!凄风苦雨恨悠悠,片月疑霜,痛折那中心也,身似飘蓬。海云漳水难通,脉脉难通!
二段:父母妻子皆同,奈何使我各自西东。
三段:普天之下孰非王士与王民,泽中独我沉沦。对此扶携襁褓,凄凉孤零谁亲?劬劳万状艰辛。虽则劬劳,不知究竟、尚有那百堵栖身,栖身!
四段:少陵诗里,空称广厦千间,风雨飘摇何日还?比那行吟泽畔更憔颜。涕泪潸潸离愁黯,梦魂绕乡关。可怜断送沟中瘠⑧,夜听水潺湲。潺湲,潺湲!
五段:写我衷曲,涤我烦冤。千山子规,三峡啼猿,说不尽肠断与销魂。纵有衷情欲诉,遥遥万里君门;谁肯绘图飞递,上彻宸阍?宸阍,宸阍!
六段:追思古昔宣王,宣王施德泽,听彼嗷嗷哀鸣声最迫。劳来还定安集也,伊谁责?载歌复载咏,舒肝膈。安敢逸豫宣骄,被愚人笑劳役。
七段:惊魂乍定,困苦将苏。觅妻孥,见颓垣的狡兔,荒冢的啼乌。指点残阳并衰草,墟烟寂甚,日复桑隅。桑隅,桑隅!
八段:仁哉贤长吏,恤民情,敷布那朝廷意,苏此馀生。馀生,馀生!见太平,室家和乐,日永天清。
重修圣殿启圣祠两庑戟门序
杜士晋(邑令)
夫为一邑之政,贵乎重士而宜民。何谓重士?士固異乎民也。何谓宜民?民固不能尽如士也。宜民之政,刑名钱谷是问。善不善系乎有司之功罪,不系乎民之善恶。其重士之政,断自学宫始。《诗》云:“菁菁者莪,在彼中阿。”⑨斯其中阿之地欤!莪之茂植,端由乎是。连城僻于山隅,土瘠民贫,好侠用武,急则走险。而士独不然,惇诗书,悦礼义,无锺石之田(注10),并日易衣,恒执经以终老,恶乎无地以育之?戊子变(注11),而泮宫鞠为茂草。议者曰:“连士之才虽美,如薪(注12),莫为之前,而後将无以兴也;莫为之後,而前将无以继也;莫为之左,而右将无以兴也;莫为之右,左将无以兴也。兴之责在有司,亦在师儒。有司恒苦俗,师儒恒苦贫,二者中沮(注13)。夫县令田公(注14),关东之贤者也,建圣殿以妥灵;师儒李公(注15),晋江之贤者也,建启圣祠两庑戟门。以祥发,以景从,以观美者,□□□□□□□□□□□(注16)而李公後也;田公右其左,而李公右也。令不俗而师不贫。匪不俗尔,与多士气合则不俗;匪不贫尔,与多士气合则不贫。不俗不贫,可以二公立学之四极。四极立,而莪勃勃乎其中。辛卯(注17)之役,李君烶荐于乡;丁酉(注18)之役,沈君恩举荐于乡;癸卯(注19)之役,沈君元霁、赖君超彦荐于乡。议者曰:“连城多才乎哉?微二公为之前後左右,吾谁与归?”不佞忝宰于邑,五年矣,春秋释菜(注20),指其圣殿则曰“田公,田公”;指其启圣祠两庑及门则曰“李公,李公”。二公之前之左,吾能为其後且右哉?士固有能有不能,若此者非吾之所能,吾能不愧于心乎哉?是为序。
【注释】
①轸念:深切怀念。
②政:通“正”,恰好。
③二千石:俸禄等级是二千石,指称郎将、郡守和知府。
④流离琐尾:喻处境由顺利转为艰难。《诗·邶风·旄丘》:“琐兮尾兮,流离之子。”《传》:“琐尾,少好之貌。流离;鸟也。少好长醜,始而愉乐,终以微弱。”《笺》:“云卫之诸臣,初有小善,终无成功,似流离也。”
⑤邑有流亡愧俸钱:引自唐韦应物《寄李儋元锡》诗句。
⑥此引唐聂夷中《伤田家》诗。
⑦贾父之歌:贾父,指汉定陵人贾彪,桓帝时为新息长。时民间穷困,多不养子,彪严其制,数年,养子千数,皆曰:“贾父所长。”生男名为贾子,生女名为贾女。
⑧沟中瘠:沟壑中的死尸。瘠,zì,通“胔”,未腐烂的尸体。
⑨这是《诗·小雅·菁菁者莪》中的诗句。菁菁,茂盛的样子。莪,草名,喻人才。中阿,喻学校、学宫。
⑩无锺石之田:没有能收获一锺一石的田地。锺、石,皆古容量单位。锺,受六斛四斗;石dàn,一百二十斤。
(注11)戊子:指顺治五年。
(注12):yǒu,聚积。
(注13)沮:jǔ,终止。
(注14)田公:即县令田生玉,顺治九年至十五年任连城令。
(注15)李公:指教谕李振缨,康熙二年任。
(注16)此十一字模糊,无法辨认。
(注17)辛卯:指顺治八年。
(注18)丁酉:指顺治十四年。
(注19)癸卯:指康熙二年。
(注20)释菜:谓以芹藻之属礼先师。古始入学,行释菜礼。
○记
重建儒学记
林华(邑人,郎中)
连城县,隶于汀州府。县设学,昔在县治之东南隅,建于宋绍兴四年。淳化间,县令常訚迁今地。历宋元季世,屡遭兵燹。吏是土者,虽或更新之,率皆因陋就简。前则逼于逵①,後则限于池,堂斋之外无馀也。士习业者,宿于外舍。是虽有学之名,而造士之实几乎废矣。正德癸酉秋,佥宪胡公琏,奉天子命来总饬闽兵备,巡历兹县,莅学谛视,慨然叹曰:“学校为政之首务,颓圮若斯,所不忍也。今学宫北凿污池,山川之气泄矣!”于是,计费于县之富民,各出其私赢,鸠工诹日,又更新之。督课则耆民沈长权、义民童世昌、黄玉奎也,县令郑君倌、县簿来君锦则提调之,汀州府同知陈君袞来会计。又自捐金买学西隅民居地为名贤祠,且以正方面②。继而,府推宋君炫皆左右其事。由是式廓弘邃,坎土舀堙塞,屹然一形胜也。凡殿庑之弗称,堂斋之圮坏者,皆撤而新之。堂之北,立祠以报公之功德。左介名贤,亦彰潜德之光;右介会馔,以为观颐之所。东西号舍,为子弟修藏之处也。堂前两斋。斋之左,循大道及黉门,阶序屏摄,仓库庖厨,瓴壁塗垩,莫不秩秩呼,绳绳乎③。自经始至于落成,仅逾三时④。县令王君理,县丞王君锺岳,县簿黎君琇,县幕俞君仕辉,後先提调,而规制焕然矣。
正德八年,漳南道胡公琏改学以後,日久霪潦泛溢,旋复秃贵圮。嘉靖四年,生员具呈提学副使邵公锐,命修治。于时知县方进,将本处尉司庙、定光寺、福仙观、东岳庙诸礼祠拆毁,官卖得银若干两,命工从新改造儒学。大门新建三间棂星,门外增置大牌坊一座,额曰“泮宫”。东西添修二小坊,额曰“兴贤”、“育才”。泮宫坊外凿池一区,榜曰“洙泗渊源”。圣殿後,旧有明伦堂两斋洎⑤教官公廨,中建门楼三间,额曰“进德修业”。门内甬路,中为桂香亭。亭之两傍,各凿池一区。亭之後为尊经阁。阁之东有乡贤名宦祠,阁之西有师生会馔堂。祠之东有神厨,神厨之西有馔厨。阁之後地高丈许,因为聚奎楼。楼之东西建号舍二十六间,楼之南建号舍十四间。周围缭以墙垣。选择以义民童岳锡、耆民李元礼督工。
学 田 记
陈云章(进贤人)
嘉靖癸未冬,予承乏⑥连城教诸生,日侍讲席,质美而嗜学者,斐然在列。因怪夫科第久乏,而咨其故焉。诸生避席曰:“自学宫改建不利。前此非乏也,今正郎林公华、邦伯童公玺,皆昔时奋迹。”予曰:“若子之云,请诸当道一复其旧,何为不可?”乡士大夫之贤者至,辄与议之。寻乐童先生⑦慨然曰:“兹美事,为学虑及此,连士之幸,愿分囊以为好义者倡。”既而先生之阳明讲道。甲申冬,文宗端峰邵公按郡试士,诸生以其事闻公,诸卖淫祠⑧充其费。乙酉夏,先生自阳明书院归,而学宫已焕然新矣,拜瞻之馀,叹曰:“连文运将其复昌也!然首其事者陈子⑨也,赞其决者世坚也,此心已许而不得施,则亦伤其初矣!”于是买田四亩,凡二十八坵,计租贰两,送入本学永充学田,为有志者少助灯火之需。诸衿士义其举,闻其事于端峰文宗,乃以文命云章书丹,同寅沈君元贞立石学宫,而大尹方公进乐成其美。嗟夫!世坚买学田以求不负初心,世坚其贤矣哉!曩岁孝友之行,已闻于文宗,奖劝而表其门矣,兹学益进,行益修,故深嘉之也如此。夫学宫之修,学田之入,自世坚始。
後学田记
林尚义(举人,教谕)
自井田废而人私其亩,士之业受一经者,能无凿壁萤囊借光于一照者乎?尝按庠序之设在助法,後则学田亦不可缺也。今年李生稳捐田叁亩于学,询所自,则述其父学默时督修学宫,见学缺田,临终有遗命,其子遂成之。愚谓人情之最真者,莫逾于临终之言;而子之不忍忘其父者,莫甚于没後之语。昔屈到嗜芰,其子荐之⑩,苏子讥其为陋;文正麦舟之惠,其子输之(注11),君子嘉其为仁。虽生前没後,父子一心乎,要以为其身谋则讥之,为其人谋则褒之,而公私之别、天理人欲之用異也。吾知李生之不为陋也审矣,其有慕于麦舟之惠也亦明矣。愚忝皋比,适程公以礼乐教连城,而予与二三僚友,并力一心,不惮以身提铃,冀无愧于古之君子。乃谛视连学,贫者十之七八,而学田并未有设,即设亦仅存,而李生适契愚衷。嘉其父之义,其平日之施贫济族亦已惬矣;嘉其子之孝,勇于从而顺令也。士以礼义为田,深耕溉种,俾有秋成之望,则为“见龙在田,利见大人”矣。斯田正为有志者助。要之,士所自奋者,岂斤斤于此哉?记之为施田者倡。
文 峰 记
裴应章(尚书,清流人)
今寰寓用堪舆家言,按位辨方,往往创建浮屠(注12)以代文峰,而七闽尤盛。顾汀为闽属,宁化、上杭有之;宁塔最古,杭则肇自弘治间。连城县治,建置于宋绍兴三年,距府治东南二百里,故未有塔然。弘、正(注13)以前,科犹或间出,嘉、隆(注14)以後则寥寥矣,士大夫咸扼腕叹嗟。会郡丞春阳陈公视篆,于是诸青衿进而请曰:“连故无塔,而城南一里许曰李坊庵,当邑之巽方,有塔之故址存焉。夫无搭而有址,毋以曩时相卜兹地宜塔,而塔适肇基,而或以他故棄前功乎?今诚因其故,而便利修筑之,实天人之会适,而诸生之厚幸也。”陈公唯唯首肯,顾独帑藏诎乏事遂寝。岁辛卯(注15),文埜牛大夫来宰兹邑,甫下车,首询邑之文献,而诸青衿复以前言进。大夫跃然曰:“人事气运常相关,安有地灵而人不杰者?不榖(注16)即无能俄顷速诸生化,顾复不藉山川之灵为诸生竖赤帜,以作其气而贾其勇,安所称师牧之责?矧有故址可循,天实启之,奈何逡巡?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