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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重修凤山县志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48 分钟 · 6 /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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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筑为墙壁,大木为梁、大枋为桷,凿石为瓦;不虑风雨,惟患地震。大枋、大石为床,番布为裀。另为木架置高处,将所割髑髅饰以金,聚其上。汉人非奉公差偕通事同往,鲜敢入其室。寓宿者,率铺鹿皮被褥,宿于石崁之下。

饮食:种薯芋、黍米以充食。种时男妇老幼皆往,无牛只犁耙,惟用铁锥锄凿栽种。芋熟,置大竹扁上,火焙成干,以为终岁之需。外出,亦资为糇粮(煨芋时火燃数十里,照耀光亮)。土官畜鸡犬,却不食;余番则以竹木及豢豕、捕兽为活。天旱亦知祈祷:通社男女五日不出门、不举火、不食烟,惟食芋干。得雨后,亦不出门五日,谢雨,名曰「起向」。酒以黍米合青草花同舂,草叶包煮。四、五日外,清水漉之;贮瓮一、二日,即有酒味。聚饮以木椀盛酒,土官先酌,次及副土官、公廨,众番相继而饮,醉则争雄,易生杀心。山前山后,例于五年,土官暨众番百十围绕,各执长竹竿,一人以藤球上掷,竞以长竿刺之,中者为胜,番众捧酒为贺。名「托高会」。岁时,以黍米熟为一年、月圆为一月。社小番栽种黍米薯芋,土官抽取十分之二;射猎獐鹿、山猪等兽,土官得后一蹄。

衣饰:披发裸身,下体乌布围遮。隆冬,以野兽皮为衣;熊皮非土官不敢服。天雨,则以槺榔叶为、衣为笠。各社头皆留发,剪与眉齐,草箍似帽。以野草黑齿。两耳穴孔,用篾圈抵塞,以大耳垂肩为美观;番妇亦悦大耳儿者。土官、副土官、公廨,至娶妻后,即于肩背、胸膛、手臂、两腋,以针刺花,用黑烟文之。正土官刺人形,副土官、公廨祇刺黑花而已;女土官肩臂、手掌亦刺墨花:以为尊卑之别。捕鹿时,以鹿皮为搭身、皮帽、皮鞋,驰逐荆棘,不畏险阻。俗尚白,凡做年、婚嫁皆尚白。头以鸟羽为领围于顶,或用螺壳、或用草珠海石,串如贯珠。农事之暇,男则采藤编篮、砍木凿盆,女则织苎、织布。惟土官家织红蓝色布及带头织人面形,余则不敢。各社生番持与熟番交易珠布盐铁,熟番出与通事交易(按番社交易以布、盐、铁易之,就货折银,价甚贱。若买以银钱,虽多不售)。

婚嫁:未婚时,男女歌唱相合。既野合,始告父母聘之。聘以刀布铁盐,土官取其半。反目日,实时分离,男再娶、女别嫁,不以为忌。土官彼此结婚,不与众番婚娶。归化番女,亦有与汉人为妻室者,往来倍亲密。土官无论男女,总以长者承嗣。长男娶妇、长女赘婿,家业尽付之;甥即为孙,以衍后嗣。无姓氏,三世外即互相嫁娶。孙祖或至同名,子多者或与伯叔同(大抵番初生即以初至其家之人名之,故字多相同)。亲朋相见,以鼻彼此相就一点;小番见土官,以鼻向土官项后发际一点,取亲爱之意。一男则娶妇,一女则赘婿;男多听招赘,女多听聘娶。幼男女与长男女同。未婚嫁相奸不论;已婚嫁犯奸,土官罚以牛酒。

丧葬:父母兄弟故,家业器用,一家均分;死者亦一半。裸体不着衣布,就所住屋挖穴埋之,四围立石片。先后死者,次第坐葬穴中。无棺木,只以番布包裹,或鹿皮而已;其一分物件置尸侧。大石为盖,米粥和柴灰■〈麦占〉石罅,使秽气不泄。妇产死,山顶另开一堀埋之,不与同穴。本社有丧,通社男女为服二十余日,亲属六月。土官死,则本社及所属各社同服六月。其服身首缠披乌布,通社不饮酒、不歌唱。父母之丧,长男、长女身披乌布,头荷斗笠,谓不敢见天也。服满、射鹿饮酒、除乌布,谓之撤服。

器用:所用什器,多以藤篾为之。捕鹿弓矢及镖,则以竹为之。弓无弰,背密缠以藤,苎绳为弦,渍以鹿血,坚韧过丝革。射,搭箭于左。箭舌长二寸至四寸,箭翎略似汉制,而剪其弰。镖长五寸许,铁镞锋锐长二寸许,有双钩,长绳系之;用时始置箭端。遇鹿麂,一发即及;虽奔逸而绳挂于树,终就获焉。杀人亦伏长林丰草间,先以镖射之;中镖倒,乃近而杀之。以鹿皮为裤、为履。最喜鼎铛、铜铁、米、珠、盐、布、哔吱、梳篦。下山则腰佩短刀,手执镖槊、竹箭、木牌等械;背负网袋,内贮薯芋、衣物,行戴于首。凡近山麓村墟或与番社熟惯及有戚属者,生番多三五成群,来往庄中。社番间有角口,无斗殴者。有犯,土官令公廨持竹木横击,将其器物尽掷弃。卑南觅社有犯及获兽不与豚蹄,以背叛论,即杀之。

附录

「使槎录」:傀儡生番,动辄杀人,割首以去;髑髅用金饰以为宝。被杀之番,其子嗣于四个月释服后,必出杀人,取首级以祭。大武、力力尤鸷悍,以故无敢轻历其境。饮食、居处,传说不一。有云:若辈在深山中,首蒙鹿皮,胸背间用熊皮蔽之。喜食大龟,用火炙熟,刀劈啖之;以壳为什器。龟卵剥去软皮,和盐少许而食。獐鹿取其肉,用石压去血水晒干,出山易盐、布、米珠。遇铁及铅子、火药,虽倾其所有以易不顾也。芋极长大而细腻,番以为粮。熟后阴干,每食少许,以水下之,可终日不食。

番贫莫如傀儡,而负嵎蟠蜛,自昔为然。红毛、伪郑屡思剿除,居高负险,数战不利,率皆中止。近则种类渐多,野性难驯;且幼习镖刀、拈弓矢,轻禽狡兽,镖箭一发无逸。凶顽嗜杀,实为化外异类(同上)。

卑南觅系番社总名,与傀儡山相连。货则鹿脯、鹿筋、鹿皮、獐皮、麂皮、苎藤,果则蕉实、菠萝、蔗、檨、柑、柚、槟榔、毛柿。土番日食薯芋、黍秫、金瓜。盐自曝,用鹿豕鱼酒则上珍。服饰富者乌布为衣,哔吱为抄阴、为方■〈衤曼〉,如平埔熟番之制。衣着更短,贫者以鹿皮、苎衣蔽体矣。耕作无牛,亦无铫鎒,仅用一锄阔三寸、柄长一尺,屈足伏地而锄。捕鹿,用猎犬、弓矢、镖刀、网罗。婚嫁,男女十余岁时,男以镖为定;迄成婚,略无聘礼。反目,男女各择匹偶方离。产儿,用冷水浴;双胎为不吉,委道旁即徙居。父母亡,视若路人;惟为兄弟姨妹服,亦仅除草珠而已。

琅峤等十八社风俗

居处:筑厝于岩洞,以石为垣、以木为梁,盖薄石板于厝上。厝名「打包」;前后栽植槟榔、蒌藤。至种芋艺黍时,更于山下竖竹为墙,取草遮盖,以为栖止;取获毕,仍归山间。男女不分间架,惟铺石版、隔衽席而已。

饮食:诸番傍岩而居或丛处内山,五谷绝少。斫树燔根,以种芋魁;大者七、八斤,贮以为粮。收芋时,穴为窖,积薪烧炭,置芋灰中,仍覆以土。聚一社之众,发而噉焉;甲尽则乙,不分彼此。日凡三餐。不食鸡。有传红毛欲杀生番,俱避远匿,闻鸡声知其所在,逐而杀之;番以为神,故不食(番俗多不食鸡,不特琅峤已也)。深山捕鹿,不计日期;饥则生姜嚼水,佐以草木之实,云可支一月,或以煨芋为粮。无火,则取竹木相锯而出火。海滨多石,各番于空洞处,倾晒海水成盐。收米三次为三年,则大会;束草为人头,掷于空中,各番削竹为枪,迎而刺之,中者为「麻丹毕」(华言好汉也)。各番以酒相庆,三日乃止;与傀儡略同。

衣饰:男女多着鹿皮。或织树皮苎麻为布,极粗厚,日以作■〈衤曼〉、夜以被体,曰「张面」。妇短衣曰「鸽肉」,男短衣曰「琅袍」。剪纸条垂首曰「加笃北」,或为草箍束发曰「腊」。手足亦用铜镯曰「打腊」,或以鹿尾束胫曰「打割」。每换年,男女簪野花或缠以金丝藤,相聚饮会。亦以黍熟为年。插鸟羽于首,或串海螺壳、树实,红白相间长数十围,系于颈或手腕间以为观美,番妇更甚。

婚嫁:琅峤一社,喜与汉人为婚。以青布四疋、小铁铛一口、米珠斤许为聘(米珠串成数围,各色相间,系于颈)。临期备牲醪,白之所亲及土官成婚。番无姓名,以父名为姓、以祖名为名。如祖名为甲、父名乙,即呼其子为乙礁巴甲(礁巴者,番语口吻率用是)。各番结婚,不问伯叔之子,自相配偶;惟土官则不与众番婚。男女于山间弹嘴琴、鼻箫,歌唱相和,意投,则野合。各以佩物相贻,乃告其父母、土官另期具豕酒,会土官、戚属,赘入妇家。反目,男再娶,妇将所生子女别醮。犯奸被获,男女各罚牛酒;违者,鸣社及土官攻之。未婚嫁者不禁。其俗重母、不重父:同母异父,俱为同胞;同父异母,直如陌路。凡有家务重事,止问其母与兄,父不与闻。呼父曰「阿妈」,称叔伯、母舅如之;呼母曰「惟那」,称婶母及妗亦如之。夫妇相称以名。产后同所生子浴于溪中,与北路同。一产二男为不祥。将所产子缚于树梢至死,并移居他处。

丧葬:番死就厝内筑石洞以葬,石版封固覆以土。生者不别迁。丧服则衣白袿、围白布,与别社以乌布为服又不同。

器用:社内有制床者,名曰「笃笃」;亦设而不用,仍席地寝处。铁器火药,最喜用为捕鹿之具;与汉人交易,虽多价不惜也。盐则不甚惜,以海滨得自晒用。镖曰「武洛」、刀曰「礁杰」、弓箭曰「木拉」、锅曰「巴六」、鱼网曰「下来」。

附录

「番俗六考」:琅峤各社,俱受小麻利番长约束,代种薯芋、生姜为应差(小麻利、即琅峤一带生番也)。番长及番头目,男女以长承袭。所需米珠、乌青布、铁铛,汉人每以此易其鹿脯、鹿筋、鹿皮、卓戈纹。路多险阻,沿海石■〈石兆〉而行,经傀儡山;非数十人偕行,未敢轻践其境。琅峤诸社隙地,民向多种植田亩;今有司禁止,悉为荒田。沿海如鱼房港、大绣房一带,小船仍往来不绝。土番之俗与汉人不同:不知姓字,不知年月生辰。父母外,无伯叔甥舅之亲,无祖先祭祀之礼。男女皆跣足裸程,以短衣蔽其上,以青布围其下。番妇又用青布裹胫,头上多戴花草。男约十四、五岁,或编藤箍腰,使娴于奔走;拔去髭须,不留身上一毛。女发稍长,断其半,以草束之。齿用生草染黑。穿耳孔,以木环贯其中。手带镯,或铜、或铁。鸟翅垂于肩、螺具悬于项相夸诩,以为美观。俗重生女,不重生男;以男则出赘于人,女则纳婿于家。婚嫁之初,男吹嘴琴,女出与合;当意者,告于父母,具酒食邀饮同社之人。既成配偶,名曰「牵手」;一切耕作,番妇同之。偶有不合,不论有无生育,辄出其夫,所有家私则平分焉;番妇复牵手于他番。产子,同婴儿赴水濯之。疾病无医药,惟濯于河;曰;大士置药于水以救我。冬日亦浴水中以为快。死则悬黑布于竿,鸣锣使同社闻之。所有器皿衣服,与生人均分;将死者应得之数,同其尸埋于门内之右。三日后,会集同社启土取死者出,各酹以酒,然后葬;葬无棺椁。不晓卜筮,凡出门樵猎,必听鸟声以占吉凶而后往。无寒暑,夜必炉榾柮于地,环而寝坐其侧;樵采获稻皆然。无榾柮,则折薪、扫败叶同热至旦。其卢舍高地四、五尺,广狭如舟形,门柱皆昼五采。常扫地,不着一尘。四围,植椰树、修篁。家无被褥,寝以鹿皮。厨无鼎灶,杙三足于地以架锅。碗则用椰瓢,箸则用手指。米,随日而舂。酒、嚼米而成。客至,酌以相敬,必先尝而后进。手各带两铁圈,走则相撞有声。所执镖枪长五尺许,取物于百步之内。弓用坚劲之竹为之,以麻绳涂鹿血为弦、以鸟羽竹矢为翎。耕田以草生为候,秋成日谓之一年。土官有正副,大社五、六人,小社三、四人,各分公廨;有事,则集众于廨以听议。能书红毛字者,号曰「教册」,掌注销入之数。削鹅毛管濡墨横书,自左至右,不直行(「旧志」)。

平地近番,不识不知、无求无欲,日游于葛天、无怀之世,有击壤、鼓腹之遗风。往来市中,状貌无甚异;惟两目拗深瞪视似稍别。其语,多作都卢嘓辘声;呼酒曰「打喇酥」、烟曰「笃木固」。相传元人灭金,金人有浮海避元者,为飓风飘至,各择所居,耕凿自赡;数世之后,忘其所自,而语则未尝改。终岁不知春夏,老死不知年岁。有金钱无所用故不知蓄积。秋成纳稼,计终岁所食有余,则尽付曲蘖。无论男女,皆嗜酒。屋必自构,衣必自织。绩麻为网、屈竹为弓,以猎以渔,罔非自为而用之。腰间一刀,凡所成造,皆出于此;惟陶冶不能自为。得铁则取涧中两石自捶之,久亦成器。社推一、二人为土官,非滇、广征贼税、劫杀拥兵自卫者比(「稗海纪游」)。

文身皆命之祖父。刑牲会社众,饮其子孙至醉,刺以针,酣而墨之。亦有壮而自文者。世相继,否则已焉;虽痛楚,忍创而刺之,云不敢背祖也「诗罗志」古传文身以避蛇龙之害,句吴已然。番以针刺肤,渍以墨汁,遍体青纹如花草,台阁之状。番俗裸以为饰,社中以此推为雄长,番女以此愿为婚媾;故相尚焉)。

每秋成、会同社之人赛戏、饮食过年,名曰「做年」。男妇尽选服饰华丽者披裹以出,壮番结五尺鸟羽为冠。酒浆、菜饵、鱼鲊,席地陈设,递相酬酢。酒酣、度曲为联袂之歌;男居前二、三人,其下妇女连臂踏歌,曲喃喃不可晓,声微韵远,颇有古意。每一度齐咻一声,以鸣金为止(「台湾志略」)。

夫妇亲■〈目匿〉,虽富无婢妾、僮仆;终身不出里闬,行携手、坐同车,不知有生人离别之苦。不为窃盗穿窬、不识博奕;种织、渔猎、樵采之外,浑乎混沌之未凿也(「诸罗志」)。

按番俗,以女承家。凡家务悉以女主之,故女作而男随焉。番妇耕稼备尝辛苦,或襁褓负子扶犁;男则仅供馌饷。

郡邑附近番社,亦三、四月插秧。先日猎生,酹酒祝空中;占鸟音吉,然后男女偕往插种,亲党饟黍往馌焉(将捕鹿,亦必先听鸟音,卜吉凶。鸟白色,尾长,即荜雀也;番曰「蛮在」。音宏亮吉,微细凶)。

番地土多人少,所播之地一年一易;故颖栗滋长,薄种广收。

番稻七月成熟,集通社阄定日期,以次轮获。及期,各家皆自蠲牲酒以祭神;遂率男女同往,以手摘取,不用镰铚。归则相劳以酒。

社番择空隙地,编藤架竹木,高建望楼。每逢稻田黄茂、收获登场之时,至夜呼群板缘而上,以延睇遐瞩。平地亦持械支柝,彻晓巡伺,以防奸宄。此亦同井相助之意。

收成后,于屋傍别筑室,围以竹菔、覆以茅苫,连穗倒而悬之,令易干,名曰「禾间」。其粟名「倭」,粒大而性■〈麦占〉,略似糯米。蒸熟摊冷、以手掬而食之。

番无碾米之具,以大木为臼、直木为杵,带穗舂令脱粟,计足供一日之食。男女同作,率以为常(臼以巨木为之,高二尺余、径三尺许,虚其中;旁通三、四小孔,覆于地上。凿其面如锅底,盛米于内,番妇执杵以舂;舂则左右其手。昏暮之间、黎明之候,丁东之声远迩相间)。

番女织杼,以大木如楮栳,凿空其中,横穿以竹,使可转,缠经于上;刓木为轴,系于腰,穿梭阖而织之。以树皮合葛丝织毡,名曰「达戈纹」;以色丝合鸟兽毛织帛,采各色草染采,斑斓相间。又有巾布等物坚致。

番已娶者名曰「暹」,调奸有禁;未娶者名「麻达」。番女年及笄,任自择配。每日梳洗,麻达有见之属意者。馈鲜花、赠芍归荑,遂与野合,告父母成牵手焉。

番俗初产,母携所育婗嫛同浴于溪,不怖风寒。盖番性素与水习,秋潦骤降,溪壑涨盈,腰掖葫芦,径度如驰。有病亦取水灌顶,倾舄而下,以浑身烟发为度。未发,再灌;发透,则病愈。

番妇育儿,以大布为襁褓。有事耕织,则系布于树,较枝桠相距远近,首尾结之,若悬床然。风动枝叶飒飒然,儿酣睡其中,不颠不怖。饥则就乳之,醒仍置焉。故长不畏风寒,终岁赤裸,扳缘高树,若素习然。元次山「思大古诗」云:『婴孩寄树巅,就水捕■〈鱼鸟〉鲈;所欢同鸟兽,身意复何拘』!与此大相类。不可谓社番非无怀、葛天之民也。

番无年岁,不辨四时,以刺桐花开为一度。每当花红草绿之时,整洁牛车,番女梳洗盛妆饰,登车往邻社游观,麻达执鞭为之驱。途中亲识相遇,掷果为戏。行人有目送之而称其艳冶者,男女均以为快。

台地未入版图以前,番惟以射猎为生,名曰「出草」;至今尚沿其俗。十龄以上,即令演弓矢;练习既熟,三、四十步外,取的必中。当春深草茂,则邀集社众各持器械、带猎犬,逐之呼噪,四面围猎。得鹿则刺喉吮其血,或禽免生啖之;咸其脏腹令生蛆,名曰「肉笋」,以为美馔。其皮,则以易汉人盐、米、烟、布等物。

番俗从幼学走,以轻捷较胜负。及长,一日能驰三百余里,虽快马不能及。秋淋泥泞,星夜驰公文能速达;臂带铁钏、手执铜瓦,走则以瓦扣钏,一步一击、不疾不徐,远闻数里,亦忘疲焉。

农事既毕,各番互相邀饮;必令酒多,不拘殽核。男女杂坐讙呼;其最相亲爱者,亚肩并唇,取酒从上舄下,双入于口,倾流满地,以为快乐。若汉人阑入,便拉同饮;不醉不止。

归化已久,熟番亦知稼穑为重。凡社中旧管埔地,皆芟刈草莱成田园;虑旱潦者,亦学汉人筑圳,从内山开掘,疏引溪流以资灌溉(开圳引水,竭力甚于汉人。旧种田插秧,获稻无常时;收成以手摘穗。近亦依岁时种获,鲜用鎌铚)。

番女有缈绵氏之戏,即秋千也;以缈为飞、以绵氏为天,意以为飞天耳。每风和景明,招邀同伴,堆髻盘花、靓妆丽服,以银钱珊瑚珠贯肩背,条脱缠腕、累累相比,欢呼游戏。台人有『云霭碧梧飞彩凤,花移丹桂下姮蛾』之句,咏其事。

台番涵濡德化,亦有礼让之风。卑幼遇尊长,却步道傍,背面而立;俟其过,始随行。若驾车,则远引以避。如遇同辈,亦停车通问,相让而行:不可以蛮俗鄙之也。

鹿场多荒草,高丈余,一望不知其极。逐鹿因风所向,三面纵火烧焚;前留一面,各番负弓矢、持镖槊,俟其奔逸,围烧擒杀。汉人有私往场中捕鹿者,被获,用竹杆将两手平缚,鸣官究治,谓为误饷;相识者面或不言,暗伏镖箭以射之。若雉兔则不禁也(「番俗杂记」。番所获鹿箸肉,悉呈土官,番众仅得鹿脏;亦亲上敬长之意也)。

新官莅任,各社土官瞻谒,例有馈献;率普通事书记醵金,承办羊豕、鹅鸭、惠泉、包酒,从中侵渔,不止加倍。

生番素喜为乱;苟有不足,则出山屠杀商民。然抚此类也,若专以威,则难捣其穴;或柔以惠,则难饱其贪。要当示之以威武、怀之以德意,驾驭有术,不敢背叛。且各社自树其党,不相统辖;力分则薄,较易绳束。又其俗尚杀人,以为武勇;所屠人头挖去皮肉、煮去脂膏,涂以金色,藏诸高阁,以多较胜,私为豪杰云(「海上事略」)。

生番杀人,台中常事。此辈虽有人形,全无人理;穿林飞箐,如鸟兽猿猴。抚之不能、剿之不忍,则亦未如之何矣。惟有于出没要隘必经之途,游巡设伏,大张炮火,虚示军威,使彼畏惧而不敢出耳。然此皆由于地广人稀,不辟不聚之故;不尽由侵扰而然。盖生番所行之处,必林木丛茂、荆榛芜秽,可以藏身;遇田园平埔,则缩首而返,不敢过。其杀人割截首级,烹剥去皮肉,饰髑髅以金,夸耀其众,众遂推为雄长。野性固然;设法防闲,或可稍为敛戢,究未有长策也。然则将何以治之?曰:以杀止杀、以番和番,征之使畏、抚之使顺;辟其土而聚我民焉,害将自息。久之生番化熟,又久之为户口贡赋之区矣。

台湾归化土番散处村落,或数十家为一社、或百十家为一社。社各有通事,听其指使。所居环植竻竹。社立一公所,名曰「公廨」;有事则集。耕敛仅给家食,不留余蓄。日事田猎,取麋鹿獐麂为生。其俗:男女同川而浴。未婚娶者,夜宿公廨,男女答歌相慕悦,而后为夫妇,拔去前齿。齿皆染黑,传所谓「黑齿雕题」者乎!性好勇尚力,所习强弩、铁镖、短刀,别无长刃利戟、藤牌、鸟鎗之具。或与邻社相恶,称兵率众,群然哄斗;然未尝有步伐止齐之规。斗罢散去,或依密林、或伏草莽,伺奇零者擒而杀之。所得头颅携归社内,受众称贺;漆其头,悬挂室内,以数多者称为雄长。要其战争,长于埋伏掩袭之谋、利于巉岩草树之区、便于风雨冥晦之候。若驱之于平坂旷野之地,则其技立穷。且可以制其死命者有二:其地依山,并不产盐;断绝其盐,彼将摇尾求食矣:一也。春夏之际,其地雨多而露浓,故一望蓊翳;隆冬之日,则一炬可尽,彼将鸟兽散矣:二也。夫生之杀之,其权在于我,土番岂能为吾患乎?若利其有而资之以盐,任社商剥克而不之禁,令凿齿之伦铤而走险;乃复不察地势、审利害,苟且动众,而曰土番能战也,岂不谬哉!大凡土番虽称殊悍,而颇近信;倘招之以义、抚之以恩,明赏罚、善驾驭以导之,吾见耕者猎者安于社、敬事赴公者服于途,其风犹近古也(「理台末议」)。

红毛始踞时,平地土官悉受约束;犯法杀人者,剿灭无孑遗。郑氏继至,立法尤严,诛夷不遗赤子;并田畴庐舍废之。诸番谓:郑氏来,红毛畏逃;今郑氏又剿灭,帝真天威矣。故其人既愚,又甚畏法。郡县有财力者认办社课,名曰社商。社商又委通事、伙长辈使居社中,凡番一粒一毫,皆有籍稽之。射得麋鹿,尽取其肉为脯,并取其皮。二者输赋有余;然脧削无厌,视所有不异己物。平时事无巨细,悉呼男妇孩稚供役,且纳番妇为妻妾。有求必与、有过必挞,而番人不甚怨之。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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