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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重修福建台湾府志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44 分钟 · 31 /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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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错,石鏬泉涌,火出水中,有焰无烟,焰发高三、四尺,昼夜不绝。置草木其上,则烟生焰烈,皆化为烬。

入大武郡山行十余日,有石湖。其社曰茄荖网。湖大里许,天将雨,湖辄水涨丈余。或以为湖底有眼通海。

水沙连四周大山,山外溪流包络。自山口入为潭,广可七、八里,曲屈如环。围二十余里,水深多鱼。中突一屿,番绕屿以居,空其顶。顶为屋,则社有火灾。岸草蔓延绕岸,架竹木浮水上,藉草承土以种稻,谓之「浮田」。隔岸欲诣社者,必举火为号;番划「蟒甲」以渡。屿中圆净开爽,青嶂白波,云水飞动,海外别一洞天(「蟒甲」,独木舟也)。

水涟潭,在半线。方广二丈余,形若井;崇山环列。天将风雨,则水涨,发声如潮。番民以占阴晴。

大浪泵社,二里许,划蟒甲以入。登岸数百武,有潭;潭之畔有加冬树,高耸障天,围合抱。相传:荷兰开凿时,插剑于树,树忽生皮包剑于内,不可复见;号剑潭。

林箐深处,多飞虫;着人即肌肉发痒,爪之肉烂。淡水以北皆然。行者或以皮包裹其头项。或曰:近玉山,最多此虫。山之麓,蚂蟥如猬;故玉山人不能到。

大肚社,先时,有土官名大眉。每岁东作,众番争致大眉射猎于田。箭所及之地,禾稼大熟,鹿豕无敢损折者;箭所不及,辄被蹂躏,否亦枯死。

海翁鱼,大者如山。后垄番社有脊骨一节,高可五、六尺,两人合抱,未满其围;不知何时所得也。另肋骨一段,大如斗;诸番以为枕。沈文开云:『其须如戟,可作物件』。

水沙连内山,茶甚伙;味别,色绿如松萝。山谷深峻,性严冷,能却暑消胀。

巨石多生于鸡笼、淡水之间。突怒偃蹇,奇不可状;土皆黄色,地脉所发生处也。

南嵌以下渐无石,质亦不坚,无格理;不可以施椎凿。宫室之用,皆载自漳、泉、宁波(「诸罗志」)。

内山有黄水藤,结子大如瓯。实圆而光,壳坚且厚,似诸暨之朱栗而形扁。痕分两层而联合,中有仁。久而干,就蒂开窍;出其仁,空如小盒。略去其上一二分为口,用稍大者截半作盖覆之,穿于鞓带之两旁,装贮细物,甚雅致(沈文开「杂记」)。

笋楠,山中有巨木,裂土而出;叶始蘖,已大十围。老匠云:楠也。楠之始生,已具全体;岁久则坚,终不加大。盖与竹笋同理。

萧朗,硬木名也。大者数围,性极坚重;入土千年不朽。然在深山中,人不能取;曾为大水流出,郑氏得之。实美材也(「台湾志略」)。

水沙连,虽在山中,实输贡赋。其地四面高山,中为大湖。湖中复起一山,番人聚居山上,非舟莫即。番社形胜,无出其右。自柴里社转小径,过斗六门,崎岖而入;阻大溪三重,水深险,无桥梁,老藤横跨溪上,往来从藤上行。外人至,辄股栗不敢前;番人见惯,不怖也。其番善织罽毯,染五色狗毛杂树皮为之;陆离如错锦,质亦细密。四方人多欲购之,常不可得。番妇亦白晢妍好,能勤稼穑,人皆饶裕。

斗尾龙岸番,皆伟岸多力。既尽文身,复尽文面;穷奇极怪,状同魔鬼。常出外焚掠杀人;土番闻其出,皆号哭远避。郑经曾统三千众往剿,既深入,不见一人;急合三军,速割草为营,乱动者斩。忽四面火发,文面五、六百人奋勇挑战,互有杀伤;余皆窜匿深山,竟不能灭,仅毁其巢而归(「番境补遗」)。

玉山在万山之中,诸邑望之,如太白积雪,莹然可爱;非有玉可采也。

银山有磺;又有积镪,皆大锭。相传:台道王命家人挽牛车随两人行,既至,见积镪如山,恣取满车;迷不能出,遂弃之。再寻,不复见。

哆啰满产金,淘沙出之,与云南瓜子金相似。深入水底,水极冷,虽壮番不能再入;金亦不多得。

珊瑚出琅■〈王乔〉海底,状有枝叶,色如铁,俗呼铁树;与八宝中之珊瑚迥殊,无足异者。

龙涎香,传为鳅鱼精液泡水面,凝为涎。能止心痛,助精气。以淡黄色嚼而不化者为佳;番仔浮水取之,价十倍。不可多得(「台湾风土记」)。

金包里,是淡水小社;亦产硫。人性差巧,知会计,社人不能欺。台湾多荒土未辟,草深五、六尺,一望千里。草里多藏巨蛇,人不能见。郑经率兵剿斗尾龙岸,三军方疾驰,忽见草中巨蛇口衔生鹿,以鹿角碍吻,不得入咽,大扬其首,吞吐再三。荷戈三千人行其傍,人不敢近、蛇亦不畏。余乘车行茂草中二十余日,恒有戒心;幸不相值。既至淡水,卧榻之后,终夜闻阁阁声甚厉;识者谓是蛇鸣。而庖人严釆夜出庐外,遇大蛇如瓮。社商张大谓:『草中甚多,不足怪也』(「渡海舆记」)。

咸水泉,闻在崇爻山。番编竹为锅,内外涂以泥;取泉水煎之成盐。又南社及水利各社,冬日海岸沙浮面者,凝为盐。番妇扫而食之,不须煎晒;如扶南国之有自然盐也(「台湾志略」)。

鹿以角纪年,凡角一岐为一年,犹马之纪岁以齿也。番人世世射鹿为生,未见七岐以上者。向谓鹿仙兽多寿,又谓五百岁而白、千岁而玄,特妄言耳。竹堑番射得小鹿,通体纯白,角纔两岐。要不过偶然毛色之异耳,书固未足尽信也。鹿生三岁始角,角生一岁解,犹人之毁齿也;解后再角,即终身不复解。每岁止增一岐耳。

牡鹿有角,善鸣。角以五月解;至八、九月肥腯,鸣声甚壮,为求牝也。出则成群,以数十百计。角者居前,牝随之;一年一交。相传鹿为淫兽,所谓聚麀未可得见。至十月则鸣,声渐杀,猎者不顾;以其淫极而瘠也。牝鹿以四月乳,未乳极肥。腹中胎鹿,皮毛鲜泽,交彩可爱。又牝鹿既乳,视小鹿长则避之他山;恐小鹿之淫之也。兽之不乱伦者惟马,牝马误烝则自死。牝鹿自远以避烝,皆兽之具有人伦者。

熊之类不一,有猪熊、狗熊、马熊、人熊之异,各肖其形;惟马熊最大。而勇鸷独推人熊;人立而走,捷于奔马,其逐人无得脱者。余所见熊甚多,独未见人熊。诸熊毛劲如鬣,又厚密,矢镞不能入;蹄有利爪,能缘木升高,蹲于树巅或穴地而处。人以计取之,无生致者。腹中多脂可啖;掌为八珍之一,脍炙人口,然不易熟。庖人取其汁烹他物为羹,一掌可供数十烹。若谓屠门之嚼,贻笑于知味矣。

凡兽之膝皆后曲,惟熊与猴前曲,故能升木。象亦前曲。

山猪,盖野彘也;两耳与尾略小,毛鬣苍色稍别。大者如牛,巨牙出唇外,击木可断,力能拒虎;怒则以牙伤人,辄折胁、穿腹。行疾如风,猎者不敢射。又有豪猪,别是一种;箭如猬毛,行则有声。虽能射人,不出寻丈外。

乌木、紫檀、花梨、铁栗诸木,皆产海南诸国。近于淡水山中,见有黑色树;察其质,与乌木无异,人多不知者。

鸡脚番,足趾槎枒如鸡,又各有距,故能缘木。其巢近鸡笼山,常出至海滨渔猎,留迹沙间可识。其人则未之见也(「番境补遗」)。

蛇首番,昔陆路提督万正色有海舟将之日本,行至鸡笼山后,因无风,为东流所牵(传台后「万水朝东」,故其舟不胜水力)。抵一山,得暂息。舟中七十五人,皆莫识何地。有四人登岸探路,见异类数辈,疾驰至,攫一人共啖之。余三人逃归,遇一人于莽中;与之语,亦泉人。携之登舟,因具道妖物啖人状。莽中人曰:『彼非妖,盖此地之人也。蛇首狰狰能飞行,然所越不过寻丈。往时余舟至,同侣遭啖,惟余独存』。问何以独存故?则举项间一物曰:『彼畏此,不敢近耳』。众视之,则雄黄也。众皆喜曰:『吾辈皆生矣』!出其簏,有雄黄百余斤:因各把一握。顷之,蛇首数百飞行而来;将近船,皆伏地不敢仰视。久之,逡巡而退。逮后水转西流,其舟仍回至厦门。乃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八月间事(「台湾志略」)。

明太监王三保投药水中,令土番染病者于水中洗澡,即愈。

明太监王三保植姜冈山上,至今尚有产者。有意求觅,终不可得。樵夫偶见,结草为记;次日寻之,弗获故道。有得者,可瘳百病。

凤山县大吕觅山上,相传大吕觅番原居此。山有芋一丛,高丈余。月将出时,有二物如凤凰从芋下奋翮振羽,腾飞戾天。其番惊怪,始移居社内云(「旧志」)。

台地从无产珠。开辟后,凤山下庄海中蛎螃产珠如稷米大,名凤山珠;不堪饰簪珥,只用以充药品。

沙中有骨坚结如石,积潦奔冲,地崩沙溃,始露峰挺崿;仰皆剑攅,垂非乳滴。质虽不坚,而一种爽峭竦耸,彷佛英石(「凤山志」)。

番妇规木虚其中,围三尺许,函口如槽,横竹木杆于内。卷舒其经,缀线为综,掷纬而织「达戈纹」、粗布、系腰小带,花纹历录可爱。坚木削刀扣之,左右各置小坛,扣声相应,清亮如磬(「诸罗志」)。

南路淡水三十三庄,皆粤民垦耕。辛丑变后,客民(闽人呼粤人曰「客仔」)与闽人不相和协;再功加外委数至盈千,奸良莫辨。习拳勇,喜格斗,倚恃护符以武断于乡曲。保正、里长,非粤人不得承充;而庇恶掩非,率徇隐不报。余时饬所司,调剂而检察之。报满,拟陈请将外委多人分发闽、广各标营差操,能者按以职;不堪委用者斥还本籍。不惟可清冒滥,亦以杀其势也(玉圃「笔谈」)。

外岛(附)

琉球:在台海正东。船行,由大鸡笼山水程四十三更可至。其国王有三:曰中山王、曰山南王、曰山北王。其人深目多须。有职事者,以金银簪为差等;厕贱,祗空发束之。土人结髻于右、汉裔结髻于中,俱用色布缠之;紫、黄为贵,红、绿次之,以青为下。衣则宽博广袖,制如道士服。腰束大带,亦以色布为之;稍贵者,缠文锦。凡屋,地多铺板簟,洁不容尘。无贵贱,皆着草履;入室,则脱。惟谒见使者,始具冠履;殊苦束缚。妇人以墨黥手,为花草、鸟兽形;首不簪珥、颜无粉黛,足与男子同履;上衣之外,更用幅如帷,周蒙背上,见人则升之以蔽面;下裳折细而制长,足不令显。名族、大姓之妻,出入戴箬笠、坐马上,女仆三、四从之。君臣上下,各有节级。王亲虽尊,不敢与政。文有大夫、长史、都通事等官,专司朝贡之事;武有法司、察度、遏闼、那霸港耳目等官,分司刑名、钱榖、访问之事。王则并日视朝,自朝至日中昃,凡三次;群臣搓手膜拜为敬。遇圣寿、长至、元旦,王统众官肃冕服,嵩呼祝庆,仪同内地。食用匙箸,异味先进尊者。有窃盗,辄加剖腹、劓剕之刑。盐舶、渔艇,制与中国稍异。俗敬神,以妇人不二夫者为尸。降则数着灵异,民咸栗惧;王及世子、陪臣,莫不稽首下拜。国有不良,神辄告王;指其人擒之。倭寇谋犯境,神易水为盐、化米为沙;寻则解去。土产,则禾、苎、土丝、紫菜、鱼、螯、龙虾、螺、蟳等物,野鲜□熊、虎、豺、豹,多鹿,且富牛、马、羊、豕。货惟硫磺、皮纸、螺、蚌壳;螺可为觱栗吹,蚌壳斫之可以镶带。外此,则有纸扇、烟筒,其制陋劣不足贵。榖、蔬、果品,颇同中国;独不宜茶,即艺亦不萌。赋法略似井田;王、臣民各分土为食。有事暂取于民,事竣即已。明洪武五年,初入贡;二十五年,遣王子及陪臣子入太学。国朝顺治三年,投诚请封。以后每二岁一贡方物,率以为常。其使舰往往被风飘泊至台,官皆为给船,俾达福省云。

日本:古倭奴国;在台海东北。由大鸡笼经关潼、白畎过尽山、花鸟屿放船,水程五十九更可至长岐港。长岐者,日本互市地也;有上将军主之。王则住京城,去长岐极远,不干政事,为上将军守府而已。故历代止争将军,无有争王者。其民白晰,刚劲好勇,视死如归。男子生则授一利刃,出入佩之;遇有所争,辄以死相期。其黠者,先刺仇家,然后自割其腹;国法独许殓自割者,以其勇也。凡屋,地铺厚褥,方广与室称,名曰「毯踏绵」;入必脱履户外。食用漆器,父子、夫妇不同席;计人给蔬羹,各置一方盘自食。物产,金、银、琥珀、水晶、硫磺、水银、红铜、白珠、青玉、苏木、胡椒、细绢、花布、螺钿、漆器、鰇鱼、鲍鱼、孑鱼、绵纸、扇、犀象、刀剑之类。首饰,银器极精。又有乌金香炉、酒瓶、手钏等玩,与中国贸易。不用金、银,惟以所有易所无。妇人美姿容,不施粉自白,发光泽异常,衣丝■〈示曼〉;赤足,着缺后朱履,名曰「浅拖」。长岐有大唐街、有花街。贾舶至,则尽驱人入士库,择其贵者送以妓,例勿得擅却;留不与私,归时亦当计日算缗遣之。明之中季,其贼民相率驾舟寇沿海闽、粤以为患。国朝定鼎以来,德威远播;其上将军约法严禁,寸板不得下水。以是不得恣其奸,而海边烽火永息焉。尝为西洋化人蛊惑,民尽服天主教。未几,王与上将军觉,乃尽驱化民歼之。因禁绝西洋货物商舶,犯此则罹祸最惨。又铸化人头置津处,令中国人践之。红毛船望长岐山,则股栗;度不得脱,则自为计,以其恨之深也。长岐最爱台货,其白糖、青糖、鹿獐等皮价倍他物。至古迹书画,又无价矣。

吕宋:在台湾东南。船行,由南沙马矶斜指巽方,径谢昆山、大小覆金山,水程五十八更可至。其国甚小,颇产黄金。其人质朴,为红毛所据,与西洋人杂治之。分其地为二十四郡,有化人巴黎共操其柄。禁民不得昼作,寝室不闭。夫妇共枕,逻者时时遶榻前侦视。有女及笄,必候巴黎按选,有姿色者辄留之;色稍衰,乃令出嫁。男子将婚,必赴巴黎跪听咒法;以毒油滴其额,名曰「淋水」。人死不得葬埋,舁置万人坑中;三年后清坑,举而弃诸海。西洋商货,多聚其市。王不得久居位;乃红毛自其本国遣来者,率数载一易,无定期,视理政能否为黜陟。相传黜归旧王,皆从舟中鸩杀之。土人蓬发、短衣、跣足,惟红毛则具冠履,着窄袖衣,裤取包臀;袜名「没大小」,言无大小皆能如其股而着之也。衣、裤俱用极细哖为之,胸前钮扣不下二、三十颗;冠制如胡乐器之钹。有职事者,手持藤条,诣之「狗棰」;常巡街市,察民奸以法绳之。铸银为钱,每颗重七钱有奇,谓之「大钱」;半其重者,为「中钱」;递而轻之至一钱八分以至九分、四分半者,谓之「叐子」;即今台地所用「番银」是也。

咬■〈口留〉吧(一作葛喇吧):在台海极西,水程二百九十一更可至。本爪哇地,红毛夺之。其初,土人轻捷善斗;红毛制为鸦片烟,诱使食,举国争趋如骛,久遂疲羸受制,竟为所据。其人凡三种:红毛为贵;中国商贩留住者谓之唐人,久者曰「旧唐」、初寄籍者曰「新唐」,次贵;土人为贱。凡屋制:高地覆板,铺藤花席,跏趺而坐。王骑象或牛;民蓬头、女椎髻,上衣下帨。西洋化人巴黎之属,与红毛分持其柄,同于吕宋。坐卧无椅榻,食无匙箸。法尚严,约束红毛及唐人无得吃鸦片;犯则重罚不宥。然唐人往往窃食;至有怀其土入中国,依法制烟,流毒漳、泉、厦门,今则蔓延及台,虽禁不能遽绝。物产,金珠、银、犀角、象牙、玳瑁、青盐、槟榔、椒香、苏木、桄榔、吉贝、倒挂鸟、彩鸠、绿鸠、红绿鹦鹉、白鹿、白猿猴。铸银为钱,其制丰瘠与吕宋同而异。由咬■〈口留〉吧西行,水程二十更至万丹,再二十更至马神。由咬■〈口留〉吧西北,水程三十更至哑齐。其舟航所不能往者,为英圭黎,皆西洋、荷兰之属。

西洋:在西海外,去中国极远。其人■〈扌〈勹外幺内〉〉目隆准,状类红毛。然最多心计,又具坚忍之志,析理务极精微;推测象纬、历数,下迨器用小物,莫不尽其奇奥。用心之深,将夺造化之秘。父谋不遂,子孙继之;一世不成,十世为之。既穷其妙,必使国人共习而守之。其先世多有慧人,入中国窃得「六书」之学。又有利玛窦者,能过目成诵,终身不忘。明季来中国,三年,遍交海内文士,于中国书无所不读。多市典籍,归教其国人,悉通文义。创为「七克」等书,所言虽孝悌、慈让,其实似是而非;又杂载彼国事实,以济其天主教之邪说,诱人入其教中。中国人士被惑,多归其教者;今各省郡、县、卫、所皆有天主堂,扃闭甚密,外人曾不得窥其所有。不耕不织,所用自饶。以诱人入教为务,因为之化人。其国多产白金,自明时已界分粤之香山澳,岁运白金巨万转送各省郡邑天主堂,资其所用。京师天主堂屋宇宏丽,垣墙周复。又制为风琴、自鸣钟、刻漏、浑天仪诸器,皆巧夺天工,为费不可量;穷年积岁,制造不辍,不藉中国一钱。如红毛密迩西洋,自是同类,英圭黎、咬■〈口留〉吧皆西海小国,宜为兼并,不足为怪;乃吕宋在东海外,远过中国万里,亦为所踞;此其心宁有厌足乎?

红毛:即荷兰,又曰红夷,一名波斯胡。在台海极西,实西洋附庸也。性贪狡,能识宝器;善货殖,重利轻生,贸易无远不至。其船最大,用板两层,斫而不削,制极坚厚;中国谓之「夹板船」。其实圆木为之,非板也;又多巧思,为帆如蛛网盘旋,八面受风,无往不顺。海洋相遇,常遭其劫。惟广南创为小船,名曰「轧船」;操楫飞行,架巨炮于上,攻夹板船底,底破即沉。今红毛人见广南轧船,犹畏之。物产,自鸣钟、水镜、目镜、哆啰哖、哔吱、纱缎之类;皆中国所不能制者。凡到一处,辄觊为奇货,百计据之。如昔年遭风至台,则以牛皮之说诱占其地,筑城互市,管束其民。盖台湾先年,琉球、日本、红毛相继窃踞,郑氏踵之,为闽、广、江、浙边患数十年。自我朝收入版图以来,山无伏莽、海不扬波,皆台湾捍御之力焉。

大昆仑:在大海中。去台湾极远,与暹罗稍近。其山最高且广,五谷不种;自生果木繁植,百卉熳焉。但空山无人。明季海寇林道干自台遁去,曾至此山;见其风景特异,欲留居之。奈龙出无时,风雨暴烈,海浪掀腾,舟不可泊;意其下为蛟龙窟宅,乃弃去,复之大年(国名,也在暹罗西南)。先年,台湾有老人经随道干至大昆仑者,尚能详言之。后郑成功不安台湾,有卜居大昆仑之志;咨访水程、风景甚悉。会病亡,不果行。

暹罗:本暹与罗斛二国,后并为一,称暹罗国;汉赤眉遗种。在台海极南,水程一百四十一更可至。其国方千里,群山环绕,峭拔崎岖。地下湿,土疏恶,气候岚热不齐。王宫壮丽。民楼居,其楼密联槟榔,片藤系之甚固;藉以藤席、竹簟,寝处于中。鳄鱼潜伏楼下,伺人畜影摄入水中吞之。向晚,人必牵牛缘梯置楼上。王白布缠首,腰束嵌丝帨,加锦绮;跨白象或乘肩舆。尚释教,国人效之,好为僧尼。僧善咒,人有为鳄鱼戕害者讼诸僧,即咒拘立至;数其罪,鱼俯伏,乃杖而放之。妇人多智,夫听于妻;妻与中国人私,不为怪。婚则僧为迎,婿至女家,憎取女红贴男额,称利市。丧礼,贵者灌水银葬,民间鸟葬。言语大类广东。俗浇浮,习水战,好斗喜寇掠。市用海■〈贝八〉。煮海为盐,酿朮为酒。产宝玉、奇香、异木、翠羽、狮、白象、白鼠、苏木、六足龟、珊瑚。地宜种榖,多获;水长丈余,禾亦暴长出水,不患淹。明洪武间,其王遣子奉金叶表朝贡;后数年,复贡象及方物。永乐间,遣使上表贡方物,乞量衡式;赐古今列女传、量衡,令三年一朝贡。至国朝,犹朝贡以时;尤足征圣化诞敷,无远弗届云。

安南:在台海正西。秦属象郡;汉武帝平南越,置交趾郡,与滇南、粤西相连。后汉伏波将军马援征交趾,立铜柱,以分茅岭为界。唐改曰交州。自台水程,八十三更可至。其俗,夷獠杂居,犷悍喜斗,不解耕种,椎髻、剪发,好浴、善水,平居不冠;惟交爱人倜傥好谋,驩演人淳秀好学。其山川,佛迹、勾漏海、富良江为大。自明洪武遣使封其王陈日煃,赐以驼纽涂金银印,乃入朝贡。后为权臣黎季■〈〈牙攵〉上厈下〉所篡。永乐五年,诏求陈氏后,立为安南国王;人言陈氏无后,乃郡县其地。宣德年间,以交、广屡叛,数勤王师,从杨士奇、杨荣之议,遂弃之;复封陈暠为安南国王,岁时朝贡如洪武初故事。俄而暠死,黎利诈以暠卒,族人并绝,众共推利守国;表请于朝,许之,黎氏遂据有安南。俄为莫氏所篡。后黎宁逐莫,又复国。今其国王,大抵黎氏子孙也。其地产金、珠、珊瑚、玳瑁、丹珠、沉檀束奇楠诸香、苏合油、胡椒、羚羊、角犀、象、兕、白鹿、猩猩、狒狒、白雉、翡翠、蚺蛇、蚁子、波罗蜜、乌木、苏木。境内有越王城、天使馆、浪泊、铜柱(原文「柱铜鼓」)。自通贡以来,中国人多入居之。今其民人,汉裔居多。无男女、长幼,见汉人皆称「阿叔」;女子爱招汉婿。妇人出而贸易,丈夫坐食于家。好食槟榔,人多黑齿。衣服颇类琉球,披发、戴箬笠,跣足;见尊长,辄去其笠,乂手以为敬。谓坐为卑,谓立为尊;以立高而坐下也。能为轧船,无首尾,轻捷异常;红毛夹板船遇之立败,故不敢入安南。凡有远行,挈家与俱。康熙五十六年,尝有藤钉小舰飘风至澎,舱中男女眷属毕集;自称安南国太学士陈某,因往庄收榖,偶遭飓风飘流十余日至此。凡三年一朝,为中国贡献外臣。

苏禄:在台海东南。水程,由砂马矶抵吕宋,放船经文武楼山、吕蒙山一百二十六更可至。其俗,山涂田瘠,宜种粟、麦。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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