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重修福建台湾府志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44 分钟 · 30 /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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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其倬檄台道孙国玺、台镇王郡等调游击靳光瀚、同知刘浴带兵攻山猪毛,调诸罗县知县刘良璧堵后山,拨内优社番伏击八里斗难截杀之。又檄北路参将何勉入南仔〔仙〕仙,会同抵邦尉山下绝壁深崖,相机擒剿。时南路获凶番十余人,适奉总督檄行「胜之不足为武、不胜反以示辱」,飞调回军。山猪毛平。
八年七月初十日,地震。
九年十二月,彰化大甲西社番林武力等聚众为乱,负固拒敌。台镇吕瑞麟屡讨,未平。
十年三月,凤山吴福生等树旗倡乱,焚冈山营、旧社汛房,守备张玉被害。总兵王郡率官军克日剿灭,擒吴福生等诛之。
吴福生,凤山流棍。雍正十年春,乘北路番变未靖,与商大概等谋抢陴头。事觉,台镇王郡遣游击李荣引兵应援。福生等于三月二十八夜焚冈山营盘,二十九日复焚旧社汛塘,虎头山、赤山各处悉贼旗。四月初二夜,贼聚攻陴头,守备张玉、把总黄升守之。初三夜,焚万丹巡检署。时镇标军多拨北征,府治兵少。台镇王郡探知陴头贼炽,遂决策初四日留中营游击黄贵守府治,自率兵夜发。初五日辰刻,直驻陴头,即与参将侯元勋、守备张玉、林如锦等三路夹攻。贼并众拒,官军火炮齐发,伤杀甚众。贼却复集,自辰向未,战数合,贼大溃,各奔窜潜匿。我军俘获萧田等八人而还;守备张玉、外委千总徐学圣、郑光弘战死。初六日,班师回府,斩所获贼俘萧田、萧夷、萧诏、李三、许举、李成等于营门,悬首示众。越数日,福生、大概等三十余贼俱捉获,解省伏诛。南路平。
六月,总督郝玉麟奏请调回吕瑞麟弹压府治,以新授福建陆路提督王郡征讨大甲西番林武力等。官军掩捕擒获,寻正法。
北路大甲西社番林武力、学生等结朴仔篱等八社,以去岁腊月鼓众倡乱于彰化,恣横焚杀。淡同知张弘章走免,居民多被戕毙,北路汹汹。先是,台镇吕瑞鳞北巡至淡水,闻变回至猫盂被围。瑞麟奋身杀退,入彰化县治驻札,征兵府中,历战未克。五月,逆复结沙辘、吞霄等十余社同反,围攻彰化县治。百姓奔逃,络绎于道。六月,总督郝玉麟调瑞麟回府弹压,檄新授福建陆路提督王郡讨之。七月四日,郡同巡察觉罗柏修师至鹿仔港,遣参将李荫越、游击黄贵、林荣茂、守备蔡彬等合兵围阿束社。火炮齐发,军兵四面杀入,群逆蚁聚莫当,皆潜逃逸去。郡分参将靳光瀚、游击林黄彩、守备罗世正等各扼隘口,绝其去路。八月,渡大甲溪;遣金门镇李之栋、游击高得志、李科、守备吕九如、林如锦等各路追杀,逆逃去复纠党据险自守,暗发镖箭伤人。我师乘锐进追,由大甲西历大安溪登大坪山,直抵悠吾生番界,皆有杀获。逆大窘,走南日内山;峭璧峻绝,草树丛箐,无磴路。适乡民探知巢径仅一线,鱼贯板缘而上;逆觉,踞高巅,下矢石如雨。我师奋登,枪炮交攻,啖声震山谷;逆俱负创四窜,捣其巢、焚其积。群逆鼠窜计穷,于是各社相继献渠凶林武力、学生等来降。计围获男妇一千余名,阵斩首级四十一颗,伤死二十一名,军前枭首一十八名。抚胁从、诛首恶,还集难民,遂班师。时十一月五日也。凡四阅月,北路平。
雍正十三年十月间、至乾隆元年十一月内,彰化柳树湳登台庄生番累出焚杀;副将靳光瀚、同知赵奇芳设法搜罗,查出眉加腊社番巴里鹤阿尉等正法。十二月十七日夜丑时,诸邑湾里街地大震二次,倒坏民居,压死甚多,赈银七百两。事闻,动银三千两赈之。
乾隆三年,台、凤二邑(?)灾。事闻,台湾被灾田园七千六百余甲,豁粟二万一千五百余石;凤山被灾田园六千八百余甲,豁粟一万四千四百余石;官庄被灾田园五百余甲,豁银九百六十余两。
乾隆五年六月二十二至二十五等日,诸邑盐水港台风淋雨,被水淹倒仓廒二十四间,浸粟一万五千余石,民居损坏,官赈银二百两。
丛谈
「文献通考」云:『琉球国在泉州之东,有岛曰澎湖;烟火相望,水行五日而至。旁有毘舍耶(一作那)国,语言不通;袒裸盱睢,殆非人类。喜铁器,临敌用镖;镖以绳十余丈为操纵,盖爱其铁不忍弃』。按澎湖东南,即今台湾;其情状相似,殆即毗舍国也(「台海使槎录」)。
台湾于古无考。惟明季莆田周婴着「远游编」载「东番记」一篇,称台湾为台员,盖闽音也。然以为古探国,疑非是(「台湾随笔」)。
隋开皇中,尝遣虎贲陈棱略澎湖地。其屿屹立巨浸中,环岛三十有六,如排衙。居民以苫茅为庐舍,推年大者为长,以畋渔为业。地宜牧,牛羊散食山谷间,各牦耳为记(「海防考」)。
宋朱文公登福州鼓山,占地脉;曰:『龙渡沧海,五百年后,海外当有百万人之郡』。今归入版图,年数适符;熙熙穰穰,竟成乐郊矣(「赤嵌笔谈」)。
凤山相传:昔年有石忽自开,内有谶云:『凤山一片石,堪容百万人;五百年后,闽人居之』(「旧志」)。
又传:佃民垦田得石碣,内镌『山明水秀,闽人居之』八字(「福建通志」)。
台湾,海中番岛;「名山藏」所谓「乾坤东港华严婆娑洋世界」,名为鸡笼。考其源,则琉球之余种。自哈喇分支,近通日本,远接吕宋;控南澳、阻铜川,以澎湖为外援。明万历间,海寇颜思齐踞有其地,始称台湾。思齐剽掠海上,倚为巢窟。台湾有中国民,自思齐始。思齐死,红夷乘其敝而取之;葺草为田,民知树艺。顺治辛丑,郑成功金陵挫败、厦门不守,袭而有之。迄康熙癸亥,归我一统。其民五方杂处,非俘掠之遗黎,即叛亡之奸宄。里无一姓,人不一心。溪深林茂,易于伏莽。山海气湿,又多雾露、水土之害。其番,喜酒好杀,无姓氏,无岁月,无冠履、衣服之仪,无婚嫁、丧葬之礼。不知法纪,抚御或失;急之则变生肘腋,缓之则俗敝人顽(「蓉洲文稿」)。
台湾为土番部族,在南纪之曲,当云汉下流。东倚层峦,西迫巨浸。北至鸡笼城,与福州对峙;南则河沙矶,小琉球近焉:周袤三千余里。孤屿环瀛,相错如绣(「岛上附传」)。
澎湖游辖于南路泉南,乃晋江海外绝岛也。在巨浸中,环岛三十有六;巨细相间,坡垄相望,有七澳。土瘠,不宜禾稻。人多侨寓其上,苫茅为舍。气候常暖。风俗朴野,推年大者长之。人多眉寿。男女穿布衫,系以土布。煮海为盐,酿秫为酒;采鱼虾螺蛤以佐食。爇牛粪以爨,焚鱼膏为油。山羊孳生,家家烙毛、刻角记之,昼夜不收。有争讼者,取决于泉府、县。地之所产,兽则山猪、老鼠,虫则花蛇、蜈蚣,菜则芥菜,花则茉莉,草则藤蔓,药则天门冬、山茨菇、蒺藜子、白芥子。入夜不敢举火;以近琉球,恐有望烟作犯。自泉州,顺风二昼夜可至;贸易岁数十艘,为泉外府。洋船过澎湖,则另一气候:未至,尚穿棉;一至,则穿葛。其海水,号澎湖沟。水分东西流:一过沟,水则东流,达于吕宋;回日过此,沟水则西流,达于漳、泉。洪武间,居民内徙。
嘉靖季,贼曾一本、林凤据为巢穴。万历壬辰,东南有警;议者谓不宜坐失澎瑚,因设兵往戍之。其岛,北起北山,南尽八斗澳。北山、龙门港、丁字门、西屿头,倭所必由,为最要地;娘宫、前爇、上澳,为次要地。春汛,以清明前十日为期,驻三个月;冬汛,以霜降前十日为期,驻二个月。浯、铜二寨分兵为声援。汛毕,险要地各有兵船哨守,命曰「小防」(「漳州府志」)。
明隆、万间,广东巨盗颜思齐始据台湾之地,葺草以居。台湾之有中国民,自思齐始。其地环闽、浙、两粤之东,南接吕宋、北通日本,控南澳、铜山之险。思齐死,地归于红夷。郑成功自京口败回,厦门不守,袭有其地。民番杂处,任土货食。二十余载,归我版服(季麟生「条陈台湾事宜」)。
明都督俞大猷讨海寇林道干,道干战败,舣舟打鼓山下。恐复来攻,掠山下土番杀之,取其血和灰以固舟,乃航于遥海,余番走阿猴林社。相传:道干有妹埋金山上,有奇花异果。入山樵采者摘而啖之,甘美殊甚。若怀之以归,则迷失道;虽识其处,再往则失之(陈小崖「外纪」)。
明崇祯庚辰,闽僧贯一居鹭门(即今厦门)。夜坐,见篱外陂陀有光,连三夕,怪之。因掘地得古砖,背印两圆花突起,面刻古隶四行。其文曰:『草鸡夜鸣,长耳大尾;干头衔鼠,拍水而起;杀人如麻,血成海水。起年灭年,六甲更始;庚小熙皞,太和千纪』。凡四十字。闽县陈衎盘生明末着「槎上老舌」一书,备记其事。至国朝癸亥,四十四年矣。识者曰:鸡,酉字也;加草头、大尾、长耳,郑字也。干头,甲字;鼠,子字也。谓郑芝龙以天启甲子起海中为群盗也。明年甲子,距前甲子六十年矣。庚小熙皞,寓年号也。前年万正色克复金门、厦门,今年施琅克澎湖,郑克塽上表乞降,台湾悉平。六十年海氛一朝荡涤,此固国家灵长之福,而天数已预定矣。异哉(「池北偶谈」)!
吏科都给事中王家彦疏:『闽省海壖,地如巾帨,民耕无所;且沙砾相薄,耕亦弗收。加以年荒赋急,穷民缘是走海如鹜。长子孙于唐市,指窟穴于台湾』(「春明梦余录」)。
鸡笼山岛野夷,亦谓之东番。万历四十四年,倭胁取其地;久之,始复国。东番诸山,其人盛聚落而无君长。习镖弩,少舟楫,不通中国(「方舆纪要」)。
台湾东北有暗澳,昔年红夷泊舟其地,无昼夜。山明水秀,万花遍山,中无居人。红夷谓其地可居,留番夷二百人居此,给以一岁之粮。次年舟复至,则山中俱如长夜;所留之番,无一存者。乃取火索之,别无所见,唯石上留字,言至秋即成昏黑,至春始旦。黑时山中俱属鬼怪,番人渐次而亡。盖一年一昼夜云(「旧志」)。
台湾土番,种类各异。有土产者,有自海舶飘来及宋时零丁洋之败遁亡至此者。聚众以居,男女分配;故番语处处不同(沈文开「杂记」)。
凤邑治有冈山,未入版图时,邑中人六月樵于山,忽望古橘挺然冈顶。向橘行里许,到其处,则有巨室一座。由石门入,庭花开落,阶草繁荣;野鸟自呼,厢廊寂寂。壁间留题诗语及水墨画迹,点染苍苔,镵存各半。比登堂,一无所见。惟只犬从内出,见人摇尾,绝不惊吠。随犬曲折绿径恣观,环室皆径围橘树也。虽盛暑,犹垂实如碗大。摘啖之,瓣甘而香;取一、二置诸怀。俄而,斜阳照入,树树含红;山风袭人,有凄冷气。辄荷樵寻归路,遍处志之。至家以语,其人出橘相示,谋与妻子共隐焉。再往,遂失其室,并不见有橘(「古橘冈诗序」)。
黑水沟,在澎湖之东北,乃海水横流处。其深无底,水皆黑色。舟行,必藉风而过。又传水中有蛇,皆长数丈;遍身花色,尾有稍向上如花瓣六、七出,红而尖。触之,即死。舟过沟,水多腥臭气;盖毒气所蒸也(「台湾志」)。
土番作法诅咒,名「向」。先试树木,立死,解而复苏;然后用之。不则,恐能向不能解也。不用锁钥,无敢行窃,以善向故也。擅其技者,多老番妇。田园阡陌,数尺一■〈木戈〉,环以绳;虽山猪、麋鹿弗敢入。汉人初至,误摘啖果蓏,唇立肿;求其主解之,辄推托而佯为按视,转瞬平复如初。近年附郭诸社,畏法不敢;稍远,则各社皆有。或于笭箸中取鹅卵石置于地,能令飞走;喝之,则止。妖术之幻如此(「诸罗志」)。
■〈门外吉内〉■〈门外失内〉,郑国城门名;伪郑取以名红毛城之门(「赤嵌笔谈」)。
康熙庚申十月,伪郑毁鸡笼城。鸡笼系海屿,隶台湾北山,居淡水上游;其澳堪泊百余艘。先时,吕宋化人裔占据此城,与土番贸易。因出米稀少,远馈不给,弃去。后红毛及郑成功据台湾,皆不守。癸卯,总督李率泰召红毛合攻两岛,约复台湾后许贡,就闽省交商;红毛于乙巳年重修鸡笼城,图复台湾。丙午,郑经令勇卫黄安督水陆诸军进攻,伪镇林凤战死。红毛虑无外援,随弃去。至是,有传我师欲从北飞渡;恐踞此城,乃遣右武卫北哨,密令督兵将城拆毁。辛酉,令伪镇何佑等北汛鸡笼,驱兵负士就旧址砌筑;并于大山别立老营,以为犄角。兵士疲劳,兼时值炎天,居处磺地,手足断烂不可胜计。伪郑无定谋,犹如儿戏;鸡笼一城,始也毁而弃之,继也筑而守之;■〈禾莫〉棱之见,徒苦生灵耳(「海上事略」)。
康熙壬戍,郑氏遣伪官陈廷辉往淡水、鸡笼采金。一老番云:『唐人必有大故』。询之,曰:『初,日本居台来取金,红毛夺之;红毛来取,郑氏夺之;今又来取,恐有改姓之事』。明年癸亥,我师入台湾(陈小崖「外纪」)。
鸡笼城贮铁炮,明崇祯三年铸,兵部尚书何乔远监造。郑成功得之镇江者(「台湾使槎录」)。
台湾飓风将作,海气先动;浪势海涌,声闻数十里。风静而浪势尚高,声吼如故;必二、三日后,海气息,浪势方恬。大约海将翻,先一、二日海水忽变腥臊,飓风即起,波浪簸腾;乃天地之气交逆,地气动而海沸,天风发而飘摇。遭之者,辄沈舟折樯。若海气不鼓,天风虽烈,折篷空桅顺风而驰,真同鲲鹏之徙耳。人但知天风之患,实地气交构为飓,其患始烈也(「凤山志」)。
康熙癸亥四月,澎湖忽见鳄鱼长丈许,有四足;身上鳞甲火炎,从海登陆。百姓见而异之,以冥钞、金鼓送之下水。越三日,仍乘夜登山,死于民间厨下。按郑成功起兵荼毒滨海,民间患之。有问善知识云:『此何孽肆毒若是』?答曰:『乃东海大鲸也』。问何时而灭?曰:『归东即逝』。凡成功所犯之处,如南京、温、台并及台湾,舟至海水为之暴涨。顺治辛丑攻台湾红毛,先望见一人冠带骑鲸,从鹿耳而入;随后成功将舟由是港进。癸卯成功未疾时,辖下梦见前导称成功至,视之,乃鲸首冠带乘马,由鲲身东入于外海。未几,成功病卒,正符「归东即逝」之语。则其子若孙,皆鲸种也。今鳄鱼登岸而死,识者知其兆不佳。至六月,澎师战败归诚,亦应登山结果之兆焉。康熙壬辰七月,安平有物大如牛,高可五、六尺,面如豕,长须,双耳竹批,牙齿坚利,皮似水牛,毛细如獭,四足如龟,有尾;飞行水上。土人争致之,绳木立碎。后遂至海岸,竦身直立,声三呼号;闻者莫不惊悸。既死,郡人有图形相告者,究不知为何物?或名为海马,亦非也。康熙辛丑三月二十八日,大雨如注;六月六日始晴。山摧川溢,溪涧阏塞,田园沙压。濑口有大牛,冒雨奔腾,下岸入水;过三鲲身登陆,由镇城从柴桥头入海,向大港而出,小艇追之,不及而还。此不知为鳄、为鲸、为水牛,或兆鸭母之乱,旋即歼灭乎(「台海使槎录」)?
澎湖、台湾,向属夷岛。明末迄国初,郑寇窃据。迨郑归命,夷岛亦入版图。为「海中岛」:海中岛,各一方;耳无帝,目无王。古若兹,况汉、唐。胜国末,郑寇强;踞其壤,恣跳梁。乘潮汐,驾帆樯;肆侵掠,毒闽疆。皇赫怒,整斧斨;命楼船,下扶桑。寇日蹙,乃求降。陬兼澨,梯且航;置郡县,破天荒。贡皮币,赋蔗糖。销兵气,日月光(「劳之辨集」)。
荷兰为郑成功所败,地大震。郑克塽灭,地亦震。朱一贵于辛丑作乱,庚子十月亦地震。维时南路傀儡山裂其石,截然如刀划状;诸罗山颓其巅,喷沙如血:土人为两山相战(「赤嵌笔谈」)。
康熙庚子十月甲午朔,台地大震。坏官民房屋,压死多人。抵次年夏,未止;率数日一震,或日震数次。由是民间讹传,岁逢辛丑,与伪藩据台时甲子符合。而前此庚子,台地亦大震百余日;其明年,伪藩至。又施将军侯以癸亥六月平台,会闰月。今又以六月闰,是台之乱期已届也。是年春,满郡刺桐不花。民间复以癸亥之后刺桐亦不开花者;讹传为乱兆相符。朱匪之徒,因综诸讹语,惑顽民、聚徒众(见「识录」。按「泉郡志」:『留从效筑温陵城,环植刺桐。初夏花开,鲜红可爱。如叶先萌芽而花后发,则五谷丰熟。故丁谓诗曰:「闻得乡人说刺桐,花如后发始年丰;我今至此忧民切,只爱青青不爱红」』。此则花不如叶之祥矣。今日不花则为乱兆,何其谬欤?但泉花在初夏而台花在盛春,岂以地气而殊乎?时物偶然,不足致怪;好乱之民造作讹语,此妖言之律所为重也)。
朱寇警报至郡,总兵欧阳凯令游击周应龙带兵四百人,并调新港、目加溜湾、萧垄、麻豆四社土番随往。应龙传谕:『杀贼一名,赏银三两;杀贼目一名,赏银五两』。土番性贪淫,杀良民四人;纵火燔民居,复毙八人,载道股栗。贼党借兵、番杀掠为辞,鼓煽村庄。由是纷纷响应,号召竖旗。杀总兵,全台陷没(「平台纪略」)。
周应龙驻兵楠仔坑,军士风餐露宿,每多怨咨。羽书告急,立吊北路番为先锋;历处夺民衣食,掠淫汉妇,妄杀平民,概不禁制。居民遭番戕毒,各里社会立伪旗,贼势益振。迨后府中纷纷避难,县官出入,单骑无侍从。新港土番率众至府,白昼劫夺,百姓群杀之;县官不敢与闻(「台阳运会编」)。
朱一贵原名朱祖,冈山养鸭。作乱后,土人呼为「鸭母王」。贼伙诡称海中浮玉带,为一贵造逆之符。既得郡治,一贵自称「义王」,僭号「永和」;以道署为王府。余孽有「平台国公」、开台将军」、「镇国将军」、「内阁科部」、「巡街御史」等伪号,散踞民屋。劫取戏场幞头、蟒服,出入八座,炫耀街市。戏衣不足,或将桌围、椅背有彩色者披之;冠不足,或以红绿紬纻色布裹头;以书籍絮甲(「台海使槎录」)。
变后,居民避难,络绎海上;风恬浪静,寸艇飞渡,不畏重洋之险(「赤嵌笔谈」)。
诸贼日索富民助饷,拷击鞭笞,备极酷烈;时巨富之家多奔内地,则罗致其衣食颇饶者。台入版图三十余年之间,升平无事,俗尚浮靡。衣服、室庐为华丽,相矜诩众庶。鞍镫牝牛,行数里辄骑乘之;近稍渐易以马,街巷之间成群。而布衣步行者,摈而不得聚会。家千金者饰舆从,有田产者事奢华;豪举骄溢,嘲诮寒俭。操赢之子,以上儗于荐绅。至是多亡匿穷巷,谬为窘窭态,惟恐不类。稍有识者,辄复别徙。披发露顶,着破衣裤,跣而走;间杂于任负贩夫中。乃至叹曰:『今而后,知贫之快也』。其惨毒如此(「见识录」)。
康熙癸亥年克郑逆,舟进港时海水乍涨;康熙辛丑年克朱一贵,舟进港时海水亦乍涨。前后若合符节。盖由圣人在上,海若效顺;王师所指,神灵呵护:理固然耳(「平台异同」)。
壬寅七月十一日,凤山县赤山裂;长八丈、阔四丈,涌出黑泥。至次日夜间,出火光,高丈余;热气炙人,多不敢近,有疑出磺者。参将陈伦炯报称:『赤山上一仑颇平,东南二百余步临冷水坑,纵横百三十步。土人称自红毛、伪郑及入版图后,递年出火;或连两昼夜,或竟日夜止。今自申至丑,焰较昔年稍低。炯查硫穴土色,黄黑不一。佳者质重,有光芒;风至,硫气甚恶,半里草木不生。今近火处,草色蔚青,遍山土番种植。土色亦无光芒,湿处有如黑泥;及干,色白轻松,与土无异。虽按法煎炼,全无磺味。或曰:此系丰年之兆。乃于十八日巳、午,台风大作,迅烈异常,更兼暴雨倾注;县治民舍、营房,多被摧折。幸兵民人口,尚无压毙。芒蔗及早稻成实者,亦间有损伤』。
雍正癸卯六月二十六日,赤山边酉、戌二时红光烛天,地冲开二孔,黑泥水流出。四围草木,皆成煨烬。七月十六日至二十日,台风骤雨发作无节,淡水数处民田冲陷。两处火见,即兆风灾;风自火出,迨一定之理耶(「使槎录」)?
明时,原住澎湖百姓五、六千人,原住台湾二、三万人,俱耕渔为生。顺治十八年,郑成功带内地水陆伪官兵弁男女计三万有奇;康熙三年间,郑经复带内地伪官兵弁男女约六、七千人。贼中无家者十五、六(「靖海记」)。
荷兰时,南、北二路设牛头司牧。野放生息,千百成群。犊大,设栏擒絷之。牡则俟其馁,乃渐饲以水草;稍驯,狎阉其外肾令壮,以耕以挽。悖者,纵之孳生(〔陈〕小崖「外纪」)。
大冈山之顶,蛎房壳甚多。沧海桑田,亦不知其何时物也。山上有湖,雨则水满。
山阴有古石洞,莫测其所底;或以瓦掷之,窅然无声。相传谓:其下通于海云。
港西里赤山之顶,不时山裂,涌泥如火焰,随之有火无烟;取薪刍置其上,则烟起。名曰火山(「凤山志」)。
南仔仙山后,有火出石畔;扑之亦灭,吹之辄起(「台湾风土记」)。
大滚水山,在凤治仁寿里。山不甚高,瀵涌出泉而温,故名。又有小滚水山,与大滚水相去十余里,脉络联属。但水源浊,故山下所汇之溪,以浊名焉。附近之田,资以灌溉。
仙人山,在沙马矶头。其顶常带云雾,非天朗气清不得见也。故老民言:时有绛衣、缟衣者对奕。说近无稽,然生成之石棋盘、石凳犹存(「凤山志」)。
诸罗猫罗、猫雾二山之东,山上昼常有烟、夜常有光。在野番界内,人迹罕到。
玉案山后山之麓,有小山。其下水石相错,石鏬泉涌,火出水中,有焰无烟,焰发高三、四尺,昼夜不绝。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