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中日战辑选录
6.3 万字 · 约 2 小时 59 分钟 · 6 / 8
史藏 · 志存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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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准;今若许而复悔,何以大信于天下!堂堂中国,何以自存!又以约款言之,中国一败涂地,至此而极;日本要求之事祗此数端,尚不失为公道。既承明问,请贵王大臣转奏大皇帝,实无可以悔约之理』云云。恭邸洞谙公法,本知此约为必不可悔;既与各公使商酌,遂与军机大臣孙莱衫尚书、徐小云侍郎具以入告。圣意益决、盖用御宝,准于四月十四日在烟台换约。及至换约礼成,言者哓哓不已。四月十七日,皇上特召六部九卿、翰詹科道至内阁,张子青中堂拱立,向外宣言曰:『有旨』。诸臣即排班跪听。张中堂恭捧诏书,宣读曰:『奉上谕:「日本觊觎朝鲜,称兵犯顺。朕睠怀藩服,命将出师;原期迅扫敌氛,永纠边患。故凡有可以裨益军务者,不待臣工陈奏,皆已立见施行。何图将不知兵、士不用命,畀以统领之任,而偾事日深;予以召募之资,而流氓麇乐。遂至海道、陆道无不溃败,延及长城内外,险象环生。比来戎马駸駸有进无退,甚将北犯辽藩、西犯京畿;危急情形,匪言可喻。和、战两事,必应当机立断。念朕临御天下二十余年,宵旰忧勤,未尝稍释;今乃忽有此变,实惟藐躬凉德,有以致之!且天津海啸为灾,冲没营垒,为史策所仅见;上天示警,尤可寒心!乃尔诸臣工于所议约章,或以割地为非、或以偿银为辱,或更以速与决战为至计;具见忠义奋发,果敢有为。然于时局安危得丧之所关,皆未能通盘筹画;万一战而再败,为祸更难设想。今和约业已互换,必应颁发照行,昭示大信。凡此已成之局,均不必再行论奏。惟望京外文武大小各员,自今以后深省愆尤,痛除积弊,咸知练兵筹饷为今日当务之急,切实振兴,一新气象;不可因循废弛,再蹈前辙。诸臣等均为朕所倚畀,朕之艰苦,当共深知;朕之万不得已而出于和,当亦为天下臣民所共谅也!钦此』(此系译文)。诸臣恭听毕,叩首起立。张中堂随将诏书敬谨封固,恭送进内。于以知皇上颁行约章,固不待再计决也。然事更有出人意表者,俄、德、法三国忽地挺身而出,力阻日本,使不得割辽东地。在无识者视之,鲜不曰「三国厚我、厚我」!且虚言状;而不知之三国者祗各便其私图,绝不为中国计也(说见上文所誉西报各论。且俄、德、法驻京三公使联衔照会译署,略言「我等阻日之割辽地,恐于俄、德、法有所不便,非为贵国也。贵国异日有事,请弗以冰山为恃」云云)。且俄人阳拒日本而阴图黑龙江,俾西伯利亚大铁路得以直达珲春海口;其为祸于中国,实不亚日本。当烟台换约之际,俄舰声势汹汹,势将寻斗,又有德、法二国遥为之助;故今者辽东一隅,仍归中国。中国而亟行新法,日起有功也,塞翁得马,固非敢曰必为祸也!否则,俄已视为砧肉、釜鱼,其能终为华有哉!
日攻台南。
(附)八月电音择要
日帅率师往攻台南,战舰共分两队。十六日,由基隆动轮,驶往澎湖;俟聚会后,两队水师齐发:一由安平之北进,一由安平之南进。
至斗理门河畔,遇台军万人;交绥良久,台军败绩,退入府城。黑旗军势,遂被挫折。日军复定期二十一日遣水陆两军夹攻台湾、安平两处。
传言:二十一晚,日军已攻破嘉义城,不日进兵往台南府。查日军原拟二十三日进攻台南,迨因是晚英、荷两领事忽坐「砵美」炮船往澎湖,欲说日军招抚刘军门,故展期限至二十四日。惟陆居西人,均引避于英炮船。是日刘军门委员前去英炮船见英、荷两领事后,两领事复见日提督;而日提督核令刘军门亲至船上共商,方可缓战,否则翌日十点钟燃炮攻台南。刘军门以日将骄满,遂决意迎敌。
二十四日,日兵舰抵台南府。十二点,有日舰三艘驶近台南,相去炮台尚远,不能遥击;而日舰之巨炮,准可遥击炮台。至三点后,又有日舰一艘,共成四艘:一曰「浪速」、一曰「吉野」、一曰「太利」、一曰「秋津岛」。三点一刻,炮台上忽悬暂停战旗。英、荷两国领事官驾船往见日提督,约为刘军门言和,约法四章:一、要日人缴回刘军门日前签发银钞价值十万元;二、要日人赏给每名黑旗军银十元,俾作内渡川资;三、要派船送刘军门及其麾下弁官内渡;四、要日军不得虐待台南府城内外及安平居民。日提督不允所请。刘军门闻言,怒气冲发,预备接仗。惟洋关两西人夏士定、雅里士顿前往见日陆军统将,愿说刘军门罢战,让出地段;日将亦不准。
二十七日,攻打狗,台军不敌,弃台而逃。至两点半,遂为日踞。
刘军门遁
九月电云:军门弃台南,驾土舟而逃。有云:刘假巡缉之名,私以黑布里头,短衣赤足厕于勇队,潜登英商「爹利士」轮船;赂船主以七百五十金,蜷卧于其寝室。日舰遣人二次搜查,船主在床前饮酒,若为无事也者;而不知刘以毧毯卷体,正屏息于床中也。西人有谓其易女装而逃。黑旗以主帅逃亡,众有投诚之志。日水军在安平港口,遂放艇送兵将次登陆;忽闻台端有鸣枪声,日舰即鸣炮应之,台民皆遁。日兵遂入台南府,毫无伤损。于是台湾全岛,尽为日有。自归于日,大为整理云云。
日本议还辽东
钦派合肥相国与日使林董氏会议让还辽东,日使所拟草约中有窒碍难行者数事,相国逐一批驳,日使则未允删改。日使所要求者四款:一、中偿日银三千万两;二、俄、法、德永不得占东三省,中亦不可割让。三、许日在大连湾任便通商;四、大东沟及大孤山新开商埠。此约款妥议后,闻于九月二十二日同签押。
●(附)裒私议以广公见论
中、东交战一役,和局粗定;俄、法、德三国起而阻日本之割地,英国则效寒蝉之噤声。彼华人之无识者,必将感三国之助我而疑英之阴袒日本。呜呼!岂其然哉!岂其然哉!今将各国之意见,复行选译于后(泰西各大报馆恒与政府议和相周旋,故读主笔之论,如见执政之心)。要之,就其国而言,祗成一国之私议;就华人而言,可观万国之公见(又按中、东有事之先,中国布告各国,请为排解。鸭绿江败绩之后,又请各国禁阻。和约将定之际,更请各国干豫。而不知各国皆自为计,绝不为中国计也。中国若深维失助之故,言下顿悟,则振兴之机在是矣)。
英国「肆拨獃达」(译言「旁观」)报云:今中、东和约已定,俄国声言必阻东割华地,我英则漠然无动;或疑英之阳示镇静,而阴与俄有成言也。则应之曰:否、否。藉曰有之,岂能以镇静终哉!必将与俄联袂而出,宣明不愿割地之意。英之战舰,更宜一扬神威;日本苟或不遵,事出无奈,则必扫荡其海军以救中国,且尽逐盘踞洲上之日人(西人以陆地为全洲所系,目之曰洲。若台、澎则海岛耳,无关轻重也)而后即安。夫使英国诚有此举,中国陆地之事信可救矣;而海权全失,毕献其孱弱情形,无可救也。大失体统于各国之前,亦无可救也。况乎救清朝而开罪于华人(此言大谬),于英何益!所益者,祗在俄耳。俄欲割华之奉、吉、黑三省暨伊犁等地,又欲为朝鲜之主(如英之主印度),英何益乎!英素无割华土地之心,如曰欲得舟山藉保通商之无阻也,似也。然缘是而破其敌国,华必转而不让乎英矣,英何益乎!且英实不愿见西伯里亚俄路庆成而为北冰洋之主,今乃缘华而助俄乎!俄国锐意进取,罔知餍足;又急欲在辽东一带,别立足以自养之子国(西语以本国为母、属国为子)。如彼之人,不便于英孰甚!英反出而助之,获一海战之胜绩,是不过于英国屡胜之极长清单后,濡笔而尾添一事耳。实则此胜也,非显英强,而增英弱也。其胜后之所能得者,或与华立相辅之约以抗强邻;然独不思华为糜烂之国耶,俄人猝来,败不旋踵。矧已新败于日,岂能稍助于英,英惟增一仔肩之重任已耳(英常谓保土耳基以拒俄罗斯,实一重担)。后顾茫茫,合当有事;将不但保印度,又需保中华,英其何以堪之哉!故调英炮舰灭日海军所得酬劳之薪水,屈指计之,一曰揽极难之重担以为佣、二曰改极睦之好友以为雠、三曰惹极强之贪夫以为敌,如斯而已矣。其尤堪危险者,异时保北京之不为俄占,一如保康斯但提挪泊(土都名),则若之何!而况以目前论,英、俄即立约以攻日,亦必无成。何也?日本或不畏与西方一国战、或竟敢与英战,然决不愿以一小敌二强;故闻英、俄之合,必先自甘退让,而以收取台湾、琉球及中国偿款为请,声明不碍他国之意,英其奈日何!惟见更强之俄、更弱之华相并而向英耳。夫中国至今日,几已不能自保;有日本在,甚愿出而助之。英国之可释仔肩者,即在于此。曩有闹忙先生曾着一书云:『日本欲举亚洲之地悉归亚人统辖,故愿拔剑以助中国;此其志不在小。英若不喻其意而反阻之,目前固惧而听命矣;然缘是而毫无所失,且多得华银而骤富、其民又骤胜而狂,异时或阅一年、或十年、或二十年忆及此事,谓我无害于英而英忽阻我,我必有以惩之。如是则亚洲之地,俄与日同为英敌。而犹不但此也,又有占踞越南、暹罗之法人素与英不睦者也,南洋之末来由人、印度之土人恒思窃发者也,日本或竟与之勾结,不啻火上添油,不于英有大害乎?或以英不畏日为言,固也;然既撄其怒,岂能不防其毒!日本海军,舰为欧制、法为欧教,又夺华舰以傅其翼;英苟防之,则必驻泊太平洋(即中国等海)及孟买(印度海口)之群舰,不可退、亦不可减,年中糜饷何可胜道!矧彼新兴之乖巧、慎密、疾速以显其干才者,且专以十万人跳刀拍张于大海;我欧洲第一善战之国,尚恐无能相匹。英乃阻其大欲、启其忿心,事之失计,孰有甚于此者哉!是故日割华地,倘无意外之事碍英大局、又无同志之国为英后应,万万不可轻举妄动;此理甚明,无待再计。至英之宜专心致志者,固自有在也。我等愿见欧人仍为政于亚洲极少以二百年为度(些言可叹,不愿见回教人及沛根人(译言「教化未深也」;或暗斥日本人,而中国亦所不免)反夺欧人为政于亚洲之善举。故黄人(欧人色白、亚人色黄)欲私立互相扶助之约,亟宜竭力以挠之。否则,日相伊藤氏请中国合于东洋或东为中之领袖,欧人其尚能稳坐亚洲哉!而且设教之善,不能免流血之灾;较昔年阿迭拉(回教中人)之率匈奴以扫荡欧洲,其祸尤为惨酷。若舍是而外,别有必需干豫华事、襄助俄事之故,则非吾等之所知也。更抑有说者,满洲一地,或改归于日、或仍隶于华,皆与英无所出入,亦不能指割地为大罪。且日本即得洲上之地,未必愈形巩固;惟扰及北京,而执华权则增日后之力矣。然其目前之力,尚有不逮,即入北京仍不能久踞也。
英国「泼颸」报云:观中、日和约于朝鲜事,不过淡淡着笔;可见是役也,不过借朝鲜为起衅之阶梯耳。
英国「台笠拾拉飞」(译言「日日摄影」)报云:约款之可虑者,在于日本索偿太奢,中国力不能支,害及他国;然犹其小焉者也。若潜立相辅之约,以华为体、以日为用,异时合东黄而拒西白,其险固不可思议!且西方之商务、工务目前已将受其大害,不禁频唤奈何!或曰两国实有此约;果尔,则岂特东土之权盘归日本为可虑哉!鄙意:欧洲各国急宜同心合意以挠之,庶白人不致永失远东之权,亦不致顿减通商之利也(欧人以土国为近东、中国等处为远东)。
英国「刻罗腻割耳」(译言「新史」)报云:近事之万无可疑者,俄必在大东方再觅一出海之路也。俄于波斯湾、黑海口两头久为欧洲各大国封禁,海军不能舒展;今幸有机会之可乘,或命公使婉商、或遣将军豪夺,谁欤能阻之者!英、日两国于此势难安枕,而日廷尤为棘手。何也?日之先图朝鲜者,侮华而兼防俄也;乃仍不能息俄之焰,东方尚可为乎!
英国「解甜」(译如「恤孤」之意)报云:约款之最要而最宜辩论者,莫如日之占辽东;假如有俄而无语,洵大奇矣!日本保朝鲜为自主之国、又得毗连之辽东地,俄于东方不又增一勃而忌里亚国乎(或译作「布加利」)?有勃而不能出地中海、有朝而不能出黄海,俄人断不能堪。故虽阿迷尼亚事至急至重而从缓从轻者,倘欲留其余力以从事于东方乎(按此报出时,尚未知三国合阻事也)!
英国「沛而末而」报云:中、日之约定矣,余向谓定约之关系最大,或竟祸延于西土;令则时已至矣。然关系虽大,幸无必致动兵之祸。惟我英须牢记于心者,太平洋之事业,英大于俄,不知几许。假使俄人出而宣言曰:『日占华地,害俄不浅;华应让畀俄地,七倍于日之所得』。英不将曰:『害英益大,华应让七十倍,又七倍于日本所占之地以畀英乎』(倍数甚费解。总之,不怀好意而已)?
英「三者姆四」报云:俄倘因此约而与日龃龉,英将若之何?俄报有言:今英袒日,大属不应;应移而袒俄云云。然吾愿英之两无所袒也!
英「揉罗勃」(译言「地球」)报云:西方各报提及东方事,知其关系重大,不敢放言纵论。而我对邻洲上(指法国也;法皆陆地,英为岛国)之大报馆皆言:『今日不知明日事,相与提心吊胆』。我愿我国各大报馆亦复如此。总之,我英一岛国,日亦一岛国;英甚喜本岛人之有新心、忠心、爱国心,而远东一岛遥遥相对,安有不喜之理!然亦安可舍己而芸人哉!
德国官报云:中、日两国今已开议和局,而德廷尚火速调船增东方之兵力者,不过自保通商之局,非如他国之别有深意也。为时既至,得此则保护商务,绰有余裕矣(按德廷新遣东来之舰名曰「该撒」,即「皇帝」也;大小与「定远」相若。又有大巡海舰一艘)。
俄京官报云:俄廷于日割中国洲地及海地一节,决不准行。故调驻泊地中海一军星夜驰往太平洋,俟其时至,即伸阻止之权力。
俄报云:某大僚有言,日本逼华允许之和约,恐有大轇轕、大关系者,莫如割地一层;俄断不肯任其所为,致碍及西伯利亚之大铁路。且与俄全国应得之益,显相违悖(此何益乎?华人宜细思之)。故即中国竟许日本,俄或命驻中、驻日钦差申明不愿之意,或竟用他法以阻之;此俄盖实有不得已之苦衷。日本若坚执己见,即与之战,亦所不惧!
俄京「蒲而斯」(译言「时事」)报云:中国今请欧洲七大国(俄报未言何国,大抵英、俄、法、德、意、奥、西)会商订约之事,俄料此七国者欲在中国同兴一善教、善政之新法,免致沦陷于东洋,独行其暴虐华人之法。然欲扶助清朝以复昔时之隆轨,则是违逆天命;七国其能当此重咎乎(此是何等语气?中国不可不知)?清朝属下人之苦到尽头者,以兆数计;今时会已至,欧洲应秉仁人之必、尽圣人之量,扫除地面似此之恶习,灭其朝而救其民(昌言无忌至此;吁!可畏哉)!惟若任东洋执其权以临其上,则亦断断不可。
俄国「拿泊佛律尼爷」报云:俄海部曾言东方尚少一船坞;彼珲春者,地势固属甚佳,惜太远(与何处太远?若谓指俄京,则下言澎湖不更远乎?华人急宜猛省)!且严冬冰冻,殊多不便。俄舰之泊东方者,行将日益多;莫妙于取得澎湖,造成船坞。有人如或不遵,俄之陆兵行将集于珲春,其乌苏里河边已有三万人,当渐增至九万名,可借英、法商船以运之。异日者,视我号令以定前麾之所指;俄何畏他人哉!
俄「水师」报云:俄舰之由地中海而东者共二十一艘,内有上等铁舰六艘;须俟全局大定,始可撤退。
法国报云:法决不任日占华洲地,与俄见解相合。故俄若有所举动,法必携手同行。
法京报云:中、日草约,略知梗概。巴黎政府今正琼琚玉佩,大放厥词;皆曰:以「矮子而胜伟人,奇矣!自始至终,中国战无一胜,为从古至今五洲万国之所未有;尤奇!今观其议和条款,电文未甚明晰;如中国之有七巧板,不知排成何物之形?惟欧洲各国今皆立定主意,不论其约款何若,但以各保本国之利益为第一义;英、俄、法三国于此,皆有不得已之处,故较他国为尤切。
法国周报云:华举台湾以让日,恐有某国不许(或即暗指法国)。
法国「太姆司」报云:此约大有关系,或恐东方之祸如时疫之传染于西方,致欧洲之失睦谊。吾愿各国政府、各国报馆务矢「合而为一」之心,以杜乱萌;是为要着。
法京官报云:阻挠和约之事,不必起自法也。法介印度、中国之间(指越南言),固不能任日本忽兴于海中,为东方掌权之大国;若英、若德,亦岂能守金人之戒乎?假使欧洲达于中华之各路全归日本掌握,商务往来亦惟日本之便;后患不堪设想。闻他国已将出而删改约章,想必能归于尽善,以释各国之忧也;昔之人有行之者,俄、土战后另订「柏灵和约」是也。
奥国京报云:中、日和约多未妥处,甚愿欧洲各国会议修改之策。
英国「泰晤士」(译言「时」也)报云:东方战事毕矣,后来之关系,非特中、东两国而已,且将遍于地球,故目下殊难逆料。若仅以目下情形言,众皆谓日本必将成一大国,与欧洲相匹敌;余姑不必赘论。其约款所开,似于中国不甚伤损。盖战而互有胜负,和约自必公平;今中国一败涂地,仅失区区之便宜,则犹属公平也。更论中国所得:但愿经此磨折,如浓睡者之受惊而醒,急以日本之变法为法;吁!一、二世后,祖宗不辨子孙矣(谓中国日后大兴,如人远游而归,子孙成立,不能辨其面目也)。倘仍懒惰骄傲,动称远人为夷狄;吁!一、二世后,为日本之印度矣(此语似属过当,然亦岂可不防)。
英国「士丹达」报云:东方有人,常梦东方有极大之国,采取西方流入之善法以拒西方。今其人更饮贺功酒而醉心矣,醉而又梦无敌于天下。初不知其权力之有限止也,故执是权以议约,不可梦仍不醒。况未战以前,已有告之者。马关议约之际,必先忆及所订新约,必付天下公议;今已有议之者。
英国「台笠牛师」(译言「日日新闻」)报云:日本以战事而出一头地,顿成执掌大权之国,中华则竟成瘫痪;异哉!中华数百兆人皆甚灵敏、节俭,能耐劳苦者也;若有导其先路者,无一事不能为。即以用兵言,又善战而兼大胆。今中、日既仍归于好,不知后事如何;岂此数百兆人果尽由日本导其先路乎?遥遥东望,将真有一新兴之大国矣。
英国「支那」(即中国)报云:各国新报,今皆,畅论中、日约款。其大略相同者,谓日占洲地,欧洲不免干豫;或如维也纳(拿坡仑乱后,各国会于奥都,定总约)、柏灵(俄土战后,各国会于德都,改新约)故事,自保远东之利。
德国报云:德京人议论中、东约款,不遗余力。闻部臣之所不从者,但属通商一节;其让地之事,与德无涉。然仍合于俄者,冀彼此互为助也。德报之党于推广商途者,力劝德廷驳辨日本独沾商利一条(按英国素重商务,而偏喜此条;谓必可「一体均沾」也)。前使华大臣博兰德任满而归,进见德皇后,作一总论;内略言『德国甚愿与日本相近者,喜其如德之勃兴也。今阅其通商条款,关系于欧洲者甚大;各国宜共屏之』。
德国大日报云:我国于中、日之约,不宜干豫,更不宜阻止。即以商务而论,亦多在纺织一门;然关碍者,英也。德若挺身而出,其将为英效力乎?故德国仍宜守局外之义(前者,英请各国排解中、日兵衅,德独坚守局外之义,事遂无成),且宜分外与日本相连。或曰:『中、日立相辅之私约、则奈何』?曰:『亦无伤于德也,姑任之可也,即如我与奥、意私订盟约,他国亦如我辈何哉』!
德国官报(与国家声气相通者)云:统观各大僚之意见,昔谓欧洲各大国似须取中、日和约妥为删改,不使日本独握中国利权,致碍通商大局。诚如是也,或不免有所震动。若夫让地一节,则任他国之与有相关者,好自为之可也!
美国报云:中、日和约闻已签字,逆料通商之途必更增广。今已急遣人东渡,查看中、日两国有何新兴之商务。其船厂总商苦兰伯亦遣人至华,俟其议造新船时,就近承揽;谓北洋战舰全失,今想必须续造也。至美洲海颈,向议凿而通之,以为中、美舟行之捷径;今更视为紧要之大工程,速望集资兴办。
俄京「蒲而斯」报云:日本志在亚洲陆地,其关系甚大。英宜合俄以拒日,日自知难而退矣。至若英更许华让地于俄,俾西伯里亚铁路得一终南捷径;俄愿于印度划界案内分外退让,以答英贶。又云:俄非有大不得已之事,必不愿妄动干戈。盖一缘俄皇新即位;一缘前托法国代铸新枪百万杆,今先交到四十五万杆,行伍中除旧更新,几无暇晷也。
俄京官报云:当中国出使诸大臣分请各国敦迫日本罢战议和之际,德、法两国答之曰置身局外,毫无疑义;他国答之曰时尚未至也。
英国「解甜」报云:中国败续于东、求救于西,鄙意欧洲各国大宜亟起图之。假如日本欲夺台湾及满洲等地,实为天下之罪魁祸首。此端一开,凡贪赖中华土地者,必将如洪水之横流,一发而不可收拾!夫俄素以开边为长技者也,机有可乘,必将先动。英虽持盈保泰,然俄忽图欲蚕食,英必难遏狮威(欧洲目英为狮,盖猛兽之有仁心者也)。他国知之,亦将譁起而相角逐。深恐十九周之大祸,蔓延至二十周(西人以百年为一周。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