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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书院学规

13 万字 · 约 6 小时 4 分钟 · 4 / 17

会员可开白话

究精详。吾辈抑止此山,可曰自有肉食者谋,而置天下于度外乎!

一曰知命

命也者,夫子所罕言,然于伯寮之诉、卫卿之得,莫不曰命。《论语》卒章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则知命要矣。后世有著知命之论者,其言宏博恣肆,未免怨尤,不可谓之知命也。《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夫惟乐而不忧也,然后可以言知命。不然有一毫怨天心,便懈了多少学问;有一毫尤人心,便添了多少坎壈。且无论大得失,即以考试一事言之,亦不胜憧憧之扰矣。高者蒙忌,下者生怨,取者扬扬,去者戚戚。甚有谓文章自古无凭据,但愿朱衣一点头者,此尤失意无聊之语,而世乃相传为实录。嗟夫,朱衣岂造物者,文章安得无凭据耶?以文章为无据,是直信伯寮之诉为命,而不知道之行废固有命也。徒知卫卿之得有命,而不知讲礼退义之为受命也,岂足以语知命哉?孔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盖惟反己而后能立命,惟立命而后能知命。噫,此可为知者道也。

一曰惜阴

《易》曰:“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及时者,日有就,月有将,穷年矻矻,岂故为是劳苦哉?彼固有所乐之也。盖天下至尊者莫如德,至贵者莫如道,道德之乐,即终身求之且惟日不足,况可自暇逸乎?大禹惜寸阴,文王日昃不遑,周公夜以继日,彼圣人且如此,下圣者又何可玩日愒月,虚度岁华已耶。夫天地之性人为贵,幸而为人矣,又幸而为士人矣。诚使少者能及时而志道,壮者恐迟暮之无闻,朝乾夕惕,自与圣贤同归。若悠悠荡荡,日复一日,既不能道德,又不能文章,毋惑其与草木同腐也。故朱子曰,勿谓今日不学而有来日,勿谓今年不学而有来年,日月逝矣,岁不我延。呜呼,老矣,是谁之愆?斯固劝学之格语,实为惜阴者痛著一鞭也。敬与吾辈终守之。

●龙湖书院

在平阳县。清乾隆三十一年,知县何子祥创建,定有章程,每年招全县生童文理明晰者三十人为“内肄业”,住院学习。每月“会课三次”,每三月“季考”一次,冬月季考甄别一次,其文理荒谬者遣归,于来年春天“考补”。此种管理方式较为罕见。咸丰年间,因兵火停废。同治初年,知县余丽元兴复书院,重订院规、章程,延名师讲学,集诸生数十人肄业其中。公余则常至书院,“相与商榷文艺,为诸生劝学”。三年离任,因作箴言留别,教诸生为学、为文之法。

余丽元:留别箴言

清同治三年

平邑士人,不克讲学久矣。余甚忧之,兴复龙湖书院,延名师主讲,萃诸生数十人肄业其中。诸生感余造就之殷,咸朝夕讲诵,弦歌之声不绝于耳。余以公余之暇,屏去兼从,辄至书院,相与商榷文艺,为诸生劝学,见其彬彬有礼,顾而乐之,今而知我士人之果可与共学也。从此下帷攻苦,笃志潜修,文章何患不工,科名何患不获。顾为学之道,岂区区习举业取科名而已哉?吾儒自待不苟,即立志不容自卑,须知制艺而外尚有学问,科第而外自有人品。彼日从事于记诵词章,学世俗之所学,而不闻圣贤之道,窃一知半解,以求诡遇而幸获者,吾不知其置身何等,亦非余之所望于诸生者。夫圣贤之道,昭若日星,人人可学而至。教人以学,而不以圣道相勖者,是弃其学者也。语以圣贤之道,而自谓不能学者,是自弃也。当肄业之初,诸生祗知按课作文,为弋取功名计,未遑语及圣贤之道也。今既知向学矣,而不以圣学交相勉励,非惟待诸生薄甚,自待亦复不厚。余自卸篆后,诸生造庐晋谒,不惮问字之忱,且肫肫然以获蒙栽培为谢者。今余将行矣,惜未及见诸生学之成,名之立也,而顾无一言以为别,无论负诸生倾慕之殷怀,抑亦返诸余劝学之初心,终觉歉然有未尽也。爰适应举论学、论文者各条列于左,非敢曰留别箴言,或亦于诸生讲学、作文之功不无小补云。

论为学八则

一曰辨学术之正

夫子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夫既目之为儒,何至与小人同归,亦谓其学术有正有不正耳。学术不正,心术亦因之而偏。俗学既溺于记诵词章之习,异学又屏弃语言文字意见,以致良知为妙用,以顿悟为神奇,毫厘之差,谬以千里。故圣学断以程朱为宗。何去何从,学者当辨之于早,以定其趋向。

一曰明出处之节

功令以制艺取士,虽孔孟生今之世,舍此未由进身。窗下自宜笃志用功,务崇正学。至入场作文,惟有范我驰驱,切不可存患得患失之见。幸而高掇巍科,置身通显,尤不可依附权势,脂韦以求合,阿媚以取容,一朝失足,千古贻讥,当思何以上不负吾君,下不负吾民,中不负吾学,方于出处之节,庶几无忝。

一曰凛守身之箴

守孰为大,守身为大。吾儒束躬自爱,如摴蒲(①摴蒲:一种游戏,以掷骰决胜负。始于汉代,晋代尤为盛行。后来泛指赌博。)之戏,淫邪之行,吸食洋烟之类,必皆所不屑为,其或把持公事,包揽钱漕,出入衙门,武断乡曲,纵幸苟容于目前,势必身败名裂,自罗法纲而后已。故君子怀刑思,守身者,务宜切戒。

一曰笃交际之义

诸生敬业乐群,自以取友为尚。当求益友、畏友以匡己所不逮,失相劝,过相规,乃能得观摩之益,切勿相狎相谤,致启凶终隙末之嫌。推之睦姻任恤,皆吾儒分内事,一族之中,无非同气,一乡之内,莫非桑梓,须信以交友,恕以待人,和以接物,有余地以处人,方有余地以处己,故交际之间,不可不笃。

一曰慎言行之防

言与行非有两事,分后先,不分彼此也。自问我能行之,而后言之,既已言之,则必行之,苟所行不逮,所言口与心违,耻孰甚焉。《易传》曰:言行,君子之枢机也。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可不慎哉!

一曰凛修齐之学

士有声华,藉甚不愧。温文尔稚之儒,而考其内行伦理多亏,识者窃心焉鄙之,谓冥本买先拨,则修齐之学不可伪为也夫。一家之中,无非父子、兄弟、夫妇,上有父母而不能孝顺,下有子媳而不能训诲,兄弟之亲视如路人,身不行道不能行于妻子,如是尚可腼然人面,自立于宇宙间乎?皆由不知格致诚正以修其身,而欲其家之齐也,得乎?诸生其各返己而自思之。

一曰审操舍之几

天君泰然,百体从令,故心为一身之主。心苟不存,则言行交际之端,伦理事物之接,皆漫无主持,安能推行尽利。顾此心之操舍,其几甚微,而其功非易,必也穷理以致其知,力行以践其实,主敬以立其本,存诚以峻其闲,亭亭当当,直上直下,此心常在腔子里。由是动静语默,觉一事有未妥,即于心有未慊,操存之功愈密,即造道愈深,何患不优入圣域。故学问之道,必自求放心始。

一曰严义利之辨

孔子谓喻义为君子,喻利为小人。孟子则以舜、跖之分,在利与善之间。夫人莫不有羞恶之心,指之为小人,为盗跖,其人必不甘受,而见利忘义,其所行实与小人、盗跖等,则利令智昏使之然也。故天下蔑礼犯分荡检逾闲之事,皆好利之徒为之。其有乡党自好者,亦知君子固穷,斤斤自守,虽无绝大学问,究不失为一乡之善士。若乎蹴之与不屑,受万锺则不辨礼义而受之,是晚节不终,□诸守义之初心,其何以自解。是必如夫子明于辞受之故,无处而馈之,断不以货取不得,以取不伤廉与不伤惠自为解□也。故为圣贤之学者,必能跳出义利关头,始能有向上处。

论为文八则

一曰辨题体

题体者,何如过脉,题截上截下,题两截,分轻重,题立纲发。明题之类,相体裁衣,自有一定之法。明李九我先生论题体最详,《文诀》中亦曾言及之。今人不知题体,故一题到手,茫无着笔处。

一曰审题窾

此须涵泳白文,细玩朱注,如全章题所重在何节,全节题所重在何句,数句或单句题所重在何字,仰承来脉,俯注下文,应着眼在何处,探骊得珠,所剩皆鳞爪矣。觑定此题窾,通篇自迎刃而解,其胜人即在此一着。

一曰明作法

一题有一题之作法,法自理生,理从题出,能辨题体,审题窾,而不知作法者,未之有也。顾舒卷从心,能神明于理法中而不为法所拘者,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是又非作家莫能辨。

一曰精结构

作文如构屋然,堂室廊庑溷厕莫不各为布置,而内外通达,完密周整。故文有篇法,有股法,有笔法,有句法,有字法,有起伏,有照应,有反正开合,有腾挪顿挫,必使有篇如股,股如句之妙,而结构乃精,非信手拈来,□凑成文者所能道。

一曰正文体

文各有体,即家数亦异,不善学者莫知所择,于是清刻者易失之沉□,雄健者易失之板重,逞才华者或不免于填砌,讲理法者或不免于枯寂,走机神者又不免于油滑,惟去其所短,学其所长,故文以清真雅正为宗,自一望而知为学养兼到之士。

一曰□经义

文不可无色泽,自以用经为长,所贵取□经义,自铸伟词,方为以我用书,不为书用我也。今人经学荒芜,其文词采非从书上融会而出之,系向成文袭以得来,谚所谓半路接担,不知来历者,有何意味。又或巧取工对,如墨卷(墨卷:本指科举考试中应试者所答的试卷,后泛指坊间刊印的中式者的试卷或应试读物。)中日宣三德,风儆十愆等类,抑知《书经》三风、十愆之风字,非可与日作对,奈何割裂经文,不顾经义如是,故学者当以治经为先务。

一曰濬心源

学者日习为文,徒向考墨卷中求生活,而心源不清,文何由工?即能工矣,未免依傍门户之见。善作文者,于题中、题神、题理细细领会,其看题之处已高人一等,而心□又打贴干净,空所依傍,不作人云亦云,自然心灵手敏,所谓成诵在胸,借书于手是也。

一曰熟机杼

前辈论中诀谓,中异不中同,中明不中暗,中整不中散,中浓不中淡。又谓元墨①高人一着,魁墨②紧人一着。而吾谓不外一熟字。孟子论仁,亦在乎熟之耳。其文机杼能熟,有金和玉节之容,无剑拔弩张之态,使人阅之不觉赏心豁目,所谓着似平常实奇特,成如容易却艰辛,皆熟中境界也。炉锤在手,变化从心,知此道者自能悟之。

●二戴书院

在嵊县。旧为晋代戴逵(字安道)、戴颙(字仲若)父子读书处,宋时建为戴溪亭。元至元十七年,县尹汪庭改为雪溪精舍。元贞二年,浙东佥事完颜真、县尹余洪改名二戴书院,祀二戴,集诸生肄业其间。至正五年,县尹冷瓒重修。二十年毁于兵火。后几度兴废。清同治年间,知县严思忠倡议移建别处,至光绪初年,知县陈国香始捐资落成。光绪二十六年,蔡元培曾兼任院长。二十九年,邑人郑锡生、王丙枢等改为县立高等小学堂。

蔡元培:剡山二戴两书院学约

清光绪二十六年正月二十七日

一、书院为诸生肄业而设,膏火奖赏,皆以资学费也,不可存争利之见。

二、举业者,所以觇其学,非以为学也。平日当究心有用之学。应试时,借题而发挥之,各道其所得,达意而止,决不可有描头画角之习。

三、既知第一条之义,则不可不知学问宗旨,曰求有益于己而已。虽然,凡事之无益于世者,必不能有益于己;有害于世者,必将有害于己。故学当以益己、益世为宗旨。

四、既知第二条之义,不可不明工食之理。古称四民:士、农、工、商。士者,包官与师而言,实言之,则皆工耳。农者,耕牧之工也。工者,制造之工也。商者,贸易之工也。师者,教育之工。明耕牧、制造、贸易之理,以教农工商;明教育之理,以储师材,而又申之以互相交易之道者也。官者,有教育之工,类于师者也(如国子监及各府州县教职之属);有会有建置之工,类于工者计之工,类于农商者也(如户部之属);有有听断之工,与师相剂者也也(刑部之属);(如工部之属);监督之工,所以稽诸工之称职与否而进退之者也(若吏部及督抚道府州县官),而总监督之者,为天子。其所取之俸禄,若薪水,若工资,皆食也,皆所以贸易其工者也。因其所为之难易,所及之广狭,所关之轻重,以为所酬丰俭之差。盖天下未有无工而徒食者,此古今之公理也。世衰道微,知诈愚,强陵弱。彼农工商者,既因工而得食矣,受愚于士而不知受愚于士而不知其所以养士之故,而漫焉供应之。为士者利其不责吾工焉,而可以徒食,又利其不知丰俭之所由差也,而可以袭取丰焉,于是致力于袭取之术以为工,而教者亦遂以教此术为教育之工,揣摩焉,钻营焉,无所不至矣。而求为士者益繁。彼农工商者,以不蒙士之教育而因循简陋,所得殆不能自给矣,而上又劫其强半。积久则农工商固无以自养,而士无可劫,则皆贫,贫则争,争则益贫。积贫而所以卫生者,不得不简,则弱积,争而互相维持之势□,则愈益弱。呜呼!此我中国所以以四万万之众,而亟见侮于外国,以酿成亡国亡种之祸者也。诸生有志为士,当思自有生以来,一切养生之具,何事不仰给于农工商,而我所以与之通易者,何功何事?不患无位,患所以立,怵然脱应试求官之积习,而急致力于有用之学矣。

五、学者既知第三、第四条之义矣,而或不能自拔者,曰徇俗。其以考其进退也。

六、徇俗之易也,惑于俗论之近理而乱真,则又有术以救之,曰实事求是。闻一言也,见一事也,必溯其所由也,必推其所极也。既得之矣,又溯其所由之所由也,推其所极者之所极也,必灼然见其理之无误,确然见其事之必行,而后从事焉,则无所惑矣。嗟乎,彼星卜风水,一切捕风捉影之谈;劫夺撞骗,一切忍心害理之事;胁肩谄笑,一切附势避祸之术,其所以陷溺人心者,夫孰非乘虚而入者与?

七、志既专矣,乃可以详第三义之目,人曰自治者,如身理、如心理学是也,此有益于己即可推之以益世者也。曰人与人相关,父子也,兄弟夫妇也,师友也,君臣也,官民也,若教育学,若政治学,若社会学,若伦理学,若文辞学(此为达意记事之作),若美术学(此为抒写性灵之作,如诗词绘事)是也。国与国相关者,若公法学也,此与世互相为益者也。其道义颇见于西人史本守氏之肄业要览,其书目略具于会稽马湄莼氏用

八、学目既定,乃次学课写读书记是也。日记读其书几叶,有新知,有疑义,皆记之。积一月,则随课卷而缴焉(用两册,缴甲册,则写乙册;墩乙册,则写甲册),使书院得以所见评议其得失,而且与课卷相证,鉴外力之激搏,闵学术之衰飒,欲书院以为学堂,懿哉!诸君子之远识也。虽然,书院与学堂,名异而实同者也。学堂而徒名与,则犹昔之书院也;书院而能责实与,是亦今之学堂也。且既欲推广矣,必先有所整顿焉以为之基础。用贡其愚著于左方,冀诸君子之不我弃而有以是正之焉。

九、学课既立,诸生不负肄业之名,而院长亦有所借以尽心矣。虽然,间有牵于他事而未遑及者,则亦不相强也。

十、无论缴日记与否,第一课期,皆当粘名条一纸,详书字、年、住址及在家读书或出门教读等事,藉以申师友关系之义。诸生既知第一条之义,谅不致有假名增卷吸取小利之见。而监院诸君子既以教育责院长矣,谅不至疑其有私而复行科举糊名之例也。

元培生六年而入塾,以次读《百家姓》、《千字文》、四子书、五经,循文雒诵,未了其义也。十二岁而学为制艺,汩没者六七年,乃迁于词章,深服膺章实斋氏言公之义。又一年而读王伯申氏、段懋堂氏诸书,乃治故训之学。于时脱制义之范围矣。应试之作,皆称意而书,虽于朱子之说,不无异同也。可三四年,而读庄万耕氏、刘中受氏、宋于庭氏诸家之书,乃致力于《公羊》、《春秋》,而佐之以太史公书,油油然寝愤于其间。又四五年,而得阅严幼陵氏之说及所译西儒《天演论》,始知炼心之要,进化之义,乃证之于旧译物理学、心灵学诸书,而反之于《春秋》、孟子及黄梨州氏、龚定盦诸家之言,而怡然理顺,涣然冰释,豁然拨云雾而睹青天。近之推之于日本哲学家言,揆之于时局之纠纷,人情之变幻,而推寻其故,益以深信笃好,寻味而无穷,未尝不痛恨于前二十年之迷惑而闻道之晚。年过三十,而所得尚止于此也。睹同辈之意,又辱监院诸君子之盛情,又亦欲以所自信者与诸君子切劘而讨论之也,遂不敢以弇陋辞抑。又闻诸君子弊也,救之以自立。自立性者,万物所公有也。金之坚也,火之炎上也,水之下也。人所不能强也,而况于人。人之所以自立者二:曰职分所当为者是也,曰权分所当得者是也。能为而不敢为,失职,即失权也;可得而不能得,失权,亦失职也。二者互相持以完其自立者也。彼徇俗者,辄托于君父之命、朋友之劝焉,不知诤臣诤子,先师所急,治命乱命,于传有之,切直责善,则尤朋友之分也,岂足以夺吾志乎!自立性失,甚者,子弟席祖父之荫而废其正业,妇女图悦己之容而梏其天形,而彼昏昏不知,且一以为全权,一以为识职也,悲夫!

光绪二十六年二月,山阴蔡元培识

●剡山书院

在嵊县。清乾隆五十八年,监生支本、贡生支金捐建于县学棂星门右。共余楹,规模较大。复捐岁脩田余亩。道光六年,又添建院舍楹。咸丰十一年,因火而圮。同治二年,俊辉、俊生重修,费资千金。光绪二十六年,正月蔡元培任院长,拟《剡山二戴二书院学约》,后又颁《告嵊县剡山书院诸生书》,从教育目的、教育内容、课程设置、讲课制度等方面进行改革,为书院改学堂打下了基础。三十一年,改为私立剡山高等小学堂。

蔡元培:告嵊县剡山书院诸生书

清光绪二十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鄙人承乏书院,已逾半年,来此解装,将及一月,得与贵县贵士大夫上下其议论,纯挚之情,奋迅之气,非他县所及也。鄙人蒿目时艰,推寻原始,非有开智之事,必酿亡种之忧。一手一足,命在何时,随地随时,嘤求同志。大水无津之惧,望门投止之况,岂好事哉,诚有所不得已也,属者登楼,发箧见藏书之褒然。率臆妄谈,辱满堂之属耳。嗟乎,几何起点,其在斯乎!敢述管见,以质高明。在官在府,尚非出位之思;可言与言,庶免失人之诮。

一、评阅课卷,便尽院长之职,此书院积习,鄙人所深耻,故于学约之中,特定日记之法,冀以收之桑榆,起诸萍未。而悬悬半载,缴者两人而已。入夏以来,屡闻诸生以鄙人久不到院,啧有烦言。鄙人方以笔达之艰,企于问难之切。簿稽多事,深用歉讼。乃束装莅此,为日久矣,自诸老先生及素交以外,肄业诸生,鲜启问者。然则诸生所责备于鄙人者,如弊衙门之无所事事,而又不准其请假而已。鄙人深以为怪,亦复重以为忧。惟闻前年院长曾有辟馆授徒之例,鄙人不敏,愿步后尘。惟八股文、八韵诗,鄙人自二十岁以后,即已摒弃,虽侥幸得第,并不系此。同年生沈、关诸君所谂知也。如有英俊后生,破除俗见,志为实学,以备致用,则鄙人不量识途之微明,愿助及群之孟津(孟津:津名,在今河南孟县。相传周武王伐纣与八百诸侯会盟于此。比喻称雄、成功之助。),否则鄙人为无功之劳,不殊素食(素食:无劳而食,吃白食。)。在贵县为无益之费,徒尔虚靡。鄙人将授安道破琴(安道破琴:安道,晋人戴逵之字。破琴,毁坏其琴。安道善琴,但不愿为武陵王司马晞而鼓,乃破琴拒辞。事见《晋书·戴逵传》。此与下文君苗焚砚之举,皆言辞职不干。)之例,为君苗焚砚(君苗焚砚:君苗,晋代人。焚砚,又作焚研,指毁坏文具,不再著述。事见《晋书·陆机传》,其称“君苗见兄文,辄欲烧其笔砚”。)之举矣。

一、学生分受业、听讲两类:终日在院者为受业生,一切学业程度起居时节,皆由鄙人检束,听讲生则或以自理家务,或以为人教读,不能终日在院,惟于讲学时趋听而已。每日为普通讲期,午前一点半钟,午后一点半钟。逢房、虚、昴、星四日为特别讲期,凡不在受业听讲之籍者,皆与闻。

一、受业籍不在十人以上,则此事不开办。因所益无多,而于鄙人欲为之事,反受掣曳也。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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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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