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台湾中部碑文集成
8.7 万字 · 约 4 小时 9 分钟 · 2 / 11
史藏 · 志存记录
8.7 万字 · 约 4 小时 9 分钟 · 2 / 11
会员可开白话
夜五更初也。醒而异之,述于所亲,未知作何验。乾隆六十年谒部选,得闽之德化县;嘉庆元年,调授彰邑。彰自林、陈乱后,庙宇多被焚毁,魁以次兴修。圣帝庙在南门内,倾颓尤甚;乃与贡生郑士模、吴升东等移建于理番署之旧基。己未春兴工,至庚申秋而竣。庙制不尚华饰,而气象之雄壮则大异从前;其方位适当邑署之南,至署后之秀岭清泉,皆予到任时所开凿。接其途迳而遥忆之,宛然如在梦中云。是予幸邀列宪卓荐,荐书六月上旬始出,到部在八月,正朱大人珪署吏部尚书时也。由此日而追溯锡梦时,已阅八年矣。于以知数皆前定,不可豫知。惟此区区之诚,可上邀神明之昭鉴云。
爰敬述颠末,志之于碑。
按:原碑已失,文载「彰化县志」「艺文志」,撰者为胡应魁;兹据录之。成立年代,依据本文『嘉庆元年调授彰邑,………己未春兴工,至庚申秋而竣』等语而考定,正符「彰化县志」「祀典志」「祠庙」所云「关帝庙,一在县治南门内。……嘉庆五年,邑令胡应魁移建南街同知署故址』之语。文中己未系嘉庆四年、庚申五年。
古月并记(嘉庆六年)
神名城隍,义何取乎?「易」曰:『城复于隍』;隍,池也、又壑也。神盖司一邑之水土者也。
彰邑之水,因濒海而味咸;城以外有甘泉二,曰番仔、曰红毛。近于李氏园中,新得一泉,趋汲者纷若袅;李恶其扰也,塞之,众哄争而讼。余策马诣勘,井之隶番社者,去城稍远,往返约三里许,行汲者苦之;红毛井在八卦山下,视番井较近,惜脉细而吝于出,承以瓢,逾刻才满,肩桶者每环而伺。循山麓而南驰,至李氏园,众手去其塞,汨汨清泉,随指喷溢,而距城仅百步。询之故老,佥云:『旧有此泉,色浊而味劣,年来忽变甘洌』。余闻之而有感矣。夫彰城中,待水以生者万室;涓涓二井,何以给之?斯盖朋神降鉴,虑斯民之乏饮而悯其重劳,阴酿此泉,成万斛之甘醴,备注大衢尊中,藉以息百夫之疲肩、润亿人之渴吻耳。今或塞之,神乃恫矣。井渫不食,为我心恻;谁官此土,忍坐视而不为之所也。因捐廉置之,圆凿而甃以石;竹外一泓,清光朗映,名之曰「古月井」。井养不穷,并受其福利,民用昭神贻也。爰详述端末,勒石于城隍庙,而缀以诗曰:『我马经行处,披沙得石泉;清光谁与匹,万古月轮圆」!
嘉庆辛酉仲春,赐进士出身知彰化县事加三级胡应魁立,职员杨泰山敬书。
按:此系木牌,虽非石碑,因文载「彰化县志」「艺文志」,故特录之。在彰化市城隍庙内,嵌于右墙。高二○五公分,宽六七公分。字迹尚明,上端有「古月井记」四大字,隶书。「彰化县志」「官秩志」云:『初,城中少甘泉,汲者必至东郊红毛、番仔二井;距城里许,往返维艰。忽于东门外李氏园中得泉,甚甘;众争汲,李氏禁之,弗听,讼于官。应魁捐俸购之,号曰「古月井」,为诗纪事』。莫名称,「台湾文化志」以为『盖拆「胡」字为「古月」两字也」。「彰化县志」「艺文志」所载胡应魁撰「古月井碑记」稍予更改,致与原文略有出入;兹参校两者而录之。文中辛酉,系嘉庆六年。
重修天后宫碑记(嘉庆十二年)
天上圣母赫濯声灵,功德遍乎寰区,而于海隅尤昭着焉。溯自乾隆丙午冬,逆爽倡乱,公中堂福统师进剿;凡兵舰往来、饷艘络绎,莫不曰履险如夷,非神庥不至此!台既平,就鹿港口岸建庙,奏请发帑,祀典綦隆。
余于嘉庆丙辰年佐郡是邦,因衙署未建,栖庙西偏,以为办公之所;仰见金碧辉〔□〕、大壮观瞻。兹于嘉庆丙寅春间蔡匪滋扰,余又以总理军糈,来署斯篆。其庙之规模虽存,而风雨剥蚀,若不亟为修葺,恐将倾圯矣。噫!曾几何时,而兴废竟顿异也耶!因捐俸以为倡。商同前董事职员林文浚者,能事也;恐经费之不赀,先议章程,向余请命曰:『其地甚宽,整旧规,犹可以创前进。院之两旁,增盖庐舍;以护墙垣;赁民居之,令其出银压地,仍令每年输税。其庙前两边余地,给民起盖,收给凭银元,年亦输税。即以压地、给凭之数,合之泉、厦商船户所乐输者,既巳量入为出焉。至圣诞、年节一切崇德报功诸费,计收各户之税足矣』。余辄如所请,令其诹吉兴工;如聚沙覆篑,越三月而告竣。后之君子,入庙思虔,必得匡我所末逮耳。爰将重修颠末,勒石以垂不朽云。
署北路理番同知汪,捐番银六百元(下阙)。一、收施扁世庙前给地基二间,银二百元,每年纳地基税(下阙)。一、收施关世庙前给地基一间,银一百元,每年纳地基税(下阙)。一、收施盒世庙前给地基一间,银一百元,每年纳地基税(下阙)。……圣诞及春秋祭祀诸费。
诰授中宪大夫前任直隶顺德府知府署北路理番同知汪楠□□,恩授中宪大夫军功四品职衔□□□□□,捐银□千□百五□元。
嘉庆十二年十二月□□□。
按:碑在鹿港镇妈祖庙新祖宫,仆于庙内天井。高一九○公分,宽七六公分;花岗石。字迹稍显,但下端剥泐甚;上端有「重修庙宇碑记」六大字,正楷。「彰化县志」「艺文志」所载汪楠撰「重修鹿港新天后宫碑记」稍予更改,致与原文略有出入;兹参校两者而录之。文中丙午系乾隆五十一元年,丙辰嘉庆元年、丙寅十一年。
东螺西保北斗街碑记(嘉庆十三年)
彰南有东螺旧社街久矣。自嘉庆丙寅年被洪水漂坏,众绅耆卜迁于其北二里许,盖有不得已者焉。
问其地,则东螺番业主也,其佃则李氏、谢氏、林氏居多。于是请业主、各佃定税明白,其番租、正供悉系佃人与业主理,不于铺民事;又买地于其北一段及西南一小段以足之。乃定规模,经营伊始。其北一段,中建天后宫,南向;西北建土地祠,所以崇明祀、庇民人,礼至重也。两旁俱有铺舍,谓之北横街。其中街与后街,东西向,中设有二大巷;其南亦有横街。纵横二里,街巷俱有井字形。其外则有竹围、沟渠、栅门,以备盗贼。盖取诸「井养」之义也,又取诸「市井」之名也;又取诸「方里而井,守望相助」、「百姓亲睦」之意也。名曰「北斗街」,取其形势之相似也。其南里许,有文昌祠,正符「北斗魁前六星」之象;又其南二十余里,有斗六为朝山,又应「南斗六、北斗七」之数矣:斯诚文明之兆也。其东、西、南有大溪回护,北有小涧合流,此又天地自然之形胜也。地虽弹丸,而规模宏远矣。方今圣天子光被海表、化及遐陬,愿宅于其中者,醇厚朴实,爱土物、厥心藏、服贾洗腆、孝养厥父母以丕应声教之暨讫,庶和气致祥、文明大启,而斯地可以永传而不坏也。
是时董其事者,武举陈联登、监生陈宣捷,街耆高倍红、吴士切、谢嘐,余亦参末议焉。是为记。举人杨启元撰,泉郡观东石室居刻。
嘉庆戊辰年花月谷旦立。
按:碑在北斗镇妈祖庙奠安宫内,嵌于左厢墙壁。高六二公分,宽三七公分;板岩。楷书,字迹完整。碑前作「东螺西保北斗街记」,下有撰者姓名;兹移文后,以便阅读。溯自乾隆三年左右,建市街于东螺溪南岸旧社檨仔庄附近,即今溪州乡旧眉之东螺。嘉庆十一年,漳、泉械斗,加以东螺溪泛滥成灾,冲坏市街,厥状至惨,致不得不迁徙街址。文中所云:『其地则东螺番业主也,其佃则李氏、谢氏、林氏居多』等语;盖平埔族Poavosa部族东螺番,道光初,则与台湾中部平原之所有平埔族率族迁居内山埔里地方。由此,可见该族移住前夕之嘉庆间,尚留故土,伍于汉佃。文中丙寅系嘉庆十一年、戊辰十三年。
制圣庙礼乐器碑记(嘉庆十六年)
礼至则不争,乐至则不怨;不怨、不争,而天下治矣。怨争之中于人心最深,礼乐能治斯人怨争之心亦最神。古者十三学乐、二十而冠学礼,礼、乐殆自少已习之。晚近之废礼、乐久矣,怨争所由积也。
礼仪、乐舞之遗,唯存其意于孔庙;礼、乐不能不依乎器,而彰邑之礼、乐器皆缺焉。予下车始,即念及之。辛未夏,商之诸生王有庆、洪镛、刘开基、杨奎等,倡捐以乐其成。凡治礼器,笾之器百、豆之器百、笾簋之器四十、鉶之器十、爵之器二十有七、篚之器十有四、樽之器二;凡怡乐之器,金之属十有九、石之属十有八、丝之属二、竹之属一、匏之鸟十有二、土之属二、革之属五、木之属二。凡鸩金者共二百有余人,凡鸠金共二千五百有奇。自辛未秋祀以后,拜献歌锋之盛,国桥而观听者将数千人,殆虽邹、鲁亦无以过之。吁!其盛矣。
诸生请记于予,以志不朽。予维羽礼、乐,当能体礼、乐之真意;尊孔子,当能学孔子之实功。实功若何?孝弟是也。真意若何?敬和是也。能孝能弟、能敬且和,彰邑民亿载皆平康矣。行见人文日盛,彬彬焉蔚为休明,以黼黻我盛朝之至治,皆于今与后之诸生有厚望也。一笾、一豆、一磬、一钟,幸毋以故府常物而忽之。至鸠金者,不望传也;传其人而其器得以长存,宜并附其名于碣。是为记。
按:原碑已失。文载「彰化县志」「艺文志」,撰者为杨桂森;兹据录之。「彰化县志」「学校志」「学宫」云:『(嘉庆)十六年,知县杨桂森始涂丹艧露台,护以石栏;自东西庑至棂星门,增筑短垣,以为联络;造登瀛桥于泮池上,改建明伦堂于庙左。制礼、乐器,招佾生,教以歌舞之节。自是,春秋丁祭,礼乐盖彬彬焉』。证以本文辛未夏云云,则知其成立年代为嘉庆十六年夏。文中辛未,即嘉庆十六年。
建明伦堂碑记(嘉庆十七年)
圣人为人伦之至。圣人者何?孔子是也。自孔子删定纂修明此人伦,而万世始知有伦,而万世始知所以为人。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妇有别、朋友有信,此尽人可以与知与能也;而尽其实则难,诣其极则尤不易,畏其难则阻矣。从其易者,随时、随地、随事力体之,而人之分尽矣。孟子曰:『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教民之要,其必以明伦为亟欤!
彰邑旧有明伦堂毁于乱,奉发帑重建,前事者缺焉。辛未冬,商之诸生王有庆、林中桂、洪镛、刘开基等,佥首捐以倡之。迨壬申秋,工竣;凡鸠金者若而人,凡鸠金共若干金。或有疑之者曰:『若建城以数十万金计,置礼乐器又以数千金计,修主静书院以千金计,建丰盈仓又以数千金计,兹又建明伦堂以数千金计;若不能独力成之也,必藉民力。钜工叠叠若此,民力不虞竭乎?若爱民之意何』?予应之曰:『兹正所以爱民也。建城而彰民得以永安,礼乐器备而彰民怨争之心得以永息,主静书院改修而士民之有志礼乐者得以事其事,丰盈仓改建城内而民之偏灾小患皆可有备,明伦堂建而民皆知有伦、而民皆得以完其为人。教之养之,有司责也;是何一非为爱民然耶』!疑者扪舌退。悉诸生索予记明伦堂,因书之以垂于碣。是为记。
按:原碑已失。文载「彰化县志」「艺文志」,作「建明伦堂记」,撰者为杨桂森;兹据录之。文中辛未系嘉庆十六年、壬申十七年。
重修仁和宫碑记(嘉庆二十年)
二林有圣母宫,由来旧矣。地连衢壤,厥位面阳;清溪环其前,竹木护其后。胜概既昭,神威弥赫。设立以来,聿彰呵护;士则家诗书而户礼乐,商则山材木而海蜃蛤,庇佑及于无疆里之人。岁时伏腊,鸡酒管歌,咸趋走焉。
年月即久,庙貌剥落。岁丁卯,耆老士绅共谋改作,仍其旧之方而扩之,益以后楹为三进;己巳夏,以地方弗靖,停工。岁在关逢阉茂孟冬之月,复襄斯举;鸠材募匠,辇石输丹。大梁细桷、欂栌椳犪闑,以琢、以雕、以丹、以雘,计日趋工,莫不欑簇。至乙亥秋,其功告成,费番银四千余数。总其事者,太学生洪君培源、职员洪君霞光也。土木既竣,由是昔日之碎瓦颓垣,则今日之画栋雕甍也;昔日之残垩賸朱,则今日之辉金耀碧也;昔日之窜苍鼠而缘旋蜗,则今日之画龙蛇而贺燕雀也。斧藻缤纷,深爪作而,盖气象焕乎一新矣。夫圣母化身湄岛,水府扬灵,祠宇何地蔑有;而二林之人,独敬之至、奉之虔,使妥侑所在,狭而更之广、旧而整之新,则神灵鉴观,不将视昔时之呵护而更益其福田哉!
日与其地洪君镛、洪君图、洪君锡畴、洪君肇勳为文字交,数相过从;凡创修之始、襄事之终,无不详悉。落成有日,道复经此,诸君嘱书其事。日虽譾劣无文,然素蒙神恩,深药其功之克成,与有荣幸也。爰忘固陋,而为之记。
嘉庆二十年(岁在乙亥)瓜月谷旦,乡进士例授文林郎拣选县知县现会试郑捧日撰。
按:碑在二林镇妈祖庙仁和宫内,嵌于左墙,高一二一公分,宽六一公分;花岗石。字迹尚明,上端有浮雕,碑前作「重修仁和宫碑记」七字;即「彰化县志」「祀典志」「祠庙」所云『天后圣母庙,一在二林街』乃是。文中『己巳夏,以地方弗靖」语,即指泉、漳、粤之械斗欤?文中丁卯系嘉庆十二年、己巳十四年。
重修鹿溪圣母宫碑记(嘉庆二十一年)
鹿溪,于东宁称巨镇焉。其街衢之北有宫,崇祀圣母;自乾隆丁未公中堂别建新宫,因群称为旧圣母宫焉。厥位面西,大海绕其前、青山环其后,胜概非常,赫濯聿昭。港集舳舻、市饶金璧,皆神明呵护力也。
顾自创建迄今,百有余年;榱题砖垩,不无剥落。于是泉、厦各郊相聚而咨,以为庙貌未肃,妥侑无方,非所以为崇奉也。其筹所以新之议既成,自两郊以及船户、铺户无不竭力捐资。盖鼓舞乐输者,遍士庶焉。维时掌鸠材督工之事者,职员林文浚、太学生施士简;而收银理账,则泉郊金长顺、厦郊金振顺;值年炉主,万合号内纪梦梅、海盛号内甘武略。以嘉庆甲戌季秋起工,至乙亥季春告竣。落成之际,耳目一新。圣像翼翼,秘光焕也;丹漆煌煌,楹桷灿也。其庭殖殖,眼概远也。工料之费以及买拆店屋、立界竖旗、庆成诸事,共糜金钱三千五百八十余员。
捐题既充,而鸠材督工者又尽力经营,具有良法;故金钱赢余,复得修理地藏王庙,从新翻筑大众庙,先后完竣。庆成修醮,三庙聿新,不日而成;盖视前日之规模,尤宏丽焉。则夫神力之所以昭布而鉴观者,不亦将有较胜于前日而有以集未艾之福哉!是为记。
乡进士文林郎拣选县知县现会试龙门郑捧日撰。
计开:
一、收捐题总共来银六千零六十五大员。
一、收地藏王庙捐贴来银一百二十大员。
一、收捐庆成除费外存来银二百九十四员。
一、开重修圣母宫去银三千五百八十八员。
一、开贴成兴号拆迁杉行地去银三百大员。
一、开贴叶忠观拆迁小厝仔地去银五大员。
一、开修筑地藏王庙去银一千二百八十六员。
一、开修筑大众庙去番银一千二百二十大员。
对除开费外,尚存番银八十员,交泉、厦郊值年炉主轮流生息,公议移用。
嘉庆丙子年腊月□□日,总理职员林文浚、太学施士简、泉郊金长顺、厦郊金振顺、炉主万合号纪梦梅、炉主海盛号甘武略、董事□郊□□□施炳光、油郊金□□施光昭、糖郊金□□、布郊金振万、□郊金合顺黄光甫、南郊金振益施烜文同立。
按:碑在鹿港镇圣母宫内,嵌于左墙。高二一○公分,宽一二五公分;花岗石。上端有浮雕,字迹稍整齐;碑前作「重修鹿溪圣母宫碑记」九字。「彰化县志」「艺文志」所载郑捧日撰「重修鹿港旧圣母庙碑记」,除本文稍予更改外,并将后段撰者以下悉皆略去;兹据原碑而录之。文中丁未系乾隆五十二年,甲戌嘉庆十九年、乙亥二十年、丙子二十一年。
彰化县城碑记(嘉庆二十一年)
彰化之为县也,始于雍正元年。负山面海,环竹为城;筱荡虽敷,萑苻屡警。嘉庆十四年,有醵金兴筑之谋,民所欲也。前制府方公因巡海据情而请,帝曰:『俞哉』!于是县令杨桂森分俸倡之,士民林文浚、王松等出赀助之。泽皙邑黔,莫不咸奋;畚局云集,版堵霞张。砖宜赤埴,坚如石也;灰和白蜃,黏如漆也。城周围九百二十二丈二尺八寸,高一丈八尺,基厚一丈五尺,上宽一丈。凡为楼者四,炮台十有二,雉堞七百八十有三,水洞六。其内:东西径一里又十分里之四,南北径一里又十分里之三。庀材鸠工,计费圜银一十九万有奇。经始辛未,告竣乙亥。又于城东八卦山建寨设兵,为犄角之势。外濠内沟,将次疏浚;仡仡言言,庄哉县也。
丙子立夏,绍兰奉命巡阅台湾;按临其地,睹高墉之建标,嘉蒸民之好义。用奖乃劳,爰记某事。抑古人有言曰:『众心成城』。谓城成在心,得心斯得城也。又日:『民保于城,城保于德』。谓保民在城,保城先在德也。然则守斯土者,可不自修厥德、实获众心,保城保民,彰圣天子丕冒海隅之化欤!
是役也,董其事者:东门则军功四品职衔林文浚、南门则拔贡生王云鼎、西门则军功四品职衔陈大用、捐训导罗桂芳、贡生苏云从、监生詹捷能、武生廖兴邦、北门则捐职州同加二级五品职衔赖应光,义得附书。出赀姓名,具刻碑阴,以表其乐劝之诚云尔。
按:原碑已失。文载「彰化县志」「艺文志」,撰者为福建巡抚王绍兰;兹据录之。其成立年代,据本文「嘉庆十四年,有醵金兴筑之谋,……丙子立夏,绍兰奉命巡阅台湾,按临共地,………爰记其事』等语,当为嘉庆二十一年。至于彰化建城沿革,详见「彰化县志」「规制志」「城池」条下。文中辛未系嘉虑十六年,乙亥二十年、丙子二十一年。
重修文武两祠碑记(嘉庆二十四年)
国家胪陈祀典,自都城以及各府州县,莫不建祠崇奉文昌帝君、关圣大帝者,所以振扬文教、扶植纲常也。
鹿溪文、武两祠,建之于辛未之春。总理陈士陶暨各董事等,鸠建文祠;□□□士出身司马薛公讳志亮自题廉俸,以苏云从为董事,并建武祠。春秋享祀,称不忒焉;诚所谓遵□升平之盛、□□敬圣之至意也。况彰邑踞台郡上游,鹿溪又为彰邑巨镇;溯发脉于大武郡山,蜿蜓■〈峻,石代山〉礡百余里之遥,而□以西□既聚,而两祠于是乎成。盖殿堂居鹿水之东,坐坤而向艮;彰山拥其左、瀛海环其右、□城峙其旁、道岭□其□,□外□峰簇立于指顾问,洵乎海甸之大观也。人杰本诸地灵,贤俊苍萃,人文蔚起,固□实矣。□□构虽备,黝垩□□,□□□久,风雨侵蚀,不无倾圯之患。众绅士顾而奋然。出为佥议,鸠金庀材,□官□以及商郊,莫不向义喜捐。□者□□,□□葺之,未备者完补之。始于戊寅小春,竣于己卯春季;数月之间,告厥功焉。竹之□、松之茂,极人工之□□□□□□□飞穷画彩之精纯。自是,巍峨气象,复焕然一新焉。
登斯堂也,睹庙貌之肃清、盼几筵之整洁,以享以礼,以妥以□,□□景福。儒雅之风,蒸蒸日上;忠义之心,油油然生。凡诸釆芹香、攀桂馥,较之昔日而尤盛者可知矣。□□□□□□,□□耳目之观瞻,而不能以永固;丹漆璀璨,岂任风霜之摧压,而可以长存。是昔之建立,有□于今之修葺;犹之今□□□,不能无望于后之补固也。后之君子,心存好义有加无已,俾轮奂长美于千秋万世也,其功岂不懋哉!是为序。
特调台湾府儒学左堂兼署彰化县儒学正堂加三级郑重顿酋拜撰。
计捐来香佛银六百八十五大员,计费过番佛银六百八十九大员。
嘉庆己卯桐月,董事洪向光、王钟岳、黄仲文、林中元、施翘、方均和、李琪□、黄廷玉同勒石。
按:碑在鹿港镇文庙内,嵌于文昌公字纸炉边墙壁。高二二○公分,宽八○公分;花岗石。上端有浮雕,下部稍剥泐。文中辛未系嘉庆十六年,戊寅二十三年、己卯二十四年。
修建螺青书院碑记(道光元年)
彰化县南五十里东螺保螺青书院,以祀文昌帝君,昉于嘉庆八年(癸亥)。庙貌既焕,人文蔚起。巳而毁于兵、圯于水;至嘉庆二十二年(丁丑),众绅士乃醵千余金修复。越五年而予来为鹿港同知,杨茂才赞元乞文以记其事。
予谓非士子肄业之所而称书院,得毋以文昌列在「祀典」,专司禄籍,为读书人发祥所自乎?今州县学宫,即古之乡学;城乡或各建书院,即古「术序党庠」之遗意。「周礼」:『党正有春秋祭禜之仪」。祭法:幽禜,祭星也。文昌在天,为司中司命之六星。自古德行道艺之书,必以孝弟为首;后世于文昌之神,或求其人以实之,又权舆于雅诗之张仲孝友。然则书院之崇奉文昌,宜也。方今天下入仕,以读书得科第为正途。乡、会试糊名义书,衡文者从暗中摸索,以示至公。即使因文见道,仅能考其道艺,无由知其德行;此所以名实不相应,而竞乞灵于冥漠也。苟念赫然在上之神凭依在德,信而有征,则岁时之荐馨,一若夙夜之励志;庠序之敬业,一若门内之修行。上以实求,下以实应,人所仰服,即神所默佑,士习自不懈而及于古。孰谓螺青人物之自奋于山川和会者,徒博春夏弦诵、三年宾兴之名也哉!
缎斯举者,举人杨启元、其弟禀膳生杨调元、附学生杨赞元、候选训导胡克修、罗桂芳、附学生周大观等,宜并书。
接:原碑已失。文载「彰化县志」「艺文志」,撰者为邓传安;兹据录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