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志存记录

台湾中部碑文集成

8.7 万字 · 约 4 小时 9 分钟 · 3 / 11

会员可开白话

录之。其成立年代,按本文『嘉庆二十二年(丁丑),众绅士乃醵千余金修复。越五年而予来为鹿港同知,杨茂才赞元乞文以记共事』;嘉庆二十二年后五年即道光元年,正符「彰化县志」「官秩志」云『邓传安,江西浮梁人,进士。元年十一月任』一节,因而考定为道光元年。

建北斗街碑记(道光二年)

凡事之有利乎人者,不必费自己出;但力能倡建集成,其功不小。矧从立街衢,整理风俗,其兴利之功,更有大焉者乎!

如东螺之有街,由来久矣。先在旧社,丙寅岁始遭兵燹焚毁、继被洪水冲崩,士女失栖依之所、商贾无鬻贩之区。建街首事陈联登、杨启元、陈宣捷、高培红、吴士切、谢嘐等爰相聚而议日:『是不可以不谋徙建』。因于距街里许得一地焉,名日「宝斗」。相厥形势,可以兴建。遂与地主定议,经营规画。内则筑宫作室,通涂巷,以象「井」字之形;外则插竹浚沟,设门栅,以叶「豫」卦之意。复出己赀,购买园地,充建庙宇,崇祀天上圣母,名曰「寞安宫」;奠取「奠定厥居,安集乎民」之义焉。街成之日,更名「北斗」;则取「酌量元气,权衡爵禄」之义焉。而且欲奖斯文,家塾为蠲地税;思清盗贼,比匪不许聚居。异日户诵家弦、夜门不闭,不由斯而兆乎!于是士女商贾以手加额曰:『向之苦失栖依者,今幸得所矣;向之嗟无鬻贩者,今成奥区矣。吾侪所以获有宁宇而安居乐业者,非六首事鼎建之力不至此』!街众蒙庥,思报厥功,未果。

余适莅彰,观风问俗,见夫黎民淳厚、街里振兴者,莫如北斗,知由总董等之约束有方,因即手书匾额以示褒嘉,而诸父老且为余详述建街之由。余不禁喟然兴曰:『有是哉!前之日择地鼎新,既有以善其始;今之时留心整理,复有以善其终:洵抚绥之翊佐、治化之赞襄也。岂得以利在一乡,遂毋庸表述其功哉!尔众等盍为立禄位于奠安宫,以志不朽』!诸父老对曰:『街众有心久矣,敢不承命举行』。爰就所述,援笔而为之记,俾勒诸石。

彰化县知县吴性诚撰。

道光二年三月谷旦,本街衿耆暨铺户等同立,泉郡观东石室居刻。

按:碑在北斗镇妈祖庙奠安宫内,嵌于左厢墙壁。高五五公分,宽七一公分;板岩,分成两片。楷书,字迹完整。碑称原作「建北斗街记」。下有撰者姓名作「吴性成」;兹改之,并移文后,以便阅读。文中『丙寅岁始遭兵燹』,即指泉、漳械斗欤?丙寅系嘉庆十年。

北斗街义塚碑记(道光二年)

人鬼殊途,养生必兼以送死;幽明一理,阴地不后于阳居。盖人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鬼有所归,乃不为厉。此孝子仁人所以必掩其亲;古人掩枯埋骴,正谓此也。

我北斗街自旧社迁居以来,各事略备;独义塚一节,前人未经建置。其在丰腴之家,随地择吉,不俟外求;可怜贫穷之家,一旦风水不虑,葬身无地,死而有知,咎将安归!前赖十张犁、新眉两埔得以□□。现十张犁埔墓累累,无从识认;新眉埔溪水冲迫,四处坟茔崩坏,骸骨漂流。不忍之心,人皆有之;袖手旁观,岂情也哉!爰邀同人,就本街陆续捐题,或丰或□,各随力量;幸雀跃急公者众,集腋成裘。除胜源号题园一垃契面银六十外,共题佛银六百八十二元;其应题未题者,十有七、八。凡置塚地二所:一买东螺社番妇沙衣未说等熟园二段,在本街宫后东势,经丈一甲一分三厘零;连大租在内,共契面佛银三百五十六元。一买东螺社白番眉巴连等熟园二段,在大三角,经丈一甲四分三厘零;连大租在内,共契面佛银四百四十大元:二共费银七百九十六元。捐项不敷,别款公银移抵足额。其大契两纸,交在奠安宫,□转收持,永远为业。自兹以往,生有室家之庆、死无沟壑之恨,人鬼均安;是亦一大阴隲事也。

合将捐题姓氏芳名并各禁约条规,泐石于左,以垂不朽。

董事:举人林焕章、杨启元、武举陈联登、监生杨在中、生员陈乐、街耆吴士切、杨澋壬、吴志清、邱文敬、李庆章、王及登、林文着、杨文举、洪□元、杨振德、谢金玉、许世取、汤□世。

道光二年(壬午)十月□□日立,宋渔变书。

按:碑在北斗镇东北斗文昌里北政路,竖于该地有应公祠前左侧。高一三○公分,宽六九公分;花岗石。字迹稍剥泐,上端有「北斗街义塚」五大字,楷书;碑前作「彰化县东螺西保北斗街新建义塚碑序」。「彰化县志」「规制志」「义塚」云:「一在东螺北斗街外,二处;武举陈联登、禀生陈乐、街耆吴士切等捐置,有碑记」。即指此。此碑言汉人鸠赀收买平埔族Poavosa部族东螺社地,充为义塚;可见番境日形局踳之一端。翌年(道光三年)该族竟遗弃故土,迁居内山埔里地方,盖以是故也。

新建忠烈祠碑记(道光二年)

忠烈之祀,自古崇之,岂非以天地正气所由存,而生人大节所由立欤?彰民不靖屡矣。其先有朱一贵之乱,当时殉难死者不乏人;然历年已远,湮没无可考,故不列。列其近而可征者,于死林逆之难得若而人,死陈、蔡二匪之难得若而人;上自官师、下讫舆隶,共五百八十七人,悉胪而并祀之。非徒以慰忠魂,亦籍以兴风教也。

夫食其禄者死其事,义固宜然;然非有忠烈之至性,则不能引义自决,而临难恒多苟免。若孙太守与陈副将诸公,或慷慨赴死、或从容就义,不既无亏于大节,而克扶正气也哉!乃身无死事之责而亦以死自效者,如淡厅幕友寿君,号召起义,屡挫贼锋;及兵败散,甘心就磔。此虽古烈士,何以过焉!又如刘满姑等,弱女子也;矢志洁身,不惮支解。其气节胜烈丈夫,不又足深人嘉叹乎!予故亟为表扬,俾英风亮节,昭昭然照人耳目;异日书之郡县志,其流芳岂有艾欤!前此未尝建祠,栖灵无所,因与典史捐俸三千金,购城隅西街童监生地半亩;庀材鸠工,建祠三落,列龛分祀。中堂龛则位以爵序,而幕友亦从附焉;后堂龛则别女于男,而巾帼诸烈居焉;中堂之两旁各龛,兵丁列于东、义勇列于西,从其类也。其前楹则为门,颜曰「忠烈祠」,明祀典所崇也。既勤朴斲,亦涂丹雘,遂落成焉,而庙貌盖翼翼已。顾今日建之、异日未必不渐颓者;则兴废举坠,是又后之君子之责也夫!

按:原碑已失。文载「彰化县志」「艺文志」,撰着为邑令吴性诚;兹据录之。其成立年代,据「彰化县志」「祀典志」「祠庙」忠烈祠云:『在县内大西门街,坐北向南;道光二年知县吴性诚捐建』。因推定为道光二年。

新建鹿港文开书院碑记(道光六年)

道光四年,传安为鹿仔港同知已二年矣。勤于课士,士皆思奋;因文昌宫之左隙地甚宽,请建书院其上。傅安给疏引劝,谕以海外文教,肇自寓贤鄞县沈斯庵太仆光文字文开者;爰借其字,定书院名,以志有开必先焉。工费既钜,鸠庀不时。又明年,风鹤有惊,军书旁午,传安奉檄权郡篆浃岁乃及瓜期。士民喜其重来,益亟亟于是役。未几而书院告成,轮奂惧美。讲堂、斋舍,廓乎有容;规制浑坚,信可经久。传安阅视甚欢,将筮期鼓箧而先为文以记。

考「戴记」,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凡释奠者,必有合也;有国故则否。说者谓:先圣是作者、先师是述者。郑注日:『国无先圣、先师,则释奠当与邻国合;若周有周公、鲁有孔子,则不必合』。今学宫奉孔子为先圣,从祀者皆先师;书院多祀先师,而不敢祀先圣。闽中大儒,以朱子为最,故书院无不崇奉;海外亦然。若如「郑注」,则惟建阳之祀朱子可称国故,余皆所谓「合」也。台湾至本朝康熙二十二年始入版图,前此犹是荒服,岂有国故?不得不仰重于寓贤。传安前以沈太仆表德名书院,巳为从祀朱子权舆。况太仆卒、葬俱在台,子孙又家于台;今虽未见「斯庵诗集」,而读「府志」所载诸诗文,慨然慕焉,固国故之彰彰者也。其先太仆而依郑氏、后太仆而东渡亦设教于台者,为华亭徐都御史孚远。成功尝从徐公受学,渡台后优礼过于太仆,公自叹如司马长卿入夜郎之教盛览。想当日海外从游,必有杰出若盛览之人;惜「府志」不载,而仅见于全谢山「鲒埼亭集」中。今祀太仆,未可不祀徐都御史矣。「府志」所载,避地逊荒固不乏人,而系恋故君、故国,阅尽险阻艰难、百折不回如二公者,惟同安卢尚书若腾、惠安王侍郎忠孝、南安沈都御史佺期、揭阳辜都御史朝荐,并亟称于「鲒埼停集」。其郭都御史贞一,「府志」虽阙,可考「鲒埼亭集」及「海滨纪略」以知其忠,当连类而祀之。至漳浦蓝鹿洲鼎元,曾赞族兄元戎廷珍平朱一贵之乱,所着「平台纪略」及「东征集」,仁义之言霭如;不但堪备掌故以劳定国,祀典宜然。昔朱子谆谆以「行仁义,存忠孝」勉人,兹奉诸公栗主以配享,谅亦神明所深许也!诸公皆人师、非经师,逊业诸生仰止前哲,更思立乎其大,不仅以科名重人;则长者籍书院成功,蒐罗遗佚,以补海外祀典,亦未尝无小补也。

是役也,阅四岁而竣工,共费白金若干。以归官闲田为膏火所资,计若干亩。当上其册于大府,闻于当宁,定邀天诰褒嘉,如行省凤池书院之蒙旌奖急公绅士矣。时传安升补台守;将行,善后事属之来者。且因落成有记,并书乐输诸姓名于碑阴。

按:原碑已失。文载「彰化县念」「艺文志」,作「新建鹿港文开书院记」,撰者为邓传安;兹据录之。其成立年代,据「彰化县志」「学校志」「书院」云:『文开书院,在鹿港新兴街外,左畔与文武庙毗连。道光四年,同知邓传安倡建』;似未尽妥。盖本文云:『道光四年,傅安为鹿仔港同知已二年矣。……因文昌宫之左隙地甚宽,请建书院其上。……工费既钜,鸩庀不时。

又明年,风鹤有惊,军书旁午,傅安奉檄权郡篆,浃岁乃及瓜期。士民喜其重来,益亟于是役。未几而书院告成。……是役也,阅四岁而竣工。……时傅安升补台守,将行,善后事属之来者。而「彰化县志」「官秩志」「北路理番同知兼鹿港海防」条下云:『邓传安,(道光)元年十一月任。丁嘉植,四年正月代。邓传安,四年四月回任,陞台湾府,署道兼学政。苏鏊,六年十月署』。若以本碑成立于道光四年,则与「官秩志」所载格格不入;故以为道光六年,似属较妥。则道光四年四月回任二年后,道光六年陞署台湾知府(台湾县釆访册作十月六日),可能成立于与苏鏊交卸前后者,故有『时传安升补台守,将行,善后属之来者』等语。然则『又明年,风鹤有惊,军书旁午,传安奉檄权郡篆,浃岁乃及瓜期』,系指四年正月丁嘉植代理之前即为三年底事,亦未尝不可;以此推之,其请建书院,当为前年道光二年事,以迄六年落成,正符「是役也,阅四岁而竣工」云云。因此,推定本碑成立于道光六年十月左右。

鹿溪新建凤山寺碑记(道光十年)

昔圣王之制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扞大患则祀之。是必有丰功伟烈,上护国而下庇民,而后得以立庙崇祀、血食百世者也。南安之有郭圣王,自闽通文中始也。溯其生而神异,十岁时蜕化于郭山;其后灭汤贼、逐岛倭、驱吕寇、救火皇宫,着灵于有宋。是以朝廷敕建「威镇庙」,累封「广泽尊王」,殆所谓能御灾、扞患则祀之者乎!夫圣德诞敷,无远弗屈;神光广被,历久弥新。由是奉香火以东渡,塑神像于鹿溪,降乩治病,起死回生。凡善信之士,祷无弗应,信乎功德之及人深也。

道光二年,梁君献瑞倡为醵金建庙之谋;甘君武略等,出而总理其事。一时捐赀乐助,踊跃争先。卜地于鹿溪官仓之左,壬午九月经始,甲申十月告成。计捐圜银一千五百二十九元有奇,开费适如其数。榜曰「凤山寺」,溯其原也。丹楹刻桷,鸟革翬飞;圣像庄严,式金式玉。登斯堂也,有不肃然起敬者欤!我圣朝德威远播,百神效灵。从此时和年丰,人康物阜;知神之在天默佑者,无非体圣天子爱育群生之意,广德泽于无穷也。时因总理诸君之请,不揣固陋,谨书其事于石。

选拔进士廖春波薰沐撰,增生董步云盥手书。倡建梁献瑞、总理甘武略、副总理马岗智、郭佳俊、黄志腾、洪德修、柯荣水、董事杨文贤、洪际云、廖春波、陈汝霖、洪敬剡、梁得意、林思举、蔡照红、吕士企、陈金銮、林光井、吴锦顺、阮亦彬、洪敬曹、林天福、地主卢西池等同立石。

道光十年(岁次庚寅)花月谷旦。

按:碑在鹿港镇凤山寺内,嵌于左樯。高一四七公分,宽七二公分;花岗石。字迹完整;上端有「凤山寺碑记」五大字,楷书。「彰化县志」「祀典志」「寺观」云:『郭圣王庙,在鹿港粟仓边』;即指本庙。惟「彰化县志」「艺文志」所载廖春波撰「鹿港新建凤山寺碑记」稍予更改,且撰者姓名以下从略;兹据原碑而录之。文中壬午系道光二年、甲申四年。

重修龙山寺碑记(道光十一年)

始建曰创、重新曰修,创不可无修他。己丑冬,孝廉林君廷璋暨八郊率众修鹿港之龙山寺,以王君景福董厥工。落成,请记于余。

余尝诣斯寺矣。其中观音殿,其内北极殿,殿左右设风神、龙神位。其廊腰缦回、其檐牙高啄,其禅室幽深、其山门宏整。其前后空潭印月,时写禅心,悠然有上方之胜焉。名龙山者,则谓本温陵龙山佛傅瓣香处也。向有旧寺,因地稍窄,乾隆丙午,都阃府陈君邦光始偕其郡人改建今地;林君祖振嵩、许君乐三实经营之。厥后林君封翁文浚鸠庀缮完,遏警中止。今踵而修之,贯仍旧也,而美彰于前矣。

顾余谓诸君乐善如此,生平事业必更有大可观者;当不仅于珠林只树间好行其德也。诸君勉之!是为记。

诰授奉政大夫同知福建台湾府北路理番鹿港海防事王兰佩敬撰。重修总理举人林廷璋、泉郊金长顺、厦郊金振顺、董事职员王景福;贡生陈大音、职员陈铨世、监生黄垂光、纪廷禧、陈忻、蔡鹏捷、陈国材、甘武略、陈卓世同勒石。

道光十一年二月□□日立。

按:碑在鹿港镇龙山寺内,嵌于右墙。高二一○公分,宽一一九公分;砂岩。字迹完整;上端有「重修龙山寺记」六大字,楷书。「彰化县志」「祀典志」「寺观」云:『龙山寺,前大殿祀观音佛祖,后祀北极上帝。在鹿港。乾隆五十一年,泉州七邑士民公建』;正符本文『乾隆丙午,都阃府陈君邦光始偕其郡人改建今地』等语。惟「彰化县志」「艺文志」所载王兰佩撰「重修龙山寺碑记」稍予更改,且撰者姓名以下从略;兹据原碑而录之。文中丙中系乾隆五十年,己丑道光九年。

重修邑学碑记(道光十一年)

台湾原海外荒服,自康熙二十一年归列版图,设府一、县三,曰台湾、曰凤山、曰诸罗;教养并重,兴建文庙,与内地各县同。雍正元年,分诸罗玉案山北至大武郡山西北四十里,添设彰化县。彰化建学校、造圣庙,自雍正四年知县张镐始。其地在治东北。中大成殿,东西两庑,前甬道、戟门,又前棂星门、泮池,砌以围墙;东为义路,西为礼门,殿后崇圣祠。续于乾隆十六年重修,则知县程运青也。其后,再修于十八年,则淡水同知摄县事王鹗也;复修于乾隆二十四年,则知县张世珍也;末修于乾隆二十七年,则知县胡邦翰也。

历任相继而修,中间仅隔数年,不过补修而已。迄今七十载矣,世远年深,柱门朽蛀,其何以尊至圣而妥神明?磺溪绅士佥呈县令申详大宪批准行知在案,然后于道光十一年(辛卯)十月吉日兴工。原基地势卑低,易聚水;地培高五尺,墙亦增高五尺。五王祠后围墙外,再加围墙;左右高筑火墙。规模宏敞,整齐严肃,焕然一新。

告成在即,因叙其原委而为之记。

按:原碑已失。文载「彰化县志」「艺文志」,作「重修邑学记」,撰者为教谕吴春兰;兹据录之。其成立年代,据本文『道光十一年(辛卯)十月吉日兴工。……告成在即,因叙其原委而为之记』等语,即在道光十一年末,或翌年之初欤?推「彰化县志」「学校志」「学宫」云:『(道光)十年知县托克通阿、李廷璧率诸绅士捐修,……朴斲丹雘,巍然焕然;彰化学宫,于是聿观厥成焉』。所述年代,疑误。

新建南投蓝田书院碑记(道光十三年)

邑治东南四十里,有地曰南投。乾隆初,始设县丞居此,距今百余年矣。涵濡圣化既久,文明渐启,礼教日昌;士之有志读书者,类多掇科名,以酬素愿。于是分县朱公,延请南北投、水沙连两保士庶议建书院。佥举生员族弟作云、简君俊陞董其事,乃属霖为序劝捐。并卜地于街后东偏,西倚山麓,东面大屏,清流北护、浊水南缠,大哮、碧山遥相对峙。中开一局,形胜天成;而焰峰九十九尖蔚然在目。其东南三峰,远插云霄,出没隐见,变幻无常,则八同关之玉山可望不可即;洵海外一奇观也。夫以山川之秀,气运日开,其磅礴郁积,知必有伟人杰士出乎其间;不仅为吾邑生色,诚邦家光也。「地灵人杰」之说,殆信然欤!是则书院之建,实为盛举。

爰诹吉兴工,经始于道光十一年冬月,阅两岁而告成。中祀文昌帝君,后祀徽国文公朱子。即以其厅为讲堂,旁居山长,两翼厢房为诸生肄业地。外环以墙,规模颇壮。统计土木工费,共糜白金四千一百余元。既燕饮以落之,遂颜曰「蓝田书院」。谓树人无殊种玉,盖欲藉此为培植之区,而冀青出于蓝以共与孝弟力田之科也;学者庶顾名而思义乎!

时霖方修「县志」;士有从予游者,因请为记,勒之贞珉,以为将来好义者劝。

乡进士闽清县儒学教谕曾作霖敬撰,彰化县学禀生黄春华敬书。

道光十三年十月谷旦,总理生员曾作云、简俊升、董事柯占魁、魏良植、曾协美、廖全义同敬立。

按:碑在甫投镇文昌祠内,仆作沟盖。高一二二公分,宽七二公分;花岗石。字迹尚明。所载「分县朱公」,即南投县丞朱懋。文述创建书院缘起,惟据『时霖方修「县志」,士有从予游者』等语,可见当时彰东一带文运之勃兴也。

重建浯江馆碑记(道光十四年)

凡物开创为难,而继承实易;然开创尤易,而继承则更难也。

彰之西,有鹿溪市焉。其地负山环海,泉厦之郊、闽粤之旅,车尘马迹不绝于道,而后知台阳之利薮毕聚于斯也。曩者浯人崇祀苏王爷之像,由淡越府,过鹿溪,而神低徊而不能去。卜之曰:『此吉地也,共将住留于此』。然有是神,必有是馆。顾为之考其始,则系浯人许君乐三所居之宇,遗命其子薄卖改建。时在嘉庆乙丑鸠众而成之,修其颓败、补其罅漏,相与祈求祷祀焉。

夫神聪明正直,惟人是依。鹿之区,其山秀而水清、港深而浪静,渔舟钓艇、商船哨舰咸泊于此。故凡官斯镇及弁丁舆夫、彼都人士,无不憩息其间。盖是馆之建,由来远矣。前任鹿游府温公欲重修经理,未及举事,旋即陞迁。辛卯余抵任,每见栋宇摧残、垣慵倾圯,心窃伤之;欲为改旧更新,又恐独力难支,不克以济。爰集衿耆、董事人等公同议举,并于吾人之有身家者劝其捐帮,而余则倾囊以济。壬辰花月经始,今兹落成。然余非敢谓有功于浯人也,实欲以志明神之赫濯,长垂于不朽云尔。是为记。

勒授武翼都尉台协水师左营鹿港游击刘光彩敬撰。董事进士郑用锡、薛凤仪、张朝选、薛绍宜、王高辉、杨渊老、欧阳建、郭溪石、蔡宗荣同勒石。

道光岁次甲午年梅月□□日立。

按:碑在鹿港镇金门馆内,嵌于墙壁。高一九○公分,宽九四公分;花岗石。字迹完整;上端有「重建浯江馆碑记」七大字,楷书。文中乙丑系嘉庆十年,辛卯道光十一年、壬辰十二年、甲午十四年。

重修天后宫碑记(道光十四年)

枕山襟海,屹鹿津西北隅,规模宏敞,金碧辉煌,有天后新宫焉。昉于乾隆丁未岁,为公中堂福请帑营建,迄今已垂五十年。前以廊庑未张,有汪公楠来莅斯土,偕乡绅林君文浚增饰之;制遂以备,貌复以新。月异岁迁,地滨于海,氛气易侵;曾几何时,又觉粉垩漫漶、瓦瓴参差,观者咸欹倾是叹。旧司马王公兰佩暨游府温公兆凤慨然议兴修,首捐倡;士商为之乐趋,因举职员王君景福董其事。王君者,乡里善士,素尚义急公。是役也,鸠匠经营,糜金钱千□有奇。以道光癸夏四月兴工,至甲午孟冬月工程告竣。事蒇,请记于予。

予念自下车以来,虽簿书鞅掌,而于兹役赞襄,每尝夙夜廑意,欲观厥成。今乃一旦焕新,视其琱楹绣桷,则飞虯栋而舞盘螭;观其琼级瑶台,则驾虹梁而曳文杏。而且净界只园,其殿后整洁,则极花卉之鲜明,鹤汀凫渚;其庭前拱翠,则穷岛屿之萦回,藻绘重施。以今视昔,较公中堂之营建,汪、林之增饰,其宏敞辉煌,斯即后观不废,讵必无侈前人哉!既嘉王、温二公之好义,能襄盛举,以媲美于前;而又喜王君之竭诚,能勤劳不怠,故得相与有成也。于是乎书。若夫神灵之赫奕与创制之显庸,崇德报功,前人固已道之详矣,兹又何赘!

福建金门总镇府窦捐银二十员、艋舺参府前鹿游府温捐银一百员、前任台湾府王捐银五十员、鹿港海防分府陈捐银一百员、鹿港副总府刘捐银一百员、前鹿港海防分府王捐银五十员、陞鹿港分府彰化县李捐银五十员、厅署职员王秉仁捐银五十员、北路协镇府叶捐银二十员、泉郊金长顺捐银一百六十员、厦郊金振顺捐银六十大员、金瑞胜船捐银四十大员、泉厦郊行保合捐银三十员、林日茂捐银二十五大员、厅署林仕元捐银二十员、文口书施明坊捐银二十员、布郊金振万捐银一十五员、糖郊金永兴捐银一十大员、染郊金合顺捐银一十大员、染郊金长兴捐银一十大员、监生纪廷禧捐银一十大员、文口书施明番捐银十员、武口书喜捐银十大员、彰仓书倪景文捐银十员、油郊金洪福捐银八大员、南郊金进益捐银五大员、口馆施叠世捐银四大员;泉厦大小商渔船户计捐银一千零九十六员,诸船牌各载登匾上。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台湾中部碑文集成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