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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台湾南部碑文集成

41 万字 · 约 19 小时 25 分钟 · 9 / 52

会员可开白话

拔渡苦涨,诞登彼岸。不特往来官商之志,当亦斯人大共之福也已。

大清乾隆四十四年,岁次己亥,秋七月吉旦,会稽谢维祺撰。

澎湖自来无僧,今既建城隍庙,延僧住持。而西屿塔院又不可以士民职掌,遂属僧人分司其事。日用香烛之费,开列于左:

一、西屿为澎湖要口,向无公馆,坐汛者赁住民房,月出粗钱一千文。今既建有公馆,上宪寅僚可以为守风停足之所,而坐汛者即将此项租钱,按月交给常住。

二、塔庙住持,公馆租钱一十二千文不敷所费。今就往来挽泊西屿与进妈宫者,各行公议每船捐钱一百文,其杉板船只每船捐钱五十文,交给常住。

附捐资衔名

台湾挂印都督府董果捐番银一百元。

台湾督学兵备道张栋捐番银五十元。

台湾府知府蒋元枢捐番银五百元。

台湾海防分府邬维肃代垫各船户捐番银五百四十元。

台湾海防分府刘亨基捐番银五十元。

台湾理番分府史崧寿捐番银五十元。

台湾淡防分府成履泰捐番银一百元。

泉州厦防分府张朝缙捐番银一百元。

台湾县知县郁正捐番银一百元。

凤山县知县李桐捐番银一百元。

诸罗县知县李倓捐番银一百元。

彰化县知县倪庆捐番银一百元。

厦门□□行共捐番银三百元。

厦门□□行共捐番银二百元。

厦门□□行共捐番银二十四元。

督视工程:晋江监江监生杨庆余。石工:蒋宝、梁长。

按:碑存澎湖县西屿乡外埯村外埯官,高二五八公分,宽九八公分,额镌如题。文中干支:丁酉,乾隆四十二年(公元一七七七);戊戌,四十三年(一七七八);己亥,四十四年(一七七九)。此碑,「澎湖续编」录全文及费用条款、捐资衔名,「澎湖厅志」则仅录全文及费用条款。二者题目俱作「修建西屿塔院(「澎志」作「灯」)落成碑记」。彼此出入者若干字。

.澎湖改建城隍庙碑记(乾隆四十四年)

皇帝建元四十有二年,祺分守澎湖。故有城隍庙偏署之东,縻陋湫溢而嚣尘。祺抵任之始,心拟捐俸改建而新之。戊戌夏,郡伯蒋公有闻焉,捐清捧三百圆,以为之助缘金;澎人士各随其心之愿而力之称。爰卜吉于妈宫之阳,宇重者三,高其制,恢于前饰,毋侈于后;享祀允宜,妥侑毕备。

噫嘻!明有礼乐,幽有鬼神,有阳以治阳,即有阴以治幽。是人情固鲜克有终,实亦难虑于始。虽澎湖自入版图以来,僻居海岛,而于城隍庙因陋就简,废焉不举,于祀典为缺然也。忝守斯土,不惮□□而经营之,刻日而成之,当亦幽明所共惬已!

兴事于戊戌十月,落成于己亥二月。其捐资以集事者,姓名胪具于匾以悬诸轩。

大清乾隆四十有四年岁次己亥十月吉旦,通判台湾府澎湖事会稽谢维祺立。督视工程者董事监生郭志达。

按:碑在澎湖县马公镇城隍庙。高一七八公分,宽六六公分,花冈岩。碑前题作「澎湖改建城隍庙碑记」。

.佛头港福德祠碑记(乾隆四十五年)

佛头港之有福德祠,由来久矣。缘戊戌之春,右庑之店,更筑崇高;而我本街弟子,悉遇灾咎。用是鸠集街众捐银,公置拆低;历年收税以充本庙诞辰资费。厥后,凡有捐银镌石者,遇春秋演戏,免题缘银;其余依旧照分题凑,相率庆贺。众议:庙前店屋不得张高,致伤庙宇,贻祸街众;如有增高其店者,值年炉主必闻众阻止;如不遵公议,即呈官究治。又本庙前槟榔柜一所,年议税银六元,作二季交炉主公用。谨此勒石为记。

姚德丰捐银十六员。杨广盛捐银十二员。宋瑞兴捐银十二员。宋东盛捐银十二员。王源顺捐银十大员。黄振盛捐银十大员。邱启隆捐银八大员。郑发兴捐银六大员。郑协盛捐银六大员。邱元兴捐银六大员。邱福兴捐银六大员。邱永合捐减店契价银二十员。谢恒泰捐银六大员。邱悦盛捐银六大员。邱三合捐银六大员。邱双合捐银六大员。黄胜源捐银六大员。周茂得捐银六大员。邱漳隆捐银六大员。周大顺捐银六大员。王长盛捐银六大员。郑振茂捐银六大员。郑义发捐银六大员。黄永寿捐银六大员。林时兴捐银四大员。许胜陶捐银四大元。蒋东成捐银三大元。集源号捐银三大员。黄永茂捐银三大元。陈寿安捐银三大元。王源兴捐银三大元。林隆兴捐银三大元。高大有捐银三大元。詹协顺捐银三大元。洪合成捐银三大元。

乾隆四十五年蒲月(缺)日榖旦。

按:碑存台南市西区佛头港景福祠前,高一二一.七公分,宽六二.八公分,花岗岩。额楷镌如题。文中戊戌,乾隆四十三年(公元一七七八)。

.重修台湾府学明伦堂碑记(乾隆四十五年)

学校之设,所以长育人才、一道德、同风俗,制綦重矣。我国家崇儒重道,文教覃敷,随地建学。而学之有明伦堂也,饮射于此,读法于此,宾贤能、习礼仪于此。昔柳子厚有云:『仲尼之道,与主化相远迩,盖尤学中之最关体要者』。台阳平定,已及百年,诗书弦诵,人文蔚起。而郡学之明伦堂,实经始于海康陈公,规制具备。历有年所,风雨侵蚀,势不能免,数十年前曾有起而新之者。今则栋梁榱桷渐就剥落,麟等讲学其中,蹙不自安。爰请府宪万公,共谋修筑;而绅士陈君名标、林君朝英,实董其事。饬材庀工,始于庚子仲春,成于初秋,凡六阅月而工竣,自堂内外,莫不焕然一新。复于宫壖外砌以砂砖,长凡百丈;从此泥泞无忧,而垣墉益固。噫嘻!其勤也已!

工既讫,因为之记其颠末。而台中绅庶所有乐助捐输者,咸勒于石,志不忘云。北郊苏万利捐银二百元。南郊金永顺捐银二百元。糖郊李胜兴捐银二百元。廪生李廷柱捐银四十元。泰宁学训导陈捐银二十元。生员韩高翔捐银二十元。职员郑其嘏捐银十元。岁贡黄璇玑捐银十元。廪生林森捐银十元—无交。廪生蔡邦光捐银十元。廪生林联元捐银十元。生员杨光谟捐银十元。生员陈国英捐银十元。生员薛邦扬捐银十元。生员杜朝锦捐银十元。生员郭廷梁捐银十元。生员方显诰捐银十元。生员陈德声捐银十元。生员薛士清捐银十元。生员王搢圭捐银十元。生员苏登云捐银十元。生员苏天经捐银十元。生员陈廷璧捐银十元。生员王殿魁捐银十元。生员林世基捐银八元。生员王忠顺捐银六元。生员林浚明捐银六元。生员陈时夏捐银五元。生员黄廷珪捐银五元。廪生郭青云捐银五元。生员施国辅捐银四元。生员杨肇基捐银四元。生员吴开基捐银四元。生员林进捐银四元。生员张文灿捐银八元—交四元。生员林玉麟捐银二元。生员沈文涵捐银二元。生员林师圣捐银二元。太学翁其睿捐银二元。太学陈作范捐银二元。太学王正声捐银二元。

董事:举人陈名标捐银一百二十四元。廪生林朝英捐银一百二十四元。

台湾府儒学俸满教授廖玉麟、借补训导张锦仝立,晋江生员张钰书丹。监工:林自澄、林朝阳勒石。

乾隆四十有五年岁次庚子秋七月榖旦,晋水陈宗方镌字。

按:碑龛台南市孔子庙明伦堂左壁,高二六公分,宽一四六公分(系宽四八、四八、五○公分三块等高之石所接成),乌石(玄武岩)。全文分九帖,有纹表之,无其它文饰。字端楷。

.鼎建关圣神庙碑记(乾隆四十五年)

钦赐进士、御前侍卫、福建台湾南路下淡水营都阃府、加一级、带纪录二次、记功二次乌讳龙图鼎建关圣神庙碑记

山西夫子,善春秋,忠肝义胆,充古塞今;事业功成,载书炳册,无俟赘述。是以谥号频锡于圣朝,禋祀并重于文庙;虽海外僻壤,莫不感戴神灵,共展诚敬。取以赫声濯灵之尊像,附庙旁列,增兹亵越,此皆不知礼体者为之耳。余莅南淡,是以悚惕,以不得专庙居中为憾;又乏力捐建,因感而成梦。寅岁春,冒病赴郡,陈其事于镇宪董公、观察张公,俱报可。文武寅僚,各以俸助;凤邑绅士商民,知余恪恭将事,亦争恐后,踊跃捐输;而余先以番镪百圆为创。择地阿猴,饬材购料,卜吉兴工,经营数月厥功告成。

从兹专庙,庙居中,佑国庇民,弥昭显赫。爰集董事,将捐助芳名、动用数目,备书诸匾,以志功德,以垂永远。余因俸期届满,瓜代在即,未及办理周匝。厥后或捐金以广后殿,或输田以充庙粮,有厚望于同志焉!是为记。

乾隆庚子年腊且榖旦立。

按:碑存屏东县屏东市武庙里永福路圣帝庙,高一一七公分,宽六五公分,砂岩。原碑缺题。庚子,乾隆四十五年(公元一七八○)。

.孙太爷开租碑(乾隆四十七年)

诸邑之赋,惟赤山独重,阖保所以有向隅吁除伪郑之弊。蒙县主批:『事关具题更张,未便率详;候商议妥确,再行定夺』。又蒙府宪批:『台地赋额仍伪郑之旧,轻重原有不齐。前据台邑具呈另批,会同查议。兹据称:诸邑之赋又惟赤山为独重,是何缘故?仰诸罗县确查,统于前案内一并声明具详。本年课票照旧急公,毋得借口观望』等因,遵即查明详悉禀复:『查诸邑之赋,原依伪郑。伪郑之时,以天兴、万年二州官分兵屯田,自给军食,其租额八万余石。凡牛只种子农椇,皆委州官查给;食廒笨笓,皆委州官修理。彼时地广人稀,崩压垦换,歉收酌减,故无瘦瘠重赋之虞。今赋有常则,田无垦换,歉收不敢望减,农椇等物皆由己出:伪例所以不可行于今也。而诸邑之赋惟赤山独重者,非无故也。缘康熙二十三年我师平台,安兵一万,即以伪郑之天兴、万年二州所管之租额八万余石,分配台、凤、诸三邑,详报在案,以给军食。不为伪郑归正,而伪兵逃回者多;所以宿葬藏秽,千原俱芜。始任诸邑县主季观其抛荒无主,额则犹存,欲减则详报已定,欲垫则禄薄难供;踌躇无策,思惟赤山居民居多,故就我赤山现耕之田暂为会摊,以俟将来招垦改正。因追有主以代无主,追熟田以代荒田,于伪例之重中而加倍成例,诸邑之赋所以惟赤山独重也。厥后富豪节次来台禀请招立垦,又自业户自报升科,或数十甲而报一二甲,旷土青埔尽为业户所垦无余。是彼之垦者,乃先日之抛荒而■〈勹外云内〉摊于我也。未经酌■〈勹外云内〉,安得不轻者自轻,而重者仍重?虽哀号频仍,无知三年一迁,循例易而改辙难!兹蒙府宪民瘼为念,行查「诸邑赋惟赤山独重」之故;又蒙太老爷保赤仁慈,着令查覆明确。安得不以「独重之故」据实详覆?伏望尽革伪弊,照内地输例均赋,感戴罔有极矣』!九月廿九日,蒙县主孙批:『据呈内,田赋之由已经深悉。本分府既为尔民之父母,岂不以痌瘝为念?祗因到任未久,适当大乱之后,诸事纷若乱丝,大案累累未断,劳心劳力,昼夜靡宁;以致于地方利弊,尚未兴除一件。中心耿耿,殊愧素餐!今睹此呈,犹深悯恻!候将阖邑新报甲额通盘打算,斟酌妥确,为尔等具详;但此系地方大事,纵详准■〈勹外云内〉减,亦俟明年方有定局。尔等各回安业,努力办公,不必再行扰渎』!

随蒙详请,蒙巡抚都察院吕批:『为查伪郑田赋旧例,于民果有不便。仰即亲临履勘,丈明甲额,照本朝上、中、下则例配纳,申报折覆,以便咨部题豁,重释民困』等因。雍正三年,蒙部文批准如详;阖保共开租粟一千零四石。功同覆载,合立石碑,以垂永远。

乾隆四十七年三月,赤山阖保立石。

按:碑立于台南县六甲乡赤山龙湖岩前,高二三二公分,宽八九公分,花冈岩。额镌如题。文中「始任诸邑县主季」,名麒光;「县主孙」,名鲁。

.特简直隶分州调补凤山阿里港分县吕公讳岳德政碑(乾隆五十年)

「甘棠遗爱」

公字崧高,号维斋,浙江绍兴府余姚县人也。由庚辰副车,需次监州,慎简来闽。曾代庖珩邑,佐理温陵,政绩彰彰,在人耳目间。辛丑秋,调补斯土。公学古入官,操修素裕。莅任以来,教养兼施,宽猛并济,视吾民如家人父子,除奸慝稂莠不啻焉。迄今野无萑苻,户习诵弦,公之沦浃于民也,深矣!

□者三年报政,标等卧辙难留,爰勒贞珉,以志终不可谖之意云尔。

举人陈名标、贡生陈鸣珂、陈廷材、张维光、柯廷第、杨仕爵、廪生杨国英、庄其章、柯元珪、生员黄国柱、陈绵华,连捷、蔡从龙、林克承、林克芳、陈汝勋、王大鹏、杨有章、生员郑麟鼎、杨拔英、苏胜辉、陈元宗、监生陈大俊、江元庆、王世英、颜朝彩、赵时泰、监生陈元□、杨联玉、杨兆塔、耆老陈逊珩、陈君行、陈贞岩。

铺民瑞源、瑞泰、益丰、金兴、秀记、旭兴、泰源、沛兴、和源、怡记、庄拔芳、潘士琼、协盛、镇兴、振合、应和、振兴、王起龙、杨广□、胜成、陈长发、致盛、万盛、陈次玉、林登、颜长瑞、董王荣、黄紫香、金玉珍、永记、林兴利、林广泰、茂盛、王源顺、庄义兴、源兴、王广捷、瑞胜、万春、发兴、合春、协荣、协春、万安、德源、瑞香、李亨利、林玉顺、龚合源、培元、庄合兴、庄绣山、庄士白、陈保和、苏丰裕、王源茂、泉春、茂源、岱兴、洪鸿源、玉山、沛源、瑞山、庄如佳、王志宝、洪士朗、洪有□、蓝□隆、陈达□、小卓佳□、打铁店庄头仑□、盐树脚庄上下番仔□、上下冷水坑庄、庄文棣。

乾隆五十年花月榖旦,港西里士庶同立石。

按:碑存屏东县里港乡公园中,高一六○公分,宽七六公分,花冈岩。额题「甘棠遗爱」四字。有碑阴,镌文曰:『道光二十九年七月,重建下淡水分防衙署瓦房、草房三十五间。次年六月工竣,报勘立案。就地掘得此碑,重立衙前,以垂永久。凤山丞大兴马克惇记』。

.嘉勇公福颂德碑(乾隆五十三年)

钦命大学士公中堂将军嘉勇公福、参赞大臣一等超勇公□、参赞大臣四川成都将军鄂,剿捕林爽文、庄大田,追兵到此。勒石碑曰:天以大清,克肖其德:圣圣承承,四方为壹;罔有海隅,咸归皇极!蠢尔爽文,倡首逆则;么么大田,嗣残致力。帝念臣民,中心怛恻,简命将军,扫除宜亟。群匪胆寒,琅■〈王乔〉闪匿。迎请大兵,刚临灭熄。瞻仰神威,石碑铭刻。旌奖鸿恩,沾□□域,长乐升平,于千万亿!

乾隆五十三年二月榖旦,沐恩军前给赏职衔义民首匠首陈元品、匠首陈□谟、林仪、董福泉、张亦俊、郭发兴、廖文□、吴文□、林光界、林士□、黄督生、林□、董高升、奖赏职衔生员林光辉、王学英、童生陈苍、郭福兴、林允盛、义合号、昆玉号、张□□。

按:碑存屏东县车城乡福安村福安路福安宫,高一○八公分,宽五六公分,花岗岩。碑中「嘉勇公福」;名康安:「四川成都将军鄂」,名辉,俱满州人。

.御制平定台湾二十功臣像赞序(乾隆五十三年)

近着「剿灭台湾逆贼生擒林爽文纪事语」,以为伊犁、回部、金川三大事各有端文,王伦、苏四十三、田五次三事不足芗其功。若兹林爽文之剿灭,介于六者间,虽弗种大事,而亦不为小矣。故其次三,讫未纪勋图像;而兹福康安、海兰察等,渡海搜山,竟成伟勋,靖海疆。吁!亦劳矣,不可湮其功而弗识。故于紫光阁纪勋图像,一如向三事之为;然究以一区海滨,数月底绩,故减其百者为五十。而朕亲制赞五十者为二十,余命文臣拟撰,一如上次之式。

夫用兵岂易事哉?昔汉光武有云:『每一发兵,头须为白』。况予古稀望八之年,须鬓早半白;而拓土开疆过光武远甚,更有何冀而为佳兵之举?诚以海疆民命,不得不发师安靖,所为乃应兵,非佳兵也。然亦因应兵、非佳兵,幸邀天助顺而成功速。此予所以感谢鸿贶,不可以言语形容,而又不能已于言者也。昔人有言:『满洲兵至万,横行天下无敌』。今朕所发巴图鲁侍卫章京等纔百人,已足以当数千人之勇。绿营兵虽多,怯而无用,兹精选屯练及贵州、广东、湖广兵,得近万人,统而用之,遂以扫巢穴、缚逆首。是绿营果无用哉?亦在率而行之者为之埋根倡首,有以鼓励之耳。若福康安未渡海以前,台湾绿营已共有四万余兵,何以不能成功?则以无率而行之者,岂不然哉!且台湾一岁三收,蔗薯更富。朕若微有「量田加赋」之意,以致民变,天必罪之,不能如是成功速也。后世子孙当知此意,毋信浮论富国之言!爱民簿敛,明慎用矣,庶其恒承天眷耳!

近日以宫商三百,逐章餍饫其义,竟如幼年书室学诗之时。然彼时但知读其章句,而今则竟其义味。因思「釆薇」、「出车」、诸章乃上之劳下,其义正,斯为「正雅」;「祈父」、「北山」诸什乃下之怨上,其义变,斯为「变雅」。夫上劳下可也,下怨上不可也。何则?下之怨上,固在下者不知忠义;然亦必在上者有以致之,斯则大不可也。我满洲旧风,以不得捐躯国事、死于牖下为耻。其抱忠知义,较「祈父」、「北山」之怨上为何如?是则绿营之多恇怯思家,伊古有之,无足多怪矣。然为上者不可不存「釆薇」、「出车」之意,更不可不知「祈父」、「北山」之苦。如其一概不知,而但欲开畴扩土,是诚佳兵黩武之为,望其有成,岂非北辕而适越乎?故因为「功臣图赞」,而申其说如此,以戒奕叶子孙,并戒万世之用兵者。

乾隆五十三年岁在戊申春三月上澣立。

按:碑原立福康安生祠,祠久毁夷,址在台南市南门路。日据时,碑移大南门内。民国四十九年(公元一九六○),再移赤嵌楼畔。原碑汉、满文各一,兹满文略。汉文碑高三二一公分,宽一四四公分。石花冈岩,纹理细致,异于常石,俗称「麻磁石」,材出金门烈屿。碑周浮雕龙纹,篆额「御制」。座以赑屃,故亦号「龟碑」。「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首录「像赞」全文,冠以此序;与原碑出入者五字,遗其年月、题款。「彰化县志」亦载此序文,题款与碑同,然有九字之出入。

.御制剿灭台湾逆贼生擒林爽文纪事语(乾隆五十三年)

平伊犁、定回部、收金川,是三事皆关大政,各有专文勒太学;诛王伦、剪苏四十三、洗田五,是三事虽属武功,然以内地,怀惭弗芗其说。至于今之剿灭台湾逆贼、生擒林爽文,则有不得不详纪颠末以示后人者。

向之三,予惟深感天恩,蒙厚贶。次之三,予实资众臣之力,得有所成。若兹台湾逆贼之煽乱,乃卒然而起,兵出于不得已,而又不料其成功若是之易也。

盖自康熙二十二年平定台湾之后,历雍正迨今乾隆戊申,百余年之间,率鲜周岁宁静无事;而其甚者惟朱一贵及兹林爽文。朱一贵已据府城,僭年号;林爽文虽未据府城,然亦僭年号矣。朱一贵虽据府城,蓝廷珍率兵七日复之,不一年遂平定全郡。林爽文虽未据府城,亦将一年始获首渠,平定全郡,则以领兵之人有贤否之殊。故曰:人在人为,不可不慎也。林爽文始事之际,一总兵率千余兵,灭之而有余。及其蔓延猖獗,全郡骚动,不得不发劲兵、命重臣,则予「迟速论」所云「未能速而失于迟」,予之过也。然而果迟乎,则何以成功?盖迟在任事之外臣,而速在筹策之予心。故始虽迟,而终能以速。非夸言也,盖纪其实而已。若黄仕简、任承恩初迟矣,而予于去年正月即命李侍尧速往代常青为总督,办军储;常青往代黄仕简、蓝元枚往代任承恩,司剿贼之事。而郡城与仕简弗致失于贼手,是幸也,是未迟也(黄仕简、任承恩既至台湾,南北互相观望两月余,遂至与贼以暇,日以滋蔓。幸予于正月初旬,值李侍尧入觐,即命往代常青为总督,而命常青代黄仕简,又随命蓝元枚代任承恩。是以郝壮猷于三月初八日自凤山弃城败归,立即置之于法。常青适于初九日到郡,整顿兵威,屡挫贼锋,郡城得以无失。使常青不即到,则郡城必失守,仕简或被贼获,皆未可知。是始虽迟而实未迟也)。既而常青祗能守郡城,蓝元枚忽以病亡,是又迟矣。而天启予衷,于六月即自甘省召福康安来热河,授之方略。八月初,即命福康安、海兰察率百巴图鲁及各省精兵近万,往救诸罗,是又未迟也(常青虽固守郡城,未能亲统大兵往救诸罗。蓝元枚正筹会剿,旋以病亡。又幸予六月内,早令福康安来觐热河。即命于八月初二日同海兰察率百巴图鲁、侍卫、章京百余人驰赴闽省,并预调川、湖、黔、粤精兵近万人分路赴闽。惟时诸罗被围日久,粮饷火药道梗不能运送;若非天启予衷,及早命重臣统劲旅前往,几至缓不济事。是常青等救诸罗虽迟,而予所料亦未迟也)。福康安等至大担门,开舟阻风。风略定而启行,又以风遮至崇武澳不能进,是又迟矣。然而候风之际,后调之兵毕至,风平浪静,一日千里,齐至鹿仔港。是仍未迟也(福康安到厦门,于十月十一日自大担门开船,被风打回。十四日,得风驶行半日,又以风遮至崇武澳停泊,似觉迟滞。然当此候风之际,四川屯练二千、广西兵三千俱至,而风亦适利,遂于二十八日申时放洋。至二十九日申时兵船齐抵鹿仔港,千里洋面,一帆直达。其余之兵亦陆续配渡。福康安率此生力之兵,旬日内顿解诸罗之围。继克贼巢,生擒逆首。是未渡以前若迟,而计其成功,又未可为迟也)。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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