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国初群雄事略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41 分钟 · 8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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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何?”基曰:“我兵必胜之气,当力战。”及友谅中流矢死,太祖谓基曰:“我不当有安丰之行,使友谅乘我之出,京城空虚,顺流而下,捣我建康,我进无所成,退无所归。友谅不攻建康而围南昌,此计之下者,不亡何待!”乃知天命有所归也,遂班师。(《国初事迹》)
友谅有权术,兵强一时,及弑主称帝,群下多不服而叛,遂至灭亡。死时年四十四,自称帝至死,仅四年。友谅之初起也,其父甚恐,曰:“汝一捕鱼儿,欲图大事,吾不愿也。何不守汝故业?”友谅曰:“昔有术者观先世葬地,谓我后当富贵,今正其时。”及稍贵,遣人迎其父,父曰:“汝不听吾言而起事至此,吾惧不能免。”至是果败。(《太祖实录 陈友谅本传》)
甲子,大明遣兵追陈理于武昌。
九月丁卯,太祖发湖口,还建康。壬午,太祖命李善长、邓愈留守建康,复率诸将亲征陈理于武昌。
十月壬寅,上兵至武昌。
十二月丙申,太祖发武昌还建康。
上率马步舟师,水陆并进,命遇春等分兵立栅,围武昌。又于江中联舟为长寨,以绝其出入之路,分兵徇汉阳、德安诸郡。上还建康,命遇春总督诸将守营栅,谕之曰:“彼犹孤独处牢中,欲出无由,若来冲突,慎勿与战,久当自下也。”(《太祖实录》)
是年十月,湖广伪姚平章、张知院阴遣人言于扩廓帖木儿,设计擒杀伪汉主陈理及伪夏主明玉珍,不果。(《元史》)
至正二十四年甲辰(德寿元年)正月丙寅,大明李善长、徐达等奉太祖为吴王。
二月乙未,太祖以诸将围武昌久不下,复亲往视师。
先是,张定边潜遣卒夜由观音阁缒城走岳州,告其丞相张必先使入援。必先去城二十里,军于洪山。上命常遇春率精锐五千,乘其众未集,击之,遂擒必先。必先骁勇善战,人呼为泼张,城中倚以为重。乃缚至城下示之,必先亦呼定边曰:“吾已至此矣,兄宜自图。”定边气索不能言。武昌城东南有高冠山,下瞰城中,傅友德一鼓夺之,城中益丧气。后数日,上乃遣友谅旧臣罗复仁入城谕降,复仁至城下号哭,理招之入,复仁相持痛哭,乃谕以上意,理与定边遂请降。(《太祖实录》)
台兵攻围武昌,一年不拔,泼张以潭、岳兵赴援,兵败见执,遂俱降。(《草木予》)
二月,友谅将知院泼张领精兵数千援湖广。上命达率兵数千败之,俘军一千余人。每四人共用麻编头发木桩钉于鹦鹉州上。是夜雨雪,迨晓,死者过半,宥泼张而羁之。洪武三年,邓愈克河州,班师,至渭源,泼张参政心怀叵测,上遣人赍密旨于愈,即时斩之。(愈本《纪事录》)
癸丑,陈理衔璧肉袒,率其太尉张定边等出降。
理至军门,俯伏战栗,不敢仰视。上见其幼弱,起挈其手,曰:“吾不尔罪,勿惧也。”命宦者入其宫传命,慰谕友谅父母。凡府库储蓄,令理悉自取之。遣其文武官僚以次出城,妻子资装,皆俾自随。友谅兄友才亦降。友才所谓二王者也,友谅命与左丞王忠信守潭州,遣忠信来援武昌,战败而降。上授忠信参政,仍守潭州。友才闻其降而复来,率兵拒于益阳之高山,忠信巽词开谕之,于是友才亦降。与其子大俱送建康。(《太祖实录》)
以陈理祖父及所生母并伯、叔、后、妃、嫔、宦载赴应天府。纳友谅次姬为妃。命左丞周德兴守其城。(俞本《纪事录》)
太祖至建康。丙寅,封陈理为归德侯,下令谕告中外。
封友谅父普才承恩侯,理归德侯,友谅弟友富归仁伯,友直怀恩伯,弟友仁追封康山王,命有司塑像岁祀焉。后普才削除,理徙高丽。(《平汉录》)
徙归德侯陈理于高丽。
洪武五年正月,归德侯陈理、归义侯明升,居常郁郁不乐,颇出怨言。上闻之,曰:“此童儿辈,言语小过,但恐为小人瞽惑,不能全始终,宜处之远方,则衅隙无自生,可始终全保矣。”于是,徙之高丽,遣元枢密使延安答理护送而往,仍赐高丽国王纱罗文绮四十八匹,俾善待之。(《太祖实录》)
高岱论曰:友谅之勇略,虽或未及项羽,而犭票性狡悍,出没飘忽,大困而不馁,屡踬而复振。观其龙江败归,还袭安庆;九江之失,疾奔武昌。及徐达召还,不旋踵而有江州之入。是皆败衄之后,旬日之间,而能陷城摧敌,其能开拓封疆,奄有荆、楚,亦一时之雄也。惜其昧强弱之势,失先后之著,据形胜之地,不能进取襄、邓,以窥中原;昧观衅之法,漫焉轻涉龙江,已取覆败。及我方有安丰之后,金陵空虚,则又老师洪都而不为扼捣之计。用兵之道,当如是乎?岂可尽委天命耶!然我圣祖之所以得专力于友谅者,则以士诚之乏远图耳。鄱阳之战,亟命徐达归守,友谅既殂,不肯直捣武昌,而还师再举,皆恐东吴之乘其后也。区区戎简辈,一老书生,焉足以知圣算哉!
●卷五
○夏明玉珍
玉珍,姓明氏,随州人。至正二十二年,自称皇帝,国号大夏,改元天统,在位五年,丙午二月卒,寿三十六。子升立,改元开熙,在位六年,国亡。
至正十一年辛卯(天完治平元年)冬,随州人明玉珍起兵于青山。
蜀有明氏,一曰氏,名玉珍,随州玉沙村人也。家世以农亩为业,母梦与神通,遂娠而生,有异相,身长八尺,目有重瞳,少负大志,区区田务不屑为也。性刚直,乡里有讼,皆往质焉。辛卯,兵起颍、蔡间,因部署诸乡豪屯青山,修栅治城,以保乡里,有众十余万人,众遂推为屯长。(新都杨学可编《明氏实录》)
徐寿辉起蕲水,玉珍与里中父老谋避兵,父老曰:“足下素刚直,能集壮勇,保全乡里,是所望也。”玉珍于是招集乡人,得千余,屯于青山,结栅自固,众推玉珍为屯长。(《明玉珍本传》)
重庆号眼子,先沔阳人,瞎一目,为巡司弓兵牌子头,随倪蛮子为盗。(《草木子》)
至正十三年癸巳(天完治平三年)十一月,徐寿辉以明玉珍为征虏大元帅。
癸巳冬,徐寿辉使人招玉珍曰:“予起兵举义,期逐胡虏,以靖中夏。若归,共图大事;不来,且先诛之。”玉珍惧,且欲保乡里,不得已从焉。寿辉待以殊礼,授统兵征虏大元帅,仍领所部,益兵俾镇沔阳。时元将哈林秃为患洞庭,玉珍与连战湖中,为流矢中右目。(《明氏实录》)
寿辉攻陷荆、湖州郡,遣人招玉珍曰:“早降,共富贵;不来,举兵屠之。”玉珍惧,遂降寿辉,俾为元帅,益兵俾镇沔阳。与元将哈麻秃连战湖中,流矢中右目。(《太祖实录 明玉珍本传》)《平夏录》云:“人呼为瞎子。”
按:《明氏实录》纪寿辉招玉珍在癸巳十一月,但云:“寿辉都汉阳,玉珍归之。”则误也。寿辉以壬辰春陷汉阳。癸巳五月,阿鲁辉复汉阳。乙未七月,倪文俊复陷之。至丙申冬,寿辉方都汉阳。癸巳十一月,尚在蕲也。玉珍之归天完,定在辰、巳两年,其详不可考矣。
至正十七年丁酉(天完治平七年)二月,倪文俊陷峡州,破辘轳关。明玉珍又进陷川蜀诸郡,因据守之。
二月甲戌,倪文俊陷峡州。诏以高宝为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将兵取中兴,不克。贼遂破辘轳关。是岁,倪文俊陷川蜀诸郡,命伪元帅明玉珍守据之。(《元史 顺帝纪》)
玉珍既镇沔阳。甲午秋,沔阳水涝连岁,民采芰鱼而食。乙未夏,玉珍将兵万余,驾斗船五十艘,上夔府哨粮。时夷陵属天完参政姜珏镇守,玉珍溯流至巫峡贸粮,皆满载,蜀人亦不知扰也。丙申冬,玉珍自巫峡将还,先是元四川行省右丞相完者都镇重庆募兵,辰州人杨汉者,元义兵元帅也,以精兵五千屯西平寨。丁酉春三月,汉以兵至重庆,屯江北,完者都诱汉来谒,席间杀之,欲并其军。汉将士谋复仇,不克,乃掳船下流,适遇玉珍于巫峡,诉其事,且言:“重庆城中兵备单弱,完者都与左丞相哈麻秃两不相下,若回船出其不意攻之,取重庆如反掌耳。”玉珍犹豫未决。万户戴寿曰:“鸟困投林,人困投人,且明公备兵沔阳,为民也;哨粮于蜀,亦为民也。不若分船为二,以其半载粮还沔以济荒,以其半因汉兵以攻重庆,事济则据之,不济则掠其财物以归,何损也?且此兵之出,窥陇、蜀,据上流,保荆、襄,开粮道,一举二得,幸勿他虑。”玉珍从之,遂率兵至重庆。时蜀中承平日久,忽斗船大集,远近骚动,完者都夜遁果州,哈麻秃出战,被执。父老迎玉珍入城,玉珍禁止侵掠,城中按堵如故。旁近降者,络绎不绝。遣使献哈麻秃于寿辉。是岁秋,寿辉以玉珍为陇蜀省右丞。(《明氏实录》)
丁酉春,倪文俊陷峡州,令玉珍以斗船五千艘掠粮川、峡间。时四川行省右丞完者都、左丞哈麻秃募兵重庆,义兵元帅杨汉闻之,率兵五千自西平寨至重庆,屯兵江北,单骑入谒。完者都欲图其兵,置酒饮汉,酒酣,欲杀之。汉觉,脱身走归营,将士皆怒,遂放船下峡,投玉珍。玉珍因之袭破重庆。(《太祖实录 明玉珍本传》)
按:《实录本传》载哨粮事在丁酉春。又云:杨汉走归。与《平夏录》、《明氏实录》互异,俟更考之。
十二月丙戌,徐寿辉将明玉珍据重庆路。
初,倪文俊陷川蜀,命玉珍守御。文俊死,玉珍遂自据成都。(《元史续编》)
是年九月,玉珍访求儒硕,有陈隐君者,居五峰山中,玉珍以万户告身招之,不至。(《明氏事迹》)
至正十八年戊戌(天完治平八年)二月,明玉珍遣兵劫乌牛山寨,袭破嘉定城,又亲率众攻克大佛寨。自是蜀中诸郡县皆下,尽有川蜀之地。
戊戌春,完者都自果州率兵至嘉定,屯于大佛寺(一名凌云寺),规复重庆。玉珍遣义弟明三领兵御之。明三者,黄陂人也。智勇过人,玉珍宠爱之,妻以弟妇,称为明三(一曰三奴),后复姓名曰万胜。明三攻嘉定,夜遣军人陈夜眼缘城劫乌牛山寨,捣嘉定城,皆破之。惟大佛寨未下,相持越半载,玉珍亲率兵攻之,旬日,完者都兵内溃,入之。赵资者,行省参政也,与完者都、平章郎革歹同守嘉定,明三陷嘉定,时完者都、郎革歹先遁,惟资守大佛。明三执资妻于江岸以招资,资嘻曰:“痴妇胡不死,汝不见平章妇乎!”平章妇者,郎革歹妻,城陷时赴水死。语毕,以强弩射杀妻,复欲射其子,为众拥去,乃止。已而大佛陷,资亦遁。三人者会于龙州,谋兴复,为游兵执至重庆。玉珍欲用之,馆之治平寺,使人谕意,三人曰:“国破家亡,祈速死耳!”玉珍犹欲生之,时传赵参政兵将至,遂同斩于大十字街。蜀人谓之“三忠”。玉珍以礼葬之。(《平夏录》)
春二月,完者都自果州来,会蜀省平章郎革歹、参政赵资率兵屯嘉定州,谋取重庆。玉珍遣义弟明三领兵溯流围攻嘉定,未克,相守半载,玉珍兵驻泸州。己亥,玉珍亲领兵至嘉定围之,令明三率锐兵直趋成都。时元行省平章买奴、参政韩叔亨为青城(一作青中)贼所执,城中窘迫,惟都事薛元理署省事,守省兵皆新募者,闻明兵至,皆惊溃。明三领兵入省中,虏郎革歹、赵资妻子,顺流而归。郎革歹妻谓舟中人曰:“吾家祖宗三世,受羊皮宣命,吾为平章夫人,义不受辱。”自投于江。明三以赵资妻见玉珍,玉珍待之以礼,曰:“执政乃吾中国人,何故反为胡虏守战。夫人能招使降,当裂土以赠。”翌日,两军会战,玉珍驱资妻子临阵,谓资曰:“妾与锁儿受擒于此,明公甚以礼待,参政念结发之情,救母子之命。”言既号泣。其子亦大呼。两军观者泪下。资驻马执弓厉声曰:“痴妇不死何待!”乃引弓发矢中其胸,殪之。又欲射其子,众以盾护之,乃免。玉珍挥兵勇进,分左右二翼袭之,元兵大败,遂生擒完者都、郎革歹、赵资至重庆,戮于大十字街,以礼葬之。(《明氏实录》)
按:《实录本传》及《平夏录》不载玉珍遣明三攻成都事,又皆载于戊戌年而不及己亥,皆纪载之阙略也。又按:《元史 顺帝纪》:“辛丑五月癸丑,四川明玉珍陷嘉定等路,李思齐遣兵击败之。”《实录本传》载在戊戌岁,则相去四年矣。玉珍之绝友谅称陇蜀王在庚子岁,而《元史》记于壬寅五月。其称帝改元在壬寅岁,而《元史》记于癸卯正月。至玉珍之攻陷云南在癸卯十二月,而《元史》记于壬寅之三月,其错互不一如此。盖《元史》修于我洪武元、二两年,陇蜀未入职方之时,而《实录》则平夏之后,本其载记而存之也。断当以《明氏实录》为正。
至正十九年己亥(天完治十九年)秋,明玉珍遣使贡于徐寿辉。
时陈友谅矫寿辉命使玉珍会兵建康。(《平夏录》)
十二月,陈友谅以江州为都,迎伪主徐寿辉居之,自称汉王。
至正二十年庚子(天完治平十年)闰五月戊午,陈友谅弑其主徐寿辉于采石。
明玉珍为徐寿辉立庙,绝陈友谅不与通,遂自称陇蜀王。
庚子夏,友谅弑寿辉自立,玉珍曰:“陈友谅、倪文俊同在徐朝为臣子,今弑逆,予当讨之。”遂令莫仁寿领兵守夔关,绝不与通。立寿辉庙于城南,春秋奉祀。众推玉珍为陇蜀王。(《平夏录》)
玉珍攻四川,陷成都,杀戮既尽,退居重庆。陈矫徐命使会兵建康。既而愤陈之弑逆,竟引兵归,曰:“汝能为帝,我岂不能帝耶!”据有全蜀之地,绝不与陈通。(《草木子》)
二十二年五月辛未,明玉珍据成都自称陇蜀王,遣伪将杨尚书守重庆,分兵寇龙州、青州,犯兴元、巩昌等路。(《元史 顺帝纪》)
玉珍为陇蜀王,因下令曰:“胡元运去,中国豪杰并起而逐之。予本乡农,因乱为众所推,殆自为保,岂为图人。迩者,义兵一起,群丑底宁,湖、湘向化。顾兹蜀地,久被青巾之乱,莫有为之剪除者。予奉天诛罪,岂能自安,已经殄殁凶徒,幸尔坐收全蜀。是乃天意,夫岂人谋。方今图为画一之规,与民共享太平之治。诚恐百姓不知,以予为争地杀人之师,非吊民伐罪之举,予取尔蜀于青巾之手,非取诸元。尔辈亦当复见中华文明之化,不可安于胡元之陋习也。更宜洗心从治,慎勿取恶招尤。”(《明氏实录》)
至正二十一年辛丑四月,玉珍以刘祯为参谋。
戊戌岁,玉珍攻完者都,道出泸州,宣使刘泽民曰:“此间有刘祯者,字维周,历官大名路经历,元进士也。有文章,能政事,避青巾李喜之乱,隐居方山,盍往见焉?”玉珍曰:“可与俱来。”泽民曰:“此可就见,不可坐致也。”明日,遂往见之,与语时事,玉珍喜曰:“吾得一孔明也。”延至舟中,即舟中拜为理问官,朝夕图议,预谋政事。至是,擢为王国参谋。朝夕侍讲书史,裁决政务。祯屏人从容说玉珍曰:“今天下大乱,中原无主。西蜀形胜之地,沃野千里,东有瞿塘可以达江左,北有剑门可以窥陇右。自遭青巾之虐,民物凋耗,明公加意抚绥,民幸苏息,人心归附,天命可知。且陈友谅弑主自立,明公必不肯听命也。此时若不称大号以系人心,部下将士皆四方之人,或思其乡土而去,明公尚难以自保全蜀,况欲图天下乎?”弗听。明日,祯又言,戴寿、张文炳力赞之。声息已彰于外,说服者多,玉珍不得已,乃咨谋于众,其议始定。(《平夏录》、《明氏实录》)
至正二十二年壬寅(夏天统元年)春三月己酉,玉珍自称皇帝,即位于重庆,国号大夏,纪元天统,立妻彭氏为皇后,子升为皇太子。
壬寅三月己酉,明玉珍称帝于重庆。(《太祖实录》)
二十三年癸卯正月壬寅朔,四月,明玉珍僭称皇帝,建国号曰大夏,纪元曰天统。(《元史 顺帝纪》)
壬寅春三月戊辰,祭告天地,即皇帝位,建都重庆,国号大夏,改元天统,诏曰:“天生斯民,必立司牧,夏、商、周之迭运,汉、唐、宋之继统,其来远矣。元以北狄污我中夏,伦理以之晦冥,人物为之消灭,咸云天数,敢谓人谋。迩者子孙失道,运祚衰微,上天有命,示厌弃之机;豪杰乘时,兴驱逐之策。惟我家国,肇迹湖、湘,志欲除暴救民,聊尔建邦启土。成汤七十里,盛德已振于三巴;历数八百年,神功终收于一统。上承天命,下顺民心,谨以壬寅年三月初二日祭告天地、祖宗及屡代帝王,即皇帝位,国号曰大夏,其以今年为天统元年。于乎!恭行天罚,革彼左衽之卑污;昭显茂功,成我文明之大治。尚赖远迩豪杰,勿吝嘉谋,庶几大小臣工,协登伟绩。”(《明氏实录》)
立郊社,祭以春秋。追帝其四代,立庙,祭以四时。
分蜀地为八道。
仿周制,设六卿。
即日以戴寿为冢宰,万胜为司马(即玉珍义弟明三,至是复姓名为万胜),张文炳为司空,向大亨、莫仁寿为司寇,吴友仁、邹兴为司徒,刘祯为宗伯。
置翰林院。
以牟图南为承旨,史天章为学士,太子升朝夕受学焉。
内设国子监,教公卿子弟。外设提举司、教授所,教养郡县生徒。府置官曰刺史,州曰太守,县曰县令。
设科举,策试进士。去释、老二教,而专奉弥勒。
立进士科,八道乡试,充贡有司。次年会试,宗伯廷试,分立及第、出身。去释、老,并弥勒佛堂。(《明氏实录》)
夏,始定赋税,十取其一,农无力役之征。
秋,廷试进士,赐董重璧等八人及第,余皆出身有差。(董重璧,《实录》作重璧,《明氏实录》作董璧。)
置雅乐。
置奉天征虏大将军府于汉中,以进取陕右。
置奉天征蛮大将军府于夷陵,以进取友谅。
冬,遣司马万胜领兵出汉中,攻剌踏坎,侯普颜达失平章败走,获其人马万口。
复遣司马万胜等率兵攻云南。(《平夏录》载在癸卯春,似误。)
胜兵由界首入,司寇邹兴由建昌入,指挥芝麻李由八番入。胜兵不满万,皆以一当十。(《明氏实录》云:胜兵十一万。)
至正十三年癸卯(天统二年)三月,万胜兵至云南,梁王孛罗帖木儿(一名把都)及云南行省廉访司官先二日弃城走,退保金马山(一曰皆走楚威),胜入城据之。
三月初八日,胜兵抵云南屯兵金马山,邹、李皆不至。梁王孛罗、云南省廉访司官先二日皆走。胜遣使四方告谕招安,继日赍宣牌面纳降,降者不可枚举。(《明氏实录》)
邹、李兵不至,胜遣使四出招谕,降者日至,即遣侍中杨源表闻,获其众以献。表曰:“圣德孔昭,诞受维新之命;王师所至,宜无不服之邦。大军既发于三巴,逾月遂平乎六诏。穷只交贺,远迩同欢。恭惟皇帝陛下,勇智如汤,文明协舜,既念中华之贵,反为左衽之流。矧在位之贪残,致生民之困踣。恭行天罚,遂平定乎多方;礼顺人情,即进登于五位。[A13J]兹南诏,邻彼西戎。藩公挟便宜行事之文,专任佥壬,滋其饕餮;守宰无恻怛爱民之意,肆为虐政,害彼黔黎。下诏扬庭,出师讨罪。初临乌撒,蛮酋纳款以供输;继次马隆,敌众望风而奔溃。遂由驿路,踏入滇池。士民冒雨以争降,官吏叩头而请罪。一毫不染,万室皆安。胜等愧以庸才,钦承威命,凡此大勋之集,断非小器之能,皆圣人大庇之洪休,抑诸将效劳于忠力。深入不毛,臣愧偶同于诸葛;诞敷文命,帝德齐美于有虞。”此邹兴之所撰也。(《平夏录》)
四月,万胜引兵还重庆。
胜兵之入云南也,邹兴、芝麻李尚未至。梁王不意胜兵奄及,故弃城遁。及梁王之傅大都率兵出侦敌,获胜部将姬安礼,问:“胜兵几何?”曰:“八千。”于是,大都会大理段平章兵击胜,杀伤者过半,胜以孤军深入,约兵未至,而战士多中伤,遂引兵还,所过暴掠为民患。玉珍不能制。上闻,遗书谕之。(《太祖实录,明玉珍本传》)
四月,梁王下王傅官大都领兵来攻城,万胜领兵回哨援之,胜败于关滩。时招安元帅姬安礼被执至行邸,问:“兵多寡?”曰:“八千。”于是,大都命集于大理。是役也,胜以孤军不可深入,士多战伤,乃留逮水元帅府千户聂瑾率领八千人与大都拒守,遂引兵还重庆。(《明氏实录》)
二十二年三月甲寅,明玉珍陷云南省治,屯金马山,陕西行省参知政事车力帖木儿等击败之,擒玉珍弟明二。(《元史 顺帝纪》)
癸卯,明玉珍自楚入蜀,据之,分兵四掠,号曰红巾。明玉珍自将红巾三万攻云南,梁王及宪司官皆奔威楚,诸将悉乱。总管大理段功谋于员外杨渊海,进兵至吕关,败红巾于关滩江,杀获千计。红巾收合余衄再战,复胜,杀段氏骁酋铁万户。红巾屯古田寺,段氏夕潜火其寺,红巾军乱,死者什七八。又追至回磴关,大败之。红巾大呼曰:“待明年来复仇!”时功在战间,得玉珍母寄其子书,云:“尔征南务得之,不得轻还。军少粮乏,我当添补。”杨渊海效其书迹,易之曰:“中国兵来急,尔宜早归。”遂募能入红军营者,有小卒陈惠愿行。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