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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姜氏秘史

7.1 万字 · 约 3 小时 22 分钟 · 5 / 10

会员可开白话

七月四日,革九江府彭泽县峰山矶镇巡检司、湖口县茭石矶巡检司。

五日,燕王举兵靖难,杀长史葛诚、教授余逢辰、北平布政使张昺、都指挥谢贵,彭二死之。

先是,周王不法,廷臣建议凡王府所在,更置守臣,于是以昺为北平布政使。昺至,以掾吏李友直为才,托以腹心,友直泄之。至是,起兵首执昺及都指挥谢贵,惟昺不屈死,葛诚亦死。城中军民闻变,悉据九门,城中乃定。以友直为布政司右参议。

今按《南京锦衣卫贴黄册》载,校尉潘安拿昺,燕山右护卫小旗丁胜从庞来兴杀彭二子家,赏纟宁丝二、表里银二十两。

或曰文庙潜邸,术士袁廷玉相之曰:“须若至脐,当戴白帽。”

以王加自即皇也。于是遂有大志。建文建元,悉致群贤,力行古道,仁声四布,民莫不悦。复密致廷玉,质以人心所向,廷玉曰:“天之所造,何论民心?”又曰:“渡江来渡天有金带相者,革命之应也。”意遂决。先是,高庙崩,诸王、庶子及郡王多在京,遗命三年丧毕遣还。时仁庙、汉庶人、赵王皆留。

遗诏至北平,称风痺,屡曰遣人扶掖哭临,语莫能辨,如是数月。乃乞三子视疾,朝廷以遗诏不可,乃止。明年,疾愈来朝,由是正道入,不拜。御史曾凤韶劾奏曰:“殿下当展君臣之礼,宫中乃叙叔侄之情。由正道不拜,大不敬,当问。”王大惊,左右顾。上徐曰:“是至亲,饶他自是。”日宴便殿,亲爱浃洽矣。未几,复称疾,以三子请,上不忍违,召辉祖及弟都督增寿议之,增寿独曰:“臣以一家保不反。”时中山王女为王妃,故朝廷必谋及之,辉祖忠于建文,增寿则厚于文庙也,于是三子得还。至国后称疾,佯狂走市中,夺食物饮酒,语言蹇乱,或食土壤,或晕仆弥日。昺等尝问疾殿中,文皇拥红炉犹呼寒。昺叹息而出,诚密语云:“非病也,不得于上故耳。”

昺勿信,防益懈。布置既定,乃称疾愈,府僚三司皆贺,南面扶双杖临朝,遂赐宴。酒酣,进西瓜,令校拳碎之以进,已而曰:“水去不堪,取刀割之。”于是两庑伏兵尽出,捽昺下,掷杖曰:“我何病?为尔辈奸臣所迫耳!”昺不服,遂斩之以殉。

葛诚,字,人,不知其所以进。仕为燕府长史,靖难师未起时,王常病中暑,四围皆著火炉,犹自言寒。三司官入视病,皆惧危笃,独诚告之以不得于上之故,因令人上变。

会王遣人至京奏事,齐泰等言于上,执之。既成狱,即发符逮王府官属。后谋不果,见杀,族其家。

俞逢辰,南阳镇平人。兵起时,以泣谏被戮。予尝见其所寄家书戒子之言,自分必死,而尔等无希富贵之心。此亦持正君子,而人少知之者,故赞陈尚书者,谓宛陵大节惟公一人,不知又有是公也。

七月,增置北平府宛平县丰储仓大使一员。

革苏州府昆山县宁海驿、吴江县松陵驿。

甲戌,靖难兵次通州,指挥房胜以城降。

丙子,靖难兵拔蓟州,擒都督指挥马宣、镇抚曾浚。

马宣者,革除中都指挥也,守蓟州。戊寅七月,靖难师起,宣谋起兵御之,已而张玉、朱能来战,宣与镇抚曾浚等闭城坚守,反复谕之不下。王拥众急攻,宣率兵出拒。王遣精锐冲入其阵,执而杀之,并杀浚。事闻,革除君哀恤之。初,张玉以衡州东连雄镇,外接大宁可控引女直诸虏,且兵多骑士。三河、潞河跃马可渡,不先定将为后患。议未定决,蓟州都督指挥马宣闻变,果起兵迎拒。太宗遂遣玉及朱能将兵攻之,败于公乐驿,宣旋师守州城,玉等环城攻之,宣率众出战,为北将郑亨所擒,不屈死之。

己卯,革云南等府兔儿关巡检司衙门、云南府高州府所属河泊所、清江巡检司,及归化、杨林、罗次、三泊四县并归化河泊所、禄丰县南平巡检司,凡革一十六处;大理府属太和县神磨洞巡检司、赵州蔓神寨巡检司、云南县大安仓赤石崖巡检司、溟穹县凤羽乡巡检司凡五处;蒙化县属蒙化州甸尾巡检司,临安府属西河县曲陀巡检司河泊所,通海县河泊所,翟峨县铁治所,宁州河泊所,凡七处;楚雄府吕令巡检司,定远县会基关巡检司,镇南巡检司,凡三处;澂江府税课司河泊所阳宗远、河川县二河泊所,广西税课□府税课司、景东府景丰仓、曲靖沾益州通运仓、交水税课司、鹤庆府税课司、剑川州河泊所、武丁府税课司和曲州罗摩弭巡检司、石臼县皆渡河巡检司、寻甸府税课司、沅江府禾摩村巡检司、丽江府税课司、通四十八处;又安南府大庾县杨林、聂都税课局二处。

革楚雄府咢嘉县。

增置济南府丰济仓大使一人。

革云南黑盐井盐课提举司属浪井盐课司,□五井盐课司改为师井、山井、盐井三盐课司。

革丽江府临西县。

革武定府和曲州、禄劝州。

革曲靖府南宁县。

置澂江府泗水县周苔巡司。

靖难兵克居庸关,俞瑱败死。进攻怀来,克之,杀参政宋忠、都指挥彭聚、孙太,遂取密云驴儿领。

北平去居庸关一百二十里。关跨南北四十里,两山夹峙,一水旁流。《淮南子》所谓天下九塞而居庸其一者也。北兵毁破居庸,于是山后诸州不能守,上谷、云中守将往往降附。北克怀来,指挥宋忠被执,而开平龙门亦降焉,营皆无完者矣。

宋忠者,始为凤阳卫指挥使,以智闻。洪武三十一年,都督齐让讨西南夷,无功,以忠代为参将,以虏功奏。革除君尤任之。靖难兵起,忠守怀来,大将俞瑱守居庸关,相为声援。

己卯,靖难将指挥徐安等败,瑱拔其城,瑱走依忠,而居庸为燕将所守。太宗曰:“非尔等所知,当以智取,难以力论。力则不足,智则有余。彼众新集,其心不一,朱忠轻躁寡谋,刚愎自用,乘其未定击之,必破矣。”癸未,太宗率马云、徐祥等马步精锐八千,卷甲倍道而进。甲申,至怀来。先是,获敌谋者言诸忠,诳其将士云“尔等家在北平城中,皆为燕所杀,委尸积满道路,宜为报仇。”。将士闻之,或信或否。燕王闻之,乃命其家人张其旧用旗帜为前锋,众遥识其帜,又识其父兄子弟无恙,相呼反应,皆喜曰:“我家固安。”遂多降者。

忠举余众仓惶列阵,未成,王麾师渡河,鼓噪直冲其阵,忠大败,奔入城。燕师乘之而入,忠急匿于厕,搜获之,遂被戮。

忠子谦镇南指挥充军,寻赐死,年十六。彭聚以都指挥与同官孙太副、宋忠守怀来,忠之败也,与都指挥瑱皆见执,聚、太力战死之,为靖难所俘获者不可胜计,独都指挥庄得一军遁走得脱。其后反间得行,名将卜万、吴高皆见疑,而耿炳文、李景隆相继败衄,虽有大将阵晖、平安、历城侯盛庸,皆不能军而亡势成矣。初,卜万将陈亨欲降燕,而为万所制。太宗设奇,乃诈贻卜万书,盛称奖万而极诋毁亨,缄识牢密,召一卒饮之酒,且赏赍之而置书其衣中,俾归与万。其同获之卒窃窥之,问守者,曰:“遣归通意,故得厚赍。”卒跪告守者曰:“能为我请得偕行,惟命是从,不敢望赍。”守者如所言为请,遂俱遣,而不与赍者终不平,至发其事。刘真陈亨搜卒衣得与卜万书,遂疑万,执下狱,籍其家。其间吴高亦用此策云。

丙戌,靖难兵破遵化,指挥佥事锁住降。

锁住本朔方人,魁梧英敏,仕元为枢密断事,国初降附,马兵长隶兴武卫。洪武乙丑正月,太祖夜梦一人,长身广眉,器宇弘伟,侍卫左右,周旋甚悉。问其姓名,对曰:“锁住。”

次日,即命羽林百户潘雄宣访得锁住,引见,上熟视,状如所梦将军。未几,从军北征,屡立征功,俾守大宁前卫。乙巳,调守遵化县,练兵龙山之阳。北兵既破蓟州,乘胜度石门,趋遵化,夜入其城,守将拒战死锁住遂降,俄与其子祥俱战殁,太宗官其孙荣为指挥同知。

戊子,革兴化府兴化县道会司。

十八日,革九江府德化县南湖嘴巡检司。

庚辰,靖难兵攻永平,指挥郭虎、陈旭、赵彝以城降。

兵自遵化移军而东,丰润、玉田、昌黎、乐亭皆下。至永平,指挥同知陈旭、佥事赵彝以城降。旭随北将徐忠等分兵攻尧深河,转攻密云,皆下。

旭,全椒人,靖难后封荣阳伯。彝,虹县人,洪武中任虎贲百户,筑城沙漠,改官永平,后封忻城伯。

增置忠州安抚司经历司知事一员。

省躬殿成,改谨身殿为正心殿。

先是,于乾清、坤宁南北二宫之间,建退朝燕居殿,一所中储古书圣训,名曰“省躬”,命侍讲方孝孺作记。

二十六日,革汉中府沔县,以县属黄坝、金牛、顺政、相林、青阳、杨平六县驿改隶庆城县。

诏京官还宜纳内官勘合。

吏部考功员外卢义言在京官给解省亲,俱于应天府给引,有失体统,合照依丁忧例,于吏部给勘合,定限回销。诏从之。

遣长兴侯耿炳文佩征虏将军印,帅师北伐,诏告天下。

诏曰:“朕奉先皇帝遗诏,纂承大统,宵衣旰食,思图善政,以安兆民。岂意国家不幸,骨肉之亲屡谋僭逆。去年周庶人橚谮为不轨,词连燕、齐、湘三王,皆与同谋。朕以亲亲之故,不忍暴扬其过,止正棣罪,馀不问。今年齐王榑谋逆事觉,推问犯者,又言与燕王棣、湘王柏同谋大逆。柏自知罪恶难逃,先已自焚死,榑已废为庶人。朕于燕王,于亲最近,未忍究其事。今乃称兵犯阙,遣长兴侯耿炳文等率兵三十万征讨其罪。

咨尔中外臣民军士,各宜怀忠守义,奉职平燕,与国同心,永安至治。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叙州府戎县守御千户王瑁招安万里菁首贼王倬等三百处。

八月五日壬寅,改淮安府赣榆县荻水镇巡检司为大兴庄围巡检司,置汉中府金州茶仓。

己巳,革除陕西行都司西宁卫递运所。

己酉,征虏大将军耿炳文率师次于真定,遣都督徐凯以兵次于河间,都督潘忠、杨松以兵次于冀州,遂遣兵进次雄县。

庚戌,革绍兴府上虞河泊所、余姚县河泊所、桑盆河泊所、萧山县河泊所。

甲寅,诸军与靖难兵战于月样桥,败绩,都督潘忠、杨松降。

忠、松闻雄县被围,引兵往援。太宗谋伏兵于湖,忠渡桥,伏兵起,大败,全军皆殁。诸军不及战,登城大骂而已。

乙卯,革池州铜陵、青阳、石隶、东流、建德五县税课司。

革武昌金紫矶镇巡检司。

戊午,革衢州府常山县草坪驿。

庚申,革杭州府南城河泊所。

都督徐真及靖难兵战于大王庄,败绩。

癸亥,以田州府属思恩州直隶广西布政司。

省云南府晋宁州儒学训导一员。

革淮安府清河县白萍坫递运所。

帝临朝谕礼官曰:“今后荐新的品物,教太常寺差一员官常川聚宝门外太常司官处报知合行,荐新品物,增价收买,即便从他货卖,毋得因而作弊,刁蹬留难,亏折小民,违者治以重罪。恁礼部出榜,都教知道。”

癸亥,耿炳文及靖难兵战于真定,败绩,左副将军驸马都尉李坚、右将军都督宁忠、左都督顾成皆被执,炳文入城,靖难兵攻之,不克。

耿炳文,濠州人。父君用,元末从高庙取滁,积功为明威将军、总督。其后,克采石,取金陵,自有功,炳文皆从焉。

丙申岁,与张士城战于宜兴,君用贾勇先登而死,炳文代领其众。明年,取广德、长沙,擒士诚守将而降其兵。会立元帅府于长兴,以炳文为总都元帅守之。辛丑,败士诚将李伯升,追斩五千馀级,拜指挥使,抚绥有方,湖人安堵。吴元年破苏州,士诚就擒,论功,召见戟门,降谕曰:“今日之功,虽古名将不能过也。”升大都督府佥事。洪武初年,授镇国上将军兼右率府副使。二年,同徐达征陕西,克之,留炳文镇守。三年正月,授秦王府王相兼陕西行省右丞。十一年,封长兴侯。十四年,辅徐达大兵追虏兵于北黄河,复还陕西。二十四年,赐宝镪五万锭、钞二千锭,使造凤阳,建其先茔,而追爵君用为侯。

二十五年,陕西两当县妖人作乱,承制总兵声讨,至二十七年始克之。三十年,蜀中盗起,命为征西将军往剿,平之。三十一年,镇守辽东。革除改元,靖难兵起,其后年九月,命炳文佩大将军印,自辽东率二十万援真定,都督徐凯领兵十万驻河间,都督潘忠、杨松营莫州,先锋至雄县,太宗帅师御之。中秋,出炳文不虞,破其城,忠、松引众来援,伏兵起,忠等皆被擒,因得炳文不虞虚实,遂长驱至真定。壬戌靖难将张玉、朱能、潭渊来战,炳文大败,几为所擒,奔还滹沱河东,炳文众尚数十万。十月,复与能战,皆溃降,副将、驸马都尉李坚,都督宁忠、顾成、都指挥刘遂俱被擒,炳文固守,燕兵攻城二日,不能下而去。炳文老将,长于战,至是败覆,建文君始有忧色,遂召之还,以李景隆代之,遂至于亡。

《开国功臣录》谓炳文战殁于阵,时年六十有五。子璿,前军都督佥事,尚懿文长女江都郡主,革除中为驸马都尉;瓛,为龙虎将军、后军都督佥事,尝率辽东军马与江阴使吴高围燕城有功;瑄,散骑舍人,擢尚宝卿,后皆获死。

李坚,怀庆武陟人。洪武中,以功臣子选尚太祖女大名公主,为驸马。革除君即位,公主进封大长公主,坚以军功封桑城侯。无几何,命耿炳文伐燕,拜坚为左副将军。及燕战于真定时,炳文军惟备西北,其东南无备,燕师出其不意,夹击之,炳文几为所擒。燕将邱福攻坚,坚堕马,挥刀砍之,坚大呼曰:“我驸马也,勿杀!”遂生擒之以献。太宗谓曰:“尔至亲也,今至此,尚逃罪乎?”送械北平,遂道死。姑苏王琦谓坚殁于王事,子庄见宥,当袭爵,公主犹在,惧祸至,纳其诰券,庄得流寓南京,娱情诗酒,以寿终焉。崔铣《彰德志》又载坚为郡人,与李让同时为驸马都尉,而让归附太示,为之宣力。

要之,坚实河南产焉。

升六部尚书秩正一品,增左右侍郎。

刘俊奏佥押当以勘合为正。

遣曹国公李景隆佩征虏大将军印,北伐。

李景隆,泗州旰台县人。父文忠,曹国长公主之子,为开国元勋,追谥岐阳武靖王。景隆以洪武十九年四月袭封曹国公。上尝书“体尔祖祢,忠孝不息”八字以赐之,使之读书,友儒生,一时韦布有名者,若天台林右辈皆与交流。革除君即位,与魏国公徐辉祖等俱以元勋子见任用。太宗靖难师起,命为征虏大将军,帅师往伐,赐通犀带,饯之江浒。遂乘传至德州,收集耿炳文已败将卒,悉调各处军马五十万,进营河间。

太宗语诸将曰:“九江豢养之子寡谋而骄矜,色厉而中馁,忌刻而自用,况未尝习兵会见战阵,而以五十万付之,是自坑也。

汉高祖大度,知人善任,使英雄为用,不过能将十万。九江何等才而能将兵五十万?赵括之败可待矣。”时复召报者问景隆军中事,上笑曰:“兵法有五败,景隆皆蹈之。为将政令不修、纪律不整、上下异心、死生离志,一也。今北平早寒,卒褐不足,披冒霜雪,手足皲瘃,甚者堕指。又士无行粮,马无宿蒿,二也。不量险易,深入趋利,三也。贪而不洽,智信不足,气盈而愎,仁勇俱无,威令不行,三军易挠,四也。部曲喧哗,金鼓无节,好谀喜佞,端任小人,五也。九江五败悉备,保无能为。然吾在此,必不敢至。今须往援永平,彼知我出,必来攻城,回师击之,坚城在前,大军在后,必成擒矣。”诸将曰:“援永平则兵少。”太宗曰:“城中之众,以战则不足,以守则有馀,且世子能推诚任之,足辨御敌。若全军在城,祗自示弱,彼得专攻,非策之善。兵出在外,奇变随用,且内外掎角,破敌必矣。吾出非专为永平,直欲诱九江来就擒耳!吴高怯不能战,闻我来,必走。是我一举解永平围而破九江也。”

九江,景隆小字。十一月,景隆引兵十万围北平城,再战郑村坝,大败,匿不以闻。明年二月癸亥,景隆致书太宗,辞不逊,诸将皆怒。四月丙申,引兵号百万军德州,郭英、吴杰等军真定,渐移近北平。先是,朝廷命中官赍尔书赐景隆斧钺,俾专征伐,渡江忽沉于水,识者以为不祥。至是复赐之。已而遇靖难师,战于白沟河,三进三却,兵将漫散南奔,而德州等处俱失守,景隆亦奔还。朝臣多请诛之,帝不从。靖难兵渡江后,令总领东城兵马,卒致开门之祸。永乐初,封太师,宠赍莫比。

明年,周王以受贿闻,遂执下狱。景隆曰:“非臣,陛下何以有今日?”文皇曰:“幸是朕来,若他人来,汝亦开门耶?”

景隆语塞,阖门幽闭者四十馀年,其男女自相婚配云。世传李文忠与张腊蹋友善,张尝以斗笠蓑衣为赠,曰:“汝家有奇祸,绝食时令人披戴,仰天呼张仙,当有应。”至是,一老汉尚记其语,携以入,居数日,未有旨给粮,家大困,乃仰而呼,平地麦出成穗,采之可食,藉以全活云。

诏贵州都司军士高魏参赞李景隆军务。

巍,山西辽州人。洪武壬戌,应贡入太学,以孝行被旌,寻授前军都督府左断事。乙丑,上疏欲垦河南、山东、北平兵后荒田,及抑末役、慎选举、惜名器数事。高庙深嘉纳之。后以断事违旨,当罪,以议贤,谪戌贵州关索岭,仍许以侄代役。

上既登极,诏至,巍上表称贺,大意谓先帝传位嫡长,大居正也。复举下武诗,绳其祖武,为体五始之要。未几,复上疏言事,一曰欲弱藩王之权云云,书奏不报。既而知州王钦辟举入朝。九月乙卯,吏部言巍失伍,诏还贵州。靖难兵起,乃言:“周公东征,必待三年而灭之,欲三叔、武庚自悔而修耳。今某不轨,命将讨之,易皇上好生之心,岂忍赤子肝脑涂地乎!

臣顾奉明诏,晓以天命祸福,明亲亲,有和解之义,无仇杀之理,使罢兵而复守分土。”至是,景隆出师,诏巍参赞,巍遂上书文庙,略曰:“近因天下不幸,我太祖皇帝升遐,天子钦遵遗制,嗣登宝位,诞布维新之政,下养老之诏,天下感戴,莫不愿立于朝而忠其事。皆曰内有圣明君王,外有骨肉藩翰,二帝三王之治可待也。忽闻大王与朝廷有隙,张皇三军,抗御六师,不知其意何出。今在朝诸臣,文者异之以智,武者奋之以勇,执言仗义,以顺讨逆焉。有不胜臣,寄迹岩穴,不忍坐视兵连祸结,挺身自投,愿效一策。盖以为一二之欲而覆百万之生灵,岂仁智之为哉!以为动干戈孰若和解,使帝者复帝,王者复王,君臣之义大明,骨肉之恩愈厚,乃天下万世之幸也。

臣所以奉诏,置死度外来见大王,欲尽一言者,臣宿许太祖殒首结草,岂有要求哉!且天下神器也,不可智力求。秦以智力求,不能以二世守。魏以智力求,不能以三世守。若我太祖乘元乱,提一旅,奄有华夏,岂智力所能,实应乎天而顺乎人也。

以大王之贤智,躬承先帝圣训,不为不熟,何以一朝之忿遂以骨肉之亲翻为仇敌,其为先帝之累何如哉?昔周公遇流言之谤即避居东,若使大王闻疑谤之言,解护卫、甲兵,释骨肉猜忌之疑,塞谗邪离间之口,大王安得不与周公比隆哉!大王虑不及此,遂驰檄兴至,侵袭疆守,所以任事者得藉口以为大王假诛右班文臣,实欲效汉之吴王倡六国以诛错为名也。孟子云:‘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臣恐奸雄豪杰乘衅突起,万一失利,大王获罪,先帝不能辞责矣。今大王据北平,取密云,下永平,袭雄县,掩真定,擒将虏士,易若建瓴,虽孙武岂能遇哉。但自兴兵以来,虽今数月尚不能出区区蕞尔一隅之地,较之天下,十五而未有一焉,其用兵之际又可知矣。且佳兵者不祥,百战百胜,兵家不以为奇。今大王兵士大约三十万众,与我天子义则君臣,亲则骨肉,犹生离间之疑,况三十万众,异姓之士,保终身困迫而死于殿下乎?盖屡战则疲,疲则离,离则孤,大王其熟思之。臣躬奉圣天子之旨,念及大王以为帝室最近之亲,何至如此,未尝不洒泣流涕。大王若信臣言以为质,上表谢罪,按甲休兵以待,事报朝廷,必宥大王及军民士之罪,用修亲好,则天意顺、人心和,太祖在天之灵亦安矣。大王执迷不回,恃小胜,忘大义,以寡敌众,为此侥幸不可成之悖事,臣不知孰优也。况太祖大丧未终,毒兴师旅,恐与伯夷、叔齐、泰伯、仲雍求仁让国之义有径庭矣。殿下有清夷朝廷之心,天下臣民以殿下不无篡夺之意,幸而得成,固中大王之计,后世公论以大王为何如?倘有蹉跌,取讥万世,於斯时也,追论愚臣之言,其可得乎!愿大王再思而审处焉。”书奏不报,巍又假周公援引《诗》、《书》,反覆几千言,末云:“今殿下论亲亲,最长、最贤,即我朝之周公也,当流言之谤亦如周公。安重自修,无一毫骄吝之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内辅朝廷,外屏四夷,则周公不得专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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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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