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姜氏秘史
7.1 万字 · 约 3 小时 22 分钟 · 6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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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朝廷,外屏四夷,则周公不得专美矣。惟我朝家业同周室、太祖纯德同文王,皇后慈惠同后妃。今殿下才美同周公,辅吾皇上守成迈成康,故以周家始终之说言之。巍白发书生,生死不惧者,久蒙太祖教养,无所补报,故披露肝胆,大陈义理之辞。如果赐死九泉之下,得见太祖,问臣所以,臣亦有以藉口矣。”书奏又不报。
庚辰夏,从景隆北伐,军溃南奔德州,皆降。已而遇督饷参政于临邑,时遇端阳,酌酒同盟,遂协谋固守济南,大著劳绩。
后从征晋阳、雁门等处。壬午夏,闻京师已定,乃缢死驿舍。
九月戊辰朔,监察御史韩郁上书奏为机密事:“臣闻人主亲其亲,然后不独亲其亲。兹陛下讲之有素,行之方笃,而佐之无人,以致激变也。盖尝即彼诸王,既废而言之,以言其亲,则太祖之遣体也;以言其贵,则孝康之手足也;以言其尊,则陛下之叔父也。彼虽可废,则太祖之体不可残也。亲之手足不可缺也,父叔之恩不可亏也,且使二帝在天之灵,有子有孙为天子,而厥弟厥子遭残戮,是则其心为何如哉?臣每念及此,未尝不为之流涕也。此皆残酷竖儒持一己之偏见,废天下之大公,或者病藩封之太重,谋削贬之权衡,疑之太重,虑之太深,所以流祸而至於此也。方周王不轨之际进言,则曰六国反叛,汉帝未尝不削也。执法则曰三叔流言,周公未尝不诛也,遂使周王父子流离播迁,有甚于周公之诛管蔡者矣。夫唇亡齿寒,人人自危,理之常也。矧周王既废,湘王自焚,代府被推,而齐臣又告王反矣。为计者必曰:兵不举则祸必加。是则朝廷激变之也。及燕之举兵,厥今两月,前后调兵者不下五十余万,而乃一矢亡获,谓之国有谋臣,可乎?夫兵,凶器也;战,危事也。以危事而用凶器,其可淹久而不勇决乎?经营几许而军需犹是告乏,粮饷犹是不给,将不效谋,士不效力,徒使中原无辜赤子困于道路,迫于转输,民不聊生,日甚一日。九重之虑无已,出入帷幄与图大事者,方且洋洋自得,若无事人。由此而观彼,其劝陛下必削藩国者果何心哉?谚曰:‘亲者割之而不断,疏者续之而不坚。’殊有理也。陛下诚不察此,愚臣以为不待十年,必噬脐之悔矣。臣至愚,感恩至厚,不敢不言。
伏愿少垂洞鉴,兴灭继绝,释齐王之囚,封湘王之墓,还周王于京师,迎楚蜀为周公。俾其各命世子持书劝燕,以罢干戈之举,以慰宗庙之灵,明诏天下,使之拨乱反正,以厚亲亲之恩。
如是,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革兖州府东平金线闸日巡检司。
又改平阴县滑口镇巡检司为潘家口堆巡检司。
辽东总兵官都督耿瓛帅师攻永平府,不克。
乙亥,革广宁中屯等卫于广宁中卫。
丙子,革池州府东流县吉阳镇巡检司。
增置肇庆府阳江县丞、簿各一人。
壬午,改镇江府丹徒县京口驿直隶南京。
癸亥,改保宁府江油县西平马驿为武平马驿。
己丑,改巩昌府会宁县青家驿巡检司为古城巡检司。
征谪戍官伏离等入京,复为指挥佥事等官。
李景隆次于德州,征谪戌武官赴德州操备。
调抚州守御千户所官军赴德州听操。
十月五日辛丑,革四川行都司利济驿。
壬寅,革会州卫河南驿。
癸卯,置云南府昆明县儒学。
增置平阳府,置实库大使一员。
甲辰,革国子监博士学正学录,增置助教一十七员。戊申,改赣州府南桥堡巡检司为安远巡检司。
辛亥,李景隆以诸军至北平,攻城不克,遂筑垒于九门。
壬子,增置鹤庆府训导二员。
甲寅,靖难兵袭执宁王权,三卫官军总兵官都督刘贞遁还京师,守将都指挥朱鉴死之,行军都督陈亨等降,遂以其众归。
或记曰:文庙初起,兵犹未盛,闻景隆将进攻北平,患之。
先是,高庙末年,尝命文庙巡边,大宁军隶护卫官军,相与欢甚。大宁领朵颜三卫,多胡人精锐,不靖,而戌卒皆中州迁徙之众,北方苦寒,日夜思归。文庙知之。至是,命仁庙婴城固守,独率千馀,倍道趋大宁,遗书宁王,告以穷蹙,求为和解。
宁王信之,遂单骑入城,执手大恸,祈请甚切,宁王为之草表陈谢。居数日,情好甚笃,从官稍稍入城,阴结诸胡,并思归之,士皆许之。既行,宁王饯送郊外,伏兵拥宁王偕行,招诸胡及戌卒皆从。大宁城空,靖难兵自是愈盛矣。世传文庙善战,宁王善谋,一时章檄令谕多出其手,尝有事成中分之约。后京城平,宁王欲建国,遂上奏乞巡视,许之。宁王出以飞旗,谕有司治道。文庙闻之大怒,诏禁飞旗,治有司罪。宁王不自安,悉屏从兵,与老弱中官数人偕往南昌,称疾,卧城楼,乞封南昌。诏即布政司为府,屋舍无所更历,武庙殿阁尚黑云。宁王既得请,遂放志神仙,以善终。
贞,合肥人。洪武中,宁献王封大宁,贞为总兵官。北平兵入大宁,宁王尽以护卫官军之北平,意贞亦降,籍其家下之狱。俄而贞由海道自福建还京师,家人遂得释。大宁在喜峰口外石惠州地。国初设大宁行都司,与辽东、宣府二镇相为声援,自后弃大宁,与朵颜诸虏都司迁保定,而东边遂失一藩篱矣。
贞女为文庙昭顺德妃。
甲子,省顺庆府蓬州儒学训导三员,营山县儒学训导二员。
乙丑,改贵州思州府平溪马驿。
革辰州府沅州使溪水驿,改令水驿为使溪马驿,晃州水马驿为晃州马驿。
丙寅,省南阳府镇平县训导二员。
征云南官军入京备征。
十一月五日辛未,李景隆及靖难兵战于郑村坝,大败。壬申,景隆还德州,北平城九垒皆溃。癸酉,靖难兵入城。先是,景隆次德州,征兵诸路,合五十馀万。闻文庙东出,遂围北平。
刑部郎中魏校曰:“景隆号令严明,莫敢违。初围北平,筑九垒于九门,又结九营于郑村坝,亲督之,以待文庙之还,令垒营人各为战,非受令不得轻动。文庙谋知之,遂悉锐攻一营,尽歼之,莫有救者。连破七营,遂逼景隆营,景隆不能支,宵遁。翌日,九垒犹固守,次第破其四垒,诸军始闻景隆走,委弃兵粮,晨夜南奔,景隆遂还德州。”
丁丑,改四川盐课提举司属黑盐井、白盐井盐课司隶会川卫军民指挥使司,改宁番卫白盐井二盐课司隶盐井卫军民指挥使司。己卯,改四川宁番卫大宁场盐课司。
庚辰,革延安府葭州税课司。
辛巳,革池州府贵池县李阳河巡检司。
癸未,改曲靖府南宁县白水关马驿,隶沾益州。
壬辰,改福建宁德峬村批验盐引所于北茭批验盐引所。
罢兵部尚书齐泰,复以茹嫦为户部尚书。
罢太常寺卿黄子澄。
时以文庙表列,子澄等罢之。
革平夷卫。
李景隆复聚兵于德州,军声复振。
以副都御史陈性善监景隆军。
陈性善名复,以字行,山阴人。洪武中,以春秋魁乡试,列名上第,胪唱时,上见其凝重,属目久之,谓侍臣曰:“向唱名陈性善者,君子也。”赐进士第出身,授行人司副,已而入翰林为检讨。初,诚意伯刘基薨,上命御史李铎往取其遗书,基子琏即出观象、玩占于石室中,从铎诣阙上之。上简精楷者数人入便殿翻录,性善预焉。上天威严重,进见者皆惶汗甚,或掣肘不成一字,惟性善动止安雅。既竣,书法端妍,上喜悦,令赐以酒。是时威谴叵测,性善淹留竟日,家人以为必死。既出,莫不大惊。久之,起升礼部左侍郎,荐达薛正言辈云。前河南布政司使韩宜司,方隶谪籍,亦以性善言,起为副都御史。
皇太孙在东宫时已熟性善名,及即位,一日退朝,独留性善,赐之坐,问以治天下之道要,且使书于纸。以是性善感知遇,尽所欲言,朝廷悉从之。然施行未竟,辄为权奸所更改,性善朝见,曰:“陛下不以臣愚,猥承顾问。臣既僭尘上听,许臣必行,今而诏书云然,所谓为法自戾,陛下无以信天下矣。”
未几,文皇帝入靖内难,上命性善监李景隆。大战白沟河,败绩,与大理寺丞彭与明、钦天监副刘伯完、指挥王贺等皆被执以归,纵遣之,性善朝服跃马入于河以死。诏加追戮,徙其家属于边,后悉赦之还。邑人吴源为传其事。
十二月十一日丁未,置济南府长山县白山递运所,历城县龙山递运所、邹平县青阳递运所,青州府安邱县浯河递运所、浯河驿渠邱递运所、渠邱驿,益都县青社、金岭镇二递运所、昌乐、新兴递运所、新兴驿。庚戌,革乌撒军民府在城二递运所。
甲寅,增置营缮虞衡司主事各三人。
戊午,革乌撒军民府赵班巡检司。
辛酉,靖难兵攻广宁,克之。
癸亥,置长芦运司两淮运司、广东运司、福建运司各照磨所。
改威武卫为济南左卫。
改淮南武崇河驿隶桃源县。
置重庆卫石柱宣抚司隘关巡检司。
遣都督瞿能将兵北伐。
岷王楩有罪,废为庶人,岷府典膳李英等伏诛。
革湖广五开卫武阳千户所,移盖州等卫军实广宁左右前三所。
营州石屯等卫官军逃诣辽东,诏编发给赏有差。
蓟州卫镇抚曾璿谋起兵还朝,不克死之。
驸马都尉王宁谋反,幽于其第。
改牧马看见所四所隶孝陵卫。
永乐元年封□宁为永春侯,世袭,宣德间止授指挥佥事。
改兴州左右二屯卫官军于营州卫。
卫官张伦等率二卫官军逃还,结盟报效。
诏兴州、营州、开平等卫全家在伍者,分房发回,天下卫所军士死亡,籍止一人者,放为民。此当在三十一年。
在礼科给事中铁铉为山东参政。
铁铉,河南邓州和丰乡人。洪武间,由国子监生授礼科给事中。一云初为都督府断事。奏对详明,高庙善之,字之曰“鼎石”。凡法司有疑狱未决者,必以属铁铉。文庙潜邸时,有诉违法状者,召至,属法司问之,数日狱未成。高庙怒,命铉鞠之,片时而成,以此益爱重之。未几,擢山东布政司参政。
庚辰,靖难兵起,曹国公李景隆驻师德州,铉督漕运,飞刍輓粟,水陆立进,露集山邱,未尝缺乏。既而军败南奔,与参赞高巍相遇于临邑,遂协谋固守济南,被围月馀不下,城有被攻破者辄完之,以计诈降,开门板候其入,下之,几中其计。靖难师知不能克,越三月,乃弃去。事闻,遣使赐以白银练币,封及三代。铉入谢,上赐宴,升布政司使,寻升兵部尚书,佐大将军历城侯盛庸总天下兵。文庙践祚,用计擒至,正言不屈,令其一顾,终不可得。去其耳鼻,亦不顾,碎分其体,至死骂方已,壬午十月十七日矣,时年三十七。父仲名,母薛氏,皆逾年八帙,并海南安置。子福安,年十二,发河南编伍七岁鞍辔局充匠,寻皆死。
燕王上书:“燕王隶谨奏,为报父仇事,臣稽首顿首百拜昧死言:臣闻天下至尊而大,莫君与亲也。故臣之于君,子之于父母,必当尽其礼者,盖不忘其大本大恩也。所以不敢忘者,亦理之当然也。故臣之于君则止乎忠,子之于父则止乎孝。如臣不忠于君,子不孝於父,是忘大本大恩也,此岂人之类也与!若然,则君亲之大本大恩,为臣子既不可以不报,则君亲之仇,为臣子者其可不与君亲报乎!《礼》:父之仇不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共。今我太祖高皇帝,臣之君也,父也,君父之仇,其可以不报矣乎!我父皇存日,因春秋高,故每岁宣藩屏诸王曰:‘我之所以每岁唤尔诸子来见,我年老,虑有不虞。
’父皇健日尚如此,父皇病久,焉得不来宣我诸子者?不知父皇果有病也?亦不知用何药而勿救,以至于此大故也?父皇五月初十日亥时崩,寅时即殓,不知何为如此之速也?《礼》曰:三日而殓,候复生也。今父皇不一日而殓,礼乎!自天子至于庶人焉,有父死而不报子者,焉有父死而不得奔丧者也!何故父皇宾天一月,才发诏令亲王天下百姓知之?如此则我亲子与庶民同也。礼乎!《礼》曰:天子七月而葬。今父皇七日即葬,不知何为如此之速也?臣以此礼不知出于何典?今见诏令言燕庶人父子,方知父皇葬以庶人礼也。其可哀也矣!其可痛也矣!父皇宾天,葬礼未期,即将宫殿折毁,掘起地五尺,不知父皇得何罪而至如此也?况陛下即位之初,尝谕普天下文武百官,其中有云太祖高皇帝用心三十年,大纲纪大法度都摆布定了,如今想着太祖皇帝开基、创业、平定天下,便如做下一所大房子与人住的一般。若是做官的,政事上不同心、不守法度,便是将房子折毁了,却要房子里安稳住的一般,世间安有此理旨哉!言乎今陛下听信奸臣齐尚书等之言,即将祖业折毁,与诏旨大相违背,使天下之人皆欲守其法度亦难矣哉!孔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殁观其行。三年无改於父之道,可谓孝矣。
’我父皇存日,尝与众王曰:‘我与天子,盖造宫殿,不过欲壮观,天下万邦来朝,使其观瞻,知中国天子之尊严如此也。
然此劳民苦军,费用钱粮,岂易为尔。故我今日盖造宫殿极为坚久壮丽,使后为帝者享用,不须再造,劳苦军民也。’今将祖业折毁,礼乎?臣于父皇宾天,便欲诣关究问,恐彼外人不知者以为臣有他心、犯陛下也,故不也一言,吞声忍气,而泪从腹中落也。不意在朝左班文臣齐尚书、黄太常卿等官,皆是奸邪小人、贪墨猾吏,皆我太祖皇帝诛不尽之馀党,又行结构为恶,以陛下年少宽容,每用巧言欺惑,变乱祖法,岂不知《皇明祖训御制序》云:‘凡我子孙,钦承朕命,毋作聪明,乱我已成之法,一字不可改易,非但负朕垂法之意,而天地祖宗亦将孚祐於无穷矣。呜呼,其钦戒之哉!’齐尚书尝奏,凡朝几筵,揖而不拜,及乎小祥节届,亦不亲行祭祀,至于各王差官到京行祭祀礼及奏事,将百户林玉、邓庸等拿下,囚系捶楚锻炼,令其诬王造反,此何礼也!齐尚书又诬亲王擅自操练军马、造军器,必有他图。齐尚书明知《皇明祖训兵卫》二条:凡王教练军马,一月十次,或七八次、五六次;其临事有警,或王有间暇,则遍数不拘。又云:凡王入朝,其随侍文武官员、马步军旗不拘数目,若王恐供给繁重,斟酌从行者,听之;其军士仪卫旗帜甲仗,务要鲜明整齐,及壮臣民之观。於洪武二十五年春,父皇太祖高皇帝特诏诸王赴京,赐敕内一件,云常岁训将、练兵,验视周回封疆险易,造作军器,务要精坚堪用,庶使奸邪难以口舌惑众。敕后书曰:‘洪武二十五年正月二十一日,早朝后午时分,朕於奉天门命翰林修撰练子宁、许观、编修吴信三员,执笔听命,朕口占以成,以示后人,以辨真伪,孙允炆亲目之后发行。’故敕臣想太祖皇帝以诸子出守藩屏,使其常岁操练兵马、造作军器,欲为防边御冠,以保社稷,使帝业万世固也,岂有他心哉!其奈奸臣齐尚书、黄太卿、左班文职等官,不遵祖法,恣行奸凶。操威福予夺之权;天下之人,但知有齐泰等,不知有陛下也。七月,来诈传圣旨,使令恶少都督宋忠、指挥谢贵等,来谋杀臣。臣为性命,不得已而动,擒获反贼宋忠、谢贵等了当,已尝具本奏闻,拘留宋忠、谢贵等在官,钦候降旨诛决。到今不蒙示谕,其奈齐尚书又行矫诏,令长兴侯耿炳文等领军马驻营雄县、真定,来攻北平。臣为保性命,不得已而又行动兵,杀败逆贼耿炳文等所领军马,擒获驸马李坚、都督潘忠、宁忠、顾成、都督指挥刘燧、指挥□成等了当。奸臣齐尚书出榜,令军骂燕贼父子。太祖皇帝,我之父也;骂贼父子,是骂祖与叔父为贼,岂非大逆不道。奸臣齐尚书如此无礼,其罪当何如哉!不意十月初六日,又矫诏令曹国公李景隆总兵,令天下应有军马来攻北平城,欲杀臣。臣不免亲帅精兵,尽行杀败,李景隆等夜遁而去。若是如此,齐尚书等必欲杀吾父皇子孙,坏我父皇基业,意在荡尽无余,将有以溷天下。此等逆贼,必不与之共戴天。不与父皇报得此仇,臣纵死亦不已也。今臣昧死上奏皇上,陛下怜太祖高皇帝起布衣,奋万死不顾,一生创业,分封诸子;今陛下听奸臣之言,父皇宾天未及期年,将父皇诸子诛灭殆尽。伏望陛下俯赐仁慈,留我太祖皇帝一二亲子,以奉祖宗香火至幸!陛下累发军马攻北平,必欲杀臣。臣为保性命,将十万之众,俱是舍死忘生之士,报我父皇太祖皇帝平日恩养之厚,保我父皇子孙,尽力效忠于今日。谚云:一人弃命,千人莫当。纵陛下有数百万之众,亦无如之何也。伏望陛下体太上好生之德,莫驱无罪之人死于白刃之下,其恩莫大焉。复请陛下但是父皇宫中曾侍病者宫人并长随内官,又用药医官、营辨葬事及监折宫殿等官,奸臣齐尚书、黄太卿、应有左班文职等官,发来与臣军前究问。钦愿皇帝陛下奉承皇祖之训以安圣心,永为社稷之主,使天下人民各得其所矣。如陛下听奸臣之言,执而不发,臣请帅精兵三十五万,直抵京城索取去也。此等皆我父皇之仇人,臣必不与之共戴天。臣若不得与父皇报得此仇,是臣为子不孝也;为子不孝,此是忘大本大恩也,岂人之类!
今将合行奸臣数目开列于后:一宫中侍病老宫人,一长随内官;一太医院宫,一礼部官;一葬事官,一造孝陵驸马等官;一奸臣齐尚书、黄太卿、左班文职;一监折毁宫殿工部官内官。
如上逆党,一一如数发来臣军前,究问的实。即行差官赍押司,具本奏闻,伏取圣明裁决。如果不发奸臣齐泰等来臣,必不已也,兵抵京,赤地千里,臣冒渎天威,无任激切,恐惧之至。臣棣顿首稽首,百拜昧死谨具奏闻。”
元年十一月初九日,臣棣燕王移檄天下:“燕王令旨,为报父仇事谕天下藩屏诸王、大小各衙门官吏、军民人等曰:惟我父皇太祖高皇帝,奉天承运,华夷一统天下生民之主。自践天位以来,诞敷圣泽,广被万方;弥扇仁风,溥及八表;使天下雍熙,无一物不得其所,何异唐尧、虞舜之世。我父皇可谓道通邃古,德齐前圣,虽汉开国之君岂能企及哉!然而四海既平,天下底定,以长子立为皇太子,余子无分嫡庶,悉皆裂土封王,各守藩屏,同享富贵,以为万代子孙之计。岂期数年以来,不幸皇太子薨逝,秦、晋二王相继而卒。我父皇慈念皇太子蚤逝,遂立其次子为皇太孙,居东宫。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初十日,不幸父皇宾天,皇太孙即帝位。然我众王不敢以叔道自尊,凡表奏称贺,顿首百拜,万死言何。因则钦遵父皇明命,不敢为一毫之非礼,臣子之情至矣。然而帝年幼冲,即位以来,任用奸邪小人、贪墨猾吏为六部都察院、左班文职等官,日以甘言巧计蔽君之聪明,使君淫酗酒色,不遵丧制,不孝于祖,不亲政事,崇信奸回,放黜师保,屏弃典刑,残害骨肉。於是秽德怒於天地,京城地震十日,山崩水溢,天火灾其上库。二月,霹雳、大风雨,发屋拔木,蝗出遍生于陇亩。占书曰:地震者,地德至静,欲其尝安,不敢动摇。若主弱臣强,地必震动。臣下擅权,则土为不宁,而变怪生焉。阳伏不能出,阴迫不能入,阴阳相激,地必震于宗庙宫殿者。人君失位,国无忠臣,诛伐不能以理,理下不相亲也。山崩水溢者,五行失序也。
山,公辅之象,贤人退,小人进,则山崩。山无故自崩,国易政,人主失位,必流散也。天火焚其上库者,赏罚不明也。烧宫室者,君不思道,厥妖火焚宫室也。霹雳大风雨发屋拔木者,小人在位,贤人出走,君用谗言,杀正人。蝗虫遍生陇亩者,佞臣辅君以贪苛之政,邪臣在位则虫食苗叶;君用才不当,臣不任职,则虫食苗节;佞臣在位则虫食苗心;任用奸邪则虫食苗根也。吁!天之警戒如此。此皆齐尚书、黄太卿、左班文职等官,谗佞恣行不道,苦军害民,惟以诛灭亲王为心,以致灾异如此。先是,父皇有病,付敕宣我第四子来,奸臣齐尚书匿其使命,使我父子不得相见。至于父皇疾革,数问曰:‘第四子来否?’岂知佞臣齐尚书阴谋用心如此。所以父皇有病,焉肯令我诸子知之。至于升遐,亦不即报我诸子奔丧。至今父皇得何疾,用何药而弗救,至于大故。闰五月初十日亥时崩,寅时即敛。礼三日而敛,冀其复生,不知何为如此之速也?停棺不于中殿,七日即葬。古礼天子七月而葬,何为如此之速也?
余以札不知出于何典,今见诏内言燕庶人父子,方知父皇太祖皇帝葬以庶人之礼也。其可哀也已!其可痛也已!何故父皇宾天一月,方发诏令亲王及百姓知之,如此则我亲王与庶民同也。
礼乎?非礼乎!况父皇宾天,葬礼未具,即毁折宫殿,掘地五尺,不知父皇得何罪而至于如此也!况帝即位之初,尝谕普天下文武百官,其中有云太祖皇帝用心三十年,大纲纪、大法度都摆布定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