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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宾退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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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句实祖文清之意。

俗谚“洗脚上船”,语见《三国志 吕蒙传》注引《吴录》曰:孙权欲作濡 须坞,诸将皆曰:“上岸击贼,洗足上船,何用坞为”蒙曰:“兵有利钝,战无 百胜,如有邂逅,敌步骑蹙人,不暇及水,其得入船乎”权曰:“善。”遂作之。

淳熙十四年冬十一月丙寅,宰执奏事延和殿,宿直官洪迈同对,因论高宗谥 号。孝宗圣谕云太上时,有老中官云:“太上临生,徽宗尝梦吴越钱王引徽宗御 衣云:‘我好来朝,便留住我,终须还我山河,待教第三子来。’”迈又记其父 皓在虏买一妾,东平人,偕其母来,母曾在明节皇后阁中,能言显仁皇后初生太 上时,梦金甲神人,自称钱武肃王,寝而生太上,武肃即Α也,年八十一,太上 亦八十一。卜都于此,亦不偶然。张氵昊《云谷杂纪》仅载其略,且不记其语之 所自得,独周必《大思陵录》备载其详如此。上所谕钱王指ㄈ,ㄈ第三子惟演也, 终团练使。

●卷六

路德延处朱友谦幕府,作《孩儿诗》五十韵以讥友谦。本朝张师锡追次其韵, 赋《老儿诗》一篇。二诗曲尽老幼之情状。张诗用韵安帖,不类次韵者,尤为难 能。今两录之。《孩儿诗》曰:“情态任天然,桃红两颊鲜。乍行人共看,初语 客多怜。臂膊肥如瓠,肌肤软胜绵。长头才覆额,分角渐垂肩。散诞无尘虑,逍 遥占地仙。排衙朱阁上,喝道画堂前。合调歌杨柳,齐声踏采莲。走堤冲细雨, 奔巷趁轻烟。嫩竹乘为马,新蒲掉作鞭。莺雏雏金镞系,︵子彩丝牵。拥鹤归晴 岛,驱鹅入暖泉。杨花争弄雪,榆叶共收钱。锡镜当胸挂,银珠对耳悬。头依苍 鹘裹,袖学柘枝揎。酒滞丹砂暖,茶催小玉煎。频邀寿花插,时乞绣针穿。宝箧 拿红豆,妆奁拾翠钿。短袍披案褥。尖帽戴靴毡。展画趋三圣,开屏笑七贤。贮 怀青杏小,垂额绿荷圆。惊滴沾罗泪,娇流污绵涎。倦书饶娅姹,憎药巧迁延。 弄帐莺绡映,藏衾凤绮缠。指敲迎使鼓,箸拨赛神弦。帘拂鱼钩动,筝推雁柱偏。 棋盘添路画,笛管欠声镌。恼客初酣睡,惊僧半入禅。寻蛛穷屋瓦,探雀遍楼椽。 抛果忙开口,藏钩乱出拳。夜分围,朝聚打秋千。折竹装泥燕,添丝放纸鸢。 互夸轮水,相教放风旋。旗小裁红绢,书幽截碧笺。远铺张鸽网,低控射蝇弦。 吉语时时道,谣讠哥处处传。匿窗肩乍曲,遮路臂相连。斗草当春迳,争球出晚 田。柳傍慵独坐,花底困横眠。等鹊潜篱畔,听蛩伏砌边。傍枝拈粉蝶,隈树捉 鸣蝉。平岛夸乔上,层崖逞捷缘。嫩苔车迹小,深雪屐痕全。竞指云生岫,齐 呼月上天。蚁窠寻迳断,蜂穴绕阶填。樵唱回深岭,牛歌下远川。{木}柴为屋 木,和土作盘筵。险砌高台石,危跳峻塔砖。忽升邻舍树,偷上后池船。项橐称 师日,甘罗作相年。明时方在德,劝尔戒狂颠。”《老儿诗》曰:“鬓发尽皤然, 眉分白雪鲜。绸遮延客话,伛偻抱孙怜。无病常供粥,非寒亦衣绵。假温衾拥背, 借力杖扌耆肩。貌比三峰客,年过四皓仙。唤方离枕上,扶始到门前。每爱烹山 茗,常嫌石莲。耳聋如塞纩,眼暗似笼烟。宴坐嬴凭几,乘骑困鞭。头摇如 转旋,唇动若抽牵。骨冷愁离火,牙疼怯漱泉。形骸将就木,囊橐尚贪钱。胶睫 乾眵缀,粘髭冷涕悬。披裘腰懒系,濯手袖慵揎。抬举衣频换,扶持药屡煎。坐 多茵易破,行步履难穿。喜婢裁裙市,嗔妻买粉钿。房教深下幕,床遣厚铺毡。 琴听怜三乐,图张笑七贤。看嫌经字小,敲喜磬声圆。食罢羹流袂,杯余酒带涎。 乐来须遣罢,医到久相延。裹帽纵横掠,梳头取次缠。长吁思往事,多感听哀弦。 气注腰还重,风勤更偏。墓松先遣种,志石预教镌⊥到唯求药,僧来忽问禅。养 茶悬灶壁,曝艾晒檐椽。怒仆空瞠眼,嗔童漫握拳。心惊嫌蹴リ,脚软怕秋千。 局缩同寒,堆う似饱鸢。观瞻多目眩,举动即头旋。女嫁求红烛,男婚乞彩笺。 已闻颁几杖,宁更佩韦弦。宾客身非与,儿孙事已传。养和屏作伴,如意拂相连。 久弃登山屐,惟存负郭田。呻吟朝不乐,展转夜无眠。呼稚临床畔,看书就枕边。 冷疑怀贮水,虚讶耳闻蝉。束帛非无分,安车信有缘。伏生甘坐末,绛老让行先。 拘急将风夜,昏沈欲雨天。鸡皮尘屡积,<齿几>齿食频填。每忆居郎署,常思钓 渭川。喜逢迎佛会,羞赴赏花筵。径狭容移槛,阶危索减砖。好生焚鸟网,恶杀 拆鱼船。既感桑榆日,常嗟蒲柳年。长思当弱冠,悔不胜狂颠。”书毕,回思少 小嬉戏之时,恍如昨日,今年逾五十,将入《老儿诗》之境矣,读之亦可以 自警云。前诗第四十二韵押“全”字,后诗乃押“先”字,恐误。又“养和屏作 伴”,“屏”字可疑。

寓言以贻训诫,若柳子厚三戒鞭贾之类,颇似以文为戏,然亦不无补于世道。 吾阅近世文集,得二文焉,朱希真《东方智士说》、萧东夫《吴五百》是也。朱 之文曰:东方有人自号“智士”,才多而心狂,凡古昔圣贤与当世公卿、长者, 皆摘其短阙而非笑之。然地寒力薄,终岁不免饥冻。里有富人,建第宅甲其国中, 车马奴婢钟鼓帷帐惟亻。一旦,富人召智士语之曰:“吾将远游,今以居第贷 子,凡室中金宝、资生之具无乏,皆听子用不计,期年还,则归我。”富人登车 而出,智士杖策而入。僮仆、妓妾罗拜堂下,各效其所典簿籍以听命。号智士曰 假公。智士因遍观居第,富实伟丽过王者,喜甚。忽更衣东走圊,仰视其舍卑狭, 俯阅其基湫隘,心郁然不乐。召纲纪仆让之曰:“此第高广,而圊不称。”仆曰: “惟假公教。”智士因令彻旧营新,狭者广之,卑者增之。曰:“如此以当寒暑, 如此以蔽雨风。”既藻其,又丹其楹,至于聚筹积灰,扇蝇攘蛆皆有法度。事 或未当,朝移夕改,必善必奇。智士躬执斤帚,与役夫杂作,手足疮茧,头蓬面 垢,昼夜废眠食,忉忉焉惟恐圊之未美也。不觉阅岁,成未落也。忽阍者奔告曰: “阿郎至矣。”智士仓皇弃帚而趋,迎富人于堂下。富人劳之曰:“子居吾第, 乐乎”智士恍然自失,曰:“自君之出,吾唯圊是务,初不知堂中之温密,别馆 之虚凉,北树之风,南楼之月,西园花竹之胜。吾未尝经目后房歌舞之妙,吾未 尝举觞、虫网瑟琴、尘栖钟鼎,不知岁月之及子复归而吾当去也。”富人揖而出 之。智士还于故庐,且悲且叹,悒悒而死。市南宜僚闻而笑之,以告北山愚公。 愚公曰:“子奚笑哉世之治圊者多矣。子奚笑哉”萧之文曰:吴名蠢南兰陵为寓 言靳之曰“淮石浮屠客”。吴日饮于市,醉而狂攘臂突,市人行者皆避。市卒以 闻吴牧,牧录而械之,为符移授五百,使护而返之淮右。五百诟浮屠曰:“狂髡 坐尔,乃有千里役吾,且尔苦也。”每未晨蹴之,即道执扑驱其后,不得休,夜 则絷其足,至奔朱埭。浮屠出腰间金,市斗酒,夜醉五百,而髡其首,解墨衣衣 之,且加之械而絷焉。颓壁而逃。明日,日既失,五百乃醒,寂不见浮屠,顾 壁已颓。曰:“嘻!其遁矣。”既而视其身之衣则墨,惊循其首则不发,又械且 絷,不能出户。大呼逆旅中曰:“狂髡故在此,独失我耳。”客每见吴人辄道此, 吴人亦自笑也。千岩老人曰:“是殆非寓言也,世之失我者,岂独吴人五百哉生 而有此我也,均也,是不为荣悴有加损焉者也。所寄以见荣悴,乃皆外物,非所 谓傥来者耶。曩悴而今荣,傥来集其身者日以盛,而顾揖步趋,亦日随所寄而改, 曩与之处者,今视之良非昔人。而其自视,亦殆非复故我也,是其与吴五百果有 间否哉”吾故人,或华要,当书此遗之。二文,朱尤属意高远,世之人不能 穷理尽性,以至于圣贤之乐地,而区区驰逐末务以终其身者,皆东方智士之流也。 余亦惧夫流而至于此也。读之竦然,为之汗下。

饶德操祝发后,有与胡少汲小简云:“如璧再启,少汲器博望重,虽欲与官 职,辞而官职追之不置。然安时听命可也。时命之来,亦非己力所能胜,己力所 能胜亦不可不胜者,独声色一事耳。大抵官职移人,如酒渐多则难制,方饮酒时, 若座有所畏者,自非狂夫,则酒虽多,不至于犯礼。少汲天资近道,如楞严圆觉 维摩,宜少汲所甚畏者,不可令去几案间。庶几濯优昙于烈火也。渐贵矣,恐渐 不闻此语,而我渐不敢作此语,亦恐渐不喜此语。及此,时汲汲早献林下之芹, 止如是耳。

曾端伯以所编《百家诗选》遗孙仲益。仲益复书云:蒙驰赐《百家新选》一 集,发函开读,每得所未闻,则拊髀爵跃,读之惟恐尽也。欧阳公《集古录》云: 物常聚于所好,而得于有力之强,如好之而无力,有力而不好,皆莫能致也。宋 兴二百年,宗工巨儒、骚人墨客、专门名家、大篇短章,或脍灸士大夫之口,或 沦废于兵火。几亡而仅存,揽亦略尽矣。而《诗引》所载,多者数百言,少者 数十言,其人出处大致词格高下,盛德之士高风绝尘,师表一世,放臣逐客兴微 托远,属思千里,与夫山冢刻、方言地志、怪奇可喜之词、群嘲聚讪戏笑之谈, 靡不毕载。《集古录》又云:惟世之所贪者,无欲于其中,然后能一其所好,岂 不信矣。夫觌窃读诸引之后,其诗旧所见,不复读。读未见者,每遇佳处,或一 再读,或三复而不能休。不谓投老残年获睹奇胜,幸甚过望,不可言也。觌学迂 才下,为世畸人,区区小技,如腊鼠然,不敢出郑国尺寸之地。比读新著,而私 意粗亦有合者。秦少游云:“曾子固文章妙绝古今,而有韵者辄不工。”此语一 出,天下遂以为口实。南丰作《李白诗引》,以为闳肆瑰玮,非近世骚人所可及, 而连类引义中法度者寡。荆公屡称郭功父诗,而南丰不谓然,功父疑之。荆公曰: “岂非子固以谓功父天才超逸,更当约以古诗之法乎”南丰论诗如此,如《兵间》 一诗,指徐德占《论交》一诗,指吕吉甫又有《黄金》、《颜杨》诸诗,皆卓然 有济世之用。而世人便谓不能诗觌,所以不喻其言也。荆公《竹诗》:“人言直 节生来瘦,自许高才老更刚。”《雪诗》:“平治险秽非无德,润泽焦枯实有才。” 《送李璋下第》:“才如吾子何忧失,命属天公不可猜。”世人传诵,然非佳句。 公诗至知制诰乃尽善。归蒋山乃造精绝,其后《再送李璋下第》、《和吴冲卿雪 诗》比少作如天渊相绝矣。白公诗所谓辞达大抵能道意之所欲言者,苏黄门诗已 不逮诸,公北归后效白公体,益不逮。惟四字诗最善。张文潜晚年诗不逮前作, 意谓亦效白公诗者。公述潘老言:文潜晚喜白公诗。信矣。如所料也。东坡论 陶诗,精能之至乃造平淡,如佛说密,中边皆甜,若中与边皆枯淡,亦何用陶诗 外枯而中腴,若淡而实美也。公谓徐师川晚年务造平淡,终不如少年精而巧。盖 平淡不可为,水落石出,自见涯,非积学之至不能到也。吕居仁作《江西宗派》, 既云宗派,固有次第。陈无已本学杜子美,后受知于曾南丰,自言向来一瓣香敬 为曾南丰,非其派也。靖康末,吕舜徒作中宪,居仁遇师川于宝梵佛舍,极口诟 骂其翁于广坐中,居仁俯首不敢出一语,故于《宗派》贬之于祖可如璧之下,师 川固当不平,然惠洪伪作鲁直赠诗云:“气爽绝类徐师川。”师川喜以为是,不 免与惠洪为类。此又不可晓者。《冷斋夜话》载:秀老一事,觌在江西时,恶其 狂诞无稽,坐客皆怃,然此僧中奴,固不以笞骂为辱。东坡《橄榄诗》云:“已 输崖蜜十分甜。”惠洪以崖蜜为樱桃。又有俗子假东坡名注杜诗云:“金城土酥 静”,如练为芦菔恨者。东坡《地黄诗》云:“崖蜜助甘冷,山姜发芳辛。”制 地黄法,当用姜与蜜,而用樱桃,可乎黄师是守泗时,以酥酒遗东坡,答诗云: “关右土酥黄似酒,扬州云液却如酥。”谓土酥为芦菔根,可乎公著论斥其妄, 良有益于后人耳目也。觌每观公叙诸诗,词句温丽,纪次详实,尊贤乐善。得诗 人本意,叹仰之余,又见曾存之、晁无咎。□明略诸公已推重于幼学之初,而一 时名胜皆其俦匹,然后知公致力于斯文久矣。如曹元宠、米元晖。殆是子美诗中 黄四娘者耶,然元宠诗殊有可观。若“都都平丈我”,又待入《红窗回》矣,卿 发千里一笑。觌自拜赐,凡六日读尽所著五十九卷,与《拾遗诗话》一卷,而后 修书拜送使者,尚当细读别具记。仲益此书,发明甚多,今人遗以书籍,安肯即 读,虽读,亦必不能留意如此。前辈之风,何可多得元宠名组,尝《赋红窗回》 百余篇,皆嘲谑之词,故掩其文名。世传俚语谓假儒不识字者,以论语授徒,读 “郁郁乎文哉,都都平丈我。”《诗选》载元宠题梁仲叙所藏陈坦画村教学诗云: “此老方扪虱,众雏亦附火,想见文字间,都都平丈我。”仲益故云:端伯观诗 有《百家诗选》,观词有《乐府雅词》,稗官小说则有《类说》,至于神仙之学 亦有《道枢十钜编》。益矜多炫博,欲示其于书无所不读,于学无所不能,故未 免以不知为知。《诗选》云:取殊未精当,前辈多议之。仲益所称南丰《兵间》、 《论交》、《黄金》、《颜杨》诸篇,及苏黄门四字诗,无一在选中者,而反录 《都都平丈我》。司答书及此,亦因以箴之也。

颜渊、子夏为地下修文郎,陶宏景为蓬莱都水监,马周为素雪宫仙官,李长 吉记白玉楼,其说荒唐,不可究诘,然近世此类甚多,见于传记,班班可考。大 抵名人才士,间钟异禀世不多得,使无神仙则已,设或有之,非斯人之徒,其孰 能当之第怪神之事,圣人不语,六合之处,存之可也。石曼卿卒后,其故人有见 之者,云恍惚如梦中,言:“我今为仙也,所主者芙蓉城。”庆历中,有朝士晨 赴起居,道见美妇三十余行前,丁观文按辔继之而去,朝士问之,最后一人答曰: “诸女御迎芙蓉馆主也。”时丁在告,顷之闻其卒。右侍禁孙勉监元城埽,有巨 鼋穴一埽下,埽多垫陷,伺其出,射杀之。后昼卧,梦吏来逮,行若百里,见道 左宫阙甚壮,问吏何所,曰:“紫府真人宫也。”“真人为谁”曰:“韩忠献也。” 勉私念乃韩公故吏,祝门吏入见之,望韩公坐殿上,衣冠若神仙,侍立皆碧衣童 子。勉再拜以情祷焉,公遣之归,遂寤。王平甫,熙宁癸丑,直宿崇文馆,梦有 人邀至海上,见海中宫殿甚盛,其间作乐,题其宫曰“灵之宫”,邀者欲与具往, 一人隔水止之曰:“时未至,且令去,它日当迎之。”恍然梦觉,时禁中已钟鸣。 平甫颇自负,为诗记之曰:“万顷波涛木叶飞,笙箫宫殿号灵芝。挥毫不似人间 世,长乐钟来夜半时。”后四年,平甫病?卒,其家哭讯之曰:“君尝梦往灵芝 宫,信然乎当以兆我。”是夕,暮奠若有声音接于人者。其家复卜以钱,卜曰: “然。”吕献可在安州,一日坐小轩,因合目,见碧衣童云:“玉帝南游炎州, 召子随行,纠正群仙。炎州若热,赐子清凉丹一粒。”吕拜而吞之,若冰雪然, 自知不久于世。后朱明复见吕跨玉角青鹿于湘江道中,金甲吏从数百人。刘景文 知忻州,一日谓一曹掾曰:“天帝召君,吾且继往。”未几,掾无疾而逝,景文 亦继亡。经夕蹶然而苏,索笔作三诗,有“中宫在天半,其上乃吾家”及“仙都 非世间,天神绕楼殿”等语。黄伯思,字长睿,邵武人,自称云林子,尚书右丞 相履之孙,登进士第,仕至秘书郎,博学能文,好仙佛之说。政和七年,在京师 梦人告:“子非久在人间,上帝有命典司文翰。”明年二月,果卒。李伯纪铭其 墓略曰:“玉楼成,上帝有诏,往司文翰,脱履尘淖。”盖纪此事。陈伯修,宣 和三年寓居京口,自称闲适先生。一日昼寝,梦至帝所,如人间上殿之仪。帝曰: “卿平生所上章疏,可叙录进呈。”一天官引至廊庑间,帷帐甚设,几上有笔墨、 砚石,皆精妙可玩,傍有大帙,用青绫装饰,信手运笔,捷疾如神,畴昔所上者 不遗一字。帝批览再三,颜甚喜,谕旨曰:“已于第六等授卿官。”即下殿谢 恩,闻金钟玉磬之声,竞作乃寤。以告其子,且云:“丰相之临终,得梦亦如是。” 俄命驾,遍别知旧,白府丐致仕。夜过半,命其子举左足压右足,手结弥ヌ印, 端坐而绝。后七日,一僧云夜宿瓜州,梦官人服银绯跨马,导从数十,履江水如 平地。心异之,问:“为谁从者”曰:“陈殿院赴召也。”黄冕仲挽诗,有“凌 波应作水中仙”之句。张子诏云:“不须更草玉楼赋,已作神仙第六人。”皆谓 此。李庄简南迁,其子孟博卒于琼州。先是数月,孟博梦至一所,海山空阔,楼 观特起,云霄间有轩,榜曰“空明”。先世诸交环坐其中,指一席曰:“留以待 汝”,遂寤。临终,云气起于寝,冠服宛然自云中苒苒升举。琼人悉见之。孟博 苦学有文。绍兴五年,进士第三人及第,庄简有诗悼之云:“脱屣尘寰委蜕蝉, 真形渺渺驾非烟。丹台踏杳无归日,白玉楼成不待年。宴坐我方依古佛,空行汝 去作飞仙。恩深父子情难割,泪滴千行到九泉。”朱希真《梦记略》云:绍兴戊 寅除夜,体中不佳,三更方得睡,至一山馆,与一客行至门外,望山下一居舍甚 潇洒,客指曰:“此某人居也,盍往访之”乃同至其家,柴扉茅舍,门前张一画 图,作一仙人乘云腾空,下临海山,唐人画也。俄而主人出,竹冠草履,握手大 笑,如旧相识,引入,至一小阁,又进登一阁,稍大,阁中皆陈列法书、图画。 大阁北壁,盖其人自画山林岩石、隐逸之趣,其上作云烟出没、浓淡云中,隐隐 有章草细字可读。云:“吾初东游至黄河,向河再拜,饮河水一杯而渡,至某处 见某人授《易》《书》,某处见某人授种莳法,至某处见某人授酒法,乃归。复 至黄河,复再拜饮河水一杯欲渡,大风河浪汹涌,众不敢登舟,予独乱流而济, 至家,始营小阁,日与客饮酒,阁破二作三间,酒器用铁铛、木杓、磁杯,已而 少有余,复建大阁,它日又有余,复买银作铛杯,无日不留客,客必剧饮,饮必 醉,醉必睡,或数日不醒也。”此后字杂云烟不可读矣。与予语,极朴质,间及 道理,则元妙高远,其人风姿盖神仙真人之流。独与予慷慨剧谈,坐间先有数客, 不复与语,予亦连酌数杯,酒味非人间曲蘖可及。欢饮方狎,忽惊起,索灯火, 目想心思,纵笔为记。次日己卯岁旦,子孙环侍,朱出此记示之,且云:“所游 甚乐,悔不便为住计。”后八日,又自云:“好去!好去!?自有快乐。”三更 初,端坐启手足,神色不乱,寂然而逝。七日方敛,举体柔软,气貌如生。韩公 事见刘斧《青琐高议》,吕公事见斧《韩府名谈》,斧著书多诞妄,故观者例不 敢信。石、丁二事,东坡《芙蓉城》诗已用之,灵芝宫,东坡亦记其事,若刘、 若黄、若陈、若李、若朱,则又耳目相接,皆可信不诬。唐白乐天亦有诗云: “近有人从海上回,海山深处见楼台。中有仙龛虚一室,多传此侍乐天来。” 《夷坚 乙志》又载:方朝散为玉华侍郎。事甚详。方之名不著于世,故不录。 《真诰》、《丹台灵》诸书所载,如武王发为北斗君,召公为南明公,贾谊为 西门都禁郎,温太真为监邯国伯,魏开帝为北君太傅,孔文举为后中卫大将军, 陶侃为西河侯,秦始皇为北帝上相,周公旦为北帝师伯,夷叔齐为九天仆射,墨 翟为太极仙卿,庄周为太元博士,孔子为元宫仙之类,凡数十人,不可悉书。古 今圣贤几无遗者,岂尽如其说乎

富郑公奉使契丹,虏主言欲举兵。公曰:“北朝与中国通好,则人主专其乎, 而臣下无所获,若用兵,则利归臣下,而人主任其祸。故北朝群臣争劝举兵者, 此皆其自谋,非国计也。胜负未可知,就使其胜,所亡士马群臣当之欤抑人主当 之欤”是时语录传于四方。苏明允读至此曰:“此一段议论,古人有之否”东坡 未十岁,在傍对曰:“记得严安上书云:‘今徇南夷,朝夜郎;略州,建城邑; 深入匈奴,燔其龙城。议者美之,此人臣之利,非天子长策也。’正是此意。” 明允以为然。洪文敏又记魏太武时,南边诸将表称宋人大严将入寇,请先其未发 逆击之,魏公卿皆以为当。崔伯深曰:“朝廷群臣及西北守将,从陛下征伐,西 平赫连,北破蠕蠕,多获美女、珍宝,南边诸将闻而慕之,亦欲南钞以取资财, 皆营私计,为国生事,不可从也。”魏主乃止。其论亦然。余谓:严、崔之说, 皆陈于其君,非若富公以和战利害,别白于异域而能见听。独唐郑元使突厥, 谓颉利曰:“今掠资财劫人口,皆入所部,可汗一不得,岂若仆旗接好,则金玉 重币一归可汗”颉利当其言。时自将攻太原,遽引还,正与富公之事合。文敏偶 忘之,何耶然富公岂蹈袭它人之语者盖理之所在,古今所同,推诚以告之,虽蛮 貊之邦行矣。

《容斋五笔》载饶州庆元四年九月十四日严霜连降,晚稻未实者,皆为所薄, 不能复生。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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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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