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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广阳杂记

15 万字 · 约 6 小时 58 分钟 · 10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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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附壁上金天洞,临深莫测。第十三幅为苍龙岭,长五六百丈,径止二尺许。西崖峻削几千仞,行者股栗,即韩昌黎痛哭寄书处也。过此灌木仄径,抵将军面及五将军树,虽蚕丛鸟道,无以逾此。第十四幅过五将军树前,一巨石若困,截巅横阻而出。又一小石若堵,虚悬径外,皆极险难陟,逾此则见仙掌矣。愈峻愈危,有径如括,曰天门,所谓“箭括通天有一门”也。曰宗土祠,地形稍坦,东壑则黄神峪、飞鱼诸山,罗列三公山前,若拱若伏。第十五幅为中峰顶,经茅庵石版再上文昌阁,俯视万松如青玉案。登西峰顶则有摘星台、舍身崖、飞来石、莲花峰,南折则为莲花洞,为帝之别宫。石岭下为帝之上宫,玉井在前,浸淫而出,凡二十八坎,注北壁,泻下为飞瀑。第十六幅为西峰下诸山。第十七幅为西峰下白石岭,曲径层折,登老子练丹处,再由草径东转,则南峰之半。第十八幅南峰高出东西峰上,观日出最奇。北下而东,峰曰落雁,曰显灵宫。第十九幅从显灵宫穿白石峡为避召崖,大石偃覆若云,内一洞似希夷像。第二十幅东走为雷神祠、避召崖,一石坊曰“天门”,石径下趋南壁,复东上,曰聚仙台。下一石中空,东南两隙如牖,内一石榻,外一石龛,供八仙像,天造不假人工。第二十一幅乃太华南峰之南壁,直下五千仞,却对三公山。从天门小径附壁走木栈,为贺老避静处,悬崖奇险,上峰下壑,各去数十丈。书“全真崖”三字,大几如屋。第二十二幅为博台,相传为秦昭王从天神博施以钩梯悬崖东峰之东径,由华阳洞握索悬空而度,太华绝险处也。第二十三幅玉女峰,突附于东峰之半径。从石隙上,一巨石若龟升立,建祠其背。前一石坎为洗头盆,水四时不竭;北临仙掌。第二十四幅东峰下眺城堡,烟景苍茫,清洛诸水,流入于渭,渭与河合,东折注潼关。倚华麓,南扼首阳,北接中条,遥指龙门韩诸山,秦晋界限,于是乎分。第二十五幅为华岳全图。第二十六幅《西岳图》。案,汉始立,唐乃立庙,世代屡迁,迹多湮没,独老子系青牛枯桧犹在。今筑城为卫,校唐稍隘,五凤楼前为壁亭,左右为坊为门,四角为台为楼。入星门为宫门为大殿,次入内宫门为寝殿,再入内宫门,引水为池为桥为台,台上为阁,额曰“万寿”,高二十余丈,正对南峰。第二十七幅《华阴曙望华岳图》。第二十八幅进仙谷,过石梁,出石门转东,望毛女峰图。第二十九幅《青柯坪秋深图》。第三十幅《苍龙岭云气图》。第三十一幅《玉井泉声松韵图》。第三十二幅《西峰晚霞图》。第三十三幅太白呼吸通帝座处,秋月为最。第三十四幅《太华雪图》。

馥庭(一本作庵)向在广西太平府,极言其山川奇秀,草木鸟兽之玮奇,而水土大恶,外乡人不可居。人蛇之毒最异,遇妇人未有不缠之至死者,见其来急解裙以覆蛇,蛇即盘旋于裙而不能去,人遂得而杀之。以内典之说推之,则多淫好内者之业报也。

魏德真言:砂汞八石,一遇黑铅,如油入面,永不得清,惟炼丹须用之耳。此言深合予心,非久于其事者不能为此言也。

因忆往事于白云迁客之章,见其中之委曲,盖有大不得已之苦衷,未可为人道者也。余当时已见及于此,反以深求而失之。今其中尚有可疑之处,然已得其八九矣。

宗武言:朝邑县民妇罗氏,其夫铁工也,随大兵征南不归,不知存亡。姑病革,妇祷于西岳金天圣帝,若姑病愈,誓于舍身崖投崖以报。姑病果愈,妇同其姑其兄登山完愿。登大顶,至舍身崖,以裳覆面,奋身而下,疾于飞鸟,其姑其兄,临崖大哭。时宗武尊人长发先生令华阴,众报县,令人从瓮峪至山后觅尸,绝无踪迹,华阴县存案移朝邑。逮其姑归,而妇则安居室中矣。云投崖时已昏去,耳中闻风声甚久,既苏则仆于其家庭中云。朝邑令回文至华阴述其事,自华山至其家约八十余里(朝邑在华阳之北,而舍身崖则华岳之南峰也)。时康熙十六年也。此事经华阴、朝邑二县勘核,决非虚诳,然非思议所及之境矣。

孙宗武言,今世全真道人所谓龙门法派者,皆本之邱长春,其地则王刁山也。王刁山在华阴太华之东,奇峭次于华岳,开山之祖,乃王刁二师,故以人名山。邱长春曾主其席,演派至今遍天下也。其法派凡二十字,曰“道德通玄静,真常守太清。一阳来复本,合教永贞明。”至真字辈有马真一者,世号颠仙,言其不死,今犹在辽东云。今兴复白云观道人王莱阳,乃其嫡派,莱阳名清正。今白云观已焕然非故矣。盖宗武于华阳时已与之友,知其人甚悉。又言华阳道派有二,一太华,一王刁也。太华宗陈希夷,王刁宗邱长春。

宗武尊公讳云锦,字长发,四川成都人,蜀府仪宾也。绥寇之乱,出奔京师,遂寄籍顺天。辛卯举人。

华山之背,东为潼峪、蒲峪,西为瓮峪,又南则雒南县界。

王刁山之口为杜峪,有甘露寺。寺有月季花树,大四五围,枝荫一院,天下所无有也。

癸酉五月二十一日,湘水大涨。传言永州出蛟,地陷,漂没民居,见有佛像、大树顺流而下,其言匪诬。但传言不一,未知何地。

癸酉九月初三日,茹经之子莲舟,同众饮酒大醉,至初四夜犹不醒,移出二堂。予诊之,六脉俱绝矣,至初更时死。异哉!予今而后知酒之能死人矣。

余枚吉详述其尊人去世之异。枚吉尊人字西,卒于六月十五日。两手结印,端坐三日夜,垂鼻玉筋至腹,顶上气蒸如火,更有风雷之异。予问枚吉:“先生平日作何等工夫?”云:“先人素不信内典,一日客淮安静土庵,恍然有悟曰:”吾几错过矣。‘自此持诵《金刚经》不辍,遂能作禅家语。辛未春,梦游佛国,遍参数万金身云。“

图麟述其前日见里巷邻家有丧,往来杂Ш,而己独立门前,萧然无事,援笔书云:“世俗之礼不行,世俗之人不交,世俗之论不畏,然后其势孤;势孤然后能中立。”予闻其语,亟令图老书其语于便面,以赠伯筠。盖此语乃伯筠对钅咸之(按原重之字,今删)妙药也。

李殿公先祖讳□,于崇祯末为临洮总兵,屡立战功,与曹文诏齐名。详载《绥寇纪略》。

殿公极言觉罗淮大之贤。淮大一名朱克,号松,随简亲王南征至广西,忽有志于学,与殿公友善。殿公偶与临桂巫山隐者王佐人雨中相遇,见其貌而知其贤,同僧浑融入山访之,留信宿而返。遂请其入城,为松讲《论语》,松从此识义理,有志于圣贤之学矣。一日郊行,见张别山墓,荒芜不修,问知别山为明末死事忠臣,遂大恸,归出橐中金,并毁金银酒器,共得百余两,大修别山墓道,立碑碣,置田若干亩,招农夫一家六人为之守冢。事竣,招诸宾设祭。礼毕,自拜守冢者,又以银六两并礼物赠之,涕泣而去。呜呼!仁心为质,慕义无穷,松有焉。

又有辛公者,亦满洲人,读《周易》深有所得。自广西出兵滇中,穷不能办行装,能义命自守,随寓而安。后归粤西,萧如也。

僧浑融者,督师何云从之部曲也。何督师亡后,遂披发为僧。

观音岩在永兴县西五六里,岩高数十丈,临江壁立,悬崖覆洞,山足至洞顶,高八丈许。洞之厂上附顶处,架木为龛,可布三四席,中奉普门大士象。悬梯以登,梯凡三十四级,下临江处为僧舍,还望之如方壶蓬岛。自庵后循梯以登龛,梯三接皆陡立,自下望之如登天。登龛纵目远眺,心神为之条畅。江中岩前有师子石,爪牙头目逼真,水涨时,舟遭之立碎。耒人以形家言,凿碎其唇齿云。庵之西别有静室一所,为楼三楹,亦在悬崖之上,有平地丈许,凿石级三层;不可凿者,补之以梯。去平地有六七丈,壁有石坎,大如斗,中有泉水盈一掬,冬夏不涸,镌“观音泉”三字。静室之结构犹未就也。

永兴城中,地高于城墙者丈许,亦一奇也。

永兴以上,山益奇峭,无寸土。溪流曲折,层累而上,多滩险,舟行甚艰。东南五里许有弹子崖,石壁临流,壁上有小孔无算,员如弹窝,俗云汉李广过之,弹壁而成此,荒诞可笑。又东二十五里为侍郎,石崖下有穴,可泊舟,俗传唐韩愈谪阳山令时曾泊舟于此云。

程江口在永兴县东九十里,有程江水自东来,流入耒水。案程江水发源有四,一出回龙山,一出梧凤山,一出九峰山,一出周源山,合流而西,至程江口入耒水。其地出煤炭,贾舶所聚也。

郴州地当骑田岭峤,高在天表。相传郴地与南岳祝融峰齐,理或然也。自瓦窑坪而东南,山皆秀丽,林木丛茂,溪流湍激,漩覆处为转水之车。设架置轴,贯二轮子轴端,外巨于内十之一有奇,轮周列三十幅,ㄌ藤为之,以凑于轴。两轮之间,相去约六七寸,编竹为方,置之两辐之间以为齿,以水之高下为低昂,没于水际者十之三。齿端横竹筒如辐之数,外轩而内轾,轩者低,留节而窍其轾之端,顺水之势而斜带焉。湍水激其,行而轮动。水只知带而流也,而不知之反出水而上矣;只催前之上也,而不知后之复水而下矣;只知带而动也,而不知筒之已携水而升矣。筒携水而升,势既低斜,水必下注,迭出迭入,迭注迭转。刻木为槽,横于轮旁以受水焉,承之以枧,分灌田间,名曰筒车。此法不用人牛之力而水自升,亦水法之最善者矣。中原江浙地水平衍,但有山水处,即堰坝而为之,惜无讲究及此耳。郴谚曰:“一滩高一尺,十滩高一丈。仔细思量起,郴州在天上。”信矣。

苏仙桥有郴江祠,祠祀柳毅。俗传,毅,郴人也。

郴州涌泉门乌石矶,在溪侧,平地突出一矶,嶙峋秀皱,亦一奇观。若移此石于中原,不知受米老辈几许隆重也。

乌石矶旁有断碑一片,题曰“唐宰相刘瞻故里”。郴土俗传有九仙二佛,刘瞻,九仙之一也。瞻为唐名臣,以直谏显,乃有“刘氏三仙”之说,不知何据。

郴州城东橘井观,为苏瞻故里,道书中第十八福地也。宫观规模,稍存古意。庭前古柏二十围,滑泽无皱皮,夭矫三十余尺,赵宋以前物也。橘井在庭中,砌严整,古迹中之最有据者。

义帝冢有祀,乃郴州旧学宫。故碑数十座,略无可观。天下废物,无过于善知识语录与学宫碑碣者矣。《登陇读古碑》,乃元至元中所立者。义帝灭秦兴汉,为世界升降之机枢,拟作一诗以悼之。

江南僧廓然者,建庵于宜章中途。武勇绝人,与贼斗,皆披靡而去,或有归依为弟子者。

苏仙山上为静思宫,中为中观,下为白鹿洞。静思宫在山巅,亦颇高,中奉苏耽母子像,屋宇皆坚致,略无登眺之致。宫后有亭,亭中一石临崖,垂垂欲落,镌“沈香石”三字,云苏耽跨鹤升仙处也。亭中有苏耽跨鹤像,鹤形肥胖如鹅,见之令人失笑。其上更有茶盘石。此地稍可,然苦无水。中观门临流水,绝胜静思,然屋宇颓败,僧亦不堪。上一层有小阁,可以眺远。观前地有仙桃,乃土中石子,掘得之,云磨服可治腰痛,又云能治百病。此物形如腰子,治腰肾痛,理或有之。白鹿洞石秀绝,洞宏敞,东南向,高丈余,深寻常,石乳所结,如华萼下垂。东北一小洞,可伛偻而入,云极深远,可通永兴,瑰玮可游览,使在下江,不知装点何似矣。洞前一亭,乃州牧陈允臣所建,石壁上镌宋淳熙中诸人名氏,字亦可观,予为之徘徊流连而不能去云。

郴州吏目陈思安,初随大兵驻荆州,后从奋威取宝宁,乃仅得此一命,功名之会,难言之矣。昔人言军功河功为古今取奇之二窍,一往语耳。

思安言:郴州脚夫盗取广客货物,变怪百出,皆有至理。如广锡式如门槛者曰门槛锡,每块约重五六十斤,廉隅方正,凿之印记,亦非负之而走,乌能于中盗取分毫乎?其法取锡块,以绳缠缚入釜中,水煮百沸,锡块周围虽极热,然为水沃,则不得烊化;其中心去水既远,热气所逼,全在乎是,则已化为汁矣。取锡离水,以热铁箸透取一窍,而轩轾其两端,锡汁从孔中流出,取足而实其窍焉。锡块周围不改旧观,而中心已虚矣。又广锡每十口为一捆,捆载而过岭者,踵相接也。先置最小者一捆,而易客之次小者,所争分寸耳,客固不觉也。既又以次小者易差大者,层叠偷换,日计不足,月计有余,不数番,化最小而为最巨矣。嗟乎!盗亦有道,不止妄意室中之藏称圣已也。天下事未有不从格物致知入门者,观郴贼之盗锡可知。而今之读书学道者,皆卤莽灭裂以从事,何怪乎役役终身而无所得也,为之浩叹。

万寿念禅师之道场,在兴宁界上之万寿山。

忆予年十四时始见《南华》,便有放翻宇宙之眼界,所苦者字句之间,时有窒碍,遂搜诸家注释读之。家塾之中,藏书不广,郭向古注而外,惟《副墨》与《会解》耳。《会解》乃明乌程潘基庆良耜氏之所集,以内七篇为宗,取诸家之注,总注于每篇之后,又以外篇、杂篇各以类从附之,即以庄注庄也。《逍遥游》则附以《缮性》、《至乐》、《外物》、《让王》四篇,《齐物论》则附以《秋水》、《寓言》、《盗跖》三篇,《养生主》附以《刻意》、《达生》二篇,《人间世》附以《天地》、《山木》、《庚桑楚》、《渔父》四篇,《德充符》附以《田子方》、《知北游》、《列御寇》三篇,《大宗师》附以《骈拇》、《徐无鬼》、《则阳》三篇,《应帝王》附以《马蹄》、《去箧》、《在宥》、《天道》、《天运》、《说剑》六篇,而以《天下》一篇冠于册首,曰《庄子自序》。先君所藏本,只有《逍遥》、《齐物》、《养生》之三卷,后四卷,遍觅不得也。后游吴门,见金圣叹先生所定本,亦依此序而删去《让王》、《渔父》、《盗跖》、《说剑》四篇,而置《天下》篇于后。予尝问金释弓曰:“曾见潘本《会解》否?”释弓曰:“唱经堂藏此本,今籍没入官矣。”则圣叹当时印可此书可知。予求兹全帙,久而未之见也。寓郴时,于无意得之,自《人间世》以后,皆当日所未见者。《道德会解》,则节取古今释道典籍,及诸家注疏,拉杂注之,无义例伦次,殊不足观也。《南华会解。人间世》篇引罗勉道曰:“庄子为书,虽恢奇佚宕于六经外,譬犹天地日月,固有常经常运,而风云开合,鬼神变幻,要自不可缺。古今文人每奇之,顾其字面,自是周末时语,非后世所能悉晓,然尚有可征者。如正获之间于监市履犭希,乃大射有司正司获,见《仪礼》。解之以牛之白颡者,与豚之亢鼻者,与人之有痔病者,不可以适河,乃古天子春有解祠,见《汉。郊峙志》。庸子乃掌堂涂之子,犹周王侯之子称门子。义台乃仪台,郑司农云:”故书仪为义,其ㄕ肩肩。“乃见《考工记》:”梓人为磬文,数目<肩页>ㄕ,肩即<肩页>字。“如此类不一而足。而士无古学,不足知之;作者之意,郁而未伸;剽窃之用,转而多误。

苟非迥出人情之外,必不能成大计。若夫王道本人情之言,为天下人言之也。

王腾蛟家有一狗,斑斓其毛,呼曰“斑狗”焉。每月初二、十一、二十一,必斋三日,值斋日则不食终日,粪秽水浆,略不入口。置饭于其前,必卧而守之,有鸡猫等物来食其饭者,必起而逐之,复卧而守之如故。至次日始食,百不失一也。

计数之学,不能独恃明悟,必假器以为加减乘除之具焉。若古之六觚之筹,今之七珠之盘,皆所记繁多之数,补记载所不及者也。余以为凡物之有数者,皆可用以为计数之器。物之大者,莫如苍天,然彼苍者,特寰宇中一大算器也。何以言之?浑天之形,两极不动,赤道中分,界而为二,是计数之一大盘也。宫次十二,县象昭然,三百六十五度,井然不紊,是盘中之三百六十五位也。二曜五纬,参伍错综,或入北陆,或出南陆,少者二十七日一周于天,多者二十八年一周于天,则位位皆具算珠,而二曜所以纪总,五纬所以纪零也。于是章气朔定,而百千万世之岁月时分秒(案,秒原作杪)莫不可纪矣。彼圣人者,敬授民时,俟百世而不惑,岂有异能哉?不过以苍天为一大算子耳。

王元颖《题画竹》二首:“削尽华是此君,碧栏银沼醉氤氲。全凭出格幽微韵,体出无声太古文。定里只消风引月,梦来惟觉水依云。袜材写尽湖州派,清影知他闻不闻。”(一)“解箨初篁叶未开,纷纷何物点苍苔。非关何宴眉间落,应是湘娥泪里来。无力岂堪题汉署,不妆空自散梁台。王猷正喜看新绿,飞雪还惊堕酒杯。”(二)

《野语》云:“古有数九九之语。”盖自至后起数至九九,则春已分矣,如至后一百六日为寒食之类也。尝闻判太史局邓宗文曰:“岂特此为然,凡推算皆有约法。《推闰歌括》云:”欲知来岁闰,先算至之余。更看大小尽,决定不差殊。‘谓如来岁合置闰,止以今年冬至后余日为率,且以今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冬至,本月尚余八日,则来年之闰,当在八月;若小尽止余七日,则当闰七月;若冬至在上旬,则以望日为断,十二日足,则复起一数焉。《推节气歌括》云:“中气与节气,但有半月隔。若要知仔细,两时零五刻。’假如正月甲子日子时初刻立春;则数至己卯日寅时正一刻,则是雨水节也。《推立春歌括》云:”今岁先知来岁春,但看五日三时辰。‘谓如今年甲子日子时立春,则明年合是己巳日卯时立春;若夫刻数,则用前法推之。凡朔望大小尽算,悉有歌括,惜乎不能尽记。然此亦历家之浅事耳,若夫精微,则非布算乘除不可也。余叹旧历乃为此等歌括之所限,其疏漏不合天行可知,然亦不可不知也。“

明弘治十六七年间。荆涂峡间,忽有水怪作孽,阻拒峡口,淮水不得泄,则壅而旁溢,春六濠颍之间,田庐没。商舶至湖,时遇怪风浪,多颠覆。往来棹渡小艇,或至中流;或近岸,若旋风起,大浪三四,掀逐而来,人艇俱没。以是土人名其怪曰“赶浪”,相讳不敢犯。又或夜静月明,梢人见有物若巨木,偃卧沙际,方报告惊谛,则倏然入水,风浪遽作,于是又名神木。如是者又四五年,正德以后患息,人复见于涡河中。己巳岁,涡河干涸通骑,相传又徙于颍水。后颍水复涸,或又传入黄河中。墨谈曰:“此物或即巫支祁也。”余闻洞庭湖中,近亦有巨木作怪。盖木有生性,较飞潜之物,特未脱根于地耳,不如金石之冥顽也。木既经数百年之久,其得于天者既厚,而复脱根于地,又漂没于水中,常得水土之滋,其为怪也,不亦宜哉。

汝州之治诸井,皆以夹锡钱镇之,每井率数十千。问其故,一老兵曰:“此邦饶风沙,沙入井中,人饮之则成瘿。夹锡钱,所以治沙土也。”楮记室曰:“因思惠山泉清甘于二浙者,以有锡也。”余谓水与茶之性最相宜,锡瓶贮茶叶,香气不散;锡壶煎水,久则土下沈,皆成咸也。

古者一井之地,以二十亩为庐舍,因为市以交易,故曰市井。楮记室《引调言》云。

宋崇宁年,西都修筑者,患苑中池水易涸。或云置牛首池中,则水不涸,置之果然。

元朝末年,官贪吏污,因蒙古色目人罔然不知廉耻为何物,其问人讨钱,皆有名目。所属始参,曰拜见钱;无事白要,曰撒花钱;逢节曰追节钱;生辰曰生日钱;管事而索,曰常例钱;送迎曰人情钱;勾追曰赍发钱;论诉曰公事钱。觅得钱多曰得手,除得州美曰好地分,补得职近曰好□窟,漫不知忠君报国之为何事矣。刘继庄曰:“若明初,吾不知也。明季耳目之所睹记,何一不然耶?”

《全边略纪》,桐城方孔昭潜夫之所著也。潜夫于崇祯初为兵部职方郎时所著,共十二卷,其书略录一代事迹耳,未见历朝《实录》,闻见浅陋,而诸边形胜道里远近暨诸堡塞,毫无考订。明末人留心边计者,胸襟眼界只于是耳,可叹也。

古人以谓饮茶始于三国时,谓《吴志。韦曜传》:“孙皓每饮群臣酒,率以七升为限。曜饮不过二升,或为裁减,或赐茶茗以当酒。”据此以为饮茶之证。案《赵飞燕别传》:成帝崩后,后一日梦中惊啼甚久,侍者呼问方觉,乃言曰:“吾梦中见帝,帝赐吾坐,命进茶。左右奏帝云:”向者侍帝不谨,不合啜此茶。‘“然则西汉时已尝有啜之说矣,非始于三国也。

衡州六十里泉溪,五十里插草,五十里小江口,六十里新城街,六十里快(一本作状)牌头,四十里耒阳县,十里皂头市,六十里上宝街,六十里瓦窑坪,四十里郴州。

吉坦然,江宁人,流寓衡阳。其尊人扈从永历帝上南,坦然时尚少,亦随之往。甲午开科中式,授大理府云龙州知州,后改授姚安府姚州知州。清兵至,投诚,授蒙自县知县。坦然随其父往来于迤东迤西诸处,知滇事最详。后出滇,流寓粤东,移衡阳焉。余问以滇中诸事,坦然多目击者。永历之自缅归也,吴三桂迎入坐辇中,百姓纵观之,无不泣下沾襟。永历面如满月,须长过脐,日角龙颜,顾盼伟如也。有满洲人见之,以为真天子,遂有密谋以图中兴者。事泄,诛四十余人焉。予曰:“我向闻其人,而遗其人之名,先生犹忆得否?”坦然曰:“亦忘之矣。然于法场上见为首者长七尺余,形如虎豹,皆言其膂力绝人,骑射为满洲之冠,永历以此益不得更延时日矣。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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