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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徐兆玮日记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14 分钟 · 11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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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事实也。饭后,钱吉庵约至聚丰园小酌,朱翰芬、孙少峰偕来,饮毕同至翰芬家,顾氏三人亦在,乃为解围,令顾氏出洋一百四十元,而张云楣改孙世德户归顾氏焉。顾氏之误在廿年不纳银漕,无板串可据,张氏之误在既为经造,不向顾收粮,而盗过其户,勒收其租,两造各有不是也,然使少峰肯为云楣出场,则顾氏四十余亩之租产恐因此属他姓矣。得便宜处失便宜,天下事皆作如是观。大雷雨,平地水深尺余,黄昏稍止,翰芬出酒肴相饷,乘舆归已三鼓矣。又雨。读《陈克斋先生文集》二卷卷一、二。《克斋集》多辨晰经义之文,《答徐子颜书》论《论语》所入处,有得于“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之语,可见“敬”、“恕”二字是圣学入门切近工夫也。

十四日庚申(6月21日),晨起,雨势滂沱未止,下午始息。

得仲帆十三日函云,漱六处一函已送去,惠孚如在琴川,索性请伊盘桓几天。弟到城商议一切,决不失约。今日一准回璜,恐有歧误,先行致照。吉庵、惠孚来,傍晚始去。朱翰芬处携得张纯卿丈《知退斋稿》六卷、《韩文补注》一卷,读之终卷。

十五日辛酉(6月22日),雨。

少峰来,知惠孚昨日欲赴苏,航船已开,拟今日行。午后寒热大作,夜不成寐,听窗外芭蕉声,如虫行,如波涌,予所卧室即琼隐长母相忘室也,万叠愁心一时坌集矣,四鼓时得汗,热始解。

十六日壬戌(6月23日),雨。

连日每晨雨而午止,夜则又雨,傍晚美叔归,知溪水盛涨二尺余,而雨势未有止也,低区又有淹没之虑矣。读《陈克斋先生文集》三卷卷三、四、五。卷三有《朱先生叙述》,颇精当,其以“入则孝,出则弟”揭示诸生,真能从本原上著意者。卷五录诗一卷,有用门牌“日有好花迎客笑,岁篘新酒奉亲欢”为韵,为老人寿诗,知宋人以门联为门牌,二字却罕见。《东莱集》四十卷,《四库》著录,《克斋集》十七卷,《四库》亦著录。

十七癸亥(6月24日),阴。

晨,偕内子买棹下乡,溪流黄涨,山影青娇,临流寄兴,颇有乘长风、破万里浪之概。傍晚抵家,知十三日雨中有龙气,树木颇有损坏者。寄胡夐修一书,缄示碑记题名,嘱其附入。唐清来来函,取典当革弊禀稿。

十八日甲子(6月25日),雨,午后止。

吉庵来书,言明日至城。晚饭后,腹中辘辘作响,洞泄二次,颇惫。读《上蔡先生语录》三卷卷上、中、下。上蔡学以禅入,录中附朱子订正数条,皆精粹。

十九日乙丑(6月26日),晨雨,巳刻霁。

久阴之后,酷日蒸厉,木棉脱叶,瓜豆萎死,老农又切杞忧矣。

二十日丙寅(6月27日),晴。

昨晚,龚寅谷来,予已睡,今晨始知为署中委办团练,欲来斟酌耳。照会沾孙秋潭大令禀稿,即以各处原有之保甲局作为团防公所,综计城乡二百三十二图,共计团丁五百卅六人,又拟将内河船只一律编查,给发号板,订于船旁,书明某字第几号船,俾便稽考,而别良莠,至渔网船只计有二百三十二户,业经编分十六甲,拟量择丁壮劝办渔团,其所拟章程四条:一剀切晓谕,以定民志;一设立团董,以专责成;一挑选团丁,宜定数目;一试行操练,宜定日期。予读之而不禁失笑也,原办保甲局不知设于何处,官中有是具文,民间无此公局也。易保甲为团防,今日始见照会,而乃有五百卅六人之人数,吾谁欺,欺宪乎?向河船编号,徒开埠头敛钱之门,而不足以诘暴止奸,渔团左文襄行之而不效,何况秋潭大令?章程四条更是无益之陈言,今日号为能吏者不屑言也。吾有以知孙公之忠且厚矣。且官场虽言现在经费未敷,将来充足再行推广,以愚观之,不如言目下经费分毫无著,将来筹有的款再行举办,庶不至以欺己者欺人也。复寅谷书云:团防一节只是奉行故事,只看各镇如何举办耳,但旗帜、号衣、灯烛之费从何出产?孙公所拟章程止是大概申说,一部《经世文编》如何抄得尽?而于此等筹费之处绝口不道,掩耳盗铃,可笑已极。照会奉上,乞检收,再河工照会一件,久存侄处,亦奉上,祈并收全。又云处已函催,而迄未回复,陆枝珊处一函乞便附寄。枝珊函乃《题茆江唱和集》二律耳。书封未送,寅谷已遣人来候复音,且云团练一节愚意告退,另选干才举办,何人可任,乞示一二,以便定局。答以此事本胡弄局,其实不必推辞,若欲择人,舍轩、守两长辈谁与归?与金幼云一函,索取河工报销禀件。顾景韩寄来书院课卷十本。孙少章卖下住宅一所,令王升至何市检点门窗板槛。半夜,风雨即止。读吴兆骞《秋笳集》三卷、《西曹杂诗》一卷、《前集》一卷、《杂体诗》一卷、《后集》一卷、《杂著》一卷。汉槎《春暮江上冻解,同诸君放舟至白崖口》诗:“不知风帆驶,只讶雪峰趋。”自注:“帆,一作去声。杜诗:‘浦帆晨初发’。”案今韵列去声,陷者注船使风也。不知古人初无虚实之别,平仄皆可通用也。

二十一日丁卯(6月28日),阴。

曹祥卿十七日函,由沪天宝栈来,询惠孚踪迹,作书复之。午后,顾华孙、子芬来。作楹联数幅。读程大中《四书逸笺》六卷。《释饮射读法》云:“《周礼》一年之间,行乡饮酒凡三,州长习射春秋凡二,党正蜡祭一。行乡射凡二,州长春秋以礼会民,皆行乡射礼。行读法凡二十有五。《群书百考》云:“州长每以正月正岁及春秋祭社,嘱民读教法一年凡四,党正于四时孟月朔及春秋祭,及正岁属民读教法一年凡七,族师每月朔及春秋酺,属民读法一年凡十四,合计之一年之间凡二十五读法。”古者官司之与民属其勤如此,宜夫士之自爱者多也。”此段议论甚好,古多循吏而今少贤,有司只坐与民日远,不能亲知民事耳。

二十二日戊辰(6月29日),晴。

钱吉庵来函,询近事,作书复之。黄惠孚十七日函言,十六日抵苏,十七日晤汪鹤舲,询以川沙事办法,只云随便而已。又吴映帆二十日函约至沪江会晤,复书云:弟致苏友函已言,此后愿执鞭弭。足下又以拼款出自鄙意,岂不更招苏友之忌?宜其以随便应答也。况祝姓与映帆并无违言,正可联络一切。弟不必出头露面,反多枝节,倘有商酌之处,当尽力图之。出名者未必有用,不出名者亦未便置身局外,弟言如是,决无更易。天气炎热,实懒出门,乞恕我,为幸。苏友能慢公等,决不敢慢映帆,弟观此辈心肺洞若水晶,日后我言必验,请留此函为左券。得毕稚琛初九日函、冯仲帆十六日函。傍晚,何子诒来。读曲园先生《春在堂诗编》二卷弟一、二。

二十三日己巳(6月30日),晴。

美叔嘱作挽其外姑胡酉生夫人联云:莱衣娱爱日,珠树双辉,盼堂前萱草长春,七帙预征黄髫颂;甥馆睇慈云,瑶池万里,痛门外槿华如雨,百年凄断白头吟。又成一联云:家瑞一身膺,为女为妇,为威姑,为大母;阃仪交口诵,曰礼曰法,曰节俭,曰慈悲。盖归宜人有母有姑,年约八旬余,有孙已周晬矣。江受之来,即去。致冯仲帆一函,告以南沙近事。致唐清来一函,还禀批诸件。吕益三来示电报,知谦斋于十九日到京。仲帆复函,云明日往沙溪,回来当绕道到府面谈。清来复函,言枪上香氛已戒绝,此亦快意事。读曲园先生《春在堂诗编》六卷第三、四、五、六、七、八。

二十四日庚午(7月1日),晴。

昨得陆圭如及黄惠孚函。陆函云,孟朴月初将赴苏。黄函云,期于沪上相见。前见西门外所掘得黑米,乃读《春在堂诗编》卷八,有《半壁山黑米歌》,序云:“有半壁山在大江中,咸丰间楚军血战之所也。后掘地得黑米甚多,并有古砖刻‘吴国江防’字,识者曰孙吴时,鲁子敬屯兵于此,盖其兵粮所遗也。彭雪琴侍郎分赠分许,云治痢,因为赋此诗云:‘昔闻飞山寨,旧有朱公祠。往往败垣内,有米坚而黟。’云是朱都督兵粮之所遗。又闻武昌郡,得米亦如之。是犹伪汉物,留自明初时。友谅昔僭号,此故其仓基。乃知世间物,积久斯成奇。何怪乾陁国,燋米珍尸毗。乃知近人以休咎相卜,真无稽之谈也。”读曲园先生《春在堂诗编》七卷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五月十三日俗传为关帝生日,有雨,为磨刀雨。吴县顾铁卿《清嘉录》云,主人口平安,亦见《诗录》。今岁十三日大雨,有龙挟风行,挟木坏屋,欲作诗纪之,苦磨刀雨之无征。读曲园此歌,征引繁富,为之阁笔。读曲园先生《春在堂词录》三卷卷一、二、三。

二十五日辛未(7月2日),晴。

昨更许时,有红光起东北亘天半,一顿饭时始缩,余光犹炎炎熊熊也。金幼云函云,河工垫款报销已于月初发申。黄鲁村丈函云,望早日到城,拟复电以慰都门之望。潘毅远来函,因陆圭如所付中西学社洋票失去,乃予所出,嘱为挂失,乃函致宝昌,俾之付给原主焉。邵似松言,连日东北天于黄昏时有声如磨,俗传天愁云。读曲园先生《春在堂随笔》十卷。第九卷述骰子之制甚详,第十卷载《十五贯》事,云见《今古奇闻》。

二十六日壬申(7月3日),晴。

前夕之光据王秀桥人云,牛棚失慎也,然则前月翰青叔所见林木皆明者果何祥欤?得吉庵二十四日函,知前函尚未接到也。午后,冯仲帆来,谈良久而别。读曲园先生《右台仙馆笔记》十卷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卷八记陆凤石前辈之封翁九芝先生于咸丰间扶乩,问凤石科名,书七绝一首,末句云“金阶拜向卷帘时”,后凤石以同治甲戌大魁天下。是岁,毅皇帝亲政,皇太后撤帘,卷帘之句验矣。予因忆岁戊子,秣陵秋试回时,唐氏外姑病危,余往省疾,璜泾有乩坛扶乩者,冯似斋、陈达甫也,皆于唐氏为姻好,因请其锡方,既毕乩,忽大书曰:“诸君秋闱辛苦,欲知未来,何不问我?我有里言,君宜静听。”又书一绝句云:“一棹沧江迤北湾,文星灿灿映降帆。谪仙才望非轻许,大树香分到小山。”预贺预览。大树将军,冯家故实也。群为似斋贺。己丑,似斋果捷,则预贺之言亦验矣。卷十言纸牌之戏本于唐宋人叶子格,而叶子又本于骰子,说见欧阳公《归田录》。今纸牌中有红点、黑点,殆即叶子格中红鹤、皂鹤之遗乎?按,赌具始有骰子,后有叶子,后有骨牌,其次弟如此。

二十七日癸酉(7月4日),晴。

得曹祥卿、黄惠孚廿五日书。午后,云阴蔽日,大风扬尘,暑气稍清。晚入城,西风瑟瑟,茆水无一蚊,颇有浮家之乐。读曲园先生《右台仙馆笔记》六卷第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

二十八日甲戍(7月5日),阴。

晨起,抵清禾稼桥,至岳家小憩,饭后至钱馆,翁又申卸会,予为翰青叔摇,未得,天气郁蒸,至方补帆家小坐,君修亦来,傍晚偕至枕石啜茗,清飚徐引,顿如置身冰壶中,晚饭后头痛甚,即寝。读曲园先生《春在堂尺牍》六卷、《楹联录存》三卷、《四书文》一卷。

二十九日乙亥(7月6日),

晨起,适孙少峰来,偕至醋库桥,遇雨。往朱翰芬家小坐,午后访黄鲁村丈,不遇。至虚廓访曾孟朴,圭如、君修、兰士皆在,谈至傍晚始别。晚,本拟放棹下乡,闻昭文孙令因漕事奉刚中堂整饬,遂欲借此搜括。丁炳卿因签提挺身至署,携衣冠请堂见。总书汤佑卿预约俞硕庵入署,劝之归。予家恐亦在搜括之列,乃嘱舟子先归,而留以待之。孟朴云,柳门师不肯为谦斋说项,苏城谣言颇多,有云彦太守已电禀掌院者。傍晚,孙少峰来,云得苏友信,中丞批彦守详文云,仰按察司核明详办。知谣传未必确也。读曲园先生《曲园杂纂》:《艮宦易说》一卷、《达斋书说》一卷、《达斋诗说》一卷。

三十日丙子(7月7日),阴。

晨,至石梅啜茗,归作致黄鲁村丈一书、家信一函。昨,作致毕稚琛一函,黄惠孚、曹祥卿一函,已由局寄去。得徐印士廿五日函,致一函复之。午后,复至石梅,知丁炳卿事已由陆圭如以百番了结,方补帆亦提以三番了结,谚所谓大话小收场者非欤?予则谓非得堂签催迫,则一部《百三家集》恐亦不肯送去也,总是漕书便宜。晚饭时,孙少峰来,知予家有签而未提,想亦不甚为患矣。灯下作致映南书云:久不得书,殊念念也。絅堂归田,惊百化去,同乡寥落,可见邑运之衰。家乡有归、庞一事糜烂不堪,弟近来畏入城,羞见人,宁日坐故纸堆中与古人友耳。足下近日与蔚芝诸君过从,讲求正学,足见吾道之不孤,从古大儒未有不以讲求经济为首务者,迂远者动言复古,通达者每贵因时,其人即草茅终老,读其书而言之可行与否,较然黑白分矣。黄梨洲、顾亭林之言不可行者多,陆桴亭、陈确庵之言则可行者多,尝谓国初学派之正,首推娄东。《思辨录》一书不可不亟读也,记得书箧中有《陈安道年谱》一本,乞附便的寄归,蔚芝所刊之书亦乞索一部同寄,盼甚。弟因故居太狭,向戚家购得何家市住宅一所,稍为宽敞,旁有副宅,购合为一,此二月中当鸠工稍为缮完,拟移居于此,一则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一则读书寤息皆颇适意,后门外即玮所创桂村书院,有山有池,松桧葱苍,里人游息于此,足以嘘吸天和,涵养性真,明知来岁为考差之年,尚思乘轺持衡,为国家得一二端士,以酬恩遇。然入都之期,必以老圃黄花、吾谷红叶为候职是故也。大著闻孟朴处有一本,尚未索读,颇盼邮寄一二册以慰饥渴。舍亲托购帽盒、京靴,有洋十元已交美叔,此后有便人乞即寄归。《碑传集》一部已捆好,日内即交许处转寄可也。附上杂诗二十余首,打油钉绞,未免为西昆家所笑耳。承示诸作欲作和章,而原稿遍索不得,恐有人什袭藏之,能再录一通惠寄否?近来诗兴颇跃跃也。附二笺言雪珊及东米事。

是月读王懋竑《白田草堂存稿》二十四卷、《附录》一卷,读《黄勉斋先生文集》八卷,《吕东莱先生文集》四卷,《陈克斋先生文集》五卷,《上蔡先生语录》三卷,吴兆骞《秋笳集》八卷,程大中《四书逸笺》六卷,俞樾《春在堂诗编》十五卷、《词录》三卷、《随笔》十卷、《右台仙馆笔记》十六卷、《春在堂尺牍》六卷、《楹联录存》三卷、《四书文》一卷、《曲园杂纂》三卷。杂览既博,功夫不进,明知此病颇深,而一时不能禁格,且生平以书为命,不可一日无此君也,而已蹈宋儒玩物丧志之诮矣。昔人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何等斩钉截铁气象?非稍涉大雄氏藩篱,决不能割慈忍爱也。张、朱大儒而始皆精通梵理,其以此夫?

六月朔日丁丑(7月8日),晴。

至石梅啜茶,偕补帆至其家,午饭与薛吉人、胡夐修畅谈良久而别。何市地保来,知义庄结果签提,又黄氏四结提其二,闻丁炳卿事尚未肯了,余威犹赫赫也。晚,颇凉。少峰来,云谦事已由臬司批饬县提孟企生及谦家属质讯矣,盖咨取亲供从来无是例也。丁炳卿事闻由杨硕甫作调人。读《曲园杂纂》:《达斋春秋论》、《达斋丛说》、《荀子诗说》、《何劭公论语义》四卷。

初二日戊寅(7月9日),晴。

晨,至石梅,偕夐修谒黄鲁村于严家场,云谦斋十九日已有信来,鲁村丈以漕事颇纳闷,予与夐修宽慰之,谈良久而别。午后,圭如招饮于虚廓,掌灯始归。读《曲园杂纂》:《士昏礼对席图》、《乐记异文考》、《生霸死霸考》、《春秋岁星考》、《卦气直日考》五卷。

初三日己卯(7月10日),晴。

少峰来,云昨汤佑卿嘱少峰说项,欲以二百五十元了漕尾,后云:丁炳卿四百五十元尚不了,徐处数难短,予固知其有变局矣。午,又有签提徐焕等三结,予以亲友所托一一付清。翰青叔处亦较常年加丰,所短并不在予也。乃嘱何市地保归候黄子昭表叔及翰叔到城,子昭叔胆最小,恐予交佑卿提本户而或震惧也,翰叔则候至城斟酌一切。午后,访黄鲁村丈,谈良久而别。访孟朴,不值,至补帆处坐良久,复至石梅啜茗而归。读《曲园杂纂》:《七十二候考》、《左传古本分年考》、《春秋人地名对》、《邵易补原》四卷。

初四日庚辰(7月11日),晴。

至天禄阁购《小腆纪年》一部。读《曲园杂纂》:《读韩诗外传》、《读吴越春秋》、《读越绝书》、《读鹖冠子》、《读盐铁论》五卷。

初五日辛巳(7月12日),晴。

翰青叔偕子昭表叔、信之表弟同来,约至石梅楼小酌,钱吉庵时寓徐愍忠祠,在白衣庵之左,招同饮。同至其寓,凭栏眺望,翼翼万瓦,炊火可数,晚归。子昭乔梓辞去,予唤帑漕书王耕愚来,问以奏销结帐之后,何以再如是骚扰,倘要完十成,宁至府堂上完,倘仍为胥吏中饱,予不愿也。王唯唯,但言船行大帮,丁炳卿已愿输将,若严、若叶皆照样,尊处何必示异于众而去。读《曲园杂纂》:《读潜夫论》、《读论衡》、《读中论》、《读抱朴子》、《读文中子》五卷。

初六日壬午(7月13日),晴。

晨起至石梅茗谈而归。午雨。陆圭如来,言丁炳卿已以四百尊番佛了事,顷接其尊人云孙前辈书,言归孝廉事有莘伯侍御电致中丞,中有阖邑公愤语,事中止矣,迨刚中堂至江宁查各属税课粮额,彦太守因上条陈,其清粮一事云:即如常熟归某以欠粮诬控,庞某以欠粮唆讼,非严加惩创,不足以警效尤。刚中堂致书德中丞,且言若不出奏,我将代奏。幕府韩君沮之曰:可复以此事在米办清粮以前,奏革似过分。中丞言如此,是与刚有意气也。乃令两司核议,议上于初一日奏闻云。予语圭如、莘伯之电由孟朴函致,不可以不告孟朴,乃乘舆偕至孟朴家,则于昨晚赴柳门师之招,向麋台去矣。怅然返,后闻孟朴亦因漕事昭文堂签,并注曾日省,即孟朴以挫辱之,因而暂避其锋云。雨止,偕翰青叔至石梅,钱吉庵招夜饮于徐公祠,灯火初上如晨星,继渐繁密,持远镜窥之,城内玉壶春茶肆楼上客历历可辨,南门外三层茶寮亦在咫尺间,儿童跳灯逐疫,百十为群,罗鼓喧阗,忽远忽近,披襟当风,为尽数巨觥,归已更鼓二下矣。读《曲园杂纂》:《改吴》、《说项》、《正毛》三卷。

初七日癸未(7月14日),晴。

晨,少峰来,言汤总书必要五百之数,予许以《毛诗》一部。翰青叔偕少峰访吉庵,邀予往,比至则已为了结矣,乃归。下午,大雨。常昭漕粮向办酌征,今以昭文计之,造串约六万石,二十四年酌征数约三万二千石,除去自业一万后十成完足,是以五万石之串抵二万二千石之解数也,其中各户所完分数七、八、九分不等,约以四万石扯完七分计之,共有二万八千石,较解数已盈余六千石,各绅户及胥吏所包庇约万石,然绅户所完亦有三、四、五成之殊,统计此万石中亦可得四千石,浮收已近万石,而官与胥吏之心犹未足也,于是刚钦差之大名洋溢于总书之口,彦太守之行事震摄于粮户之心,虽以紫阳山长之尊贵,而不免出朱签以催迫,虽以水利绅董之神通,而仍有即孟朴之猖狂,革一归孝廉以儆其余,而群绅缄口,了结一丁内翰,以励其余,而万户输诚即予期,期知其不可,亦不愿与若辈较短长也。闻汤佑卿云,官愿罢去总书,愿杀头,如是而已,其狠且悍为何如哉?读《曲园杂纂》:《评袁》、《通李》、《议郎》、《订胡》四卷。

初八日甲申(7月15日),晴。

晨,啜茗归,吉庵来访,知常熟亦追呼甚急,亦为签提,将下乡以避之。午后,至补帆处,吕寅生在焉,寅生家完八成,亦签提,补帆为常熟签提,相对于邑,予以谐语乱之。偕至枕石,雷声忽作,云阴如墨,风狂而雨亦随之,予诵“大暑去酷吏,清风来故人”句,与檐溜相应答。晚雨势犹不止,招望三轩酒肴,强酹三爵,乘肩舆归。夐修书《李墓塘碑》成,翰青叔代交聘三丈焉。读《曲园杂纂》:《日知录小笺》、《苓子》、《小繁露》、《韵雅》四卷。

初九日乙酉(7月16日),晴。

晨,至枕石,陆圭如邀视慧日寺东石牌坊,为雷击下二块,实则风力太猛,因而坠落耳。《常昭合志》记现存之坊,祖孙循良兄弟台宪坊为蒋岳孙以忠、以化建,在寺东,即此也。午后,天热甚,不敢出门,适陈少村来,少村曾为总书,予因询以署中开销究有若干,则言上下忙漕及三节规约七千千文,而知县之随时索勒者不预也,然此犹常例,倘系钻谋而得,则另款报效,更无纪极矣。晚饭后,辞岳丈及美叔弟,偕翰青叔同舟下乡。舟甫出大悲桥,顿觉清风袭人,暑气为之退舍,乃叹一城之隔而炎凉异境如此。补帆托招呼漕事,予以常熟总书素所不习,且此事不愿预闻,婉言谢之,古人称催科败兴有以哉!读《曲园杂纂》:《小浮梅闲话》、《续五九枝谈》、《闽行日记》、《吴中唱和诗》四卷。

初十日丙戌(7月17日),晴。

晨,过何市,到家未饭也。坐绿阴中,凉风飒然,觉日在尘鞅俗辙旦,身列散仙,心神俱超越,恍然觏此境界。午后微雨,晚,风颇大,读陆枝珊所寄示《茆江吟社倡和诗》一卷,校姚补篱《琐学录》:《乾象》、《坤舆》二卷,飘飘然有凌云气。读《曲园杂纂》:《梵珠》、《百空曲》、《十二月花神议》、《银瓶征》、《吴绛雪年谱》五卷。

十一日丁亥(7月18日),晴。

与王聘三丈书云:在城日以炎暑不获叩谒,歉甚。《李墓塘碑记》题额,夐修孝廉云:“《说文》无塘字,古陂塘止作唐。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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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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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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