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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思文大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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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太常寺卿曹学佺着有罪辅不可入关公揭,曲尽其议;故尔中止,只许其图功自赎。

上游巡抚吴闻礼缉获奸细一名周元章解京正法,敕守关将士毋得盘诘失时,致生奸宄。

给各守关兵十一月饷。

敕上、下游巡抚选练精兵四千以备亲征用。视兵精脆,为该抚功过。钱粮即于所属调用,不得套视。

召对闽县八十五岁老人周良屏于便殿,访地方利病,称旨。

以考选推官周之夔为翰林院编修。御批对策云:『之夔此作,毕竟是老作家,学识两到,允堪词令之选』。

以太常寺卿曹学佺为礼部右侍郎署翰林院事,特敕纂修威庙实录;国史总裁,专设兰台馆以处之。

吏部主事王兆熊亟举十义士林化熙、张纶、黄弘光、姚毓灵、梁春晖、张伯彦、姚毓震、薛滨、郑邦良、陈鸿谟等往富室大家,倡义劝输。上以国用不足,从之;并谕十人:『当体王兆熊为国真诚,超卓清品,矢慎矢公,不得一毫错负。功成日,从优议叙』。

赠原四川巡抚都御史邵捷春兵部左侍郎,予祭二坛,减半造葬。公字肇复,号剑津,侯官人,万历乙未进士。官吏部员外郎,清通简要。有嫉之者,出参四川行省,有功于蜀,再起四川副使。时草寇张献忠作乱,省城谋内应,公缉获奸细宗人某某,保全阖省;蜀王疏荐之,遂超转巡抚,真有镇锁北门非准不可者。适与同年督臣杨嗣昌议论不合,需索兵饷,不遗余力。公答曰:『吾兵吾饷,仅足办蜀,不堪逢迎』!遂失嗣昌意。值二邑失事,嗣昌特疏纠之。缇骑入蜀,蜀民泣拥,不与开读者一月余。复率百余人伏阙,蜀王公疏继之。公日谕百姓:『岂有王命而可以私意请者?尔辈为此,吾罪愈大矣』!乃与缇骑谋约私遁。至半路,始得开读就逮,缇骑亦怜其冤。抵京下狱,遂饮药卒。长子鸣俊上疏鸣情,遂有是命。鸣俊因而助饷银三千两。上赐以金扁曰「义冠闽臣」,复官武选郎云。谕吏部曰:『公道天地之元气,无时不流注于两间。惟在朝廷则治,在草野则乱。好恶合则安,是非分则危。朕览邵捷春抚蜀、群情号呼事节,为之怆然。虽近来饰说纷纭,究竟真假难昧。朕今兴启中兴,惟在大明公道。奏内捐助三千,并求雪父冤;虽孝子之用心,岂古今之通义?邵捷春若情真罪当,则虽百万赤金,岂可翻易一事?若实蒙冤,则朕为天地神人之主,前后百世之公道,亦朕分所当明,况近事乎?况明臣乎』云云。

加升吏科都给事中陈燕翼一级,以为直言者劝。时燕翼因赐旌直银牌于朱作楫,遂陈十事。上答之云:『所奏十事,国是人心,无不洞悉,真中兴第一名疏也。朕录一通,置之座右,朝夕省览。关朕躬的,朕自省察;关于文武各衙门的,着实举行。陈燕翼昌言不讳,着加升一级以劝直言者』!

疏曰:『臣以崇祯甲戌进士,筮仕广东程乡县。六年行取,苦乏资斧,不得抵京。不得已乃乞丐于一、二同事故人,逡巡后至,遂稽初次考期。壬午十一月,□□都门,始获先帝烈皇帝召对于德政殿。寒月霜夜,灯烛荧煌,遭遇先帝耸身案外,视臣者再、问臣者二,果脯茗酪,捧出内家;至今念言,五情空热!然犹为权力所阨,仅循次补臣工垣。时周延儒柄政,爵列恩幸,咸出其门。臣嫉其所为,自春徂冬,不肯投刺一谒其面。入垣,即极言其卖官鬻爵,并羁縻蓟督,阴脱门生范志完纵彝入口之罪,同列咋舌。闻诸阁臣:先帝日置臣疏于袖中,经不发票;其念臣至此。其得不与熊开元杖者,开元言显而臣言隐耳。然终以建言决汴不应叙功,大驳台臣黄澍之疏,票拟处分。计臣尔时在垣,不满五月。然臣虽谪,而先帝犹手臣疏,目视延儒。尔时阁臣吴牲等、冢臣郑三俊、宪臣刘宗周等咸是臣议,或有谓其慷慨陈言,亟摅忠愤者;或有谓其真孤凤之鸣,胜读出师表者。臣奉使抵家,塞胸直气,道路荣之。无何,里中缙绅之祸起,通国缩朒。臣以谏垣余气,折衷直言,几遭捃摭。今顾瞻里中,尚不免谈虎色变。是臣之直言所不敢行于臣里者,一也。

臣以癸未仲冬抵里。甲申之役,天地反复,岂意自全?无何,南中台省祁彪佳、李沾等交章荐臣,荷圣安皇帝起臣原官。赐臣环于七月,入朝于十一月,先后局面,判若隔世。遥想当年论澍,偶出一时意气,岂复意澍后来有借题翻身、回心皈正、抗阻王命一事?前后公案,各分两重。闻今岁举兵东下,过师池阳,搜索旧铨郑三俊不遗余力;盖三俊亦尝劾澍者。观其搜索三俊,计必不肯忘臣。言官论人,自其职掌。当年殿上之争,遂贻后来舟中之敌。亲识家族,相持为戒。是臣之直言所不敢行于朝廷者,二也。

陛下龙飞海甸,每事留意臣科,凡奉「该科记着并会核议」之旨者屡矣。臣虽顽钝,人非木石,宁不感奋?然其所建者,率强半臣里中人,官情如火,燥进如饴;片言弹驳,即恨深寇雠者也。犹忆赍捧之后,陛下欲核用一人,臣饷凭部议,半字未加。迩来蒙恩,得意之后,遽修前郄。扯臣殿廷,裂带批颊。臣于此举,未着片字,犹横遭侮辱若此!若真言之,祸起旋踵。是臣之直气所不敢行于朝廷者,三也。

然虽如是,臣窃观陛下两月来用人行政,臣未尝顷刻不忧心及之。出王游衍,未尝一刻不在陛下左右,而冀劾忠于万一也。臣犹忆宋臣苏轼之告其君曰:「陛下求治太急,听言太广,用人太骤」。臣少学于苏氏,师其忠鲠;窃不揣,亦以此言进。陛下精神意量可以囊括海内,学问文章可以灌注百王,机权驱驾可以罗络高光;所愿少进者,「重」之一字耳。中庸曰:「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论语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老氏亦言:「重为轻根,静为躁君。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周易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君子知微知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凡若是者,言皆不贵示人以太尽,而使邪佞辈为可测也。

陛下抚有六合,权借闽中为汉中耳。普天推戴,悉主悉臣,何分厚薄?何论远近先后?凡为人臣斤斤道此者,为梯荣计耳;君子薄之。巨窃意此后凡拥戴与同盟等字面,虽陛下厚恩,不忘故人私语;然规格已狭,且近文士习气,不宜数出帝王口中。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一也。

定清勋侯一见决策,奉驾来闽,使明朝再造、海国奠安,不受兵革,功在社稷,伊谁之力?

然尚余后来一步,为恢疆复仇之举,始觉竿头更进,圆满无憾。今日报功,自当稍留余地,微寓持盈保泰之意,使延世勋臣有百年亿世之量,而后气局悠长,可与带砺同久。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二也。

祖宗用人,从来铨部反觉无权。一人之身,倏用倏舍、倏重倏轻,莫可凭信。夫人之材质,生下已定,非有里背旁侧,可任人那移涂改之理。今一官安顿,或至数易。果其为人择官,抑真如不得已。使营进者咸怀燥心,而抡材者转无持操。遐迩观听,仰窥圣意,直欲三、五盛王数百年中所不及措手大业,而数月了之。其搏捖规局,真可谓目空古今。然时会机缘,缓急先后,讵能一一应手?如一事未当,多益为累。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四(四字疑误)也。

在昔光武起事南阳,肃宗即位灵武,虑皆于草莽中立国。惟是君臣上下,搏心戢志,专意治兵,度于他务,亦皆不暇旁及。今漫漶数时,若似皆以升官杂务,耗其专营,而于用兵吃紧时日,反坐无事。表里匪颁,物力亦为裁汰。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五也。

先帝励精十七年,值彝寇交讧、中外多故,属望廷臣,鲜有当意者,于是不得已而旁求之。保举换授特用副榜等科,明经选举,几半天下。钦授破格,差拟国初。而究竟边腹行间,赐剑秉钺、俄顷骤贵之徒,迄未有半人只士,出手奇杰,如古班超、陈汤等辈,翻空绝域、塞应明诏者,而反以苦心轻信之过,为人所用。方面大耳、美髯丰下者,即为将材;舌滑唇油、走空如骛者,即为边材。金缯显列,糜费无算,言之痛心!陛下试观从古皇皇汲汲乞官营进之中,岂有真品?南阳高卧,惟恐人知;东山捉鼻,相戒不免。尚能勉强一出,差有所立。今流品混淆,搅同油面;辨析穷研,如镂空影。无已,亦惟择精良无伪、踏实硬做者,假以岁月、宽以文网,庶几积久自见成功。其纸上铺张、口中夸大者,悉不可听。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六也。

吏道以贪廉为归,臣节以顺逆为案。计典间杂私怨是矣,而祖宗深意,岂因以一、二概许全翻?北案或有传闻疑似,而先帝精爽,决不忍以贼孽重污圣化。近日南都马士英、阮大铖、陈鉴、张振、刘应宾辈,借四镇以挟制朝廷,翻尽计典,用尽从逆者,而国随之。当时臣具有「中兴政自可为、人心不容坏尽」一疏,丑诋已甚;而若辈掩耳盗铃,不恤也。已事无及,可为哽噎!若是者,非欲陛下诛既往,但欲慎将来耳。不然,是乾坤之两番改易倒置,而祗为群诸不逞者燃灰起用之地也。无怪乎有识者痛恨,谓南北两陷,皆诸奸党怨望失职,利其深入,以为自己出头伸眉之日;非过论也。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七也。

自五月逆寇渡江以来,虽所在蹂躏,而直浙、江右等处士绅百姓,亦皆各有义声愤发,破产募兵举动,差足振醒群情,倡激忠义。而闽之乘舆所在,自二勋、二伯、阁部先声之外,别无一旅足以佐发;中军一锱一颗,动皆仰给朝廷。简发而栉、数米而炊,几成市道。夫江右之与两越,譬之人身,则亦行在京师之两臂也。一臂痿痹,则置之而若罔闻;一臂灵活,则用之而惟恐不敌。万一右臂不仁,左臂岂能起乎?且安知无天功可贪,而徘徊观望于一试者?臣窃以为今日团练乡兵一着,在在郡县,所宜专责一人,着实举行。而上游与近京城乡,尤宜全力饬治,以〔□〕官兵不及。凡所在街巷村落,责令公举一头目人,自连结布置,如捍怨敌,庶几先声可夺奸魄。不然,徒贪目前官爵近便之可乐、乡居家室三窟之可恋,而先后糜烂,究竟同观,淫掠焚屠,遐迩不免。此在眉睫,顾诸臣不察耳。先臣董应举有云:「杀运将至,人心先愚,惟大圣人起而救之」!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八也。

桐江一丝,系汉九鼎。计其初时,高风未播,亦不过富春一钓徒耳。试之以事,安知不与樊英、殷浩同讥?惟尔时汉帝容之,列诸外臣,使之高睨千仞,以隐助王化。夫以帝王之势,屈官一故□人,何啻□□□,而孰知东汉之所得者为已多乎?方今废籍白丁,所在城市;乞墦登垄,投拜门墙。苟负人形,粗识句读,或能雇倩代笔上疏者,咸思撺掇做官。一隅几何,堪此横溢?即如中书舍人,唐制以为宰相宣麻先兆,何等贵重?而今若贩夫佣竖,皆得随意滥叨。诸如此类,不可枚举。尔来南京,有「都督量成斗,职方地下走」之谣,可为痛戒!夫栅埘之内,岂有鸾凤?□□之旁,安□日月?士人惟负此一具气骨,顶立天地。若其平居,不能自胜于利禄富贵,又何怪其一遇贼寇,靡然屈膝?目今开国之初,承两朝末流廉耻颓丧之后,但宜首以濯磨士大夫气骨为复仇先务。不然,未有不能有耻而能不辱者。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九也。

我朝立法,所繇远过汉唐、度越前世者,其最大莫如尊礼孔孟一事。使人缘帖括之陋以亲见圣贤,阶制科之荣以荷担学脉,所以列圣真儒辈出,如河东、崇仁、余干、新会、姚江、泰州、盱江、吉水诸贤,间出于时,鼓吹休明,扬扢圣化。故其一时门墙派衍,泉流末□,人皆晓然知心性之所自来、名教之必可乐。其服官居乡,一切不苟,而超然能自胜于尘垢之外,出处穷达,各成本领。神祖中叶以后,学脉寖微,然犹若晓焰晨星,耿然未散。自魏忠贤焚弃书院之后,贤士大夫相戒不谈,而断然不濡首利欲,为安心立命之奥。其高者,乃以气魄闻见空慧杂毒当之。然施之经济、世道人心,远不相中。臣窃观陛下洞达昭融,毫无粉饰,澹泊确苦,安若穷士,宜有得于光明缉熙之学识,诚千古道学宗主,□因此时会所急,急出一剂疗之。以臣久阅人间机械,沉溺蔽涸已深,一旦骤□之证颜、思之传,格格难入。第一于孟子浩然、曾子反身处指其入路,而揭之以一诚,庶有救正。昔刘安世学于司马、张九成致于孝宗,惟此一字。朱熹亦云:「吾平生所学,惟正心诚意四字,岂隐默不以告君」?后世迂之。然当时张德远辈,实用四字不着。嗟乎!今日君臣上下皆能克去己私,实实体此四字,而有不能灭贼破逆者,臣不信也。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十也。

凡此十事,皆臣怀之。两月来积诚欲献,徒以日不暇给,愤郁至今。兹因陛下旌直之举,内媿不安,集而上之。然视臣同官朱作楫三年鲠切,臣又觉泛而无当矣。臣之直,媿不如作楫直。当赏以臣官,而臣当拜疏让贤之余,又复蒙恩改臣翰讲,臣复何官可让?则亦惟有内愧而已!伏惟陛下赦而原之,并赦臣字数踰格冗长之罪』云云

十二月初六日,御驾亲征。上自戎服登舟,百官鳞集,号令严明,泊芋江对面沙洲者五晨夕,宫眷咸在。复命行在工部造御营大明门一座、午门一座、奉天门一座,两边通着,黄绳为约栏。奉天门外细乐一起,午门外单大乐一起,大明门外双大乐一起。早晨大锣一下,御营管事牌子跪请御令箭一枝,先开奉天门,用大锣一声,奏细乐一次。又锣一下,听大锣二下,御前管事又跪请令箭一枝,开午朝门(锣鼓吹与前同);听大锣二下,御前管事跪请令箭,开大明门。大炮三声,前后用锣,双鼓乐吹打。内官高传门外锦衣卫官校齐喊,门始开焉。

以平彝侯郑芝龙掌宗人府印务。

南平县小民张安礼、林中桂、张孝直,数百里恭进米豆酒浆,远迎王师;上嘉纳之。命御营兵部将前后米酒分散诸将,且给予序班冠带,仍赐号为忠良处士,各赏银牌一面,以旌义举。时古田县一都水□小民,亦有输助,赏以银牌。

帝手敕凤阳知府张以谦:『朕今正位福京,志雪祖救民。八月十八日,兵发五路。十二月初六日,朕驾亲征。赵贵(乃河南兵备副使邵起差官入贺者)至京,知尔在凤。咸念畴昔赐尔手谕,以迹毁形,尔当速联英杰,助朕中兴。监国、登极、亲征三诏,尔其善为宣布,不负朝廷。朕亲谒皇陵,是尔见朕不忘之日也!特谕』。

以河南分巡汝南兵备副使邵起为总理豫楚直陕晋齐六省提督军务兼理粮饷,讨逆安顺,便宜行事;赐尚方剑,兼巡抚河南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时邵起遣官入贺推戴,故有此命。凡有恢复府县地方,即准邵起择才授任,务安百姓云。

十五日,敕恤民库及御营礼部:『凡遇亲王迎驾者,发银六十两,伸朕慰安亲亲之意。着为例』。时东会王肃昶迎驾,着受慰安银二十两;以亲征冗,免朝。

命周■〈火鼎〉新赍亲征驾行诏四道,往温、台、宁、赣四处开读。并顺赍手敕一道,与辅臣黄鸣俊。敕曰:『皇帝手敕辅臣黄鸣俊:自卿辞朝,朕躬切盼出关之信;乃闻今日尚滞福宁,殊可异也!况卿不由衢而从温,廷议不然。倚卿甚重,何逗遛如此!朕今亲征行矣。朕若至建宁,卿必至衢州;朕若出关,卿必至江上。不然,公议无私,甚可畏也。亲征驾行诏并谕鲁王书,并示于卿,其善宣朕意焉。余与周■〈火鼎〉新议之。特谕』。

立春日,敕文武官员吉服,照会典内出使礼行。以时值行间,不必贺也。

遣侍讲吴戴鳌、鸿胪寺卿扬廷瑞致祭于天兴府古田县水□地方并延、建二府山川之神。

敕御营兵部:『速与平彝侯议造盔甲一万副运至御营,以为破虏用。刻不可缓』!

二十四日,辅臣黄道周兵至婺源,为清所陷,并门徒主事赵士超、中书毛玄水、蔡时培、赖叔儒四人缚送南京。时辅臣未领朝廷帑金,苦心联络,激劝忠勇,纠合义旅九千余人,从广信而出金、衢,安插遗黎,孤城捍卫,前后擒斩伪官,动以百计。且救徽、援衢,厥有成功。适衢抚某与辅臣议论不投,忌其师屯境上,遂密疏其短于朝廷,辅臣初不觉也。继而请兵不至,始知其繇。乃与士超议曰:『朝廷置郑兵各路七月于兹矣,未见与敌一矢相加遗。敌势愈猖,不几笑朝廷无人耶?我辈为天下倚重,必先声一举,为诸路倡』!遂决意长驱,深入婺源谷中,遇清骑数千。辅臣亲冒矢石,誓不与清俱生。清不为少却,然彼众我寡,后军观望不进,兵尽矢穷,辅臣陷围中。士超知势不利,率玄水等突围而入。其部卒劝其勿往,俱死无益。士超答曰:『我受国家厚恩,岂有背吾师不救而并误国耶』?并陷围中。士超等知势不得生,乃骂不绝口,后曰:『我奉命擒汝,不料为汝所擒,快杀我,得报朝廷于地下,足矣』。清见辅臣忠烈,不忍加害,曰:『当生致于南京洪内院,得一忠义人,胜于得土地数十州郡也』。时辅臣欲尽节,士超从旁从臾曰:『此去南京不远,倘得面数洪承畴老贼误国之罪,魂魄得傍孝陵,死亦未晚』!辅臣深以为然。遂屈节而行,作诗四首云:『陋巷惭颜、闵,行筹负管、萧。风云生造次,毛羽定飘摇。厝火难栖燕,横江舍渡桥。可怜委佩者,晏晏坐花朝』(其一)。『火树难开眼,冰城倦着身。支天千古事,失路一时人。碧血题香草,白头退隐纶。更无遗憾处,燥发为君亲』(其二)。『搏虎仍之野,投豺又出关。席心如可卷,鹤发久当删。怨子不知怨,闲人得安闲?乾坤又半壁,未忍蹈支山』(其三)。『诸子收吾骨,青天知我心。为谁分板荡,不忍共浮沈。鹤怨空山浅,鸡鸣终夜阴。南阳江路远,怅作卧龙吟』(其四)。其忠爱之意,情见乎词。

卷四

隆武二年正月朔旦,唐、邓二王监国于福京,率居守百官行拜贺礼。上不受贺,具祭太祖自罚。群臣俱令带罪图功,仍降自责敕谕于群臣云。

初二日,官兵、义兵争粮,县官掣肘,永胜伯郑彩疏陈之。上命会同该督抚计兵派饷,毋致行间之扰;其捐助事宜,地方官照例劝谕,不得强民。

又命陆清源赍犒赏银往江上,酌量颁发现在战守兵丁,刻期迎驾。温、处等饷,确遵派定前议。

敕谕御营内阁传行:『朕见徽州已复之奏,稍为可慰。又建昌警信之奏,应援宜速。国姓成功速发锐兵二千,同辅臣光春,文武齐心先发,暂往铅山。一为郑彩声援,一俟王师并至,合力建功。朕心切拜孝陵,更念威宗未葬、江北祖陵未靖、南阳王陵犹隔,朕之根本未全,何颜君临天下?昨据楚督何腾蛟有荆州恢复之报,则河南声气可通、燕豫诸陵可达,非遣重臣,朕怀莫慰。况抚安新降兵将,更与督抚相成。辅臣观生拥戴甚早,忠猷可嘉,即着出南赣,比方邓禹之行,特赐定衔曰「钦命瞻奉南北帝王山陵、安定燕豫兵民文武、赐上方剑、便宜行事、调度直闽川广、恢复江浙南京、行在文渊阁大学士兼吏兵二部尚书」。御营礼部速铸银印一颗,文曰「瞻奉南北山陵、安定兵民文武、便宜行事、恢复南京阁部之印」;再赐旗牌十六面,即各撰给敕书。初十日行,朕系御门亲饯,御营该部遵行。特谕』。

概免勘合夫马,以苏驿困。

敕上游巡抚吴春枝选募健丁,精勤训练;曰:『上游关系,不减关中、河南。朕方倚卿以萧何、寇恂之任,幸自勉旃,以膺重赏。新募兵粮,准照各营例给』。

平彝侯郑芝龙僭用「监国留后」四字,诏改正之;曰:『福京任二王为居守,卿以勋辅为留后,原无「监国」字面。卿还将题奏文移,照敕填注,不可错误』!

随征各官有当减者、当增者,命吏部尚书曾樱会同御营诸臣按册确拟奏夺。

命两广抚臣丁魁楚随瞻奉山陵辅臣苏观生往楚豫图功,另推其继者。

上谕:『抚臣职不可一柄两操,然时值多故,惟有专辖、旁辖,如郧阳抚臣及南赣抚臣原有旧例。下游抚臣,兴、泉、汀、漳是专属,惠、潮是旁属;潮州抚臣,惠、潮是专属,漳南是旁属。亦古义所谓犬牙相制之道也』。

罚旧粮道夏尚絅万金以助兵饷,复命都御史陆清源核其素行,不得一毫含隐,以广惩贪劝廉之风。尚絅有死灰复燃之意,故乐助云。

赐松滋、东会、泸溪、延津四王春宴银十两。

左都督杨鼎卿细陈起义情繇,诏答之曰:『人君大柄,止在知人善任;人臣大义,惟是无欺至公。朕久历艰难,稍识情伪。朝廷怀于朋党,祖庙由此两危。北京之失,东林之罪何辞?南都之陷,魏党之咎莫谢。其余门户声气,朕自万古鉴衡,以御天下。杨鼎卿父子戴朕甚早,阁部臣马士英,朕必不负其捧主之心,在辅臣以当痛悔其误陷圣安之戾。诸臣万疏千章,岂夺朕心公论?靖彝侯方国安力扼江干,大功实在宗社。朕今亲征在迩,指日即与辅臣、旧臣相见,未尽之情,还俟面奏。杨鼎卿父子还始终调联,以待王师之至』云。

敕谕御营吏部:『朕念远臣间关可悯,杨文□素负清名,可擢为兵科给事中;顾之俊謇谔自任,可擢为浙江道监察御史;刘鸣凤该部速速擢用;丁时魁、傅作霖,听辅臣观生题衔任用。辅臣拥戴忠猷,倚任甚重,再与定衔云云。其随行并地方文武,四品以上题授,五品以下径授后奏;四品以上功罪奏行;五品以下先行后奏。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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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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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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