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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朝野新谭

23 万字 · 约 10 小时 48 分钟 · 7 / 29

会员可开白话

二十一日合围攻宛。王君合奋勇军西出剿灭,杀贼兵一百余人,任包诸贼丧气远扬,远近居民始有庆生之一日。故绅商学界皆爱之敬之而不忍使去。观南阳参议会屡电两总统,恳留王军驻守宛城,可以知舆轮之所在矣。然终以豫督压制,迫王君编巡防两营退宛驻淅,宛绅民皆代抱不平,攀辕遮留愿以颈血争,王君抚臂流涕曰:“吾非忍遽舍吾父老兄弟以去也。当此世局阽危,虎视耽耽,正志士竭力维持之日,非争权位之时。纵本一介勇夫,非富贵功名中人,目的得达,素愿已偿,以逸仙、克强诸君二十年来呕尽心血于此时事定功成后尚且解组归田,纵何人斯得为一共和国民足矣,他复何望?诸公之意厚则厚矣,倘有不谅纵心者,将以纵为何等人。所难堪者纵所部皆血战健儿,随纵日久,死亡相继,并未管饷。今既编两营,定当遗散过半,倘一日遣出有变,纵之肉岂足食乎?必俟布置完善即当远引以遂初志。”于是宛绅民益加钦敬,含泪而返。观此则王君不惟为河南之大侠,亦革命中之健将。噫!纵亦人杰也哉。

◎毛奎英女士之家书

毛女士为王侠天纵之夫人也,才识高超,不类凡俗。近得其家书二通,亟为录之,以征一班。其一曰:“旭九夫子鉴:自嵩至陕已更数月,昨阅报纸知共和成立,为展愁眉。吾夫雄才大略,素获诸怀。当此民国初建,诸务待举,夫正国家急于用人之际,即豪杰可以出头之日,万不至有思家之心,徒尽愚孝,致废公事也。英在家待奉母姑,料理家务,总斯完善,勿以为念,但愿夫婿封候那管杨柳春色,期俟大功成后再赋归来,吾则不愿见夫面也,今托十弟带去单夹衣各一袭,袜五双,皆英亲手缝就者,可分给马文德、陶富乐(二人皆王之幕友从战斗者)诸君各一双,以表区区。肃叩勋安。”其二:“旭九夫子鉴:接家书知南阳现在情形。北军止准,我编巡防两营除编制外尚余提枪械者两千余人,欲遗散则恐生他变,致碍于大局;欲不遗散则又无法位置。君因此故焦急万状,至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惟奎英有一言,请为君陈之。当此满清退位、共和宣布,君之目的达,素愿偿矣,万不可稍存权利之心。北军之所以只准我编巡防两营者,不过惧我不就范围。君宜顾全大局,平心静气,一听其若何编制,否则恐冒不韪,将为全国之公敌,君前日之战功尽弃矣。至所余人数无法遗散,本属尚难解决之问题。盖因随我血战日久,死亡相继以至于今,靡有孑遗遣之,固有所不忍,似应暂且分布各处要隘,将来有知我者,定能谅我一片苦心。望君竭力维持,安置妥善,择一心术光明之官长以统领之,然后解甲归田,遨游江湖为一共和国民,何幸如之!奎英自横滨从君以来,屡以推倒满清、建设共和相劝勉,今幸自我夫妻身亲见之万祈无负初志。是所至盼,专候健安,文德天佑福乐,朝臣诸将士代为问好。妻毛奎英上。”

◎雅兵

某君曰:壬子正月,保定省城兵变时,大街小巷几无一家得免抢掠者。妹婿金激云时亦在彼,衣服饰品荡然无存,所遗弃之箱笼等物亦尽被斫成多片,可谓贪残极矣。然有激云之同寅刘君处被抢时,中有一兵置金银器皿于不顾,独入客室选取字画数幅及石菖蒲两缸,濒行复见槛上有梅桩一盆,彼嫌盆重,乃拔梅花以去。事后人遂称之为“雅兵”。余谓此必营中之书记生辈,决非兵也。◎四川武侯碑辛亥间,四川泸州地方光山山崩,现出武侯碑,其词如下:小儿撑山河,纷纷到汉武。

于今没府原,凡民思故府。

西蜀如瓦解,天下不知补。

木虎并木兔,黎民惨刀斧。

大清非大清,八牛用刀舞。

一家十四点,何值二千五。

辽阳人何在,二四俱不鼓。

天下强四强,一省各有主。

沟渠作故园,更比汉时苦。

贫者多有生,富者斧无煮。

今木连今斗,二四加一五。

府县昼夜行,汉防吕宋口。

可怜家满人,祗为拳拱手。

电线不在头,病愁亥子丑。

万里近兵来,江山问老叟。

◎童子从军

狂风怒吼,大雨如注,一老叟与其妇围炉而坐。老者被风帽,衣轻裘,须已垂白,时向窗外作探望状,又顾谓妻曰:“夜已深,阿孙胡犹未归?”妇曰:“学堂功课大增,不知何时方克归来也。”老者忽呼曰:“来矣,来矣,阿孙归来矣。”门呀然启,一美俊之童子入。童子年方八龄,其父贸于外,母则已去世,并有一五龄小弟,其眉目之间恒现有英侠气概,亦可知其非寻常人所可并称者。矣甫入门,即笑曰:“祖父母亦有所致否?此时南京已下,民军正在作北伐之预备,予同学数百人皆已策身从戒矣。阿孙亦欲借此稍尽责任,故敢请命于阿祖允阿孙入学生军队中也。”老者闻言,屡摇其首曰:“八龄童子不宜于从军,况冬曰大寒,更不宜于从军,安能允?安能允?”童子俯首沉思良久,细声曰:“阿祖乎八龄童子岂不能从军耶?”天虽寒,有衣御之,何所惧?且予有七龄同学亦从军,北伐独阿孙弗往,不亦可耻乎?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予虽童子,安能不稍尽其责任耶?”老者仍摇首曰:“呜呼!可,呜呼!可。夜深矣,曷速就寝,曷遽就寝。”童子作失望状,乃徐步出门。翌日清晨,老者方起身,忽一婢女奔入,面作灰色,口中言曰:“小……小……小少爷已不知去向矣。”老者闻言,大惊失色,良久乃问曰:“何言少爷不知去向耶?”婢应曰:“是每日早间吾必往少爷房中呼其起。今晨甫入门,即见床中空无一人,惟案上有一信,不知与何人者。”言已手出一纸与老者,老者乃展纸读曰:“自民军起义,虽七八龄之童子亦策身从戎,良以汉族兴亡,民人均与有责也。阿孙若不稍尽责任,将何以为人?故敢违命而走,伏维谅之。是幸,肃此,敬请祖父母大人福安。阿孙谨禀。”读毕仰首曰:“黠哉!阿孙。岂意彼竟如是耶,天乎其奈之何?”

凌风子曰:“嗟乎!童子从军去矣,虽不能知其后之情形,然亦可谓勇矣。彼不肯稍尽责任之人闻之,得毋愧死乎噫?”

◎伤兵目睹谈

白巾女子曰:“有一湘军士官为敌弹伤一臂,因割其臂。士官卧病榻常自恨之,曰:‘我失此臂,安能再为民军尽力乎?虽我湘非我一人,我汉人非湘一地,我失此臂,我汉人尚有万万臂杀敌也,我何恨?’未几,其部下来视病,士官麾之去,‘速去杀敌,速去杀敌,我伤无预汝辈事也。’其忠勇爱国有如此者。”院中有北军,亦有民军。民军中有湘人、鄂人。鄂人受伤多呻吟,湘人则默不一声。民军中人有时与看护者闲谈国家事,间及学问,北军则蠢然一物,唯知呼饮喝食而已。有一将死北军,口中尚连呼要粮银、要饷银不止,可以窥见两军之程度矣。

有一日院中有北军与民军卧榻相近者,民军深论北军之非,北军之兵闻之亦争叱民军为匪。两伤互争不已,其时两兵之伤未死,均从卧榻爬下,即在地下死命相持搏。为院中人得知,乃扶之归寝,自后南北伤兵不敢卧诸邻近云。

◎将军泪

沪北南京路何元通洋货号开设已数十年矣,主人何某勤俭起家,富于进取,凡西式冠服以及海陆军军衣制服,彼悉能仿制之。店业振兴,家亦因是而小康焉。有子女五六,俱已成人。其最小于年弱冠,向肄业于上海某校,聪颖过人,侪辈恒不及,何某酷爱之,所谓丈夫固爱怜其少子也。何某既操西式冠服业,倡制海陆军制服,习与军队人员相稔。其子耳濡目染,遂慨然有从军志,谓大丈夫当以铁血为同胞谋幸福,乌可以郁郁终?请于父,父不忍拂其意,允之。遂入日本陆军学校学习炮兵术。既毕业,会武汉起义,黄将军兴统民军守汉阳,何子挟资千六百金赴鄂谒将军,并出所挟金以助饷,愿投效为民军前驱。将军审所学,则日本陆军炮兵毕业生也,大感动,亟以某山炮台台官委任之,并与之约某日两军相见,我军渐退,至四时四十五分则君始发炮,毋或迟早以误军机,何子欣然领命。至日何子据山顶以远镜观战,民军初猛进,与北军剧战,继即逐渐退。民军愈退,北军愈进。时已四时三十分,肉薄相战,民军势将不支,北军似已得优胜地点。何子目击心惊,以为此时如不开炮,恐民军将溃败,盖未知民军之节节退让为诱敌计也。轰然一声,北军毙六百人而民军亦死三百。民军见炮子自后飞来,疑炮台已为北军所有,军心大乱,遂为北军所挫。民军归争詈台官放炮之失时,黄将军召而责问之,何子以直告。将军挥泪告之曰:“君之热心,吾亦知之,然既违将令,不杀君何以服众?”遂置之法,盛为饰终,并派人将棺柩送归海上,其捐助之一千六百金亦还诸其家属云。

◎从军女子谈

黄帝纪元四千六百零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时近黄昏,天黑如墨,细雨如絮,江西省外一女子独行踽踽,衣黑色夹呢衣,足蹈皮鞋,手持雨盖,肩荷一皮匣,神色淡然如归家之商贾,如避难之富翁。行至五里亭前,于苍白之老人迎面而来,见女子惊而询之曰:“尔何来?尔不畏风雨耶?尔何人,尔竟至此耶?今者戎马仓皇,兵戈扰攘,深居闺阁犹虞危险。今尔只身江干,得毋惧为强暴所累耶。尔父尔兄竟任尔独行耶?尔将安适,其明以告我,我当为谋看护。”女子闻老人言,从容致词曰:“敢谢翁意,看护侬自任之,无劳虑。既承垂词,敢为老翁告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当此戎马兵戈、南征北伐,夫岂犹男子有其责任,吾女子亦与有责焉。翁以为侬之独行至此江干而已耶,侬将乘长风破万里浪,挥戈直捣黄龙,与彼勇男子痛饮高歌以舒侬志。愿翁勿犹以闺中弱女小视侬也。”翁乃微笑曰:“革命流毒亦中于女子耶?尔固弱女子,果能革命耶?尔勿言之适以启人疑耳。”女子闻老人言,怒气勃勃,谓之曰:“翁何见之小?侬何如人,侬平日之抱负又何如翁乎?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女子处匹夫对待之地位,非犹是黄帝子孙耶。翁勿笑,侬请俟之三月后看侬匹马单刃、犁庭扫穴,饮三杯热血酒,大呼黄帝万岁三声,肩佩无量数徽章归来五里亭,与翁把盏谈当日雄事,翁将以为情耶?惜翁为乡中父老,既不能手刃满奴,亦当劝导国民使入军队以尽天职。化得一人出,便得一人用,方不愧为乡党之前辈。诚如翁言,是教后生小于堕入十八层地狱,千秋万世不得与新中华军国民并驾齐驱,罪何如耶?愿翁少留意,侬去矣。”遂慨然上轮,老人愧而退。

◎剪发及辫考

《王制》五方之民有被发者,有断发者,昔之蛮夷戎狄以今之版舆证之,皆中国人也。即如吴泰伯端委以治《周礼·仲雍嗣》之断发文身,知剪发风气开自大江以南矣。然以其坦率脱略,同人道于牛马,故制《礼》者深此言焉,被发而长也则夷之,断发而短也亦夷之,非夷其地夷其人耳,其不被不断者则《诗》曰:“婉兮变兮,总角草兮,未几见兮,突而弁兮。”总角为束发之始,弁为周之冠名,周王让晋平公之言曰:“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盖子生三月,剪发为髻,男角女羁,否则男左女右。冠礼三加弥尊,而弃其弁髦,其犹剪发之夙志乎?然非必概剪而断之也。《诗》云:“匪伊卷之发,则有。”周时都人士之美也,如今之剪圆圈者,其所言台笠缁撮与今之草帽相似。秦汉以下,冠制不同,若帻巾、若濮头、若帽皆贵贱通行。燕居之冠,无非使于束发。故理发有栉,舀发有纵,摘发有象,扌帝男女皆然而簪缨。世族人艳称书丧礼,袒括发,注云:“去阱纵而也,与结同北齐之礼服制。”女官遍髯髻,注云:“少女之饰,四垂短发,仅覆眉目,顶心长发绕为卧髻,髻与结同。”古诗言结发为夫妇,《史记·李广传》:“奔广结发,与匈奴战”,结发,年少之辞也。知古人非不结发,特结而不辫耳,辫即编字,《史记·西南夷传》云:“皆编发随畜迁徒”,《汉书·终军传》云:“殆将有解编发、削左衽而蒙化者。”注皆云编读辫。是汉时中国人尚未有辫也。魏及六朝史不经见,惟唐德宗时晋州男子郇模以麻辫发哭于市,此等佯狂行为未可据为典要。迄宋高宗时,刘顺昌之捷,是夕将雨,电光四起,见有发辫者皆歼之,则中国之辫断自辽金始矣。古无剃发,剃则为髡,我汉族二百余年,作刑余之人而习焉,不察也久矣。清顺治时,明裔仅存,尚能为汉族系千钧于一发。迨康熙元年永历遇害,始下剃发之令,而汉族之流血者多矣,今将一洒之乎?世有以剪发为从洋,以辫发为尊祖者乎,请以斯言质之。

◎辛亥李直绳君反正广州记

粤东省城九月反正,以李直绳君之功为最。粤中同志多知之,在港同志则有韦宝珊、李杞堂兄弟、杜医生、姚雨平、朱执信、胡毅生、谢良牧、李君佩俱与闻其事。先是李直绳君受党人王陈两君所刺伤,即手书致张鸣岐戒勿害陈君,勿兴党狱。以后关于党事嫌疑者直绳俱不问,然无由与党通也。武昌首义,各省继之,张鸣岐伪布独立,粤人知其诈。至九月初旬,直绳君使人访党人机关于港,谢良牧君使之作书致其幕友谢质我。质我来言直绳君有意反正,特无缘与党人通诚。良牧以告汉民,汉民未能遽信,则作书致直绳君正告之以大义,略谓吾党与君为敌,非敌一人,敌助满州政府之有势力人耳,君能翻然改图,舍昔日之助满政府者而助民国,则去敌而为友,党人当共知此义。谢质我于是上省,适张鸣岐忌直绳君甚,已裁其节制中路巡防营兵权,复使收去前中路炮台撞针,直绳亦既决心,而恐为张鸣岐所弄,再使其八弟亲来书至韦宝珊君所。宝珊君以语李杞堂,杞堂取其书示汉民,则对香港中国同盟会总机关约以虎门反正之书也。汉民察其书而为绳亲笔,遂付杞堂以答书,许以如能践约,党人当保全直绳君及所部之名誉、财产。即于十七晚见其弟于韦宝珊所,先使宝珊君乔梓及李弟受盟,续开谈判,约以新安民军取虎门,直绳则尽献虎门要塞内所于军实而让民军占领。李八弟无疑词,即于翌晨雇专轮报直绳君。汉民在港亦待李之归报。翌日,直绳君再用关防亲为约授黎凤翔及其弟言当尽力,民军力之所到不止虎门一隅,而直取省城,张鸣岐不足虑云云。旋又得直绳君飞电定期十九晨反正,言兵舰已集中省河,旧部亦已悉受命令。是日已闻张鸣岐之属,亦定于十九宣布独立。汉民仍虑急切直绳之力不足制鸣岐,而其时民军已光复香山、新安,其在惠州者则陈竞存君已进与秦炳直搏战甚剧,广属各路民军则大半由朱执信、胡毅生约期发动,余者均争发难。汉民因电戒直绳番势而动,若张鸣岐不可猝制,则宜先退黄埔或虎门,待民军之合力。

惟直绳君知张鸣岐易制,先约龙统制子诚君秘密在舟谈判,龙君亦表同情。直绳用电话威胁张鸣岐,使从速反正。张鸣岐问之龙子诚君,子诚表示无可反对民军之理由。张鸣岐熟视久之,知无能为,因再宣布十九独立。此一日内之计划由直绳君于十八夜重派其弟来港告知者,张鸣岐虽受胁迫,及勉徇舆论其宣布犹言择日竖旗,意怀观望。至十九晨,直绳君果下令各炮台军舰一律升民国军旗,严兵以待。张鸣岐乃辞都督之任,潜逃到港。直绳君以电速邀汉民上省咨议局及各界亦取消张鸣岐督粤之议,而举汉民为都督。汉民以十九夜轮偕数同志上省,直绳君尽列所部,首先欢迎。既与相见,汉民即欲宣布直绳君反正之事实,直绳力辞,谓非为一人之功,若遽专其名,将有不安于心者。汉民颔之,盖心服其让且能为大局计也。然虽未正式宣布而广属民军统领陆兰清、李福林、谭义陆、饮邓江等则皆经告语,犹有少数民军犹未知各种事实,扬言将以暗杀对待,且有诱致其部下者。如是数日,直绳君白其事,汉民亲往慰之,舟中共话达旦。直绳君欲辞职而行,汉民以为军政府新创,当共支艰难,不可以最少人之意见而有所迁避。直绳君乃呜咽言曰:“吾知君真能推诚相待,吾尚欲为粤效力,更企有所借手还救我桑梓,蜀人区区本怀,此时恐不能家喻而户晓。我一身何足惜,特徒死无益,且于粤亦必致有扰攘。我所以求去,异日民国用我,我犹不敢辞也。”因约非至真,有危险不可留则决不去。及汉民由咨议局迁驻督署,直绳君走书辞行,急往止之而直绳君已往港矣。闻此两日谣言益多,竟有挟弹傍舟相寻者,直绳君故不能不去。去时犹切谕所部严奉都督府命令,其后满政府谕授梁鼎芬以一品卿衔,使与直绳规粤。直绳即使韦宝珊相告,问所以应之者,谓如伪许之或可得其款项军火。然恐益为天下所疑,则将拒之。汉民言清廷已窘,此不过以空言相抵,即许之,亦无所获,徒增口实。直绳君于是力却之。直绳君虽离粤,是非尚未大白,汉民屡致书慰问,日请其意欲为宣布,直绳君犹不忍居功。中山先生舟行过港,仅半日,汉民在港亦未逗遛,今度得电知直绳君已允将其事实宣布,故谨出前后大略如此。非以慰直绳也,事之真相不可不明,隐善没功何以昭民国大信于天下。直绳君谦让于始当日,固有所保全,汉民以直绳君有大功犹且不居,若必急遽言之人且疑汉民之自炫,避此小嫌,久久缄默,使直绳君之心迹行事尚未昭示于人人,汉民之过也。右所纪述,虽仅大略,然敢矢言无半字虚美。同志韦宝珊、李杞堂兄弟、杜医生、姚雨平、朱执信、胡毅生、谢良牧、李君佩俱可为证。省中人亦共见直绳君。十九日,首先竖旗剃发之事与夫直绳君。十七日之《约书》尚存,韦宝珊处,将来民国信史所必采也。(汉民识)

◎明遗臣后裔出现

日本人名沙利次郎者,于壬子春向武昌都督府递一禀帖,声言彼原籍汉阳,为明朝遗臣熊襄愍公之后裔。当前清顺治时,彼先祖某不堪满族之压制,遁走日本,经营为业,遂归化于日,而易姓为沙利。今革命告成,清帝退位,愿复归汉土,为祖国尽微劳。当已更名熊淮汉,携全家返国,如以为可用,请任以相当之职,当效奔走,尽其全力云云。真乎伪乎?虽不可知,然亦近来一奇闻也。

◎奇验

谶纬之语,儒者弗道,顾未来之预言,欧人亦深信之都有奇验者。今者清运终告,俗传之《烧饼歌》上“有手执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休”之句。发明者已有两说。

一说“九十九”者,百去其一也,百去其一又为白字,民军起义以白巾缚臂为号,又令各处均悬白旗,此言验矣。

一说革命党人又有称之曰“革党”,“革党”两字之省笔革字为九笔,党字十九笔,亦应此九十九之谶言。

又云偶遇楚乡一异人,胸藏韬略有兵机。有人谓“略”字拆开为“各”、“田”,倘将异人“┆”字之“田”字头藏诸胸中,则成为“黄”字,与今日黄帝纪元相合,且或与黄兴有关系,倘将异人“┆”字之“田”字头韬去,则又成为“共和”之“共”字,“楚乡”二字,亦合今日起事之地。

◎德律风世界

自武汉事起,北京之贵族如洵、涛辈,栗栗畏惧跬步,不敢出门。室中遍装电话,餐室有电话也,寝室有电话也。自此室至他室,非有人护卫不敢行,乃借电话之力,互相传语,人称之为“德律风世界”。

◎周凤林与张勋

吴伶周凤林当日名盛一时,曾开丹桂茶园于上海。尔时,张勋落魄在沪,亻匡亻襄几同乞儿。故与凤林有交,凤林时周恤之,既乃收容为丹桂茶园之跑龙套,幸得不馁死。辛亥,张勋猖獗于石头城,时周伶致书责以大义。

伍廷芳为中国共和国重要之人物,曾两任美国公使,透知美国社会中之生活。如吃素党以至妇女要求选举党等时事,伍君莫不留心研究焉。故此“中国大政治家”,得进步场中之进步地位,非无故也。然伍君崇拜稣格拉底旧派,每事好问,据《纽约普斯夜报》云:伍君不论至何国,皆练习其好问之爱癖也。美人底姆华度夫为纽约省副总督,时携伍君至萨利古市观本省实业赛会,会场中伍君得遇基能哥府议员约旦亚士,此为一千九百零一年事也。伍君柔颜问约旦曰:“如此,君为派拉德党人也?”约旦傲然曰:“果然。”

伍曰:“如是,君一举一动,皆循伯拉德之言矣。”

约曰:“我确如是,否则余不在此地矣。”

伍曰:“如是君为奴隶也。”约无以答。

此时伍适遇上议院绅伯曲利纳,遂就询之曰:“君为哥老克党派之人乎?”伯曰:“然。”

伍曰:“哥老克为英国人也。”伯君曰:“否,渠生于美国。”

伍曰:“哥君久居英国,君不知耶。”伯君曰:“事或有之。”伍略思索而问曰:“如是,哥老克必奇人也,此人居于英国而能管理天下最大之城,不亦异乎?”

诸如此类,伍廷芳每于不知不觉之中开罪他人而不知也。或者伍廷芳不管他人之喜怒,以博一时之笑乐,为得意耳。

某夜,伍廷芳在华盛顿集诸人作博克戏。某客戏问伍君曰:“余闻中国现在有剪豚尾之风潮,君何以垂此怪物乎?”

伍目视纸牌而问曰:“君留此怪物之胡子乎?”某客不能答。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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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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