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水东日记
33 万字 · 约 15 小时 56 分钟 · 6 / 43
史藏 · 志存记录
33 万字 · 约 15 小时 56 分钟 · 6 / 43
会员可开白话
○俳优语
「天不生仲尼,万世如长夜」两语,其来已久,而优人尝以为言。闻有举子卷中曾具此,考官遂以俳优语黜之,误矣。又尝见陈通政琏作隐畊陈处士墓文,述其题竹,有「常在眼前人不识,化龙飞去见应难」之句。然予在岭北时,亲见优人道此两句,不知为何人语也。
○丰文庆复清敏故园
丰布政文庆,世居鄞,宋清敏公稷之后也。高祖庚六徙居奉化,曾祖茂四徙定海,考寅初洪武中授训导,升九江德化教谕,正统间卒。庆扶柩还鄞,将合葬祖茔,访遗墓故址,无知者。侨寓无聊,有语庆者曰:「大卿桥南废紫清观地,实城西之胜,盍图之?」道遇卜者,得「丰」之「革」,庆喜曰:「卦符吾姓,意者地必吾所有乎?」继而得元袁学士桷所修郡志,云紫清观去县西三里,丰清敏故园也。庆益喜,倾意请复。又有得观之砧基旧簿于乡人,备载圃地三十余亩,为其邻所侵,寻皆倍直赎之。既而先墓前石翁仲等皆以渐而复,今家焉。庆念自清敏公薨,迄今三百余年,其故园沦于他姓,而庆始克复之,作园居十咏以志喜贻后。往年在科中语予极详云。
○沈孟端
沈孟端先生方学,虽本世医,而通知古今,有儒者风。寓南京最久,卿大夫若南郡杨公、东莱黄公、祭酒陈公、太常魏公,皆极爱重其人。初,节之见先生于旅邸,以士为问,先生曰:「杨鼎、黄琛其人也。」二公时在太学,与文敏游。今杨右侍郎,黄左布政使云。先生以愚、鲁、质、讷名其四子,其志可知也。羣行见文敏所著行实。
○陈嗣初文章
陈简讨嗣初,以文章擅名翰林。一日,见同官于碑志中叙还金事太繁者,曰:「使继为之,则十二字尔。」扣之,则曰:「尝得白金于道,伺其主而还之。」又尝以文示后进,诧之曰:「吾此文何出?」后生应声曰:「气脉颇类下武诗。」嗣初默然。
○金英辟南迁议
己巳虏骑之薄都城,朝野汹汹,廷议有以南迁为言者,盖亦寇准所非王钦若之议耳。太监金英,一日宣言:「□众死则君臣当一处死尔。有以迁都为言者,上命必诛之。」众心稍定。明日,监察御史涂谦上疏极论兹事,因又谕旨禁饬焉。
○何文渊自经
壬申易立之诏既下,何文渊尝告人曰:「诏语『天佑下民作之君,父有天下传之子。』出自手笔。」既归里,又屡以告郡邑亲识,人皆知之。天顺改元,乡人固虞文渊必及祸,谓在旦夕。一日,报陈都御史将至,邑人益惊信,文渊因自经死。未几,至者盖广东陈副使泰,取便道过家耳。陈以都宪改职,因误传云。
○喜宁之叛
苏武传「扬名匈奴,功显汉室」,即昌黎「春猿秋鸐」之类。李陵欲效曹柯之盟,是虽追咎无补之言,然近年论者,谓喜宁叛,亦繇早籍其家故耳。
○蔡琰南归图
钱选舜举有蔡琰南归图,今在前临海丞夏佑存贤家,元人多有题咏,偶记其一绝云:「二雏回首泪千行,肠断胡笳十八章。三嫁流离身未老,至今人惜蔡中郎。」
●水东日记卷八
刘詹事遗事
张文翔
衣和庵主
交谊厚薄
郑氏先世回定仪状
苏公清虚堂诗
顾魏二公归荣令终
方希直不拜佛
范氏家谱世系
陈古庵经纪梁氏
杨文贞公遗嘱
论黄霸丙吉
宰相须福德才量
东坡赤壁赋真迹
元金台集刻本
张养浩全集
韩令公真赞
诧异等字
兴学勤教
○刘詹事遗事
詹事刘先生简静,端恪士也,久在翰林,初为祭酒,人或以不更事为先生疑,久之始大服。祭酒所苦诸生出身资格为权要所挠一事,先生曰:「此易耳。」立诸生而与之约曰:「有不守规格图出身者,必同馆诸生合辞共推即遣行,不然不可得也。」他日有图之者,动为诸生所哗,至不能容,繇是此风遂绝。尝见吕洪御史言:「闻之乃祖,先生一日家中作祀事,忽外间云:『高先生使人来,言有保荐矣。』先生不怡者终日,曰:『尔自保荐,何与我事?高世用亦为是耶?』盖先生与高最厚,高初以有旨即入谢,欲先生知之耳。盖出无心,而先生之言如此,则其为人可知已。」
○张文翔
张翼字文翔,太仓人。性嫉恶,至不容人小过。御史按吴中不律,翼忿忿不能平,因建白数事,指斥颇多,竟为众所倾,谪开平数年,以宥还。予亦以其或惩于是矣,一日来,偶及后御史之不律者,其事尤详。或从旁窃笑之,翼犹瞋目骂曰:「使得一碗凉水,已吞之矣。」盖方言云。翼善书,学欧、颜二大家,得意处谓能逼真。岭北察院公馆及温泉等处,题壁极多,大者至如方斗,终日挥洒不倦。盖其书于题壁尤长,予谓龙门谏院题名记尤超伟,非流辈所可及。
○衣和庵主
衣和庵主,苏州昆山人也。隐居雪窦之栖云,畜二虎,恒跨之以游。后徙二灵终焉。初,雪窦妙高峯左千丈岩巅有藤一枝,蜿蜒其上,下临不测,乃蟠结成龛,为藏修之所,故号栖云。大德丁未毁于盗,更二十年不克复,虎乳其墟,为民害。咸谓庵复而和祠,则虎祸其息。至元丙子复其庵,肖其像,于是二虎前伏,餐慈饮和,屈猛从仁,不为害。和师在日,有四偈咏藤龛偈云:「竹笕两三升野水,窗前五七片闲云。老僧活计只如此,留与人间作见闻。」「十方世界目前宽,抛却云庵过别山。三事衲衣穿处补,一枝藜杖伴身闲。」「黄皮裹骨一常僧,坏衲蒙头万虑澄。年老懒能频对客,披萝又上一崚嶒。」「自从南岳来雪窦,二十余年不下山。两处住庵身已老,更寻幽谷养衰残。」此出奉化志,节之自浙录寄广中云。
○交谊厚薄
山东参政海宁孙子良,与同年进士西昌杨相交游极厚,相为主事,坐谷府累卒。子良惧,不敢往吊,繇是为东里杨公所薄,子良累膺荐举,辄不果,虽未必繇杨公,而士论固云然矣。正统中,都察院因陈智、李庸事,奏去御史五人,三人出苏州。而成规敢言之士,章珪亦无大过,颇为公论所少。杨仲举先生时为王府长史,以「去国一身轻似叶,高名千载重如山」分韵要诸公赋诗送之。或以忤当道为言,先生毅然曰:「彼固得罪于朝廷,不得罪于乡里,交际之礼,何可废耶?」然苏人轻薄之谤,始于此矣。又尝见好问言:右都御史耿公初以石氏事补外,继而及好问,门外逻者犹纷纷未已,好问治装间谢绝亲友,非至亲亦无敢入门者。而惟白御史侃日一至焉。 【 「白御史侃」,明弘治本作「孙状元贤」。】 好问以彼此无益谢之,则答曰:「谁无朋友!」噫,此所以为君子也欤! 【 「君子」二字,明弘治本作「状元」。】
○郑氏先世回定仪状
郑太师府佥判位本贯开封府开封县,今寓平江府昆山县。三代曾祖南,皇任国信所亲属。祖端,皇任修职郎、池州司法参军。祖母赵氏,前知兴国军与燔娣。父元德,见拟将仕郎。母王氏,前军器监簿中实孙,沂国文正公后。亲祖姑长适前湖南运使陈贵谨,次适见任淮西运司帐管卢复孙。从伯元方,见任从政郎,前严州桐庐县丞;元哲,见任将仕郎,待铨;从叔元寿,见任儒林郎,新宜差信州军事判官。主婚从叔祖竦,见任朝奉大夫,前知宝庆军府事,主管建康府崇禧观;■〈立需〉,见任朝奉郎,前监尚书六部门本位。长女庆一娘,年一十四岁,十二月十一日巳时生,今与潘少卿宅知县万八新恩为亲,奁租五百亩,奁具一十万贯,十七界。缔姻五千贯,十七界。景定元年二月初三日,元德具状,忝眷朝散大夫新知韶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事提点银铜坑冶事郑竦谨专送上少充侄孙女庆一娘回定之仪。伏惟亲慈俯赐容纳本宅礼书三缄,双金鱼袋。开合销金缬一疋,开书利市彩一疋,籍用玉红文虎纱。官绿公服罗一疋,画眉褐织一疋,籍用玉红条纱。转官球■〈须上巾下〉掠一副,迭金箧帕女红五事,籍用官绿纱条。迭迭喜■〈须上巾下〉掠一副,盛线箧帕女红十事,籍用金褐择丝。劝酒孩儿一合,籍用紫纱。茶花三十枝,籍用红缬。果四色,酒二壶,媒氏生金条纱四疋,官楮二百千省。景定三年四月 日谨状。大明天顺六年太岁壬午春正月六世孙进士文康录此卷。时又寄至梧州,予为跋焉。
○苏公清虚堂诗
苏长公雪中饮王定国清虚堂诗真迹,自注云:「旧说佛经所言,如人入薝卜林中,只齅薝卜,不嗅余香,盖中华栀子花也。百花皆五出,惟栀子、雪花独六出。」
○顾魏二公归荣令终
都察院右都御史太康顾公佐,洪武庚辰进士。永乐初,自庄浪令为监察御史,升江西按察司副使,入为应天府尹,转通政司。宣德初,进掌台事,疾,上遣医往视。再阅岁,降勑慰问,俾致仕,赐楮币,永复其家。刑部尚书南昌魏公源,永乐丙戌进士,监察御史、浙江副使,入署刑部右侍郎事,升河南左布政使。赈饥三年,为刑部右侍郎,进尚书。尝奉勑整饬北边武备,简禁兵。晚以足疾辞,诏免常朝,再辞,赐勑褒美,给舟车以还,复其家。二公尝同道为御史,同大拜执邦法,俱尝典留守,声名相上下,归荣令终亦同。而廉介公正,人于太康无间言云。
○方希直不拜佛
尝闻宋景濂先生过佛寺,方孝孺实从,先生见佛参拜,孝孺不为礼。或以为请,先生曰:「后生未到老夫田地故耳。」先生岂亦主尹和静拜观音之说耶?
○范氏家谱世系
「吾家唐相履冰之后,旧有家谱,咸通十一年,一枝渡江,为处州丽水县丞,讳隋。中原乱离,不克归,子孙为中吴人。皇宋太平兴国三年,曾孙讳坚、垌、墉、埙、埴、昌言六人,钱氏归朝,仕宦四方,终于他邦,子孙流离,遗失前谱。仲淹蒙窃国恩,皇佑中来守钱塘,遂过姑苏,与亲族会追祖宗,既前谱未获,复惧后来昭穆不明,乃于族中索所藏诰书家集考之,自丽水府君而下,四代祖考及今子孙,支派尽在。乃创义田,计族人口数而月给之。又葺理祖第,使复其居,以求依庇。故作续家谱而次序之。皇佑三年正月八日,资政殿大学士、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户部侍郎、知青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事使、充青州淄潍登莱沂密齐州淮阳军安抚使范仲淹谨述。」此谱见于今广西参将都指挥使范信所谱叙,文正公子纯仁生正思,第三子,正思生直方,直方生公兴,第二子,公兴生良史,良史生士选,长子,士选生光祖,第三子,光祖生文炳,长子,文炳生伯莱,伯莱生叔冑,叔冑生子圉,第二子,子圉生仁杰,第三子。仁杰四子,其第三名檀州,盖信父也。信之言曰:「吾祖国初辰州教授,谪吏密云,家焉。教授之子习武事矣。」谱近年所修录,询其元本,曰:「同楮钱焚之矣。」信有将畧,而素以墨闻,其言虽未可凭,予甚爱公文之简而质也,故录之。
○陈古庵经纪梁氏
翰林编修梁禋先生既病,语家人曰:「朋游中,惟邻居同年陈汝同心地好,且有家法,孤子女可托也。」汝同盖国子祭酒致仕陈古庵先生云。梁病笃,先生往视之,已不能言,惟指以手,左右具述其言,先生垂涕诺焉。后梁氏凡居第嫁娶等事,皆先生为经纪之,至冒谤毁而为之,始终如一。嫁女得今肇庆知府黄瑜,瑜今日偶及此。噫,友道雕丧久矣,如陈先生,何可多得哉!
○杨文贞公遗嘱
杨文贞公传,王抑庵尚书作。公尝三致书商确书削,再致润笔,且求其亲书,俾子孙宝藏。王忠毅公行状亦公无恙时口授指画为之,假王盐山名。至如其临终,于神道碑、墓铭、书旐、题主之类,某出何人,某出何人,皆公所自定。岂豪杰之士,固亦不忘身后之名欤?然亦可见前辈于死生之际,其不苟如此。文贞公遗嘱数条,如不用孝帛等事,真足以警流俗,悉附于此。
「吾在世已久,踰越分愿,无所遗憾。但官品崇重,国恩未报,此虽死不能瞑目。身后数事,务示子孙,此吾之治命,其遵行之,不可违也。一、只用幅巾深衣,殓须用绞衾,庶几柩归,经过闸埧,可得稳当。一、吾平生不曾用僧道,死后亦勿用,只依家礼祭祀。祭物随时所有,不必丰,但设我平日所用冠带袍服,于中行礼。祭告之文,亦用家礼,不必新作。一、凡今丧家,遇亲朋来吊者,皆散孝,此是北方风俗,南方素无此礼,古礼亦无。盖吊是常礼,孝是凶物,岂可进凶物请他人为己持孝?大非礼。非礼,吾死后切不可行。或有缙绅大夫来吊,待宾者明谢以非礼,不敢亵渎,实非慢也。一、吾病久,数数累公卿大夫垂问,感愧甚矣。今不能报,烦院中一僚友,干浼少保先生、宗伯先生、冢宰先生三大人,遍叩列位公卿大人,一切遣祭遣赙,并止不行,至叩至叩。同院僚友,乡里亲交,及归途有相知者,欲行祭赙,皆谢却之。此吾之中恳,非矫情也。力辞力辞。一、作急写书,托徐尚书大人,傥有驰驿上广东者,寄去报导,令急急作坟楮原,龙州随择一处干燥平稳无凶祸者,便选日兴工,切不可求子孙利达,如此然后易成。盖要利达,须力学修德,不在风水也。砖石石灰,务要坚固,于外只作一大土馒头。必须自费,不可吝悭,庶得早完。若延缓稍迟,必累及乡里,重吾过矣。一、柩到家,可且安置于学后正厅,却择日葬,亦不可久停。盖死者复土则安矣。一、启行回去,凡书籍文字,并须逐一收拾,包裹爱护,舟中尤须谨备雨水漏湿,片楮只字,不可损坏遗落,图画皆然。」
○论黄霸丙吉
黄霸只是州郡之才,为宰相而事钩距,固无如许精神,天下亦将无所容,而弊将不胜其多矣。若丙吉,则又伤于大鹘突。易曰:「易简,得天下之理。」孟子曰:「智者行其所无事。」宰相之道,其在是乎?
○宰相须福德才量
元人为宰相须福德才量四者兼备之说,诚亦前人所未道也。然君子所务,亦惟曰德才量而已。
○东坡赤壁赋真迹
东坡赤壁赋真迹,寄傅尧俞者,尝于俞尚书家见之。「洗盏更酌」,「更」字下自注一小「平」字。
○元金台集刻本
元诗人葛逻禄乃贤马易之金台集前后序、题跋,出虞伯生、欧阳元功、黄晋卿、张起岩、余廷心、曾子白、危大朴等,篆隶真行小楷,皆出诸公亲笔入刻,极其精妙。尝从钱原溥简讨借观,留余所者数月,后再从借观,则托辞却去矣。
○张养浩全集
张文忠公养浩全集有欧阳圭斋序,今在故副都御史云中孙廷瑞家,盖齐府旧物,廷瑞得之青州库中。
○韩令公真赞
韩令公真赞在欧阳外集,末句作「丞相卫公」,而题云「魏国」。黄文献乃云末句作「魏公」,且云在居士集,当别考也。
○诧异等字
诧异、差 【 去声】 异、阘靸、衰飒、录续等字,非必古有所出,亦迁就彷佛耳。
○兴学勤教
天地间事,凡有人用如此工夫,则必有如此效验;有是工夫,无是效验,虽间有之,然亦鲜矣。姑以予幼学时所闻所见事明之。庐陵彭祖期先生,以监察御史提督南畿学政,化诱型范,皆有法。礼部会试,三甲之魁与高等,多出苏、松、应天。如状元施盘、探花倪谦,二甲一二名张和、钱溥,三甲之莫震是也。 【 「三甲」原作「二甲」,据明弘治本改。按莫震为正统四年三甲第一名进士。】 吴县旧学卑隘,科目屡阙,巡抚侍郎周公忱始一新之,未几,邑生施盘状元及第。庐陵孙鼎宜铉教授松江,一时东南称善教者无踰焉。正统辛酉京闱,乡士百人,松举十五人,五经魁占二人。昆山教谕嘉兴朱士章先生,季考月试,勤而且严。其考二场文字,厌人作诏诰,以字数少不能衬贴,论文必欲其习四六,作表且授以作表之法,曰:「起语必切题,不尔,则号大家幞头矣。」昆山科举虽不乏,而未有刊文字者。正统二年,南京所刻进新唐书表,为昆山郑文康,六年敬天图表,则予所为,后科则太仓军生陈铨,皆刊表,皆先生门人。盖先生自昆升镇海、太仓卫学教授也。凡是皆不可谓之偶然,有志者,其监之哉。
●水东日记卷九
圭斋题彭氏程文
酌定白鹿书院记
夏忠靖鸱吻诗
院画皆有名义
东里抑庵春帖
刘三吾与陈南宾书
宋儒批选文章
○圭斋题彭氏程文
予性颇不喜场屋程文,异时所作四书经义亦不多,惟书经大小题俱有破题,又有删节王滹南书义一帙,此外惟论十数通、表二十余道耳。乙丑叨第后,即为人持去,无一存者,迄今亦不留意。偶见欧阳圭斋所题彭氏一经,乃知前辈之于程文,其不轻乃尔。徐图访得,以示儿辈。圭斋文今附录焉。
先参政冀公,曩善庐陵彭君士楚,先公宋上庠高选,虽治春秋,能通诸经,不忍见前代时文散逸,每属士楚收拾。士楚至则稇载充牣。先君暇日,乱紬而泛阅之,择其尤者,别汇为帙。士楚亦能诵读先世诗义,宾主迭论。玄兄弟漫不及省,先公勖之曰:『黄册子会有行世时,儿曹毋忽也。』先公薨之七年,科举兴,玄首擢第,追忆先训。泰定甲子,庐陵彭公冲所以诗经擢进士,为士楚从弟,于是其家学益振。他日,冲所子功远来京师,袖其曾祖坦轩、祖碧野二先生及一门诸父旧业程文,兼冲所题识手泽,谒予求一言。是葢吾先公平日之所购求,而士楚之所恪诵者。彭氏世科之左券,不在兹乎?俯仰四十余,科目废而猬兴,兴而歘废,今明诏复饬中书举行。玄叨尘从臣,初议阙下,力赞其成,又适秉笔代言,播告海内矣。会将见程文复盛当世,喜而志于斯后。至元六年庚辰夏五中澣翰林侍讲学士、通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欧阳玄书。」
○酌定白鹿书院记
文章不许他人轻改一字,葢昔大贤君子如欧阳文忠公已然,若王半山以下,则又可知矣。观晦庵之于东莱白鹿书院记,两先生往返之间,殆心服而醉也。欲为后学之法,必若两先生而后可。谨具录如左云。书皆节语。
「人还,领所书,得闻尊体日益轻安,而来书字画又足为验,幸不可言。记文之赐,尤荷垂念思致,笔力葢不减未病时也,此又慰幸之甚者,既以为贺,又以为谢也。但鄙意有少未安,别纸上呈,幸为详酌示报。此已砻石,只俟定本,即托人写刻也。并山而东,地势畧是如此,但此处已是山麓,自郡城望之,北多而东少,不知别当如何下语。或云东北入庐山下,不知可否?又率损其旧十三四,今亦不见旧来规模广狭,但据地基则亦畧是如此,恐此说说得亦太牢固,不若为疑词以记之,如云度损其旧七八,如何?又此役乃星子令王仲杰董之,亦欲特附名其间,以传久远,并望因笔及之也。其人老成忠厚,民甚爱之,此不必言,但欲知之耳。洞主命官事记亦见之,决非僻书,但此无书可简耳。此类传疑,正不必深说也。」
「今日得蕲州寄来王信伯集并语录,读之骇人,此洞记所为作也。然以一噎而废食,又似过当,故愚意欲明者,更加意也,恐后人观之,复如今之视昔也。」
「当是时,士皆尚质实,实则入于申、商、释、老,而不自知祖宗盛时风俗之美,固如所论。然当时士之所以为学者,不过章句文义之间,亦有浅陋驳杂之獘。故当时先觉之士,往往病其未足以明先王之大道而议所以新之者。至于程、张诸先生论其所以教养作成之具,则见于明道学制之书详矣,非独王氏指以为学而欲改之也。 【 王氏更变之议,荣公初亦与闻。】 王氏之学,正以其学不足以知道,而以老、释之所谓道者为道,是以改之,而其獘反甚于前日耳。今病于末俗之好奇,而力主文义章句之学,意已稍偏。惩于熙丰崇宣之祸,而以当时旧俗为极盛至当而不可易,又似太过。且所以论王氏者,亦恐未为切中其病也。」
「明道程先生 【 至】 卑忠信而小之也。」「世固有忠信而不知道者,如孔子所称『忠信而不好学』者,伊川所讥笃学力行而不知道者是也。然则王氏此言,亦未为失,但不自知其不知道,而反以知道者为不知道,此则为大惑耳。其以忠信目明道,以为卑明道而小之,则可,以为卑,忠信而小之,则不可。葢以忠信对知道,固当自有高卑大小之辨也。」
「关、洛绪言 【 至】 盍思所以反之哉。」「程氏之言学之本末始终,无所不具,非专为成德者言也。今此语意似亦少偏,兼于上文,无所系属。」
「政使止于章句文义之间 【 至】 三代之始终也。」「三代之教,自离经辨志以后节次有进步处,是以始乎为士,而终乎为圣人也。今但如此言之,则终于此而已,恐非三代学之本意也。」
「自有此山以来 【 至】 亦君子之意也。」「所谓与日月参光者,不知何所指,更望批喻。其曰区区浚之者,又恐卑之已甚,有伤上文浑厚之气,如马伏波之论杜季良也。兼此役本为发明先朝劝学之意,初不专为浚之,今但得多说此边意思出来,而畧带续其风声之意,则事理自明,不必为骂破也。」
「鄙意欲如第一段所条引明道札子后,即云不幸其说不试,而王氏得政,知俗学不知道之獘,而不知其学未足以知道,于是以老、释之似,乱周、孔之实,虽新学制颁经义黜诗赋,而学者之獘反有甚于前日。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