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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池北偶谈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8 分钟 · 11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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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此之谓拂人之性,辟则为天下﹃矣。欲恕安石者,是求为过高之论,恐诬后学不浅。不审聪鉴以为何如?孔晖顿首。

◎穆文简论格物穆文简《大学千虑》论格物曰:“仓颉篇云:”格,量度之也。‘见《文选。运命论》注,此朱程以前书,乃训诂之最古者。以其书久废,故见之者鲜。考之内典,隋智ダ《法华经文句解》分别功德品云:“格量功德。’又云:”格量多少。‘其一篇内,格量字甚多,此又在唐以前者。《大庄严经论》云:“况复如来德,何可格量?’格量之义,古皆用之。而程子未之见,意虽暗合,而解释弗畅,故使圣经难明。然其为说,合于圣门无疑,岂前人所及哉?问:格之训至,可终废乎?曰不可。当云格量物理,以求其至,其义始备。”此解甚新,然文简学近于禅,亦可见。

◎三进士出处本朝进士出身最奇者三人:一予同年任暄猷,杞县人。明末团结乡勇,以御流寇,南渡授官后军府左都督靖边伯。豫王下江南,投诚,遂隶旗下。中顺治壬辰进士,以磨勘被黜,复中乙未进士,官至江西南赣道佥事。一吴李芳,邵阳人。

崇祯己卯举人,粤西时,官至左都御史。投诚,愿以科第进,中康熙甲辰进士。

一钱世熹,五河人。南渡为副总兵官,既而为浮屠。久之,复补诸生,中康熙庚戌进士,年已七十馀,未几卒。

◎杨文公宋王文正公尝言:“昔杨文公有言:”人之操履,无若诚实。‘吾每钦佩斯言。“云云。文公为文正诵法如此。而石介作怪说,乃谓其蠹坏圣人之道,讵不谆哉?

◎王东皋汤阴王东皋(伯勉)官文选郎中,清介有执持,为本朝吏部第一。尝语同官尹澜柱(源进)曰:“宋岳忠武王,吾汤阴人也。王之言曰:”文官不要钱,武官不怕死。‘吾生平服膺斯言,惟求无愧耳。“又曰:”作吏部无他才能,只须守定’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八字。“

◎宋开之王在吏部,同时以清直称者,南宫宋开之(文运),亦以文选郎内升,归卧不出。魏环溪(象枢)疏荐之,起鸿胪寺少卿。庚申四月,光禄寺少卿缺人,应宋序转,适光禄正卿亦缺,特旨以宋为正卿。后至刑部侍郎,卒谥端悫。

◎薛忠武明鄞国忠武公薛禄,胶州人。其父居海岛,为人牧羊,时闻牧处有鼓乐声出地中,心识之。语忠武兄弟曰:“死即葬我于此。”后如其言葬焉。已而,勾军赴北平,其兄不肯行,忠武年少请往。后从靖难师,累功至大将军,封阳武侯,追封鄞国公。其地至今号薛家岛。

◎苏章事宋人小说载坡公与章题名石壁事,顷见《耆旧续闻》又一事极相类。子厚为商州推官,子瞻为凤翔幕签,因差试官开院同途,小饮山寺,闻报有虎,二人酒狂,同勒马往观,去虎数十步,马惊不前。子瞻乃转去,子厚独鞭马向前,取铜锣于石上戛响,虎遂惊窜。谓子瞻曰:“子定不如我。”旧闻,乃隽李项氏抄白本也。

◎徐公长者宣城徐翁,尚书元太父,官浙江某县典史,偶以言忤巡按御史,受辱扑责,羞愤自免归。时尚书与弟通政元气皆失学,翁每流涕,忽忽不乐。尚书兄弟跪请其故,曰:“而兄弟皆废学,吾无后矣。”因述受扑直指事,复流涕不已。尚书兄弟曰:“儿辈不类,自今愿力学以慰大人心,愿勿悲也。”乃发愤下帷,兄弟相继登第。尚书谒选得某府推官,即直指之家也,心私喜得报父怨。濒行置酒,戚友毕集,候翁出称觞,翁称疾坚卧不起。尚书入,跪问故,且言此行冀得报夙怨,何反不乐为?翁曰:“此吾所以病也,吾为小吏,当日诚不为无过,但直指稍过当耳。且缘渠扑责,激而罢归,教子以有今日,则直指乃吾恩人,非仇也。

汝思报怨,吾所以病。汝往,当以吾言开心告之,尽捐夙嫌,是吾子也;否则非吾子也。“尚书唯唯,翁乃起,尽欢而罢。时直指久失职家居,闻尚书来,恐甚,郊迎尽礼。尚书首述父命,誓无芥蒂,自是情好甚洽。后翁跻大耋,三子皆成进士,两登九列焉。此与蔡确父黄裳濒死,属其子必报陈氏;确既登政路,遂以事置恭公子世儒极典,贤不肖霄壤矣。

◎王伦王伦,宋臣,其死不失为忠义,《金史》不应载,且与宇文虚中同贬,尤非是。

◎张尚书堂邑张蓬玄(凤翔),自明时已为尚书,入国朝为大司寇,年已七十馀。一日,侍宴上前,下阶而仆,世祖命内侍掖以行,出长安门,尚有诏追问能骑否?

徐讽令以礼致仕,遂进所撰《礼经》《乐经》而去。张公在明时,为东林所推,尝自作年谱,谓:“甲申之变,欲死而不得。吏部侍郎孙二如(昌龄)谓己曰:‘箕子不死者,以《洪范》也。公有《礼》《乐》二经,道统在焉,亦箕子之九畴也,何必死?’”

◎盛王赞宝应乔圣任(可聘),崇祯中,以御史按浙江,至金华,遇山水暴涨,舟不得进,索挽舟者。县令盛王赞呼曰:“农忙矣,令请以身挽。”乔遂改而陆行。

仍荐之于朝,时两贤之。此与唐何易于事相类。

◎高文襄新郑高文襄(拱)为相,恣横已甚,至以赐恤大礼大狱,建言赠杨忠愍诸臣官,起用葛端肃、赵文肃诸公,指为徐文贞之罪。其疏有曰:“皇上,先帝之亲子也。议事者,先帝之臣遗诸皇上者也。而乃敢于悖君臣之义,伤皇上父子之恩,非所以训天下也。”云云。此与章一辈小人,倡为绍述之论者何异?

◎石琚《玉堂嘉话》载:金丞相石琚致仕居乡,闻司隶呵导过门,即起立。客曰:“丞相何为如此?”公曰:“参军虽微,朝廷命官也,吾敢不敬?”先曾祖司徒公居乡亦然。

◎元法元宋子贞作《耶律文正公神道碑》云:“河南初破,被俘掳者不可胜计。及大军北还,逃者什八九,有诏:停留逃民,资给饮食者皆死;无论城郭保社,一家犯禁,馀并连坐。由是百姓惶骇,公进说曰:”十馀年间,存抚百姓,以其有用故也。若胜负未分,虑涉携贰,今敌国已破,去将安往?安有因一俘囚罪数百人者乎?“上悟,诏停其禁。

◎张璁毅宗孝静皇后崩,礼官议当循累朝故事,后谥用十二字。张璁独谓当用四字,其党霍韬亦非之,卒用八字。璁寻以病告归。他日,世宗与李文康公时言及此事,亦以为非是。璁以庶僚,躐致宰相,惟敢于负孝宗、敢于犯名教而不之恤,术已售矣。以故主之嫡后,骨肉未寒,虽数字之虚文,亦持之,徒欲以仇孝宗者媚世宗,而卒为世宗所薄。小人用心,竟何益哉!

◎陆完吴中士人,多私其乡之先达,时有曲论。如陆完党于逆濠,最为奸邪,有某者送钱牧斋宗伯入朝,作古诗数篇,历述吴中先贤,致期望之意,陆与焉。此讵可欺天下万世乎?

◎史兵部吾邑旧令史公,讳能仁,河南鹿邑举人。崇祯间,来为县,清正而才,刚柔互用,至今尸祝之。庚辰辛巳,岁大,人多流亡,时邑境甘露降于林木,地生羊肚菜。公赋诗曰:“上天降甘露,遍地生羊肚。饥食羊肚菜,渴饮甘露乳。涕泣告吾民,慎无去乡土。”真仁人之言也。后调繁淄川,迁兵部主事去。顺治辛卯,复至县,虽三尺之童,亦束炬欢迎,至十馀里不绝。可称循吏矣,惜至今未祀名宦。

◎刻言行录顷见嘉靖中锓《文信公集》,乃鄢懋卿所刻;《宋明名臣言行录》,浙人刘廷元所刻,而序则出南乐魏相手笔也。向见故相某公以书诫其孙,谆谆以忠孝为训;而考其平生,大相刺谬,亦此类。

◎伍宁方著书吴人伍宁方袁萃撰《林居漫录》、《弹园杂志》、《续眉山论》诸书,攻李三才,自比于苏明允《辨奸论》。而其于当时台谏所推重定国是者,则徐绍吉、徐兆魁、邵辅忠、刘廷元数人也。其后熹宗之际,皆为阉党。兆魁、廷元至大司寇,辅忠至大司马,绍吉至都御史。崇祯初,定逆案,数人皆褫职定罪,是时袁萃已前殁矣。至其书并攻孙立亭、吕新吾诸公,语尤狂悖。

◎金忠节金忠节公(铉)素精易理,读《邵康节先生集》,手书于后曰:“甲申之春,定我进退。进虽遇时,外而勿内。退若苦衷,远而弗滞。外止三时,远不卒岁。

优哉游哉,庶毕吾世。“至甲申三月,以兵部主事巡视皇城,尽节玉河,时有中官吕胖子同死,二公骨不可辨,其家人遂同葬玉河之岸焉。公少好诵邹汝愚先生诗:”龙泉山下一书生,偶占三巴第一名。世上许多难了事,市人何用苦相惊。“

后果一十八岁领顺天解,忤削籍,大节视汝愚无愧云。

◎姚端恪刑书桐城姚端恪公(文然),真实经济人也。其好生之念,尤出天性。常拈句云:“尝觉胸中生意满,须知世上苦人多。”命诸子各录一纸粘于壁。淄川高世豪,公戊子所得士也,任南郑令,卒官,逋官粮二千馀两,妻子十三人,例当没官。公捐赀数百锾,复醵金代输,高妻子竟获免。好行其德皆此类。公戊子典山东试,闱中得先考功兄卷,异之,曰:“他日必为风雅名家。”

◎遵典集《遵典集》,亦伍袁萃撰,所取章疏,大抵党邪丑正。如赵兴邦攻汤兆京、孙居相,亓诗教攻孙玮、周起元,徐兆魁攻顾宪成,孙光裕攻高攀龙、岳元声,赵兴邦攻吕坤,韩浚攻刘宗周,姚宗文荐徐大化,胡来朝荐邵辅忠、徐兆魁,皆推为千古公论。而刘光复辈之论李三才,尤详哉言之。光复揭内,訾及福清,并及先少师。谓少师以位育颜三才之堂,去有馀幸。其诋毁君子,可谓不遗馀力。

至所标榜,如邵、赵、二徐、及刘廷元、周应秋、吕图南辈,皆逆案中人。而周忠惠、刘念台诸公之死,卒与日月争光。桀犬之吠于君子,何损毛发,徒自秽耳。

若先少师之见毁于光复,先方伯之被摈于亓、韩,今日观之,何啻华衮乎?袁萃自负乾坤正气,然乎否耶?

◎张氏甲寅,闽贼作乱,有陈某妻张氏,早孀,抚孤十二年矣。贼至,题诗壁上,有句云“乾坤此际当自决”,遂雉经。思南守陈君某为作传。

◎双烈灵璧有诸生王餐秀者,生二子,长已娶而病,其妇某氏,侍汤药五年,终始如一日,疾亟,既视含殓毕,遂缢死。其季未娶亦病,妇,某氏女也,随其母来省夫疾,遂不肯归。父母趣之归,曰:“身已字人,嫁不嫁等耳,病如是而秦越人视之乎?”遂侍左右,五日夫死,亦自缢殉之,知县马君骢御()亲诣其家吊祭。

●卷九。谈献五◎鲁仲连新城东北锦秋湖上,有鲁仲连陂,传为鲁仲连所居。按《前书》,《鲁仲连子》十四篇在儒家。

◎辕固新城有地名牛固,相传辕固故里也,未知所据。《前书。艺文志》:《齐后氏故》二十卷,《齐孙氏故》二十(七)卷,《齐杂记》十八卷。辕固齐人,说诗,独不见于班史。史但云:“鲁申公为《诗》训故,而齐辕固、燕韩生皆为之传。或取《春秋》,采杂说,咸非其本义”云。

◎李种放赐告西归,有一高士隐居三世,以野蔌一盘、诗一章赠放,云:“接得山人号舍人,朱衣前引到蓬门;莫嫌野蔌无多味,我是三迫处士孙。”《宋史》列放《隐逸传》中,予尝非之,若此君差无愧耳。近李两经征聘,不出,有古人之风。以理学倡导关中。

◎刘念台先生刘念台先生居常敝帷穿榻,瓦灶破釜,士大夫饰舆骑而来者,多毁衣以入;偶服紫花布衣,士大夫从而效之,布价顿高。会稽令赵士谔问疾至榻前,见其单陋,出而叹曰:“岂意今日得睹管幼安!”万历丁巳京察,韩浚、刘廷元寻怨东林,士谔时为考功,争之曰:“刘大行之清修,人所不堪,此谔所亲见者。”乃止。给事中徐耀使浙,渡江来见,先生辞之,耀曰:“昔人不得见刘元城,以为如过泗洲不得见大圣。耀如徒返,何颜见乡之父老乎?”先生乃见之。其为世所企慕如此。黄少詹石斋祭告禹陵事竣,谒先生,及门者三,先生不见,曰:“际此乱朝,岂大臣徜徉山水之日?”石斋闻之即行。

海宁吴忠节公麟征初第时,常梦至一古寺,有角巾而书碑者,所书乃文信国零丁洋诗。问之旁人,曰:“山阴刘宗周也。”后二公先后殉国。

◎沈文端公商丘沈文端公(鲤)家居生日,族人上寿。时明神宗遣使存问。从弟某私语公曰:“兄位宰相,蒙恩存问;而群从子姓,济济如此,可谓盛矣!”公愀然久之,曰:“弟以为盛,吾方忧其衰耳。”弟愕然问故,公曰:“吾乡宋立庵太宰(纟熏),家法可敬,彼方当贵盛,吾家不及也。顷立庵生日,吾预其家宴,座中子弟数十人,不闻饮啖声。昨吾生日,见诸子弟饮啖,不顾长者,家法如此,是以知其衰也。”后沈再传,遂不振。而宋庄敏公从孙文康公(权),位宰相,文康长子中丞(荦),今为江苏巡抚。

◎商丘三张张,字于东,崇祯庚午举人,潜心伊雒之学,不言而躬行。甲申后,居一土室,不入城市。时为五言诗学陶靖节,书学颜平原。守令欲一见不可得。今七十馀尚在。其兄某,少慕神仙,弃家访道,五十年不归。弟翮,字大羽,面修髯,状貌奇伟,倜傥通轻侠。一旦渡江走大雄,发为沙门,独留其髯,数年,刻期端坐而逝。

◎常给事常若柱,山西人。顺治丁亥进士,改庶吉士,授给事中。居京邸,惟孺人及一老仆供给使,贫不能具饣粥。居谏职数日,上疏劾闯贼伪相牛金星当明正典刑,以雪普天之恨。坐褫,即日赁一车,夫妇共坐出国门,老仆步从。行路皆叹息。

◎李忠定公《世史正纲》于李忠定公殁,书观文殿大学士陇西公李纲卒;于张浚则不书。

又引何彦澄家藏朱晦翁墨迹一帖云:“十年前率尔记张魏公行实,当时只据渠家文字草成。后见他书所记多不同,常以为恨。”揭斯云:“宋之不能中兴,由张浚之逐李纲、杀曲端,引秦桧杀岳飞也。”《中兴宋鉴》云:“张魏公有不可解者二:力攻李忠定,而宁与汪、黄同朝,维扬之变,国危矣,曾微一言声时相之咎,一不可晓也;力引奸桧,使至得政,而宁与赵忠简语不相下,二不可晓也。”

《中兴大事记》云:“使浚移其攻忠定之笔而攻汪、黄,岂不快公议哉!浚徒以有子南轩,至今称为正人,无识者至比之武侯,谬矣。”江右邓左之(履中)著《张浚不当从祀辩》,语载前卷中。

◎秦桧复谥宋宁宗嘉泰四年,追封岳飞为鄂王;开禧二年,追夺秦桧爵,谥谬丑。此天下万世公议。然实韩胄欲用兵,而先有此举也。乃边衅既开,又诛胄以媚敌,遂复秦桧爵谥,则讠孛矣。

◎王东皋逸事王东皋(伯勉)长文选时,内大臣某尝奉世祖皇帝旨,逮工部侍郎张某至部,以旨示满洲尚书韩代。尚书以无汉字,召公至,属书之。公难之曰:“以译字命郎中,出上意耶?某不敢不书;大臣意耶?某腕虽断,不敢书也。”二公皆叹服其有执。公尝宿部,休沐甚少,而选郎章奏甚烦,五鼓启事,视他司为多。一羊裘着之十馀年,毛尽脱,满洲同官聚谋曰:“王长官一寒至此,奈何?”醵金制狐裘一、貂帽一,持遗公。公不受,曰:“伯勉生平不受人一钱,何敢拜公等赐。”

同官公言于冢宰,冢宰力劝,始受。公改御史内升,时都御史以两淮盐法敝,欲举公往。公力谢不可,曰:“内升借补之员,例不奉差;今必以此事相付,从前弊窦,不敢欺隐,以负主上。”遂止。

◎癖阮遥集有屐癖,祖约有钱癖,初不辨得失。后客诣约,有财物摒挡未了,见客至,便倾身障麓。诣阮,阮方吹火蜡屐,叹曰:“未知此生当著几两屐。”神色闲畅。于是胜负始判。阮公高流,何至与钱奴较优劣耶?和长舆亦有钱癖,当时与杜元凯、王武子辈亚称。典午人不顾名教,流弊至此。

◎孙文定戒子益都孙文定公(廷铨)服官居乡,恂恂廉慎。其子宝侗,有高才,侍公京邸,每乡试,必遣归家,戒不得入京闱。尝曰:“吾为大臣,汝又薄有文誉,使或以一第相溷,为结纳之阶,平生廉隅扫地矣。”宝侗至今尚为诸生。文定此一节,真有唐质肃、王忠肃二公之风。

◎杨国忠天宝九载,杨国忠请复张易之兄弟官爵,陆务观诗“何至诏书褒五郎”是也。

此与宋复秦桧谥、明英宗立王振庙同。

◎成相国二世厚德大名成文穆公(基命)大拜后,改作居第,购得民居,有树贞节坊者,令勿毁,其第遂低一隅。其子青坛相国(克巩)大拜后,修家庙,地为前明陈鸿胪之室,有少卿坊适当辟门之冲,当毁。其后人式微,召而告之曰:“吾亦故家也,忝居相位,讵忍坏故家之绰楔。”遂改辟门。其屋当改造,坊久而欹,赖屋以支;修屋则坊圮,乃并其坊新之。人称其两世厚德云。

◎翰林建言康熙问,翰林建言者四人:始则孝感熊相国(赐履),以论时政阙失得薄谴,上亲政,擢学士,不三年,遂大拜。继则庐陵张学士干臣(贞生),谏差满洲大臣巡方,镌二级去,后诏以原官起用,辞不至,再召至京,卒于位。又海陵陈编修雁群(志纪),上书论督抚大吏贪污,又劝上用威刑。上亲鞫,遣戍宁古塔,连及台省数人。又猗氏卫检讨尔锡(既齐),上书条列时政,上御乾清门,奏对,不称旨,既而卫以祖母丧归。归六年,复至京,奉旨调外补霸州判。二十六年,以原官起用。二十七年,特旨升山东布政使。然四君子人品各有不同,熊受特达之知,固不必言。张居王山,与木石为伍,读书刻苦,一介不以取与。卫教授汾西,在姑射山中,虽长吏罕睹其面,皆非陈所及也。

◎韦苏州韦苏州,史失为立传;宋沈明远始补传其生平端末,终亦未详。集中有逢杨开府一篇,“少事武皇帝,亡赖恃恩私”云云。后人遂疑为三卫,而《韵语阳秋》因附会以为恃韦后宗族云云。呓语武断可笑,腐儒之见乃如此。

◎叶忠节叶映榴,字丙霞,江南上海县人。顺治辛丑进士,由庶吉士改部曹,出视陕西学政,稍迁湖北督粮参议。戊辰,武昌兵变,从容拜疏,公服自刭死。奉旨褒嘉,特赠工部侍郎。己巳,上南巡,其子叶敷迎驾。上谕礼部等衙门:“当楚省兵哗之际,叶映榴尽节捐躯,朕心深切悯悼,特诏所司优赠亚卿,兼予恤荫。今巡行江南,见其子叶敷迎伏道旁,弥增轸恻!忠节之臣,应特与谥,以彰异数。

尔等会议具奏。“部覆特□□□□□谥忠节。丙霞,故刑部侍郎有声子,弱不胜衣。在部曹与予为文章之交,尝以虔州围城中诗二百馀篇属予序论,竟未及报。

乃甫脱赣围,复遭楚难,疾风劲草,大节凛然。赠官易名,迥出令甲之外,死不朽矣。

◎姚平仲《老学丛谈》载陆务观姚将军、赵宗印二诗,惜不得姚名字。今《渭南文集》有姚平仲传,庶斋岂未睹之耶。

◎郭希颜邪说明嘉靖中,中允郭希颜以谪外家居,上疏建储,婴世宗之怒,传首九边。后人怜其罪酷,有为请谥者;又或入其疏于名臣奏议中,可笑。按希颜此疏,本以迁谪,妄有觊觎,固不必言。其在词林,见议礼诸臣骤贵,又见相嵩以议兴献王庙称宗得大拜。希颜遂建言,欲黜孝宗、武宗二庙,不与九庙之数;而以兴献上接宪宗,公论恶之,遂以计典罢斥。其人穿窬之不若,而论者不察,犹厕诸直谏之列,何哉?黄毅庵宗伯(汝良)《野纪蒙搜》备详其事,且谓二祖列宗之灵,实褫其魄。此万世公论,论世者之所当知。

◎边尚书弘治末,孝宗上宾。予郡边尚书华泉(贡)为兵科给事中,疏劾太监张瑜、太医刘泰、高廷误用御药,逮瑜等下狱。大理卿杨守随谓同谳诸臣曰:“君父之事,误与故同;例以《春秋》许世子之律,不宜轻宥。”此事与泰昌时孙文介(慎行)论红丸事相类。尚书工诗博雅,为弘正间四杰之一,世但知其文章,而不知其丰裁如此。又先生仲子习,字仲学,颇能诗。其佳句云:“野风欲落帽,林雨忽沾衣。”又“薄暑不成雨,夕阳开晚晴。”而老鳏贫窭,至不能给朝夕以死,则先生清节可知也。

◎王文成王文成公为明第一流人物,立德、立功、立言皆踞绝顶。康熙中,开明史馆,秉笔者訾太甚,亡友叶文敏(方蔼)时为总裁,予与之辩论,反复至于再四。

二十二年四月,上宣谕汤侍读荆岘(斌),令进所著诗文,且蒙召对。中有《王守仁论》一篇,上阅之,问汤意云何?汤因对以守仁致良知之说,与朱子不相刺谬,且言守仁直节丰功,不独理学。上首肯曰:“朕意亦如此。”睿鉴公明,远出流俗之外,史馆从此其有定论乎!

◎仁宗徽宗元臣がが曰:“宋徽宗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耳。”《炙果录》记周正夫曰:“仁宗皇帝百事不会,只会做官家。”此语在がが之前,可谓绝对。

◎苏叔党大节宋人议苏过叔党附梁师成,师成妻死,为服缌麻云云,顾略其大节。元袁伯长《清容集》有跋叔党竹石牧牛图云:“小坡竹石,绰有父风,后ヘ定武,骂贼不屈,死之。其气节不坠,光于前人矣。”事详《挥麈录》。刘后村跋小米画云:“叔党之才,百倍元晖,元晖至侍从,叔党死小官,命也夫!”《挥麈录》又载叔党,政和中,召入禁中画窠石,而终不遇。

◎武陵起复予尝谓杨武陵夺情事,后人论之过刻。闻之山长教授(岱)云,其父客严首升、周圣楷辈,为武陵所抑,遂腾谤书。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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