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志存记录

池北偶谈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8 分钟 · 12 / 34

会员可开白话

客严首升、周圣楷辈,为武陵所抑,遂腾谤书。又当时与黄石斋先生矛盾,故论者多少之耳。予按《礼。曾子问》云:“子夏问曰,三年之丧,金革之事无避也者,非与?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注曰:“鲁有徐戎作难,丧卒哭而征之。”《公羊传》,闵子要经以赴公难,退而致位,以究私恩。

《春秋》亦纪晋襄公墨之事。汉唐以来,遂有起复之礼。《能改斋漫录》云:“前汉翟方进丧,既葬,二十六日除服,起视事。后汉桓焉为太子太傅,以母忧自乞,听以大夫行丧;逾年,赐牛酒夺服。”宋王性之《默记》云:“本朝不独宰相,即百执事,皆起复,惟富郑公以太平而辞。儒臣如杨大年、王元之、晏元献,皆未持服。富公之后,如陈升之亦百日起复。此盖朝廷体貌,况在兵革之际。”

云云。按已上诸公,非尽有金革之事,若武陵则金革之事也。顾论者不责彼而责此,何欤?又考明初名臣,亦多起复,至罗一峰论李文达后,此风始息。夺情固非美事,然南阳以一峰,武陵以石斋,独受恶名,则不幸也。

圣楷,字伯孔,湘潭人。有才名,后为献贼伪常德知府,发掘杨相祖墓最惨,卒为献贼所杀。

◎真谛《乐郊私语》载,杨琏真伽至海盐州,寓城北德藏寺,欲发掘陆左丞、朱提举妻女之墓,寺僧真谛闻之,怒形于色。杨五更肩舆拥众出,真谛忽起,抽韦驮杵奋击,从者数百人不能拒。人见真谛于众中超跃,每逾寻丈,捷如鹰隼,杨大惧遁去。后二年,真谛行脚峨眉,不知所终。此僧殊快人意,但恨不在贼髡发诸帝陵寝时耳。

◎浙江人物《西园杂记》论两浙人物,刘文成为谋臣之首,宋文宪为文臣之首,方正学为忠臣之首,于忠肃为功臣之首。宸濠之变,孙忠烈首输忠死节,王文成首倡义勘乱,此皆韪也。独谓世宗之初,张罗峰首建议以成大礼,此所谓貂不足,狗尾续者耶。

◎两薛居正五代宋初有两薛居正。其一钱唐人,仕吴越武肃王,官太尉,卒谥贞显。

◎神鱼井何腾蛟,字云从,明末以都御史抚楚。其先山阴人,戍贵州黎平卫,遂为黎平人。所居有神鱼井,素无鱼,腾蛟生,鱼忽满井,五色巨鳞,大者至尺馀,居人异之。后腾蛟尽节死,井忽无鱼。

◎野纪蒙搜黄毅庵尚书(汝良)作《野纪蒙搜》,明二百馀年间大事稍备,其持论颇正。然不可解者二事:其一谓李西涯与刘文靖、谢文正为三仁;其一嘉靖初大礼议,主张、桂辈而诋杨文忠也。

◎吴康斋李文达世论吴康斋太刻,《野纪蒙搜》云:“与弼以布衣老儒,一旦授五品侍从,人皆诧为殊荣,宁复过望。盖与弼之聘,荐自石亨,亨小人,后来败露,舆论推求,能无为盛德之累?如蔡邕受知董卓,遂丧生平,故不受耳。与弼好遁不污,见险能止,见地优于杨时多矣。”此论甚公。《蒙搜》又云:“王文恪评李文达云:”国朝三杨后,得君最久者,无如李贤,亦能展布才猷,然当时亦以贿闻。‘云云。文达相业,视三杨有过无不及。后王亦入阁,相业如何?勿亦不自见其睫乎?“顷见施愚山(闰章)在史馆作《文达列传》,颇致微词,不敢谓然。施或未睹毅庵此论耳。

◎司空表圣史谓司空表圣躁于进取,前人辨之屡矣。考《一鸣集》有《答孙书》,益证史官之妄。书略云:“古之山林者,必能简于情累,而后可久。今吾少也,忿然不能自胜于胸中,乃不诚于退者,然亦穷而不摇,辱而不进者,盖自审已熟,虽进亦不足救时耳。彼一饭之罄,或请济于其邻,虽童子不可以空器绐之也。矧当艰否之运,吾君吾相,方以爵秩来天下之贤,将与之共拯,其可沽虚而白售耶?”

又云:“愚虽不佞,为士大夫独任其耻者久矣,其可老而冒之耶?韩吏部激李桂州之必行,责杨道州无勇,虽致二贤,适自困,亦何救于大患哉?”观此书,躁进者肯为此语否?史之妄,不辨可知。

◎岘山幢宋人题名襄阳岘山羊公祠,有石幢一枚,凡六面,高六尺,每面阔九寸,有盖有座。

一面直书,下第一行刻“使帖襄阳县”;第二行刻“准庆历七年十一月六日,中书札子,襄州奏当州城南五里,有岘山一所,上有古祠碑,又有晋太傅”;(已下俱磨灭,仅存圣旨字)末行上存“帖到速采石”,大字书刻上件。其四面界作六层,刻诗,下题名。又一面大书题名。又幢一,卧岘山上,其文可辨者十三字,曰:“石于山巅,播清芬而不巳”,馀尽漫漶。末云:“开国男张九龄撰。”

前一幢诗可辨者三首。尚书工部员外郎直龙图阁知襄州事王洙七言古诗云:“襄阳南出大路奔,小山曰岘名特尊。山形卑{隋山}不峻极,屹若巨首临江。

大山半宫不成霍,绝水阙左非为。且巅戴危石,箕踞曼衍罗芳荪。汉流长骛滨其足,东望氵尔迤皆平原。槎头下瞰罟集,蔡洲近眺田园蕃。何物兹山匪秀出,得使今古闻听喧。自昔羊公好登览,山名直为贤者存。鹿门望楚镇区境,凤林冠盖延山樊。丹岩翠壁互幽胜,日月亏蔽烟岚屯。公胡遗彼而乐此?谈者未始聊诊纶。吾谓圣达竟超豁,高览便欲周乾坤。孔登泰山小天下,阮升广武蚩竖(缺一字)。会稽探穴禹书出,之罘望海云涛翻。此中风景亦虚远,极目见尽江山源。东吴未定劳机策,置酒啸咏纾劳烦。数顾温甫恤躬后,誓将百岁游精魂。

对公盛德与山永,正唯湛辈如公言。今兹去公仅千载,凛然英气犹轩轩。我来追古一长息,旧迹废毁成悲吞。民豪占山童其木,嘉植不得容本根。利取薪苏积桊,粥之陶航供烧燔。羊公无庙忽不祀,但纵淫鬼歆牲蘩。中亭有碑即堕泪,至今观者怀仁恩。于民何诛不足问,非民忘德由官忄昏。下教里邑复祠宇,叙诸祭典跻之元。思仁爱树恭所茇,禁止樵伐修需垣。且欲王命得守固,誊言状事驰九阍。书闻天子(缺一字)报可,金石款刻垂后昆(缺五字)。遗爱,勖尔风化常(缺二字)。“给事中知蔡州事吴育绝句:”羊公千载得清吟,芳迹虽遥契昔心。更与岘山为故事,凛然风格照来今。“尚书屯田员外郎知光化军事李宗易律诗:”叔子祠荒岁已深,异时贤守重登临。岘山岑寂瞻风概,汉水灵长想德音。

奉诏始闻新缔葺,有知那复叹湮沉。又刊翠琰留南夏,先后功名照古今。“其端明殿学士尚书礼部侍郎李淑诸人诗,皆缺。已上每面十一行十二字。名字可辨者范仲淹、李淑、吴育、刘敞、李宗易、张去惑、孙抗、韦不伐、李康伯、贾黯、裴昱、马云、黄通、连庠。

又宋人饮饯题名甚多,知名者张唐英、赵德麟、魏道辅、岑岩起、李方叔。

已上凡七则。大者方员径寸,小者杀其半,字画端劲,非俗书也。

予以康熙壬子过襄阳,徘徊祠下,未及摹拓,止录诸公题名。予门人淮阴张力臣(召),有嗜古之癖,辛亥过襄,曾有拓本,顷索之略录如右。

◎苏汝霖陈光龙广西孙延龄、马雄之乱,死节者:前则巡抚马公雄镇、富川知县刘公钦邻,后则巡抚将军傅公弘烈。又有间关贼中,百折不回,乃心王室,如提学道佥事苏公汝霖、平乐县知县陈公光龙,亦疾风劲草也。苏弃家逃至肇庆,军前题补布政使,部议以品级太悬不允,苏寻死于粤。然军前题补品级相悬者,不可胜计,如胡一琏以佥事题补布政使是也。独苏格于部议,可叹!陈仅题授梧州府同知,寻以病请;一妾邓氏,一子粤郎,皆死犭峒中。读其与袁太常书,甚可悲也。苏,字鹤洲,石埭人,壬辰进士。陈,黄陂人,举人。

◎王秋澄王秋澄先生(教),万历中,官吏部文选郎中,力持公法,政府权,无所措手。继者为顾泾阳、孟云浦、冯思豸(生虞),皆效之,遂相继黜逐。伍袁萃《林居漫录》云。然又尝荐起邹忠介、赵忠毅诸公,为正人所倚。先生,吾乡淄川人也。

◎王邦直王邦直,字子鱼,又字东溟,即墨人。以岁贡官盐山丞,上疏罢归。殚精声律之学,聚书千百卷,坐卧一小阁二十年,成《律吕正声》六十卷。其说谓君声最清,管以三寸九分,本《吕氏春秋》,其数配之,扬子云《太玄》,缕析比合,而以诸家九寸之说为非是。万历甲午,诏修国史,翰林周公如砥上其书史馆,深为大学士南充陈公所叹赏。周公云:“班固《律历志》载即墨徐万且氏治太初历第一。而子鱼追配之于千载之后,其外孙黄御史宗昌序刻之。”康熙十八年,予在明史馆,亦上其书。

◎杨襄毅蒲州东门外,有两阜蜿蜒,形家相传,以为贵地。杨襄毅公(博)为吏部尚书时,命堪舆择吉壤,得此地以告。公曰:“此关阖郡文章科第,我曷为私之?”

即于其地建文昌祠,人皆服公厚德不可及。后公长子俊民,官至户部尚书;第四子俊卿,官锦衣;馀三子皆官监司。俊卿子元祥,元祥子世芳,皆官詹翰。世以为公厚德之报云。元祥未弱冠,登第入翰林,早死,母哭之恸,一夕见梦曰:“母勿过伤,儿当复来。”未几生遗腹子,即世芳也。未弱冠,亦登第,入翰林,母犹及见之。吴天章雯说。

◎大椿堂蒲州有大椿堂,为杨襄毅(博)、王襄毅(崇古)、张文毅(四维)三公读书之所。其后三公相继登进士第:一大拜,一至吏书,一至兵书。张,即王之甥也。山西至今传为盛事。

◎黄诗黄先生端伯,江西人,精禅理。少时,见其《瑶光阁集》一卷,皆宗门语。

乙酉,以给事中殉节金陵,将授命,有报恩寺僧一轮趋过,黄呼令代书一绝云:“对面绝思量,独露金刚王。若问安身处?刀兵是道场。”书毕,从容就义死。

此诗载《甲乙事案》。

◎两萧后辽圣、道二宗,享国皆最久,皆有宫闱之变。圣宗仁德皇后,善琵琶法。天后耨斤诬其与琵琶工燕文显、李文福通,投书圣宗寝帐。圣宗不之信,其后竟为耨斤所杀。道宗宣懿皇后工诗,尤善琵琶。耶律乙辛诬其与伶官赵惟一通,构死。

才艺足为妇德之累,况可耽音乐乎?仁德事载《契丹国志》,《辽史》本传不载。

宣懿事详《焚椒录》。

◎王若之王若之,字湘客,益都人。明南京户部尚书基冢孙。为人潇洒疏诞,有晋人风致。工尺牍,好弹琴,善五言诗,尝刻《尺牍五言》四卷。以门荫入官,仕至长芦都转运使。南渡,官金陵。大兵渡江,若之转徙,寓姑孰佛寺,以书画鼎彝古金石文字自随,车尚兼两。洪文襄公(承畴)谕之降,不屈死。王所宝古琴名桐笙,今尚在其家。

◎徐铉南唐以徐铉使北,请缓师。后主曰:“卿行,当止上江救兵,勿令东下。”

铉对曰:“今社稷所赖,惟此救兵,何可辄止?臣此行未必能纾国难,但置之度外耳。”此不惟纯臣之谊,亦识事机。后金人围汴京,唐恪、耿南仲辈专主和议,止各道勤王兵,遂致二帝北狩之祸,非铉之罪人乎?

◎李师中苏明允预识荆舒之奸,人皆服其先见。同时李待制师中,因邸吏报包希仁参政,或曰朝廷自此多事矣。师中曰:“包公无能为。今鄞令王安石者,眼多白,甚似王敦,他日乱天下,必此人。”明允拟之王夷甫、卢杞,师中拟之王敦,其识不相上下,皆不减张安道、吕献可。今人但知老泉,何也?

◎马马,字御,一字宛斯,济南邹平人。顺治己亥进士,仕为淮安推官,终灵壁令。生而清羸,博雅嗜古,尤精《春秋》左氏学。撰《辨例》三卷,《图表》一卷,《随笔》一卷,《名氏谱》一卷。又著《绎史》,凡分五部:一曰太古(三皇五帝,计十篇)。二曰三代(夏、商、西周,计二十篇)。三曰春秋(十二公时事,计七十篇)。四曰战国(春秋以后至秦亡,计五十篇)。五曰外录(纪天官、地志、名物、制度等,计十篇)。合一百六十篇,篇为一卷。始开辟原始,迄古今人表,其书最为精博。时人称为马三代,昆山顾亭林(炎武)尤服之。康熙癸丑岁,卒于官,灵壁人皆为制服云。

◎芜湖烈妇江南初入版图时,有裨将于芜湖掠一妇人,义不受辱,衣服上下,缝纫周密,其夫访赎之,主将坚不许,妇悲愤投水死。至晚泊舟,舵前有声,则妇尸已在,次日泊舟复然,以篙逐之,俄顷复至,又次日复然,乃舁而弃之岸。月馀,此将在船头纳凉,忽大叫曰:“妇又至矣!”翻身落水而死。

◎二尹成化间,历城尹恭简公()为小人所挤。尹直著《琐缀录》,尤极诽谤,其书久行于世,至有不辨二尹邪正者。一日,阅李文凤《月山丛谈》,公道较然,因录于左方:李云“成化末,小人用事,南昌李孜省,挟左道干进,位尚书,掌通政司,托言神降,有‘江西人赤心报国’之语。以太宰历城尹公,不右江西人,乃计谋极力挤罢,而用丰城李裕代之。及荐泰和尹直入内阁,起永新刘敷长宪台,高安黄景贰礼部,四人皆世称寡廉鲜耻者。而新建谢一夔、安成刘宣,俱不保晚节。一夔进工部尚书,宣贰吏部,物议沸然不平。独服于江何公乔新,节行介特。未几孜省诛死,直等相继免,公论始明”云。当时谣曰:“公道不如王恕,选法不如尹。”

◎张昭张昭,济南蒲台人,忠义前卫右千户所司吏。英宗复辟,石亨、曹吉祥等恃宠卖官,至三千馀员,昭奏之。直隶、山东大饥,复上书言六事,上皆从之。后任南昌府司狱,学士张元祯谓之曰:“君昔三疏,位卑而议论甚高,官小而事业则大。已写入金,令名无穷矣。”《蒲志》出庸手,恐遗此公。因读《月山丛谈》,录之以存其人。

◎图文襄厚德大学士谥文襄图海公,既定平凉,军中论功,取诸将偏裨士卒记功牌报部;记过牌悉聚焚之,不以语人。其厚德如此。子诺敏公,今为刑部尚书,人以为阴德之报。前宝鸡令高君某云,在军前亲见之。

◎钧阳二老一日,与客谈及逆瑾时阁老刘宇、曹元、不知何许人?及考列卿年表:元,南直隶含山人;宇,则河南钧州人,与马端肃公同时同里。马公勋德如泰山北斗,至今人称钧阳公;而宇曾不得比于蚍蜉之细。官位之不足重人如此。

◎光孝寺铁塔文广州府光孝寺有铁塔一,乃刘钅长所造。上有文曰:“大汉皇帝以大宝十年丁卯岁,敕有司乌金铸造千佛宝塔一所,七层并相轮莲花座,高二丈二尺。保龙□有庆,祈凤历无疆。万方咸底于清平,八表永承于交泰。善资三有,福被四恩。

以四月乾德节,设斋庆赞。谨记。“后列中官姓名(予《广州游览小志》别详之)。

◎三帝陵诗“一路荒山秋草里,行人惟拜汉文陵。”唐人诗也。“四十二年如梦觉,春风吹泪过昭陵。”宋人诗也。“祠官如可乞,长奉泰陵园。”“先帝侍臣空洒泪,泰陵春望已模糊。”明人诗也。文帝、仁宗、孝宗三君,德泽感人之深如此。

◎至诚古来名臣多矣,然千百年后,读史至诸葛忠武侯、司马文正公之薨,辄感动流涕者,至诚为之也。

◎朱忠庄公遗疏明中丞朱忠庄公,讳之冯,本名之裔,字德止,号勉斋,京师人。金忠洁公铉,其妹之夫也。二公平日以理学相砥砺,后皆死甲申之变。公子丁未进士敦厚,示公殉节时遗疏及家书各一通,敬录之。疏云:“我国家金瓯全盛,不谓人心离散,财用困穷,一至于此。此臣之所为痛哭流涕也。臣力已竭,臣罪滋深。南望九叩,一死以报我皇上。念我太祖高皇帝功德高厚,我皇上忧勤独深,历数无疆,中兴可待。唯以收人心、培节义,二者为先务而已。收人心在爱民力,爱民力在拔廉官,此《大学》所以反复于用人理财也。我朝士气原振,自逆摧折,遂致廉耻风微。从来仗节死义之士,多在敢言极谏之中,此宋朝所以待士仁厚也。”

云云。遗书云:“吾弟吾儿,读书须读经世书,占毕之学无用也。吕新吾先生《呻吟语》,不可不读。我以死报国,此心慊然,朝闻夕死,原无二也,勿以为念。”公死时,有宣府诸生姚时中,同日自经于学宫。

◎在疚记忠庄朱公著《在疚记》一卷,语多精诣。略载数条于左。

深山静坐十年,使习与性离;尘世顺应十年,使外与内合;为学之事,或几化矣。

人自昼至夜,当知何所事?知者,则性命生死俱了。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即是仕止久速。

古之人修身见于世,非诚不能,诚则贯微显、通天人;一世不尽见,百世必有见者。

纪纲之坏,存乎风化;气节之坏,存乎培养;人心之坏,补偏救弊,存乎执中;约言之,存乎朝廷。

圣人之死,还之太虚。贤人即不能无物,而况众人乎?

实变气质,方是修身。

士憎兹多口,则何以故?曰:持介行者不周世缘,务独立者不协众志;小人相仇,同类相忌,一人扇谤,百人吠声。予尝身试其苦者数矣。故君子观人,则众恶必察。自修,惟正己而不求于人。

待小人尤宜宽,乃君子之有容。不然,反欲小人容我哉!

中者不落一物,庸者不遗一物。

随事无私,皆可尽性至命,而忠孝其大者。

平日操持,非实试之当境,决难自信。

隐恶扬善,圣人也。好善恶恶,贤人也。分别善恶无当者,庸人也。颠倒善恶以快其谗谤者,小人也。

赴大机者速断,成大功者善藏。

同是中庸,而有君子小人之别,微矣哉!

●卷十。谈献六◎崇祯五十相崇祯朝,阁臣五十人:韩广、孙承宗、黄立极、张瑞图、李国普、施凤来、来宗道、杨景辰、李标、刘鸿训、周道登、钱龙锡、成基命、周延儒、何如宠、钱象坤、温体仁、吴宗达、郑以伟、徐光启、钱士升、王应熊、何吾驺、文震孟、张至发、(始由外僚入阁)、林钅干、孔贞运、黄士俊、贺逢圣、傅冠、刘宇亮、薛国观、杨嗣昌、程国祥、方逢年、蔡国用、范复粹、姚明恭、张四知、魏照乘、谢升、陈演、蒋德、黄景、吴、魏藻德、李建泰、方岳贡、范景文、丘瑜。

◎初夫人刘太夫人先始祖妣初夫人,诸城人,年始笄,一日,忽为大风吹至新城之曹村。时始祖琅琊公,方为某大姓佣作,未婚,遂作合焉。三世至颍川公,而读书仕官。四世至太仆公,始大其门。二百年来,科甲蝉连不绝,皆祖妣所出也。万历中,吴门伍袁萃著《林居漫录》记其事。后嘉兴贺灿然作《漫录驳正》于此条下云:“王氏之兴,必有阴德,此类语怪。”云云。不知此事乃实录也。

又,先司徒公,万历间以终养告归,旧有抚楚时铜瓜二,命工熔之,忽成峰峦洞壑之状,及南极老人、西王母、八仙之形,无不酷肖。是日,先高祖妣一品刘太夫人九十寿辰也,观者皆悚异。此事载朱平涵相国(国桢)《涌幢小品》中。

(伍以王氏发祥于司徒公,而不云太仆公,则误也。太仆公登嘉靖辛丑进士,司徒公登嘉靖壬戌进士,谓司徒公登丁未进士,亦误。朱公《小品》又记先太师公宣大出粟事,谓推之九边皆可行。然谓为王见庵中丞,误也。先司徒公别字见峰,太师公别字霁宇,朱笔误耳。)

◎溪州铜柱记五代楚王马希范复溪州铜柱记云:天策上将军江南诸道都统楚王希范。天策府学士江南诸道都统掌书记通议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御史大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李弘皋撰。粤以天福五年,岁在庚子,夏五月,楚王(凡空一字,碑皆另行)。召天策府学士李弘皋谓曰:“我烈祖昭灵王,汉建武十八年,平征侧于龙编,树铜柱于象浦,其铭曰:”金人汗出,铁马蹄坚,子孙相连,九九百年。‘是知吾祖宗之庆绪绵远,则九九百年昌于南夏者乎。今五溪初宁,郡帅内附,古者天子铭德,诸侯计功,大夫称伐,必有刊勒,垂诸简编,将立标题,式昭恩信,敢继前烈,为吾纪焉。“弘皋承教濡毫,载叙厥事。

盖闻羊可接境,盘瓠遗风,因六子以分居,入五溪而聚族。上古谓之要服,中古渐尔羁縻,洎帅号精夫,相名央氏,汉则宋均置吏,稍静溪山,唐则杨思兴师,遂开辰锦。迩来豪右,时恣陆梁,去就在心,否臧由己。溪州彭士愁(通鉴作仕愁,《五代史》作士然,吴任臣《十国春秋》作仕然),世传郡印,家总州兵,布惠立威,识恩知劝,故能历三四代,长千万夫,非德教之所加,岂简书而可畏?亦无辜于大国,亦不虐于小民,多自生知,因而善处。无何,忽承间隙,俄至动摇。我王每尔含宏,常加姑息,渐为边患,深入郊圻,剽掠耕桑,侵暴辰、澧,疆吏告逼,郡人失宁,非萌作孽之心,偶昧戢兵之法,焉知纵火,果至自焚。

时晋天子肇造丕基,倚注雄德,以文皇帝之徽号,继武穆王之令谟,册命我王,开天策府,天人降止,备物在庭,方振声明,又当昭泰,眷言僻陋,可俟绥怀。而边鄙上言,各请效命。王乃以静江军都指挥使刘,率诸部将,付以偏师,钲鼓之声,震动溪谷。镇乃弃州保险,结砦凭高,唯有鸟飞,谓无人到。而刘虔遵庙算,密运神机,跨壑披崖,临危下瞰,梯冲既合,水泉无汲引之门;樵采莫通,粮糗乏转轮之路,固甘衿甲,岂暇投戈。彭师杲为父输诚,束身纳款,我王愍其通变,爰降招携,崇侯感德以归周,孟获畏威而事蜀。王曰:“古者叛而伐之,服而柔之,不夺其财,不贪其土。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池北偶谈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