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熙朝新语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26 分钟 · 9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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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芝,雍正丁未翰林。与兄青藜甚友爱,筑江村七一轩同居。所谓七一者,仿欧阳公六一居士之义,而多一弟,故名七一先生。
孙文定公嘉淦,康熙癸巳翰林,以直言敢谏受知。世宗洊升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乾隆间,历官至大学士。立朝刚直,多面折廷诤,不避权贵,天下想望丰采。乙丑秋审册内有福建蒋邦龄致死族匪一案,公上疏曰:“查旧例,同族之中果有凶悍不法、偷窃奸宄之人,倘事起一时,合族公愤,不及鸣官,以家法致死,报官审明,死者所犯应死与不应死者,将为首者分别拟杖,减等免抵。嗣于乾隆二年五月,据广督鄂奏称,旧例虽属体顺人情,但恐朋比串害,地方官岂能洞烛无遗?倘民间恃有减等免抵条例,相习成风,其中难免冤抑。奏请酌删。经熙朝新语。刑部律例馆议称:族大人众,贤愚莫分。或以富贵而招众怨,或以刚直而致同仇。一人煽诱,群相附和,共挟微嫌,辄图报复。因而驾捏串害,难免冤抑之处。况生杀乃朝廷之大权,如有不法,自应明正刑章,不宜假手族人,以开其隙。奏请删除在案。臣等伏思旧例乃一时惩创凶悍权宜之法,行之久远,必滋流弊。夫族众之中,爱憎多端,或以侮慢招衅,或以戆直生嫌,或假义忿以树己威,或借公义以报私怨。一豪强倡论于先,众朋党附和于后,仓猝致死,情罪难明。如一家之中,莫尊于祖父母、父母,其子孙若违犯教令,欧之杀之,宜无不可。然殴杀则律应满杖,故杀则律应杖六十,徒一年。是祖父母、父母之于子孙,尚且不得擅杀,何况其他?再捉奸例内,卑幼不得犯尊长,犯则依故杀伯叔母、姑兄姊律科罪。尊长杀卑幼,亦按服律拟。诚以伦纪攸关,防微杜渐也。夫以朝廷之尊,明罚敕法,于凡应死罪人,犹令法司详加核议。至于法无可逭,必令三次覆奏。圣天子用刑慎重如此,奈何任匹夫之好恶,操生杀之大权,横行于一族乎?是旧有之例必不可存,族匪之条不须另设,于比拟定罪,则当临时参酌,虚衷援引,务使轻重得宜,方为允协”等语。奉旨:饬部议行。其他嘉谟谠论甚多,不及备载,录此以见一班。
雍正十年七月,山东巨野县民李恩家牛产瑞麟。麕身牛首,遍身皆甲,甲缝有紫毫,玉定文顶,光彩烂生。抚臣岳濬奏请诏付史馆,宣示中外。奉旨:“山东前岁被水,今闻产瑞麟,实深愧悚。该抚所请皆属虚文。将朕朝乾夕惕,对越上天之悃忱,晓谕天下知之。钦此。”仰见圣天子持盈保泰,敬天勤民之至意。
仁和吴太常隆元奏天坛摺,内有蜈蚣八字墙字样。世宗命交部严议,以其不敬也。十三年,谕廷臣曰:“凡奏章遇有坛熙朝新语。庙等字,怀中囊中俱可携行,不可夹带鞋袜之间。”世宗之诚敬如此。
博野尹会一元孚,雍正甲辰进士,累官工部侍郎。文章经济兼而有之,尝有《敬陈末议疏》,条奏豫省农桑事宜,言之亲切有味。其词曰:“臣窃惟衣食为生民之至计,农桑实务本之良图。我皇上轸念民依,重农贵粟,特颁谕旨,明示劝课之方。复命廷臣详筹教稼之法。臣伏读纶音,遵照部议,业已饬令各属,随地制宜,因民利导,设立老农,兴修水利,实力奉行。惟是臣生长田间,颇知农务。谨就豫省情形,悉心筹画,谬抒管见,敬为我皇上陈之。一,天时之宜乘也。凡物之生长,必有其候。故农时以不违为先,而力田以早种为主。盖早种则先得土气,根株深固,发生必盛,收成必倍。今豫省百姓罔知节候,往往有时宜播种而水举耜者,有时宜耘耔而始播种者。
既失天时,遂违物性。臣查播麦之期,务在白露。如天气尚暖,当于白露十日后种之。种高粱当临清明节,种早谷当临谷雨节,种棉花当在春末夏初,豆子、晚谷则于五月刈麦之后在麦地播种,荞麦于中伏以内,芝麻多种于棉花地旁。即有气候不同,寒暄各异之处,要必按时下种,不可迟缓。应令地方官刊刻告示,遍户晓谕,并责令老农督率劝勉。仍钦遵圣谕。州县官不拘时日,轻骑减从,亲往各乡查勘。如逾时而未种者,即询明缘由,面加训饬。倘有工本不足者,许老农开具名结,借以仓谷,秋后照例还仓。则天时无失,而耕种得宜,庶百谷繁昌,收获自丰矣。一,人力之宜尽也。南方种田,一亩所获以石计。
北方种地,一亩所获以斗计。非尽南智而北拙,南勤而北惰,南沃而北瘠也。盖南方地窄人稠,一夫所耕不过十亩,多则二十亩,力聚而功专,故所获甚厚。北方地土辽阔,农民惟图广种,一夫所耕自七八十亩以至百亩不等,意以多种则多收,不熙朝新语。知地多则粪土不能厚壅,而地力薄矣。工作不能遍及,而人事疏矣。是以小户自耕己地,种少而常得丰收,佃户受地承耕,种多而收成较薄。应令地方官劝谕田主,多招佃户,量力授田,每佃所种不得过三十亩。至耘耔之法,又须去草务尽,培壅甚厚,犁则以三覆为率,粪则以加倍为准,锄则以四次为常,棉花又不厌多锄,则地少力专。佃户既获丰收,田主自享其利。
且分多种之田,以给无田之人,则游民亦少。仍饬地方官善于奉行,不得强抑勒派,以滋扰累。一,树艺之宜广也。夫木之佳者以桑为尚,其余如枣、梨、桃、杏、榆、柳、椿、杜等均堪利用。臣查豫省地方每多碱飞沙之地,小民因难以垦种,大半荒弃。不知碱之地挖去三尺,必无咸味,飞沙之地挖去三尺,必有湿气。而村尾、沟头、篱边、屋角,隙地颇多,虽不可播种五谷,未始不可栽植树木。似应令地方官责成乡耆保长,广为劝谕,就所宜之木,随处种植,加意培养。如乡耆保长有能于一年之内,劝民种桑五百株,梨、枣等树一千株者,据实册报,印官给以花红。三年内能每年添种如前数者,给匾奖励。
则地无旷土,而利赖更溥矣。一,女工之宜勤也。窃以蚕桑之利固属无穷,而布疋之需为用尤广。查江南苏松两郡最为繁庶,而贫乏之民得以俯仰有资者,不在丝而在布。女子七八岁以上即能纺絮,十二三岁即能织布。一日之经营,尽足以供一人之用度而有余。今棉花产自豫省,而商贾贩于江南,则以豫省之民旷费女工故也。臣愚以为寸丝之直可买尺布,衣布之人百倍衣丝。且织布易而织丝难,教以难者或未必其率从,教以易者庶可冀其就业。但豫省未尝不织布,而家有机杼者百不得一,应令地方官晓谕有力之家,或多造机杼贷于织布之户,量取赁直,或将无碍公项,可以动支打造者,令其报名给领。俟一年之后,缴还原项。并广谕妇女,凡牌甲之内有一家织布者,即熙朝新语。令同甲仿效行之,久而比户连村无不各勤纺织,似亦推广蚕桑之一道也。以上四条,臣仰体我皇上重农务本、富民足食之至意,窃就豫省地方,董率官民措施办理。但臣知识浅陋,是否有当。伏乞训示遵行。“
雍正十二年元旦立春,恰遇甲寅年、丙寅月、戊寅日、甲寅时,瑞雪缤纷,竟日盈尺。考之占书,最为祥瑞。诸臣上表称贺,上却之。
世宗登极,恩科有因回避考官,未曾应试者。钦派大臣拟题,奏请钦定于内阁考试,寻取四卷。又命大学士王顼龄、尚书励廷仪、吏部侍郎史贻直、户部侍郎张伯行、李周望、兵部侍郎阿克敦、副都御史李绂同南书房翰林,检阅落卷,取前二名,俱赐为举人。特恩也。
华亭黄石牧之隽,于雍正元年七月奏《呈中元祭圣祖文》,称旨。次日召见养心殿,时之隽尚在庶常,特蒙赐貂,授职编修。他日,上命检查档案,凡撰文称“很好”、称“好者”列名给赏,时陈编修万策、邓修撰钟岳、陆庶常奎勋、钱庶常陈群皆赐内府缎一匹,之隽得二匹。圣祖祔主太庙。乾清宫早朝,两大礼侍班,躬覯其盛,人咸羡其遭际云。
雍正十二年四月,直隶总督顾琮奏:永定一河全赖下口深通,庶上流畅注入淀,乃陶河以南渐积填淤。正议挑浚,仰赖皇上至诚感格,天赐引河。开刷二十余里,有四千余丈之远,不劳民力,悉出天工云云。奉旨展祀,以答神贶。
雍正三年四月,吏部议:原任检讨董玘乞终养,应准所请,俟亲终来京候补云云。奉旨:“为人子无不欲父母常存,今云亲终候补,人子闻之何以为情?似此不仁之语,朕不忍阅。著删去具奏。”圣主孝治天下之意如此。
雍正七年八月,浙江署督性桂、署抚蔡仕舢奏进湖州民王熙朝新语。文隆家万蚕同织一幅,长五尺八寸,宽二尺三寸,自然成就,不由人工。王大臣上表称庆。上谕:“朕每遇休征,必加乾惕。
倘蒙上天锡福,黎庶衣食充盈。乃朕心所谓祥瑞也。“
雍正十一年,大学士管掌院事张廷玉遵旨议奏,新科庶吉士恩给廪饩,每月给银四两五钱,器用什物工部支取,并拨给官房一所为教习馆,令肄业其中。
桐城张宝臣廷璐,康熙戊戌榜眼,文端公之三子也。督学河南,除夫马取给地方外,其幕友束脩,家口养赡,俱无所出。
上闻之,问其兄户部尚书廷玉,遂以实对。上命抚臣田文镜酌议,每岁夫马银一千六百两,幕脩银一千两,养赡家口银一千两,供给杂用银三千两,每岁银六千六百两,三年共需银二万两。河南学臣养廉之优自此始。
雍正十八年八月,赐湖北巡抚王士俊花屯绢蜜荔枝。其谢恩摺有云:“缝衣有耀,顶踵皆被龙光。怀核亲尝,肺腑长含玉液。”上览之,批云:“衣只被身,何及顶踵?核岂足尝?
难入肺腑。凡司章奏者当知之。“
新安汪谨堂由敦寄籍杭州,入钱塘学时,巡抚徐元梦闻其名,延致幕中。迨徐升工部尚书,汪援例入成均,偕至都。雍正元年,徐疏荐之。奉旨充明史馆纂修官。故事,史局编纂例用词臣。汪以诸生被命,时人荣之。
无锡邹小山一桂,雍正丁未传胪,官至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工写生,设色明秀,布置自如,南沙相国不是过也。
祁阳陈文肃公大受,雍正癸丑翰林,官至大学士。卒后,其子营葬于祖茔。卜有日矣,梦有持帖来拜者,曰:河神王清本十二人也。惊而寤。次日到坟伐其树之碍路者,树文有王清本三字,数之十二枝也。遂命停伐。
翰林学习国书,盖以备翻译编纂之任。故须专心熟习,辨熙朝新语。析精微,积学深功,与年俱进,始为不负所选。康熙年间馆选之例,庶吉士年四十五岁以下者,悉皆分读清书。世宗御极以来,祇择年少资敏者,每科不过十余人,盖取其年富力强,可收记诵翻译之功也。而翰林甫经散馆,遂谓无从考验,束置高阁,以致教习三年转为虚设。雍正十一年四月,上谕:“嗣后庶吉士等虽经授职,或数年以后,或十年,朕当再加考验能否。
若仍然精熟,必从优录用,以示鼓励。其或遗忘错误,亦必加以处分。“此翻译翰林大考之始。
雍正十一年十月初三日,大学士张廷玉请假回里。奉旨:“给与驿递夫马,其所过地方,派拨弁兵并文武官员迎接。悉照上年鄂尔泰进京之例。至明年回京。亦照此例。”
向例馆选不分省,以致边省多缺。通江李雪原钟峨,官太常寺少卿,雍正四年疏言:“康熙四十五年至六十年,七科不分,大小省俱有庶吉士。至元年癸犯,汉军及河南、四川进士无馆选者。二年甲辰,蒙古及山西、河南、陕西、湖南、四川、广东、广西、云南、贵州诸省进士俱无馆选之人。请广储才之路。”上交部议准行。今各省皆有馆选,自钟峨疏奏始。
景州魏君璧廷珍以李文贞公荐,由举人入直内廷。同王兰生、梅珏成在馆充校对官,编《乐历渊源》诸书。尝被命与文贞参酌乐律韵学,士林以为荣。后中康熙癸巳探花,世宗时官至工部尚书。
慎郡王,世宗宪皇帝庶弟也,工诗,善画山水,笔致超逸。
有《山静日长小景》,高宗纯皇帝御题云:“即景绘为图,笔法特高老。一峰插天青,波面池亭小。峰腰瀑布飞,亭畔清流绕。更无别装点,写意殊了了。我闻诗兼画,妙品古来少。摩诘真迹无,元镇清风渺。吾叔乃升堂,况值青年早。从知天授奇,不凭人力巧。”恭读一过,想见王之画笔世所罕及也。
雍正十一年六月,广西巡抚金鉷疏称:郁林所属之富民乡藤厘坡忽涌瑞泉二穴,味甘色清,足灌田三千余亩。奉旨建祠,奉祀泉神。
桂林朱蕴叔龙耀为蒲令,邑处万山中,高峻陡坂,非雨泽不能有秋。乃刊《区田图说》,劝民为之。区田者始于伊尹,古法不可考已。元王桢农推本汜胜之之法,以为每田一亩,广十五步,每步五尺,计七十五尺。每行占地一尺五寸,计分五十行。其长十六步,每步五尺,计八十尺。每行占地一尺五寸,计分五十三行。长广相乘得二千六百五十区。空一行种一行,隔一区种一区,留空以便浇灌,且可疏风,不致熟坏。而以余土壅根也。除隔空外,可种六百六十二区。区深一尺,用熟粪二升。骤用生粪,恐峻热害苗也。与区土相和,布种匀覆,以手按实,令土与种相著。苗出时,每一寸留一株,每行十株,每区十行,留百株。别制广一寸长柄小锄,锄多则糠薄,若锄至八遍,每谷一斗得米八升。如雨泽时降,则可坐享其成。旱则浇灌不过五六次,即可收成。结实时,锄四旁土,深壅其根,不致被风吹折。其为区当于闲时旋旋掘下。春种大麦、宛豆,夏种粟米、黑豆、高粱、糜黍,秋种小麦。随天时早晚,地气寒暖,物土之宜节次为之,不必贪多。毋论平地山庄,岁可常熟。近家濒水为上,其种不必牛犁,惟用锹垦属刂,更便贫家。大率区田一亩,足食五口。丁男兼作,妇人童子量力分工,定为课业。若粪治得法,灌溉以时,虽遇灾旱,不能损耗。作衢州詹文焕监督大通于官舍隙地为之,计一亩之收五倍常田。
又聊城邓钟音于雍正末亦尝行之,一亩之收多常田二十斛。劝农治生者,当考镜焉。
漳浦蓝任庵鼎元,少孤力学,读书山中。贫不能具蔬,月携白盐一罐,点以侑餐。同学咸揶揄之,蓝怡然作《白盐赋》熙朝新语。以自励。雍正初,以恩贡入成均。校书内廷,分修《大清一统志》。献《青海平定雅》三篇,《临雍颂》、《日月合璧五星连珠颂》、《河清颂》各一篇,一时声噪都下。高安朱相国荐举,授广东普宁县。引见时,上顾廷臣曰:“此人用做道府,亦绰然有余。”之官三载,与观察使不合,劾免。总督鄂专摺奏复,奉特旨赴京。十一年三月引见,奏对良久,命署广州府,赐御书貂皮等物。遭际圣明,真异数也。
●卷十
雍正十一年四月,奉上谕:“国家声教覃敷,人文蔚起,加恩科目,乐育群材,彬彬乎盛矣。惟博学宏词之科,所以待卓越淹通之士,俾之黼黻皇猷,润色鸿业,膺著作之任,备顾问之选。圣祖仁皇帝康熙十七年,特诏内外大臣荐举博学宏儒,召试授职。一时名儒硕彦,多与其选,得人号为极盛。迄今数十年,馆阁词林,储材虽广,而宏通博雅、淹贯古今者,未尝广为搜罗,以示鼓励。自古文教休明之日,必有瑰奇大雅之材。
况蒙圣祖仁皇帝六十余年寿考作人之盛,涵濡教泽,薄海从风。
朕延览维殷,辟门吁俊,端崇实学,谕旨屡颁。宜有品行端醇、文材优赡、枕经葄史、殚见洽闻,足称博学宏词之选,所当特修旷典,嘉与旁求。除现在翰詹官员无庸再膺荐举外,其他已仕未仕之人,在京著满汉三品以上,各举所知,汇送内阁。在外著督抚会同该学政,悉心体访,遴选考验,保题送部,转交内阁。务斯虚公详慎,搜拔真才。朕将临轩亲试,优加录用。
广示兴贤之典,茂昭稽古之荣。应行事宜,著会议具奏。钦此。“
雍正十三年二月,奉上谕:“朕令荐举博学宏词,以广育才之典。为督抚者自应秉公采访,加意搜罗,以副朕爱惜人才之至意。乃降旨已及两年,而外省之奏存者寥寥无几。以江浙两省人材众多之地,至今未见题达。此非人才之不足应选,乃熙朝新语。督抚等奉行不力之故也。大凡荐举之典,臣工得以行其私者,往往踊跃从事,争先恐后。若不能行其私,则观望迟回,任意延缓。其迹似乎慎重周详,其实视公事如膜外也。凡督抚学臣之所考取者,不过就耳目见闻之所及,彼伏处岩隅、学问淹雅、素有抱负之士,未必肯以文章笔墨求售于有司,以幸邀一日之遇合。是在督抚学臣留心访察,加意旁求,屏虚名而崇实学,以佐国家右文之治。如李卫、吴应棻合举二人,吴应棻又独举二人,就中则有宣化府进士。夫以宣化北边一郡,尚有可举之人,何况各省内地之大?可见李卫、吴应棻乃实心为国家留意人材者。著再通行宣谕:无论已奏未奏之省,俱著再行遴选。
倘因朕此旨,而遂冒滥以行其私,亦难逃朕之鉴察。若果有才华出众,而与例不符者,著具摺陈奏,候朕降旨。其在京三品以上之大臣,均有荐举之责。将此一并晓谕知之。钦此。“
雍正十三年十一月,奉上谕:“国家久道化成,人文蔚起,皇考乐育人材。特降谕旨,令直省督抚及在朝大臣,各保举博学宏词以备著作之选。乃直省奉诏已及二年,而所举人数寥寥。
朕思天下之大,人材之众,岂无足膺是举者?一则各怀慎重观望之心,一则鉴衡之明,视乎在已之学问。或己实空疏,难以物色流品,此所以迟回而不能决也。然际此盛典,安可久稽?
朕用再为申谕:凡在内大臣及各省督抚,务宜悉心延访,速行保荐。定于一年之内齐集京师,候旨廷试。倘直省中实无可举,亦即具本题覆。钦此。“
本朝自康熙己未至乾隆丙辰,两开制科,得人之盛,旷古罕闻。伏读两朝谕旨,可想见圣主思贤若渴之至意焉。
乾隆元年九月,召试荐举博学鸿词二百十人于保和殿后。
钦命试题:策问二道,五六天地之中合赋,山鸡舞镜七言排律,黄钟为万事根本论。上临轩亲试,取一等五名,二等十名。次熙朝新语。年,补试临场未到并续荐二十六人。钦命试题:策问二道,指佞草赋,良玉比君子七言排律,复见天心论。钦取一等一名,二等三名。是科较康熙己未取数较隘,然榜首刘文定公纶起家词赋,洊历政枢,明良契合,千载一时,实与王文恭公后先媲美云。
嘉定张南华鹏翀性颖异,读书如夙习,诗画无不敏捷。雍正丁未,入词林馆课雁字诗,日未晡,成七律三十章,众皆叹服。乾隆二年御试众词臣,日未午有交卷者,皆曰:必南华也。“果受知于高宗,擢高等,官至正詹。
张文敏公照同南华人朝,值春雪初霁,南华见午门外檐下冰柱,赋七律一章。文敏疑为宿构,南华请面试。文敏出所佩小玉羊为题,南华应声云:“宛尔成形质,居然或寝讹。”方欲续下,有旨命和汤圆诗。南华立成二十四韵以进,其警句云:“甘白俱能受,升沉总不惊。”文敏叹服,曰:“不料仓卒间犹能自见身份也。”
钱文端公陈群,早岁诗名与沈宗伯德潜相埒,天下称诗者以二公为宗。高宗南巡,御制诗俱寄沈与钱赓和,相传为二臣遭际之异数也。
高宗纯皇帝天纵多能,文不加点,词臣中罕能赓和者。钱文端公尝侍上于乾清宫,元宵联句,上思若涌泉,言言珠玉。
文端得一联云:“风团谢家絮,霜点洞庭橙。”一时王公大臣推为五字长城。
岳大将军钟琪状貌奇伟,食饮兼人,而工于吟诗。遇赦后,种菜于四川之百花洲。既而有诏起用,督师征金川,过邯郸题壁云:“只因未了尘寰事,又作封侯梦一场。”
乾隆丙辰,张文和公梦见其父文端公。文和请问今科状元,文端书“钰”字示之。问何姓,曰:“姓徐。”及胪唱,一甲熙朝新语。一名乃金德瑛也。始悟钰字中已藏其姓名。继云姓徐,又以德字偏旁合姓告之,真不可思议。
涪州周大司马煌,其祖峨眉山樵也。年九十九未娶。一日忽于溪中得金银若干,与所善贫人吴翁谋迁居城中,且属为媒,愿以万金为聘,但非处子不可。吴笑诺之。归告妪,谓九十九老翁谁肯与为婚者?时吴女年十九,忽跪而请曰:“父母贫且老,生女不生男,何恃?今周叟高年骤获多金,天将福之。未必遽终于此,女愿嫁之。父母得万金之聘,可以娱老矣。人各有命,女如薄相,嫁年少者未必不孀也。”吴夫妇奇其言,以告叟。喜甚,即日委禽成婚。后年余生一子,时叟年百岁矣。
及见其子游庠食饩,抱孙后乃卒,寿一百四十岁矣。女先一岁卒,已五十九矣。信人瑞也。
无锡顾祭酒栋高,康熙辛丑进士。以中书谢职归田,乾隆辛未以经学征。召见之日,上问以治道。对曰:“以俭德示天下。”赐官国子监司业。丁丑迎銮,晋祭酒衔。著有《春秋大事表》,萃公谷之微言,正杜孔之义疏。宋元以后诸儒,鲜及其精确也。
曹洛禋麟书晚年受知高宗,官至侍读学士、上书房行走。
予告归里,自述生平,曾入黄山遇老人传道。人问纳交当从子夏乎?从子张乎?曰:“朝廷之上从子夏,乡党之间从子张。”
张南华宫詹侍直乾清门。有旨宣召,而南华已归。上以诗责之云:“传宣学士为吟诗,勤政临轩未退时。试问羔羊三首内,可曾此际许委蛇。”命依韵和呈,聊当自讼。南华遵旨和进,上喜,赐以克食。南华又进《谢恩诗》,有“温语更欣天一笑,翻教赐汝得便宜”之句。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