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立斋闲录
7.6 万字 · 约 3 小时 38 分钟 · 7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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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欲构层楼华屋,乃计工于箍桶,都料不有误耶?”谕者谓其祸以此。
永乐丙戌三月,上临轩策士。传胪之明日,进会试听选副榜士于廷亲试之。上御右顺门,命侍讲杨士奇、金幼孜谕旨,令就试者从容尽所蕴,勿苟且取具。命光禄给食,中官夕给烛。遂亲拔三人入禁林,余第为二等,付吏部授学官。 (杨士奇送高伯琴序。)
永乐十一年,置贵州布政司。洪武年间,止设贵州、思南、思州宣慰司,管属土民,仍设都指挥使司衙门镇守其地,有镇远侯顾成在彼镇守。至是,湖广参政蒋廷瓒具奏开设布、按二司,将思南等三宣慰司地方改设六府。
安南陈日焜为黎季牦所试。季牦上陈,窜氏名为胡一元,子苍易名■〈大上互下〉,诈称陈氏绝嗣,■〈大上互下〉为甥,求权署国事。朝廷从其请。逾年,陈氏孙添平遁至京师,愬其事。季牦因表请迎添平,还以国。朝廷乃遣使臣护送。归至其境,季牦伏兵杀之,并杀使者。事闻,遂命征夷将军成国公朱能、副将军张辅等往讨之。能道卒,辅至其地,生擒季牦及■〈大上互下〉等,献俘于朝。诏求陈氏后立之,国人咸称为季牦杀尽,无可继承。佥请复古郡县,遂立交阯都、布、按三司及各府、州、县、卫所诸司,时永乐五年春也。
太宗尝与论群臣,御笔书蹇义等十人名,命各疏于下。十人者皆上所信任政事之臣,亦多与缙善,而具以实对。于义曰:“其资厚重而中无定见。”于夏原吉曰:“有德有量而不远小人。”于刘俊曰:“虽有才干,不知顾义。”于郑赐曰:“可为君子,颇短于才。”于李至刚曰:“诞而附势,虽才不端。”于黄福曰:“秉心易直,确有执守。”于陈瑛曰:“刻于用法,好恶颇端。”于宋礼曰:“戆直而苛,人怨不恤。”于陈洽曰:“疏通警敏,亦不失正。”于方宾曰:“簿书之才,驵会之心。”既奏,上以授仁宗,曰:“李至刚朕洞烛之矣,余徐验之。”仁宗因问公建文所用诸人,对曰:“此皆洪武中人材,往事不足论已。”遂问尹昌隆、王汝玉。对曰:“昌隆,君子而量不弘。汝玉,文翰不易得,所惜者市心耳。”后十余年,仁宗出其所奏十人者示士奇,且谕之曰:“人率谓缙狂士,缙非狂士,向所论皆定见也。” (杨士奇所撰解缙墓志。)
太宗时,礼部郎中周纳建请封禅,群臣亦多言此太平盛事,上皆不听。时独胡广言与上意合,既退,作却封禅颂奏之。
永乐七年三月,文渊阁大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胡广卒。赠礼部尚书,谥文穆。国朝文臣有谥,自太子少师姚广孝与广始也。
永乐七年八月,北虏寇边,命淇国公丘福统兵三十万计之。福至猫儿庄,败绩,只轮不返。
永乐八年,上谕兵部臣曰:“守备固不可卑弱,若兵食不足,亦难与守。宜视其地之险夷,制多寡之数。阳和留什之四,天城、朔州留什之三,解州留什之二,余悉令屯种,且耕且守,以为定制。”
按:祖宗朝屯田之制甚重甚严,且耕且守。后来乃一切怠弛,专仰馈籴,沿边数十万众嗷嗷待哺,如之何其可也?欲安边足食,其急复祖宗之旧乎。愚考于治安要议,惓惓于重劝赏、兴屯田之说,俟经世者考焉。
永乐八年,本雅失里拒逆朝命,拘杀诏使,侵犯边境。时驾巡北京,诏皇太子监国。至是,复诏皇太子,告天地宗社,及诏告天下兴兵。庚寅二月,发北京。上出塞,踰五云关,道压虏川,五月己卯至玄溟间。本雅失里率众迎拒。上以数百骑独先大破之,诸将率麾下继进,虏弃族属牛羊辎重,以七骑遁去。诸将咸请追戮之,不从。时生絷虏众来献者万计,诏悉去其絷。虏众有释兵以其兵来附者又有万计,上皆谕遣之,虏平。独支寇阿鲁台闻天兵且压境,率众先遁,上命还师扑之。六月甲辰,至静虏镇,寇迫急请降。上曰:“诈也!”麾将士上马,控弦以俟。言未既,虏悉众簿我右翼,诸将赴之,未决。上麾虎贲、三千奋进斩掳,虏人震布,悉解兵伏降,阿鲁台以数骑遁。遂诛其同恶,尽释其余,从而抚定之。由是,瀚海以北,沙漠万里悉平。封山敕石,纪述功德。七月壬午,还至北京。
皇帝稽古定制,肇建北京。首立郊庙社稷之位,以祗事天地、祖宗、百神。先是,诏太常以群执事之半诣北京,而神乐观提点徐善渊恭承诏命,率乐生三百人就道。
永乐十二年二月巡狩北京,诏皇太子监国。
太宗皇帝肇建北京,敕翰林院:“凡南京文渊阁所贮古今一切书籍,自一部至有百部以上各取一部送京,余悉封识收贮如故。”
永乐十二年,上亲率师五十万往征瓦剌胡寇答里巴、马哈木、太平、把秃孛罗等。以三月十七日启行,六月初至忽兰忽失温。答里巴等扫境来拒,可三万余人。须臾间再战,皆退却,寇大败,人马死伤无算,遁至瓦剌河。后每遇寇辄击走之。至十七日,阿鲁台使人来,赐以衣服等物,遣还之。旋即班师。八月朔日,驾至京师。
永乐十一年正月辛巳朔,日食。诏罢朝贺宴会之礼。
永乐十四年四月,礼部祠祭郎中周讷请封禅泰山,尚书吕震亦言宜如讷请,不从。十二月,黄淮、杨士奇等所采辑历代名臣奏议书成,进御。
十五年三月,颁五经、四书、性理大全书于六部并两京国子监及天下郡县学。
上初与武臣丘福等二三人议建储,文臣惟金忠预,皆靖难时股肱也。武臣咸请立皇第二子高煦,谓其有扈从功,上不听。福等叩首请不已,终不听。遂召公预议。事定,然秘未发。明年,册仁宗皇帝为皇太子,封高煦为汉王,进公翰林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又明年,福等所议颇泄于外。高煦素不乐公,言于上曰:“藩府之旧无泄者,其缙泄之。”遂出公为广西布政司参议。又以李至刚言公怨望,改交阯。八年,入奏事。时车驾已出征北虏。至京师,见仁宗而归。车驾还,高煦言缙瞰上远出,觐储君径归,无人臣礼。遂征下狱。后三年,十三年三月,死狱中。 (杨士奇所撰解缙墓志铭。)
按:解缙所评十余人具以实对,各疏其短长。及云汉王高煦不宜过宠,致有异志。十余年后,上出前所评人以示士奇,人人不爽,而汉庶人果后有异图,可谓知人之明。而好尽言以昭人过,祸亦胎于此矣。厥后缙出参议,以李至刚言缙怨望改交阯,会高煦亦谤缙于上,遂下缙于狱,卒死狱中,此尽言之祸也。
太宗皇帝将巡北京,召吏部尚书兼詹事蹇义、兵部尚书兼詹事金忠、右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读黄淮、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侍讲杨士奇,谕之曰:“居守事重,今文臣中简留汝四人辅导监国。昔唐太宗简辅监国必付房玄龄,汝等宜识朕此意,敬共无怠。”四臣皆拜稽受命。其后,凡下玺书,论机务,必四臣与闻。时仁宗皇帝在东宫,所以礼遇四臣甚厚。而支庶有留京邸潜志夺嫡者,日夜窥伺间隙,从而张虚驾妄以为监国之过。又结嬖近助于内。赖上圣明,终不为惑。然为宫臣者,胥懔懔卼臲,数见拘系,虽四臣不免。或浃旬,或累月,惟淮一滞十年。 (杨士奇所书黄淮省愆集后。)
永乐十五年,车驾巡狩北京。仁宗皇帝在春宫,监国南京。凡南京庶务,惟文武除拜、四夷朝献、边警调发上请行在,若祭祀、赏罚,一切之务有司具成式启闻,施行事竟,令所司具本末奏达而已。
上既有疾,两京距隔数千里,支庶萌异志者,内结嬖幸,饬诈伪闻,一二谗人助于外。近禁之臣侍监国者,惴惴苟活朝暮间。赖上明圣,终保全无事。小人之计不能行,然其意不已也。会南京有陈千户者,擅取民财。事觉,令旨谪交阯。数日,念其军功贷之,召还。有言于上曰:“上所谪罪人,皇太子曲宥之矣。”遂杀陈千户,事连赞善梁潜、司谏周冕。既逮至,上亲问之,潜等具实对。上顾翰林学士杨荣等曰:“事固无预潜。”他日,又谕礼部尚书吕震曰:“事亦岂得由潜?”然犹未悉陈千户非出上命谪之也,两人者皆未释。有毁冕者,数言其佻簿放恣不可用。遂并潜皆死非命,十六年九月十七日也。 (杨士奇撰梁用之墓碣铭。)
永乐癸卯五月,太宗皇帝微不怿,数日未出见群臣。仁宗皇帝在东宫,军国重务悉启闻施行。邪僻倾险之徒不得骋其私,咸所不便。赵简王时留北京,敬修孝弟。其护卫指挥孟贤等十数辈,潜结历官王射成等及内侍养子,共构邪谋,欲俟宫车晏驾,矫诏从中出,立简王而己得志焉。实秘不令简王知,盖虑不从即事败齑粉,而任其谋者护卫军王瑜姻家高以正。布置已定,高密以语瑜。骇曰:“奈何耳?为覆宗灭嗣计。”高不听,又涕泣戒之。高怒而虑其泄也,谋害之。遂格关入疏。上初疑其诈谖,曰:“岂应有是?”反覆诘难,众为瑜危。既捕贤等至,上亲问状,得其邪谋本末及所造伪诏。立诛以正、射成及内侍养子,升瑜辽海卫千户。后贤等皆伏诛。瑜诏还,又升锦衣卫指挥同知。历事仁宗、宣宗、英宗,官至左府都督佥事。 (杨士奇撰王瑜神道碑。)
礼部胡尚书濙尝云:“太宗命予使外。滨行,谕曰:“人言东宫所行多失当,南京可多留数日,试观如何,密奏来。奏所书字须大,晚至,我即欲观也。”予至于南京,旦晚随朝。敕免朝,辞以不敢。盖凡所见殿下所行之善,退则记之。如一日趋朝,勋臣某者语哗,侍从捶之,仍口奏。有旨,不问。既退朝,急宣侍卫者,赏钞若干锭。于是群臣皆言不显责大臣而旌禁卫,所以宽罪而愧其心,见殿下之明断。住稍久,邻居杨学士士奇曰:“公,命使也,宜亟行。”权辞谢之曰:“锦衣数种未完耳。”及至安庆,书回奏,令所从校尉给驿驴赍进也。” (水东日记。)
太宗巡狩北京,公预扈从,命兼行在礼部、都察院事。岁余,车驾亲征北虏,今上以皇嫡长孙留守北京,命公辅导。 (杨士奇所著黄淮墓碑。)
永乐十五年初,建北京宫殿,命都督薛禄董营缮。
四夷馆有八:曰西天,曰鞑靼,曰回回,曰女直,曰高昌,曰西蕃,曰缅甸,曰百夷,永乐中所设。
永乐十九年冬,储君自南京入朝,杨士奇等侍。北虏犯边,太宗皇帝将亲征。公言:“今边储不足,请遣将,无烦六师。”忤旨,罢官。仁宗嗣位,即日复公户部尚书。 (杨士奇所撰黄淮碑。)
太宗初临御,擢文学之臣七人侍从左右,任遇甚厚,公及士奇皆与焉。仁宗嗣位,七人者五人在。无几,太子宾客豫章胡公引疾去,其四人任遇益厚。皇上嗣位,一循祖宗之旧以任遇四人,公今又引疾去。 (杨士奇送黄少保序。)
太监木敬,建文中人,容貌魁伟,敢慷慨直言。永乐中,从征漠北。逾月不与虏遇,人马困顿,上意犹未已,谏者被重谴。敬陈再四,上詈之曰:“反蛮!”敬曰:“蛮固不知,岂敢反耶?”上怒,命曳出斩之。敬辞色不为动。上徐曰:“我家养人皆若此人,岂不诚有益?”释之。 (钱溥南使交之同行奉御张荣为道其事。叶盛收以编入日记。)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学士杨荣自行在还报大行晏驾。东宫殿下即遣皇太孙出居庸赴开平迎梓官。时京师诸卫军皆随征聚行在,惟赵府三护卫军留京师。一时浮议籍籍,虑护卫军为变,遂秘不发丧。
永乐二十一年,也先土干、把台等率领部属来归。封也先土干为忠勇王,以把台为都督。二十二年北征,忠勇王及把台随驾黑松林。后正统十四年二月,把台由都督进封忠勇伯。十四年,忠勇伯把台随驾征迤北。
太宗皇帝兴靖难之耐,仁宗皇帝以燕世子奉命居守。李景隆引兵数十万围北平,城中兵不及万人,昼夜拒敌。数夜使人开门斫敌营,敌惊乱自杀,或至明乃定,遂退营数十里。太宗既正大位,升北平为北京,仍命居守。
永乐十八年十一月,仁宗为皇太子,过凤阳。谒陵毕,周顾陵茔。见仁祖淳皇帝所遗石农器,顾侍郎张本、学士杨士奇曰:“国家帝业所自也。”徘徊久而后退陵下,赐耆老酒馔。有知太祖龙兴时事者留,从容与语至日夕。知当时事者盖鲜矣。 (历代君鉴。)
十九年正月,礼部尚书吕震言于皇太子曰:“殿下前在南京,数遣中使进保进奏牍。每至,辄以殿下过失上闻,而皆其妄言。今宜疏此人。”答曰:“过失吾岂能无?今至尊既不信之,我又可与人计较耶?”卒置之。 (君鉴。)
二十二年十月,赐衍圣公孔彦缙宅于京师。先是,彦缙数来朝,皆馆于民间。上闻之,顾近臣曰:“四夷朝贡之使皆有公馆,先圣子孙乃寓宿于民家,何以称崇儒之意?”遂命工部赐宅。
十二月,御札付礼部尚书吕震:“建文中奸臣,其正犯已悉受显戮。家属初发教坊司、锦衣卫、浣衣局并习匠及功臣家为奴,今有存者,既经大赦,可放为民,给还田土。凡前为言事失当调充军者,亦宥为民。”
祖宗时,于文臣少有赠谥。至仁宗登基,思念旧臣,赠礼部尚书郑赐太子少师,谥文安;赠户部侍郎王钟太子太保,谥僖敏;礼部侍郎仪智太子少傅,谥愍节;春坊赞善兼翰林编修王汝玉太子宾客,谥文靖;春坊赞善邹济、徐善述俱太子少保,济谥文敏,善述谥文肃;北京吏部尚书朱浚谥荣愿;翰林学士、赠礼部尚书文穆公胡广加赠少师;北京礼部右侍郎杨泰赐户部尚书;太医院判蒋用文、袁宝俱赠院使,用文谥恭靖。洪熙元年四月,有旨:“邹济、徐善述、王汝玉皆赠官赐谥,官建祠于墓,四时赐祭。”杨士奇谓:“朝廷惟宗庙以四时享,社稷、孔子皆春秋二祭。济等安可与宗庙等?”遂诏礼部改春秋祭云。
洪熙时,初建弘文阁于思善门之右,以储经史,备访问,命杨溥等日直其中。凡五人:翰林学士杨溥,侍读王进, (字汝嘉,苏州人,) 翰林院五经博士陈继, (苏州人,) 吏科给事中王荣。 (五人缺一人,原文如此。) (钱塘人。)
洪熙元年四月某日,尚书蹇义、夏原吉、杨荣及杨士奇奏事奉天门。毕,上问夜来星变曾见否,皆对以未见。上曰:“蹇义等三人虽见不能知,士奇当知之。”对曰:“士奇愚,亦不能知。”上曰:“天命定矣。”叹息而起。又明日,早朝罢,召义、士奇至奉天门,谕曰:“朕监国二十年,为谗慝所构,心之艰危,吾三人共之。赖皇考仁明,终遂保全。” 言已泫然。义、士奇亦流涕。臣士奇对曰:“今已脱险即夷,皆先帝之赐,陛下至诚之效,更不烦圣明多虑。”上曰:“吾即去世,后谁复知吾同心一诚?”遂出二敕三印赐两人,皆拜而退。踰月,宫车宴驾矣。
宣宗皇帝甫四岁,在北京。适太宗嗣天位,随仁孝皇后以至南京。初,出就学。太宗命设讲席于华盖殿之东,令太子少师姚广孝及翰林内阁之臣侍讲读。永乐七年,驾幸北京,宣宗为太孙随行。道途所经,太宗亲以上过田家,遍览农具及其衣服,且谕以农民勤苦之事。
按:太祖教谕太子,必命遍历农家,观其居处、服食、器用,使知农民勤苦之劳。成祖之教太孙,深得太祖心法。昔商高宗为太子时,其父小乙,常使之久居民间,与小民出入同事,即此意也。至于洪武末,命选秀才随春坊官分班入直,近前说民间利害、田里稼穑等事,其次乎圣神继作。教谕太子,宜法二祖。
太宗亲征北虏,命上留守北京,以尚书夏原吉赞辅。自是,太宗巡狩北京及征胡虏,皆从行。
洪熙元年四月,御制大明神功圣德之碑,云:“洪武三年,太祖封建诸子,曰:“元之旧都,地广民众,且密迩北胡,非有大器量不足以当之。”封皇考为燕王,三十年就国。云云。两奉命征胡虏,踰北漠万里外,朝其名王以下不得数计,所得部众、驼马悉归朝廷。自是功名日盛而谦下逾至。会懿文太子薨,术者言燕地有天子气。高皇上宾,建文君嗣位,左右以王气之言,屡进削夺之计。时诸王多以罪削,于是奸臣造诬饬诈,言皇考之过。玺书数下,王府群臣惴栗。皇考谕之曰:“省己不愆,奚恤外言哉?”凡四上章,奸臣皆匿不奏,而布置其党于北平三司。继调八府兵围王城,护卫群臣言:“事急矣!宁当俯伏作杌上肉乎?”皇考曰:“此非上意,奸臣所为耳。”众曰:“朝有奸臣,亲王请诛之。此祖训也。奈何不率而坐受生执?”既而围城兵增三匝,众念起出斗,皇考不能止也。遄闻赴斗者咸奋死力,一以当百,围城兵稍却。皇考泣曰:“汝辈成吾罪矣。”犹上章自白,冀朝廷开悟也。又为奸臣所格不达,而京营数十万兵奄薄城下。于是,皇考誓天曰:“臣不敢负朝廷,然奸臣之志不但在臣也。臣不往请诛之,将坏及朝廷。遂以护卫将士赴京师,冀陛下谢罪,且面陈奸臣之罪,请诛之既归本藩。”时朝廷召四方兵皆至,道途所遇,倒戈迎降。皇考抚而散遣之,而多愿留侍卫不去。既临大江,护江之帅具舟迎济,守城亲王开门豫待。皇考虑惊乘舆,驻金川门,遣人奉章且陈所以不得已来朝之故。奸臣苍黄,知罪不宥,闭皇城门不纳,而胁建文君自焚。皇考闻之大惊,发众驰救,至已不及。皇考仰天恸哭曰:“臣之来也,固将清君侧之恶,用宁邦家。何意蔽于奸回不悟?”遂备天子礼殓葬。释亲王。因执奸臣,数其罪,斩于市。告谢祖宗,将北归。京师诸王及文武群臣合辞上请:“今国家无主,愿留以主宗社臣民。”皇考固让亲贤。众曰:“今嫡长与德咸属殿下,愿早正位。”恳辞弗获,乃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凡建文奸臣所削诸王封爵、所变乱洪武制度、所废黜洪武臣僚,非其罪,咸复之。中外文武之臣无改。”
洪熙元年春,南京屡奏地震。群臣或请命亲王及重臣往守者。 (“群臣或请命亲王及重臣往守者”,“或”原无,据旧钞立斋录改。) 仁宗曰:“非皇太子不可至南京谒孝陵。”仁宗不豫,召还。夏六月辛丑至北京,是月庚戌即位。
太宗初营天寿山,命皇太子偕赵王、汉王暨皇太孙往视之。过沙河,河冻,王请却步辇就行。仁宗素苦足疾,中官翼之,犹或时失足。汉顾赵曰:“前人失脚,后人把滑。”宣庙即应声曰:“更有后人把滑哩!”汉王回顾,怒目者久之。此虽出一时,而后来武定州事已兆于此矣。 (水东日记。)
永乐十四年,上在北京颇闻高煦有异志,驿召隆平侯张信询之。上未信,车驾遂还南京以问皇太子。对曰:“人言未可辄信,且父皇在上,当未敢有此心。”一日,翰林诸臣奏事退,召士奇还。问曰:“汝与蹇义在此,汉府事皆当悉知。昨日询义,固辞不知,不肯言,汝当为朕言之。”又曰:“如朕未有知,汝辈虑有离间之罪,朕既知矣,汝何虑?”对曰:“臣与义同事东宫,外人固无敢与臣等言。虽间有言者,亦百之一二,又多出臆度,非见实迹,此固不敢对陛下言。然汉王始授册,封国云南,不肯行。复改过青州,又坚不行。今知朝廷将徙都北京,惟欲留守南京,此天下之人疑其心,亦岂待事有实哉?惟陛下早善处置,使有定所,用全父子之恩,以贻永世之利。”上默然起,还后宫。数日,上得高煦私造兵器及皮舡,教习水战,及僭乘舆服饰、挟私击死官民、纵护卫官军京城内外劫掠,悉有实迹。大怒,褫其冠带,絷之西华门外。东宫叩头,恳为救解,乃免。虽命翰林院条示其罪,且曰:“若此所为,将来必不静。朕今削两护卫,处之山东乐安州。”
宣德元年八月,汉王高煦反。初,高煦永乐中削两护卫,徙置乐安州。至是,招聚无赖,授以兵器,驱掠善良,纵容军士抢夺军民马疋,擅放有司囚系,纵其为恶,给与赏赐。暗结都司军卫、有司官吏人等,赏与金银等物,除指挥王斌、知州朱恒等太师、都督、尚书等官,其余各授以职。散刀与真定等卫军官为号,潜结北京官员军民,俾为内应。于是,北京官员军民,山东三司、府、卫、州、县等衙门官员人等,及其护卫亲信军校并被害军民约五百余人奏发其事。上亲率六师问罪。兵至临境,高煦仍拥众抗拒,翌日,罪人斯得。
宣德元年,高煦反,车驾亲征。罪人既得,师还,六部遣尚书陈山迎驾。见上言:“宜乘胜移师彰德,袭执赵王,则朝廷永安。”上召杨荣,以山言谕之。对曰:“此国之大计。”遂召蹇义、夏原吉谕之,两人不敢异议。荣言:“请先遣敕赵王,诘其与高煦连谋之罪,而六师奄至,可擒也。”从之。荣遂传上旨,令士奇草敕。士奇曰:“事须有实,天地鬼神岂可欺哉!且敕旨以何辞?”荣厉色曰:“汝可沮国之大事乎?”令锦衣卫责所系汉府人状,云:“与赵连谋,即事之因,何患无辞?”士奇曰:“锦衣卫责状何以服人心?”荣曰:“汝不然吾言,可往与蹇、夏言之。”往见二人。蹇曰:“上意已定,众意亦定,可中沮耶?”夏曰:“万一上从公言,今不行赵,后或有变,如永乐中孟指挥之举,谁任其咎?”士奇曰:“今事势与永乐中异。永乐中赵拥三护卫,今已去其二,且昔孟指挥所为,王实不预闻,不然,赵王岂至今日乎?”蹇曰:“即如公言,今若何处?”士奇曰:“为今之计,朝廷重尊属,厚待之,有疑,则严防之,亦必无虞,而于国体亦正矣。”二人曰:“公言固当,然上信荣言,不系吾二人可否也。”士奇退,与荣曰:“太宗皇帝惟三子,今上亲叔二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