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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元史

191 万字 · 约 90 小时 44 分钟 · 193 / 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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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久住,泉州总管。长寿,同知建宁路总管府事。忙古台,袭万户。伯颜,同知宁国路总管府事。完者都,辰州路总管。宝哥,治书侍御史。

刘国杰

刘国杰,字国宝,本女真人也,姓乌古伦,后入中州,改姓刘氏。父德宁,为宗王斡臣必阇赤,授管领益都军民公事。国杰貌魁雄,善骑射,胆力过人,少从军涟海,以材武为队长。至元六年,选其兵取襄阳,以益都新军千户从张弘范戍万山堡。宋兵窥伺,众出取薪,大出兵来攻堡,国杰等以数百人败之,斩首四千余级,由是有名。从略荆南,抵归峡,转战数千里,还,破宋兵襄阳下。从攻樊城,破外城,火炮伤股,裹创复战,平其外城,授武略将军,佩金符。从破张贵兵柜门关,战甚力。再攻樊城,被伤数处,血战,竟破之。襄阳降,世祖闻其勇,召见,迁武德将军、管军总管,赐银百两、锦衣、弓矢以宠之。

从伯颜南征。十一年,次郢州。宋兵扼汉水,不得下,伯颜谋取黄家湾堡以入汉,国杰先登,拔之,加武节将军。从破沙洋、新城,败孙虎臣丁家洲,战甚力,进万户。复从阿术取淮南,别军扬子桥,扼宋兵道。宋以万众夜夺堡,击走之,擒其都统张林。宋将张世杰盛兵出焦山来御师,施铁绳,联战船,碇江中,以示必死。阿术率诸军进战,万户刘琛由江南绕其后,国杰与董文炳左右夹击之,焚其战船,世杰军大溃,追奔圌山,夺黄鹞船数百艘。帝壮之,诏加怀远大将军,赐号霸都,国杰行第二,因呼之曰刘二霸都而不名。霸都,华言敢勇之士也。

宋亡,入朝,加佥书西川行枢密院事,选淮南兵,使将之平蜀。未行,会北边有警,加镇国上将军、汉军都元帅,将卫兵定北方。冬,召还,帝亲解衣加玉带赐之。十五年,复将左、右、中三卫兵,戍北边,诏“有不用命者,斩之以闻”。十六年,诸王脱脱木反,寇和林。国杰度其众悉至,营中必虚,选轻骑袭之,获其众万计。脱脱木屡战不利,又残暴,失众心,众杀之来降。十八年,加辅国上将军。十九年,征东兵无功而还,帝怒,将尽罢大小将校,召国杰为征东行省左丞。既至,帝语之故,国杰曰:“罪在元帅耳,倘蒙圣慈,复诸将之职,彼必人人思奋,以雪前耻矣。”帝从之。尽复其官,以属国杰征日本。会黄华反建宁,乃命国杰以征东兵会江淮参政伯颜等讨之。国杰破赤岩寨,黄华自杀,余众皆溃。福建行省左丞忽剌出将兵来会梧桐川,欲搜贼溃去者尽杀之,国杰曰:“首乱者,华也,余皆胁从,招谕不归,诛之未晚。”未几,众果出降。二十二年,罢征东省,除佥书沿江行枢密院,改佥院。

二十三年,朝廷以湖广重地,且多盗,拜本省左丞。国杰至,首平湖南盗李万二。明年,广东盗起,寇肇庆,其魁邓太獠居前寨,刘太獠居后寨,相依以为固。国杰趋捣后寨,破之,遂拔前寨,擒斩二人,捕民结盗者,皆杖杀之。加资德大夫。二十五年,湖南盗詹一仔诱衡、永、宝庆、武冈人,啸聚四望山,官军久不能讨。国杰破之,斩首盗,余众悉降。将校请曰:“此辈久乱,急则降,降而有衅,复反矣,不如尽坑之。”国杰曰:“多杀不可,况杀降耶!吾有以处之矣。”乃相要地为三屯:在衡曰清化,在永曰乌符,在武冈曰白仓,迁其众守之,每屯五百人,以备贼,且垦废田榛棘,使贼不得为巢穴。降者有故田宅,尽还之,无者,使杂耕屯中,后皆为良民。

有诏讨江西诸盗,国杰趋赴之。十一月,破萧太獠于陈古水,斩数百人,进平怀集诸寨贼。二十六年春,东入肇庆,攻闫太獠于清远,还攻萧太獠于怀集,擒之,复攻走严太獠。四月,攻曾太獠于金林,又破走之。贼深入保险,国杰凿山而入,贼众五千人,掩杀略尽。七月,次贺州,兵士冒瘴,皆疫,国杰亲抚视之,疗以医药,多得不死。会国杰亦病,乃移军道州。广东盗陈太獠寇道州,国杰讨擒之。遂攻拔赤水贼寨。二十七年,江西盗起龙泉,下令往击之,诸将交谏曰:“此他省盗也。”国杰曰:“纵寇生患,患将难图,岂可以彼此言耶!”乃选轻兵,弃旗鼓,去缨饰,一日夜趋贼境。贼众数千逆战,望见军容不整,曰:“此乡丁也。”易之。国杰以数十骑陷阵,众从之,贼大败,斩首五百余级,夺所掠男女,日暮,忽收兵去。堡中民望见,怪之,莫知其谁。明日,又忽至,召堡民归其男子曰:“吾刘二霸都也。”民皆惊以为神,因告别盗钟太獠居南安十八耒。国杰乘雾,突入其巢。贼众惊乱,自相蹂践,官军搏之,自旦至午,所擒杀甚众,还兵桂东。二月,龙泉盗复寇酃县,国杰遂还酃。贼退保大井山,乃分军三道趋之。道险,弃马而入。时天大雨,贼不为备,尽掩杀之,还镇道州。八月,永州盗李末子千七寇全州,败官兵,杀郡长官土鲁。国杰进讨,擒之,枭首而还。以前后功,加湖广右丞。

二十八年,置湖广等处行枢密院,迁副使,还军武昌。秋,广东盗再起,国杰复出道州。时知上思州黄胜许恃其险远,与交趾为表里,寇边。二十九年,诏国杰讨之。贼众劲悍,出入岩洞篁竹中如飞鸟,发毒矢,中人无愈者。国杰身率士奋战,贼不能敌,走象山。山近交趾,皆深林,不可入,乃度其出入,列栅围之。徐伐山通道,且战且进,二年,拔其寨。胜许挺身走交趾,擒其妻子杀之。国杰三以书责交趾索胜许,交趾竟匿不与。夏,师还,尽取贼巢地为屯田,募庆远诸僮人耕之,以为两江蔽障。后蛮人谓屯为省地,莫敢犯者。诏遣使即军中以玉带赐之。三十年,入朝,帝谓朝臣曰:“湖广重地,惟刘二霸都足以镇此,他人不能也。”命无迁他官。俄议问罪交趾,加湖广安南行平章事,以诸王亦吉列台为监军征之。未行,会帝崩,乃止。

成宗即位,复置行枢密院于衡州。仍除副使。初,黔中诸蛮酋既内附复叛,又巴洞何世雄犯澧州,泊崖洞田万顷、楠木洞孟再师犯辰州,朝廷尝讨降之。升泊崖为施溶州,以万顷知州事。三十一年,万顷复叛,攻之,不能下。至是,帝即位,赦天下,并赦万顷等,亦不降,帝以命国杰。九月,国杰驰至辰,进攻明溪贼鲁万丑,拥众自上流而下,千户崔忠、百户马孙儿战死。十月,进兵桑木溪,万丑复以千人拒战,击却之。明日,万丑倍众来攻,国杰鼓之,百户李旺率死士陷阵,众军齐奋,贼败,遂破其巢,焚之。进攻施溶,部将田荣祖请曰:“施溶,万顷之腹心,石农次、三羊峰,其左右臂也,宜先断其臂,而后腹心乃可攻。”国杰曰:“甚善。”麾诸军攻石农次,贼不能支,弃寨遁,遂拔施溶,擒万顷,斩之。复穷捕其党,攀崖缘木而进,凡千余里。元贞元年,即军中加荣禄大夫、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辰、澧地接溪洞,宋尝选民立屯,免其徭役,使御之,在澧者曰隘丁,在辰者寨兵,宋亡,皆废,国杰悉复其制,班师。继又经画茶陵、衡、郴、道、桂阳,凡广东、江西盗所出入之地,南北三千里,置戍三十有八,分屯将士以守之,由是东尽交广,西亘黔中,地周湖广,四境皆有屯戍,制度周密,诸蛮不能复寇,盗贼遂息。

六月,入朝,赐玉带、锦衣、弓矢,台臣言国杰在军中每以家赀赏将士,帝命倍偿之,部曲有功者,各迁官。大德五年,罗鬼女子蛇节反,乌撒、乌蒙、东川、芒部诸蛮从之,皆叛,陷贵州。诏国杰将诸翼兵,合四川、云南、思播兵以讨之。贼兵劲利,且多健马,官军战失利。国杰令人持一盾,布钉其上,俟阵合,即弃盾伪遁,贼果逐之,马奋不能止,遇盾皆倒,国杰鼓之,贼大败。既而复合众请战,国杰不应,数日,度其气衰,一鼓破走之,追战数千里。七年春,擒斩蛇节、宋隆济、阿女等,西南夷悉平。诏领其将士入见,张宴享之,赏赐甚厚。进光禄大夫,偿其赏士金一千九百两,钞万五千锭,将士迁官有差,命还益都上冢。

八年,还镇。国杰久行边,患瘴,至是病笃。平章卜邻吉台率僚属问之,国杰曰:“交贼不臣,若病幸小愈,得灭此虏,则死无憾矣。”问以家事,不言。二月卒,年七十二。

国杰性雄猛,视死如归,尝语人曰:“吾为国宣力,虽身弃草野不恨,何必马革裹尸还葬哉!”且善推诚得士心,故能立功如此。讣闻,帝深悼惜,赠推忠效力定远功臣、光禄大夫、司徒、柱国,封齐国公,谥武宣。

子脱欢,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尚宪宗孙女。

卷一百六十三 列传第五十

李德辉

李德辉,字仲实,通州潞县人。生五岁,父且卒,指德辉谓其家人曰:“吾为吏,治狱不任苛刻,人蒙吾力者众,天或报之,是儿其大吾门乎!”及卒,德辉号恸如成人。适岁凶,家储粟才五升,其母舂蓬稗、炊藜苋而食之。德辉天性孝悌,操履清慎,既就外傅,嗜读书,束于贫,无以自资,乃辍业。年十六,监酒丰州,禄食充足,甘旨有余,则市笔札录书,夜诵不休。已乃厌糟曲,叹曰:“志士顾安此耶!仕不足以匡君福民,隐不足以悦亲善身,天地之间,人寿几何,恶可无闻,同腐草木也!”乃谢绝所与游少年,求先生长者讲学,以卒其业。

时世祖在潜藩,用刘秉忠荐,使侍裕宗讲读,乃与窦默等皆就辟。癸丑,宪宗封宗亲,割京兆隶世祖潜藩,择廷臣能理财赋者俾调军食,立从宜府,以德辉与孛得乃为使。时汪世显宿兵利州,扼四川衿喉,以规进取,数万之师仰哺德辉。乃募民入粟绵竹,散钱币,给盐券为直,陆挽兴元,水漕嘉陵,未期年而军储充羡,取蜀之本基于此矣。

中统元年,为燕京宣抚使。燕多剧贼,造伪钞,结死党杀人。德辉悉捕诛之,令行禁止。然事多不白中书,由是忤平章王文统意,去位。三年,文统以反诛,德辉遂起为山西宣慰使。权势之家籍民为奴者,咸按而免之,复业近千人。

至元元年,罢宣慰司,授太原路总管。时潜藩故傅相无有出为二千石者,帝以太原难治,故以德辉为守。至郡,崇学校,表孝节,劝耕桑,立社仓,一权度,凡可以阜民者无不为之。嘉禾瑞麦,六出其境。五年,征为右三部尚书。人有讼财而失其兄子者,德辉曰:“此叔杀之无疑。”遂竟其狱。权贵人为请者甚众,德辉不应,罪状既明,请者乃惭服。七年,帝以蝗旱为忧,命德辉录囚山西、河东。行至怀仁,民有魏氏发得木偶,持告其妻挟左道为厌胜,谋不利于己。移数狱,词皆具。德辉察其冤,知其有爱妾,疑妾所为,将构陷其妻也。召妾鞫之,不移时而服,遂杖其夫而论妾以死。

皇子安西王镇关中,奏以德辉为辅,遂改安西王相。至则视濒泾营牧故地,可得数千顷,起庐舍,疏沟浍,假牛、种、田具与贫民二千家,屯田其中,岁得粟麦刍藁万计。十二年,诏以王相抚蜀。时重庆犹城守不下,朝廷各置行枢密院于东、西川,合兵万人围之。德辉至成都,两府争遣使咨受兵食方略,德辉戒之曰:“宋已亡矣,重庆以弹丸之地,不降何归?政以公辈利其剽杀,民不得有子女,惧而不来耳。向日兵未尝战,中使奉玺书来赦,公辈既不能正言明告,严备止攻,以须其至,反购得军吏杖之,伪为得罪,使惧而叛去,水陆之师雷鼓继进,是坚其不下也。中使不谕诈计,竟以不奉明诏复命。如是者,非玩寇而何!况复军政不一,相訾纷纷,朝夕败矣,岂能成功哉!”德辉出,未至秦,泸州叛,而重庆围果溃,再退守泸州。十四年,诏以德辉为西川行枢密院副使,仍兼王相。诸军既发,德辉留成都给军食。是年,复泸州。十五年,再围重庆,逾月拔之,绍庆、南平、夔、施、思、播诸山壁水栅皆下。而东川枢府,犹故将也,惩前与西川相观望致败,恶相属,愿独军围合州。德辉乃出合俘系顺庆狱者纵之,使归语州将张珏,以天子威德远著,宋室既亡,三宫皆北,我朝含弘,录功忘过,能早自归,必取将相,与夏、吕比。又为书,以礼义祸福反复譬解之,以为:“汝之为臣,不亲于宋之子孙,合之为州,不大于宋之天下,彼子孙已举天下而归我,汝犹偃然负阻穷山,而曰吾忠于所事,不亦惑哉!且昔此州之人不自为谋者,以国有主,耻被不义之名,故尔得制其死命。主今亡矣,犹欲以是行之,则戏下盗遇君,窃君首以徼福一旦,不难也。”珏未及报,而德辉还王邸。既而合州遣李

兴、张郃十二人诇事成都,皆获之,释不杀,复为书纵归,使谕其将王立如谕珏者,而辞益剀切。立亦计夙与东府有深怨,惧诛,即使兴等导帅干杨獬怀蜡书,间至成都降。德辉从兵才数百人,赴之。东府害其来,皆曰:“公昔为书招珏,诚亦极矣,竟无功而还。今立,珏牙校也,习狙诈不信,特以计致公来。使与吾争垂成之功,延命晷刻耳,未必诚降。”德辉曰:“昔合以重庆存,故力可以同恶,今已孤绝,穷而来归,亦其势然。吾非攘人之功者,诚惧公等愤其后服,诬以尝抗跸先朝,利其剽夺,而快心于屠城也。吾为国活此民,岂计汝嫌怒为哉!”即单舸济江,薄城下,呼立出降。安集其民,而罢置其吏,合人自立而下,家绘事之。川蜀平,复以王相还邸。

十七年,置行中书省,以德辉为安西行省左丞。是年,西南夷罗施鬼国既降复叛,诏云南、湖广、四川合兵三万人讨之。兵且压境,德辉适被命在播,乃遣安圭驰驿止三道兵勿进,复遣张孝思谕鬼国趣降。其酋阿察熟德辉名,曰:“是活合州李公耶,其言明信可恃。”即身至播州,泣且告曰:“吾属百万人,微公来,死且不降,今得所归,蔑有二矣。”德辉以其言上闻,乃改鬼国为顺元路,以其酋为宣抚使。其后有以受鬼国马千数谮德辉于朝者,帝曰:“是人朕所素知,虽一羊不妄受,宁有是耶!”

德辉卒年六十三,蛮夷闻讣,哭之哀如私亲,为位而祭者动辄千百人。合州安抚使王立,衰绖率吏民拜哭,声震山谷,为发百人护丧兴元。播州安抚使何彦请率其民立庙祀之。

张雄飞

张雄飞,字鹏举,琅琊临沂人,父琮,仕金,守盱眙。金人疑之,罢其兵柄,徙居许州。寻复命守河阴,仍留家人于许。雄飞幼失母,琮妾李氏养之。国兵屠许,惟工匠得免。有田姓者,琮故吏也,自称能为弓,且诈以雄飞及李氏为家人,由是获全,遂徙朔方,雄飞时方十岁。至霍州,李欲逃,恐其累己,雄飞知之,顷刻不去左右,李乃变服与俱还,寓潞州。雄飞既长,往师前进士王宝英于赵城。金亡,雄飞不知父所在,往来泽、潞,求之十余年,常客食僧舍。已而入关陕,历怀、孟、潼、华,终求其父弗得,遂入燕。居数岁,尽通国言及诸部语。

至元二年,廉希宪荐之于世祖,召见,陈当世之务,世祖大悦。授同知平阳路转运司事,搜抉蠹弊,悉除之。帝问处士罗英,谁可大用者,对曰:“张雄飞真公辅器。”帝然之,命驿召雄飞至。问以方今所急,对曰:“太子天下本,愿早定以系人心。闾阎小人有升斗之储,尚知付托,天下至大,社稷至重,不早建储贰,非至计也。向使先帝知此,陛下能有今日乎?”帝方卧,矍然起,称善者久之。他日,与江孝卿召见,帝曰:“今任职者多非材,政事废弛,譬之大厦将倾,非良工不能扶,卿辈能任此乎?”孝卿谢不敢当。帝顾雄飞,雄飞对曰:“古有御史台,为天子耳目,凡政事得失,民间疾苦,皆得言;百官奸邪贪秽不职者,即纠劾之。如此,则纪纲举、天下治矣。”帝曰:“善。”乃立御史台,以前丞相塔察儿为御史大夫,雄飞为侍御史,且戒之曰:“卿等既为台官,职在直言,朕为汝君,苟所行未善,亦当极谏,况百官乎!汝宜知朕意。人虽嫉妒汝,朕能为汝地也。”雄飞益自感励,知无不言。参议枢密院事费正寅素憸狡,有告其罪者,诏丞相線真等与雄飞杂治之。请托交至,雄飞无所顾,尽得其罪状以闻,正寅与其党管如仁等皆伏诛。会议立尚书省,雄飞力争于帝前,忤旨,左迁同知京兆总管府事。宗室公主有家奴逃渭南民间为赘婿。主适过临潼,识之,捕其奴与妻及妻之父母,皆械系之,尽没其家赀。雄飞与主争辨,辞色俱厉。主不得已,以奴妻及妻之父母、家赀还之,惟挟其奴以去。

入为兵部尚书。平章阿合马在制国用司时,与亦麻都丁有隙,至是,罗织其罪,同僚争相附会,雄飞不可曰:“所犯在制国用时,平章独不预耶?”众无以答。秦长卿、刘仲泽亦以忤阿合马,皆下吏,欲杀之,雄飞亦持不可。阿合马使人啖之,曰:“诚能杀此三人,当以参政相处。”雄飞曰:“杀无罪以求大官,吾不为也。”阿合马怒,奏出雄飞为澧州安抚使,而三人竟死狱中。时澧州初下,民怀反侧,雄飞至,布宣德教以抚绥之,民遂安。有巨商二人犯匿税及殴人事,僚佐受赂,欲宽其罪,雄飞绳之益急。或曰:“此细事,何执之坚?”雄飞曰:“吾非治匿税殴人者,欲改宋弊政,惩不畏法者尔。”细民以乏食,群聚发富家廪,所司欲论以强盗,雄飞曰:“此盗食,欲救死,非强也。”宽其狱,全活者百余人。澧西南接溪洞,徭人乘间抄掠居民,雄飞遣杨应申等往谕以威德,诸徭悉感服。

十四年,改安抚司为总管府,命雄飞为达鲁花赤,迁荆湖北道宣慰使。有告常德富民十余家与德山寺僧将为乱,众议以兵讨之。雄飞曰:“告者必其仇也。且新附之民,当以静镇之,兵不可遽用,苟有他,吾自任其责。”遂止,徐察之,果如所言。先是,荆湖行省阿里海牙以降民三千八百户没入为家奴,自置吏治之,岁责其租赋,有司莫敢言。雄飞言于阿里海牙,请归其民于有司,不从。雄飞入朝奏其事,诏还籍为民。

十六年,拜御史中丞,行御史台事。阿合马以子忽辛为中书右丞,行省江淮,恐不为所容,奏留雄飞不遣,改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使。未行,阿合马死,朝臣皆以罪去。拜参知政事。阿合马用事日久,卖官鬻狱,纪纲大坏,雄飞乃先自降一阶,于是侥幸超躐者皆降之。忽辛有罪,敕中贵人及中书杂问,忽辛历指宰执曰:“汝曾使我家钱物,何得问我!”雄飞曰:“我曾受汝家钱物否?”曰:“惟公独否。”雄飞曰:“如是,则我当问汝矣。”忽辛遂伏辜。二十一年春,册上尊号,议大赦天下,雄飞谏曰:“古人言:无赦之国,其刑必平。故赦者,不平之政也。圣明在上,岂宜数赦!”帝嘉纳之,语雄飞曰:“大猎而后见善射,集议而后知能言,汝所言者是,朕今从汝。”遂降轻刑之诏。

雄飞刚直廉慎,始终不易其节。尝坐省中,诏趣召之,见于便殿,谓雄飞曰:“若卿可谓真廉者矣。闻卿贫甚,今特赐卿银二千五百两、钞二千五百贯。”雄飞拜谢,将出,又诏加赐金五十两及金酒器。雄飞受赐,封识藏于家。后阿合马之党以雄飞罢政,诣省乞追夺赐物,裕宗在东宫闻之,命参政温迪罕谕丞相安童曰:“上所以赐张雄飞者,旌其廉也,汝岂不知耶?毋为小人所诈。”塔即古阿散请检核前省钱谷,复用阿合马之党,竟矫诏追夺之。塔即古阿散等俄以罪诛,帝虑校核失当,命近臣伯颜阅之。中书左丞耶律老哥劝雄飞诣伯颜自辨,雄飞曰:“上以老臣廉,故赐臣,然臣未尝敢轻用,而封识以俟者,政虞今日耳,又可自辨乎?”二十一年,卢世荣以言利进用,雄飞与诸执政同日皆罢。二十三年,起为燕南河北道宣慰使,决壅滞,黜奸贪,政化大行。卒于官。

子五人:师野,师谔,师白,师俨,师约。师野宿卫东宫时,荆湖行省平章政事阿里海牙入觐,言之宰相,欲白皇太子,请以师野为荆南总管,雄飞固止之。归谓师野曰:“今日欲有官汝者,汝宿卫日久,固应得官,然我方为执政,天下必我私汝,我一日不去此位,汝辈勿望有官也。”其介慎如此。

张德辉

张德辉,字耀卿,冀宁交城人。少力学,数举于乡。金贞祐间兵兴,家业殆尽。试掾史台,会盗杀卜者,有司纵迹之,获僧匿一妇人,搒掠诬服,狱具,德辉疑其冤,其后果得盗。赵秉文、杨綎咸器其材。金亡,北渡,史天泽开府真定,辟为经历官。岁乙未,从天泽南征,筹画调发,多出德辉。天泽将诛逃兵,德辉救止,配令穴城。光州荜山农民为寨以自固,天泽议攻之,德辉请招之降,全活甚众。

岁丁未,世祖在潜邸,召见,问曰:“孔子殁已久,今其性安在?”对曰:“圣人与天地终始,无往不在。殿下能行圣人之道,性即在是矣。”又问:“或云,辽以释废,金以儒亡,有诸?”对曰:“辽事臣未周知,金季乃所亲睹。宰执中虽用一二儒臣,余皆武弁世爵,及论军国大事,又不使预闻,大抵以儒进者三十之一,国之存亡,自有任其责者,儒何咎焉!”世祖然之。因问德辉曰:“祖宗法度具在,而未尽设施者甚多,将如之何?”德辉指银盘,喻曰:“创业之主,如制此器,精选白金良匠,规而成之,畀付后人,传之无穷。当求谨厚者司掌,乃永为宝用。否则不惟缺坏,亦恐有窃而去之者矣。”世祖良久曰:“此正吾心所不忘也。”又访中国人材,德辉举魏璠、元裕、李冶等二十余人。又问:“农家作劳,何衣食之不赡?”德辉对曰:“农桑天下之本,衣食之所从出者也。男耕女织,终岁勤苦,择其精者输之官,余粗恶者将以仰事俯育。而亲民之吏复横敛以尽之,则民鲜有不冻馁者矣。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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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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