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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元史

191 万字 · 约 90 小时 44 分钟 · 194 / 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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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以尽之,则民鲜有不冻馁者矣。”岁戊申春,释奠,致胙于世祖,世祖曰:“孔子庙食之礼何如?”对曰:“孔子为万代王者师,有国者尊之,则严其庙貌,修其时祀,其崇与否,于圣人无所损益,但以此见时君崇儒重道之意何如耳。”世祖曰:“今而后,此礼勿废。”世祖又问:“典兵与宰民者,为害孰甚?”对曰:“军无纪律,纵使残暴,害固非轻;若宰民者,头会箕敛以毒天下,使祖宗之民如蹈水火,为害尤甚。”世祖默然,曰:“然则奈何?”对曰:“莫若更遣族人之贤如口温不花者,使掌兵权,勋旧则如忽都虎者,使主民政,若此,则天下均受赐矣。”

是年夏,德辉得告,将还,更荐白文举、郑显之、赵元德、李进之、高鸣、李盘、李涛数人。陛辞,又陈先务七事:敦孝友,择人才,察下情,贵兼听,亲君子,信赏罚,节财用。世祖以字呼之,赐坐,锡赉优渥。有顷,奉旨教胄子孛罗等。壬子,德辉与元裕北觐,请世祖为儒教大宗师,世祖悦而受之。因启:“累朝有旨蠲儒户兵赋,乞令有司遵行。”从之。仍命德辉提调真定学校。

世祖即位,起德辉为河东南北路宣抚使,下车,击豪强,黜赃吏,均赋役。耆耋不远数千里来见,曰:“六十年不复见此太平官府矣。”戴之若神明。西川帅纽邻重取兵千余人,守吏畏其威,莫敢申理,隶凤翔屯田者八百余人,屯罢,兵不归籍;会签防戍兵,河中浮梁故有守卒,不以充数。悉条奏之,帝可其请。兵后孱民多依庇豪右,及有以身佣藉衣食,岁久掩为家奴,悉遣还之为民。

二年,考绩为十路最。陛见,帝劳之,命疏所急务,条四事:一曰严保举以取人材;二曰给俸禄以养廉能;三曰易世官而迁都邑;四曰正刑罚而勿屡赦。帝嘉纳焉。迁东平路宣慰使。春旱,祷泰山而雨。东平赋夥狱繁,视河东相倍蓰,凡遇赃奸,悉穷之,不少贷。奏免远输豆粟二十万斛,和粜粟十万斛。宝合丁议赋茧丝,令民税而后输。德辉曰:“是诬上以毒下也,且后期之责孰任之!”遂罢其事。孀妇马氏,将鬻其女以代纳逋赋,分己俸代偿之,仍蠲其额。

至元三年秋,参议中书省事。五年春,擢侍御史,辞不拜。有言沿边将校冒代军士、虚糜廪币者,敕按之,奏曰:“在昔将校,备尝艰阻,与士卒同甘苦,今年少子弟袭爵,或以微劳进用,岂知军旅之事乎!致使朝廷遣使覆按,此省院素失约束耳。痛绳之则人不自安,第易其部署,选武毅才略者任之,庶使军政自新。又时委司宪者体究,庶革其弊。”有旨命德辉议御史台条例,德辉奏曰:“御史,执法官。今法令未明,何据而行?此事行之不易,陛下宜慎思之。”有顷,复召曰:“朕虑之熟矣,卿当力行之。”对曰:“必欲行之,乞立宗正府以正皇族,外戚得以纠弹,女谒毋令奏事,诸局承应人皆得究治。”帝良久曰:“其徐行之。”德辉请老,命举任风宪者,疏乌古伦贞等二十人以闻。

初,河东歉,请于朝,发常平贷之,并减其秋租有差。赋役不均,官吏并缘为奸,赋一征十年,不胜其困苦,民率流亡。德辉阅实户编,均其等第,出纳有法,数十年之弊一旦革去。

德辉天资刚直,博学有经济器,毅然不可犯,望之知为端人,然性不喜嬉笑。与元裕、李冶游封龙山,时人号为龙山三老云。卒年八十。

马亨

马亨,字大用,邢州南和人。世业农,以赀雄乡里。亨少孤,事母孝,金季习为吏。庚寅,太宗始建十路征收课税使,河北东西路使王晋辟亨为掾,以才干称。甲午,晋荐于中书令耶律楚材,授转运司知事,寻升经历,擢转运司副使。庚戌,太保刘秉忠荐亨于世祖,召见潜邸,甚器之。既而籍诸路户口,以亨副八春、忙哥抚谕西京、太原、平阳及陕西五路,俾民弗扰。既还,图山川形势以献,余使者多以贿败,惟亨等各赐衣九袭。癸丑,从世祖征云南,留亨为京兆榷课所长官。京兆,藩邸分地也,亨以宽简治之,不事掊克,凡五年,民安而课裕。丁巳,宪宗遣阿蓝答儿等核藩府钱谷,亨时辇岁办课银五百铤,输之藩府,道出平阳,适与之遇。亨策曰:“见之则银必拘留,不见则必以罪加我,与其银弗达王府,宁获罪焉。”避而过之,阿蓝答儿果怒,遣使逮之王府。世祖询亨曰:“汝往,得无摭汝罪耶?”对曰:“无害,愿一行。”乃慰遣亨。既至,拘系之,穷治百端,竟无所得,惟以支竹课分例钱充公用,及僦公廨辇运脚价为不应,勒偿其直而已。世祖知其诬,更赐银三十二铤。己未,从世祖攻鄂州,洎北还,遣亨驰驿往西京等处罢所签军,并抚谕山西、河东、陕右、汉中。既还,复遣转饷江上军实。

中统元年,世祖即位,陕西、四川立宣抚司,诏亨议陕西宣抚司事。寻赐金符,迁陕西四川规措军储转运使。时阿蓝答儿等叛,亨与宣抚使廉希宪、商挺合谋,诛刘太平等,悉定关辅。寻建行省,命亨兼陕西行省左右司郎中。时兴元畜粮五万石,欲转饷大安军,计佣直万缗,众推亨往,时丁内艰,以摄省府事强起之。至则以兵官丁产均其役,不阅月而事集,无劳民伤财之叹。兴元判官费正寅狡悍不法,莫有能治之者。亨白省府,欲以法绳之,反诬构行省前保关中有异谋,诏右丞粘合圭谳之,亨力辨之,冤构释然。

四年,迁陕西五路西蜀四川廉访都转运使。未几,朝廷以考课檄诸路转运司,至则并转运司入总管府,咸夺其制书,授亨工部侍郎、解盐副使。亨乃上言:“以考课定赏罚,其人甫集,而一切罢之,则是非安在?宜还其命书,俾仕者有所劝勉。”从之。亨复上便宜六事:“一曰东宫保傅当用正人,以固国本;二曰中书大政,择任儒臣,以立朝纲;三曰任相惟贤,官不必备,今宰相至十七员,宜加裁汰;四曰左右郎署毗赞大政,今用豪贵子弟,岂能赞襄;五曰六曹之职分理万机,今止设左右二部,事何由办;六曰建元以来,便民条画已多,有司往往视为文具,宜令宪司纠举,务在必行。”疏闻,帝即召见,有旨:“卿比安在,胡不早言?”亨对曰:“新自陕西来觐。”帝谕曰:“卿久著忠勤,自今不令卿远出矣。”

至元三年,进嘉议大夫、左三部尚书,寻改户部尚书,金谷出纳,有条不紊。时有贾胡,恃制国用使阿合马,欲贸交钞本,私平准之利,以增岁课为辞。帝以问亨,对曰:“交钞可以权万货者,法使然也。法者,主上之柄,今使一贾擅之,废法从私,将何以令天下?”事遂寝。亨又建言立常平、义仓,谓备荒之具,宜及举行。而时以财用不足,止设义仓。七年,立尚书省,仍以亨为尚书,领左部。亨上言:“尚书省专领金谷百工之事,其铨选宜归中书,以示无滥。”寻为平章阿合马所忌,以诬免官。会国兵围襄、樊,廷议河南行省调发军饷,诏以阿里为右丞、姚枢为左丞、亨为佥省任其事,水陆供馈,未尝有阙,亨之力为多。十年,还京师,帝方欲柄用之,遽婴末疾。十四年,卒,年七十一。

子绍庭,云南诸路肃政廉访司副使。

程思廉

程思廉,字介甫,其先洛阳人,元魏时以豪右徙云中,遂家东胜州。父恒,国初佩金符,为沿边监榷规运使、解州盐使。思廉用太保刘秉忠荐,给事裕宗潜邸,以谨愿闻。命为枢密院监印,平章政事哈丹行省河南,署为都事。丞相史天泽尤器之。时方规取襄樊,使任转饷,筑城置仓以受粟,转输者与民争门,不时至,思廉令行者异路。粟至,多露积,一夕大雨,思廉安卧不起,省中召诘之,思廉曰:“此去敌近,中夜骚动,众必惊疑,或致他变。纵有漂湿,不过军中一日粮耳。”闻者韪之。

至元十二年,调同知淇州,徙东平路判官,入为监察御史,以劾权臣阿合马系狱。其党巧为机阱,思廉居之泰然,卒不能害。累迁河北河南道按察副使。道过彰德,闻两河岁饥,而征租益急,欲止之。有司谓法当上请,思廉曰:“若然,民已不堪命矣。”即移文罢征,后果得请。二十年,河北复大饥,流民渡河求食,朝廷遣使者,集官属,绝河止之。思廉曰:“民急就食,岂得已哉!天下一家,河北、河南皆吾民也。”亟令纵之。且曰:“虽得罪死不恨。”章上,不之罪也。卫辉、怀孟大水,思廉临视赈贷,全活甚众。水及城不没者数板,即修堤防,露宿督役,水不为患,卫人德之。迁陕西汉中道按察使,以母老不赴。俄丁母忧。

二十六年,立云南行御史台,起复思廉为御史中丞。始至,蛮夷酋长来贺,词若逊而意甚倨,思廉奉宣上意,绥怀远人,且明示祸福,使毋自外,闻者慑服。云南旧有学校,而礼教不兴,思廉力振起之,始有从学问礼者。

成宗即位,除河东山西廉访使。太原岁饲诸王驼马一万四千余匹,思廉为请,止饲千匹。平阳诸郡岁输租税于北方,民甚苦之,思廉为请,得输河东近仓。旧法,决事咸有议答,权归曹吏,思廉自判牍尾,某当某罪,吏皆束手。

思廉累任风宪,刚正疾恶,言事剀切,如请早建储贰、访求贤俊、辨车服、议封谥、养军力、定律令,皆急务也。与人交有终始,或有疾病死丧,问遗周恤,往返数百里不惮劳,仍为之经纪家事,抚视其子孙。其于家族,尤尽恩意。好荐达人物,或者以为好名,思廉曰:“若避好名之讥,人不复敢为善矣。”卒,年六十二,谥敬肃。

乌古孙泽

乌古孙泽,字润甫,临潢人。其先女真乌古部,因以为氏。祖璧,仕金为明威将军、资用库使,从金主迁汴。汴城陷,转徙居大名。父仲,倜傥有奇节,遭金季世,愤无所施,用高言危行,亲交避之,遂纵酒阳狂以自晦,然教泽特严。泽性刚毅,读书举大略,一切求诸己,不事章句,才干过人。

世祖将取江南,泽以选输钞至淮南饷军,丞相阿术见而奇之,补淮东大都督府掾。至元十四年,元帅唆都下兵闽、越,见泽,与语而合,即辟元帅府提控案牍。时宋广王据福州,改元炎兴,度我军且至,遂入于海,复聚兵甲子门。其将张世杰攻泉州,兴化守臣陈瓒举郡应之。文天祥置都督府于南剑州,守臣张清行都督府事,谋复建宁。闽中郡县往往复从宋,江东大扰。唆都时军浙东,建、信告急,唆都谋于众曰:“我军当何先?”泽曰:“彼据闽、广,而我往浙右,非策之善。譬之伐木,务除其根,当先向南。”会行省檄唆都,与左丞塔出会兵甲子门,遂度兵闽关,八战而至南剑,杀其守臣张清,宋师遂退。冬十月,收福州,进攻兴化,拔之。唆都怒其民反覆,下令屠城,泽屡谏不听,复前说曰:“世杰不虞我军遽至,方急攻泉州,谋固其植。我新得泉州,民志未固,旦暮且失守。比我定兴化,整兵而南,彼树植将日固矣。莫若开其遗民,使走泉南扇动之,世杰将胆落而走。是我不战而完泉州,捷于吾兵之驰救也。”唆都喜,开南门纵民去,因得脱死者甚众。世杰得逃民,知兴化已破,乃解泉州围去。唆都至泉州,部署别将,装大舰趣甲子门,自将下漳州,军于海丰,引精骑与塔出会。十二月,入广州。十五年春正月,还击潮州,守将马发备御甚固,泽曰:“潮人所以城守不下者,以外多壁垒,为之援应也。第翦其外应,潮必覆矣。”乃分兵攻其一大垒,破之,余垒尽散走,二旬而潮拔,马发死焉。既而文天祥军溃于江西,广王暨张世杰死于海中,唆都还军福建。

夏五月,诏立行中书省于福建,以唆都行参知政事,泽行省都事,从朝京师,命知兴化军,赐金织衣,赏其善谋也。继改兴化军为路,授泽行总管府事,民歌舞迎候于道曰:“是吾民复生之父母也。”喜极而继以泣。郡新残于兵,白骨在野,首下令掩埋之;又衣食其流离之民,有弃子于道者,置慈幼曹籍而抚育之。郡中恶年少喜为不义,以资求窜名卒伍,冀后得计功版授。官吏恐激变,不敢诘,泽悉追毁所授,诛其尤无良者,贪暴始戢。始陈瓒以郡应张世杰,民多战死者,至是,吏援例将籍其产,泽语吏曰:“国家至仁,诛止陈瓒,从瓒者犹蒙宥,民奈何连坐!”亟为令曰:“民不幸诖误从陈瓒诛,及斗死无后者,其田庐赀产并给其族姻,有司无所与。”吏不能逆,乃止。当江南未定,盗贼所在有之,民自相什伍,保卫乡里。及时平,行省议籍为兵,上下汹汹,泽白行省曰:“国兵非少,今籍民以示少,非所以安反侧也。且当籍者众,民或有他心。”议遂格。泽又兴学校,召长老及诸生讲肄经义,行乡饮酒礼,旁郡闻而慕之。兴化故号多士,士咸知向慕,以泽与常衮、方仪并肖像祠于学官。

至元二十一年,调永州路判官。湖广平章政事要束木贪纵淫虐,诛求无厌。或妄言初归附时,州县长吏及吏胥富人比屋敛银,将输之官,银已具而事遂中止。要束木即下令,责民自实,使者旁午,随地置狱,株连蔓引,备极惨酷,民以考掠瘐死者载道,所获不赀,要束木尽掩有之。有使至永,泽戒吏美供帐,丰酒食,务顺适其意。使者感愧,无所发其毒,因间以利害晓之,一郡由是获安,是岁,盗起宝庆、武岗,皆永旁郡也。行省遣泽讨平之,俘获五百余人,简出其诖误者百有五十人,上书言状,诛其首恶者三十一人,余得减死。二十六年,丞相桑哥建议考校钱谷,天下骚动。泽叹曰:“民不堪命矣。”即自上计行省。要束木怒曰:“郡国钱粮无不增羡,永州何为独不然!此直孙府判倚其才辨慢我,亟拘系之,非死不释也。”明年,桑哥败,要束木伏诛,泽始得释。

二十九年,湖广平章政事阔里吉思荐泽才堪将帅,以行省员外郎从征海南黎。黎人平,军还,上功,授广南西道宣慰副使。秋七月,并左右两江道归广西宣慰司,置都元帅府,泽为广西两江道宣慰副使、佥都元帅府事。两江荒远瘴疠,与百夷接,不知礼法,泽作《司规》三十有二章,以渐为教,其民至今遵守之。又省厩置二十二所,以纾民力。岁饥,上言蠲其田租,发象州、贺州官粟三千五百石以赈饥者,既发,乃上其事。时行省平章哈剌哈孙察其心诚爱民,不以专擅罪之。邕管徼外蛮数为寇,泽循行并徼,得厄塞处,布画远迩,募民伉健者四千六百余户,置雷留那扶十屯,列营堡以守之。陂水垦田,筑八堨以节潴泄,得稻田若干亩,岁收谷若干石为军储,边民赖之。海北元帅薛赤干赃利事觉,行省檄泽验治。泽驰至雷州,尽发其奸赃,纵所掠男女四百八十二口、牛数千头,金银器物称是,海北之民欣忭相庆。

御史台言:乌古孙泽奉使知大体,如汲长孺;为将计万全,如赵充国。可属大任。”诏擢为海北海南廉访使。故例,圭田至秋乃入租,后遂计月受之,泽视事三月,民输租计米五百石,泽曰:“夫子有言,事君者先其事,后其食。吾莅政日浅,而受禄四倍,非情所安。”量食而入,余悉委学官,给诸生以劝业。常曰:“士非俭无以养廉,非廉无以养德。”身一布袍数年,妻子朴素无华,人皆言之,泽不以为意也。

雷州地近海,潮汐啮其东南,陂塘碱,农病焉。而西北广衍平袤,宜为陂塘,泽行视城阴,曰:“三溪徒走海,而不以灌溉,此史起所以薄西门豹也。”乃教民浚故湖,筑大堤,堨三溪潴之,为斗门七,堤堨六,以制其赢耗;酾为渠二十有四,以达其注输。渠皆支别为闸,设守视者,时其启闭,计得良田数千顷,濒海广澙并为膏土。民歌之曰:“舄卤为田兮,孙父之教。渠之泱泱兮,长我粳稻。自今有年兮,无旱无涝。”

至大元年,改福建廉访使。泽宿有德于闽,闽人安之。有芝五色产于宪司之澄清堂,士民以为泽之所致。以母年逾八十,求归养长沙。岁余,母丧,泽以哀毁卒。妻杜,以夫死,饮食不入口者十有三日,不死,乃复食。泽积官自承直郎至中大夫,谥正宪。

子良祯,仕至中书右丞,以功名终。

赵炳

赵炳,字彦明,惠州滦阳人。父弘,有勇略,国初为征行兵马都元帅,积阶奉国上将军。炳幼失怙恃,鞠于从兄。岁饥,往平州就食,遇盗,欲杀之,兄解衣就缚。炳年十二,泣请代兄,盗惊异,舍之而去。甫弱冠,以勋阀之子,侍世祖于潜邸,恪勤不怠,遂蒙眷遇。世祖次桓、抚间,以炳为抚州长,城邑规制,为之一新。己未,王师伐宋。未几,北方有警,括兵敛财,燕蓟骚动。王师北还,炳远迓中途,具以事闻,追所括兵及横敛财物,悉归于民,世祖嘉其忠。

中统元年,命判北京宣抚司事。北京控制辽东,番夷杂处,号称难治。时参知政事杨果为宣抚使,闻炳至,喜曰:“吾属无忧矣。”三年,括北京鹰坊等户丁为兵,蠲其赋,令炳总之。时李璮叛,据济南,炳请讨之。国兵围城,炳将千人独当北面,有所俘获,即纵遣去,曰:“胁从之徒,不足治也。”济南平,入为刑部侍郎,兼中书省断事官。时有携妓登龙舟者,即按之以法,未几,其人死,其子犯跸诉冤,诏让之,炳曰:“臣执法尊君,职当为也。”帝怒,命之出,既而谓侍臣曰:“炳用法太峻,然非循情者。”改枢密院断事官。济南妖民作乱,赐金虎符,加昭勇大将军、济南路总管。炳至,止罪首恶,余党解散。岁凶,发廪赈民,而后以闻,朝廷不之罪也。迁辽东提刑按察使,辽东闻其来,豪猾屏迹。

至元九年,帝念关中重地,风俗强悍,思得刚鲠旧臣以临之,授炳京兆路总管,兼府尹。皇子安西王开府于秦,诏治宫室,悉听炳裁制。王府吏卒横暴扰民者,即建白,绳以法。王命之曰:“后有犯者,勿复启,请若自处之。”自是豪猾敛戢,秦民以安。有旨以解州盐赋给王府经费,岁久,积逋二十余万缗,有司追理,仅获三之一,民已不堪。炳密启王曰:“十年之逋,责偿一日,其孰能堪!与其裒敛病民,孰若惠泽加于民乎!”王善其言,遽命免征。会王北伐,诏以京兆一年之赋充军资,炳复请曰:“所征逋课,足佐军用,可贷岁赋,以苏民力。”令下,秦民大悦。十四年,加镇国上将军、安西王相。王府冬居京兆,夏徙六盘山,岁以为常。王既北伐,六盘守者构乱,炳自京兆率兵往捕,甫及再旬,元恶授首。十五年春,六盘再乱,复讨平之。王还自北,嘉赏战功,赉赐有加。是岁十一月,王薨。

十六年秋,被旨入见便殿,帝劳之曰:“卿去数载,衰白若此,关中事烦可知已。”询及民间利病,炳悉陈之,因言王薨之后,运使郭琮、郎中郭叔云窃弄威柄,恣为不法。帝卧听,遽起曰:“闻卿斯言,使老者增健。”饮以上尊马潼。改中奉大夫、安西王相,兼陕西五路西蜀四川课程屯田事,余职如故,即令乘传偕敕使数人往按琮等。至则琮假嗣王旨,入炳罪,收炳妻孥囚之。时嗣王之六盘,徙炳等于平凉北崆峒山,囚闭益严。炳子仁荣诉于上,即诏近侍二人驰驿而西,脱炳,且械琮党偕来。琮等留使者,醉以酒,先遣人毒炳于平凉狱中。其夜星陨,有声如雷,年五十九,实十七年三月也。帝闻之,抚髀叹曰:“失我良臣!”俄械琮等百余人至,帝亲鞫问,尽得其情,既各伏辜,命仁荣手刃琮、叔云于东城,籍其家以付仁荣。仁荣曰:“不共戴天之人,所蓄之物,皆取于民,何忍受之!”帝善之,别赐钞二万二千五百缗,为治丧具。国朝旧制,无赙臣下礼,盖殊恩也。六月,诏雪炳冤,特赠中书左丞,谥忠愍。

子六人:仁显,早亡。次仁表,仁荣,仁旭,仁举,仁轨。仁荣仕至中书平章政事;余俱登显仕。

卷一百六十四 列传第五十一

杨恭懿

杨恭懿,字元甫,奉元人。力学强记,日数千言,虽从亲逃乱,未尝废业。年十七,西还,家贫,服劳为养。暇则就学,书无不读,尤深于《易》、《礼》、《春秋》,后得朱熹集注《四书》,叹曰:“人伦日用之常,天道性命之妙,皆萃此书矣。”父没,水浆不入口者五日,居丧尽礼。宣抚司、行省以掌书记辟,不就。

至元七年,与许衡俱被召,恭懿不至。衡拜中书左丞,日于右相安童前称誉恭懿之贤,丞相以闻。十年,诏遣使召之,以疾不起。十一年,太子下教中书,俾如汉惠聘四皓者以聘恭懿,丞相遣郎中张元智为书致命,乃至京师。既入见,世祖遣国王和童劳其远来,继又亲询其乡里、族氏、师承、子姓,无不周悉。十二年正月二日,帝御香殿,以大军南征,使久不至,命筮之,其言秘。侍读学士徒单公履请设取士科,诏与恭懿议之。恭懿言:“明诏有谓:士不治经学孔孟之道,日为赋诗空文。斯言诚万世治安之本。今欲取士,宜敕有司,举有行检、通经史之士,使无投牒自售,试以经义、论策。夫既从事实学,则士风还淳,民俗趋厚,国家得才矣。”奏之,帝善之。会北征,恭懿遂归田里。

十六年,诏安西王相敦遣赴阙。入见,诏于太史院改历。十七年二月,进奏曰:“臣等遍考自汉以来历书四十余家,精思推算,旧仪难用,而新者未备,故日行盈缩,月行迟疾,五行周天,其详皆未精察。今权以新仪木表,与旧仪所测相较,得今岁冬至晷景及日躔所在,与列舍分度之差,大都北极之高下,昼夜刻长短,参以古制,创立新法,推算成《辛巳历》。虽或未精,然比之前改历者,附会历元,更立日法,全踵故习,顾亦无愧。然必每岁测验修改,积三十年,庶尽其法。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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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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