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正史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

131 万字 · 约 62 小时 12 分钟 · 50 / 165

会员可开白话

,何以飨此?皆上帝诸神之赐也。盖闻古者飨其德必报其功,欲有增诸神祠。有司议增雍五畤路车各一乘,驾被具;〔一〕西畤畦畤禺车各一乘,禺马四匹,驾被具;其河、湫、汉水〔二〕加玉各二;〔三〕及诸祠,各增广坛场,珪币俎豆以差加之。而祝厘者归福于朕,百姓不与焉。自今祝致敬,毋有所祈。」

〔一〕正义颜师古云:「驾车被马之饰皆具。」

〔二〕正义河、湫,黄河及湫泉。

〔三〕正义言二水祭时各加玉璧二枚。

鲁人公孙臣上书曰:「始秦得水德,今汉受之,推终始传,则汉当土德,土德之应黄龙见。宜改正朔,易服色,色上黄。」是时丞相张苍好律历,以为汉乃水德之始,故河决金堤,〔一〕其符也。〔二〕年始冬十月,色外黑内赤,〔三〕与德相应。如公孙臣言,非也。罢之。后三岁,黄龙见成纪。〔四〕文帝乃召公孙臣,拜为博士,与诸生草改历服色事。其夏,下诏曰:「异物之神见于成纪,无害于民,岁以有年。朕祈郊上帝诸神,礼官议,无讳以劳朕。」有司皆曰「

古者天子夏亲郊,祀上帝于郊,故曰郊」。于是夏四月,文帝始郊见雍五畤祠,衣皆上赤。

〔一〕集解汉书音义曰:「在东郡界。」

〔二〕索隐谓河决乃水德之符应也。

〔三〕集解服虔曰:「十月阴气在外,故外黑;阳气尚伏在地,故内赤。」

〔四〕集解徐广曰:「在文帝十五年春。」正义案:成纪今秦州县也。

其明年,赵人新垣平以望气见上,言「长安东北有神气,成五采,若人冠絻焉。或曰东北神明之舍,西方神明之墓也。〔一〕天瑞下,宜立祠上帝,以合符应」。于是作渭阳五帝庙,同宇,〔二〕帝一殿,面各五门,各如其帝色。祠所用及仪亦如雍五畤。

〔一〕集解张晏曰:「神明,日也。日出东北,舍谓阳谷;日没于西,墓谓蒙谷也。」

〔二〕集解韦昭曰:「宇谓上同下异,礼所谓『复庙重屋』也。」瓒曰:「一营宇之中立五庙。」正义括地志云:「渭阳五帝庙在雍州咸阳县东三十里。宫殿疏云『五帝庙一宇五殿也』。」按:一宇之内而设五帝,各依其方帝别为一殿,而门各如帝色也。

夏四月,文帝亲拜霸渭之会,〔一〕以郊见渭阳五帝。五帝庙南临渭,北穿蒲池沟水,〔二〕权火举而祠,若光辉然属天焉。于是贵平上大夫,赐累千金。而使博士诸生刺六经中作王制,〔三〕谋议巡狩封禅事。

〔一〕集解如淳曰:「二水之会。」正义渭阳五庙在二水之合北岸。

〔二〕正义颜师古云「蒲池,为池而种蒲也。蒲字或作『满』,言其水满」,恐颜说非。按:括地志云「渭北咸阳县有兰池,始皇逢盗兰池者也」。言穿沟引渭水入兰池也。疑「兰」字误作「蒲」,重更错失。

〔三〕索隐小颜云「刺谓采取之也」。刘向七录云文帝所造书有本制、兵制、服制篇。刺音七赐反。

文帝出长门,〔一〕若见五人于道北,遂因其直北立五帝坛〔二〕,祠以五牢具。

〔一〕集解徐广曰:「在霸陵。」骃按:如淳曰「亭名」。索隐徐云「在霸陵」也。正义括地志云:「久长门故亭在雍州万年县东北苑中,后馆陶公主长门园,武帝以长门名宫,即此。」

〔二〕集解孟康曰:「直,值也。值其立处以作坛。」

其明年,新垣平使人持玉杯,上书阙下献之。平言上曰:「阙下有宝玉气来者。」已视之,果有献玉杯者,刻曰「人主延寿」。平又言「臣候日再中」。〔一〕居顷之,日却复中。于是始更以十七年为元年,令天下大酺。

〔一〕索隐晋灼云:「淮南子云『鲁阳公与韩构,战酣日暮,援戈麾之,日为却三舍』。岂其然乎?」

平言曰:「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溢通泗,臣望东北汾阴直有金宝气,意周鼎其出乎?兆见不迎则不至。」于是上使使治庙汾阴南,临河,欲祠出周鼎。〔一〕

〔一〕集解徐广曰:「后三十七年,鼎出汾阴。」

人有上书告新垣平所言气神事皆诈也。下平吏治,诛夷新垣平。自是之后,文帝怠于改正朔服色神明之事,而渭阳、长门五帝使祠官领,以时致礼,不往焉。

明年,匈奴数入边,兴兵守御。后岁少不登。

数年而孝景即位。十六年,祠官各以岁时祠如故,无有所兴,至今天子。〔一〕

〔一〕集解自此后武帝事,褚先生取为武帝本纪,注解已在第十二卷,今直载徐义。

今天子初即位,尤敬鬼神之祀。

元年,汉兴已六十余岁矣,天下艾安,搢绅之属皆望天子封禅改正度也,而上乡儒术,招贤良,赵绾、王臧等以文学为公卿,欲议古立明堂城南,以朝诸侯。草巡狩封禅改历服色事未就。会窦太后治黄老言,不好儒术,使人微伺得赵绾等奸利事,召案绾、臧,绾、臧自杀,诸所兴为皆废。

后六年,窦太后崩。其明年,征文学之士公孙弘等。

明年,今上初至雍,郊见五畤。后常三岁一郊。〔三〕是时上求神君,舍之上林中氏观。神君者,长陵女子,以子死,见神于先后宛若。宛若祠之其室,民多往祠。平原君往祠,其后子孙以尊显。及今上即位,则厚礼置祠之内中。闻其言,不见其人云。

〔一〕索隐案:汉旧仪云「元年祭天,二年祭地,三年祭五畤。三岁一遍,皇帝自行也」。

是时李少君亦以祠灶、谷道、却老方见上,上尊之。少君者,故深泽侯〔一〕舍人,主方。匿其年及其生长,常自谓七十,能使物,却老。其游以方遍诸侯。无妻子。人闻其能使物及不死,更馈遗之,常余金钱衣食。人皆以为不治生业而饶给,又不知其何所人,愈信,争事之。少君资好方,善为巧发奇中。尝从武安侯〔二〕饮,坐中有九十余老人,少君乃言与其大父游射处,老人为儿时从其大父,识其处,一坐尽惊。少君见上,上有故铜器,问少君。少君曰:「此器齐桓公十年陈于柏寝。」〔三〕已而案其刻,果齐桓公器。一宫尽骇,以为少君神,数百岁人也。

〔一〕索隐案表,深泽侯赵将夕,孙夷侯胡绍封。

〔二〕索隐案:是田蚡也。

〔三〕索隐案:韩子云「齐景公与晏子游于少海,登柏寝之台而望其国」。

少君言上曰:「祠灶则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益寿而海中蓬莱僊者乃可见,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臣尝游海上,见安期生,安期生食巨枣,〔一〕大如瓜。安期生僊者,通蓬莱中,合则见人,不合则隐。」于是天子始亲祠灶,遣方士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而事化丹沙诸药齐为黄金矣。

〔一〕索隐案:包恺云「巨,或作『臣』」。

居久之,李少君病死。天子以为化去不死,而使黄锤〔一〕史宽舒受其方。求蓬莱安期生莫能得,而海上燕齐怪迂之方士多更来言神事矣。

〔一〕集解徐广曰:「锤音才恚反。锤县、黄县皆在东莱。」

亳人谬忌奏祠太一方,曰:「天神贵者太一,〔一〕太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一东南郊,用太牢,七日,为坛开八通之鬼道。」〔二〕于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长安东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其后人有上书,言「古者天子三年壹用太牢祠神三一:天一、地一、太一」。天子许之,令太祝领祠之于忌太一坛上,如其方。后人复有上书,言「古者天子常以春解祠,〔三〕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冥羊用羊祠;马行用一青牡马;太一、泽山君地长〔四〕用牛;武夷君用干鱼;〔五〕阴阳使者以一牛」。令祠官领之如其方,而祠于忌太一坛旁。

〔一〕索隐乐汁征图曰:「天宫,紫微。北极,天一、太一。」宋均云:「天一、太一,北极神之别名。」春秋佐助期曰:「紫宫,天皇曜魄宝之所理也。」石氏云:「天一、太一各一星,在紫宫门外,立承事天皇大帝。」

〔二〕索隐开八通鬼道。案:司马彪续汉书祭祀志云「坛有八陛,通道以为门」。又三辅黄图云「上帝坛八觚,神道八通,广三十步」。

〔三〕索隐谓祠祭以解殃咎,求福祥也。

〔四〕集解徐广曰:「泽,一作『皋』。」索隐此则人上书言古天子祭太一。太一,天神也。泽山,本纪作「皋山」。皋山君地长,谓祭地于皋山。同用太牢,故云「用牛」。盖是异代之法也。

〔五〕索隐顾氏案:地理志云建安有武夷山,溪有仙人葬处,即汉书所谓武夷君。是时既用越巫勇之,疑即此神。今案:其祀用干鱼,不飨牲牢,或如顾说也。

其后,天子苑有白鹿,以其皮为币,以发瑞应,造白金〔一〕焉。

〔一〕索隐案:乐产云「谓龙、马、龟」。

其明年,郊雍,〔一〕获一角兽,若麃然。有司曰:「陛下肃祗郊祀,上帝报享,锡一角兽,盖麟云。」于是以荐五畤,畤加一牛以燎。锡诸侯白金,风符应合于天也。

〔一〕集解徐广曰:「武帝立已十九年。」

于是济北王以为天子且封禅,乃上书献太山及其旁邑,天子以他县偿之。常山王有罪,迁,天子封其弟于真定,以续先王祀,〔一〕而以常山为郡,然后五岳皆在天子之(邦)〔郡〕。

〔一〕集解徐广曰:「元鼎四年时。」

其明年,齐人少翁以鬼神方见上。上有所幸王夫人,〔一〕夫人卒,少翁以方盖夜致王夫人及灶鬼之貌云,天子自帷中望见焉。于是乃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甚多,以客礼礼之。文成言曰:「上即欲与神通,宫室被服非象神,神物不至。」乃作画云气车,及各以胜日〔二〕驾车辟恶鬼。又作甘泉宫,中为台室,画天、地、太一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居岁余,其方益衰,神不至。乃为帛书以饭牛,详不知,言曰此牛腹中有奇。杀视得书,书言甚怪。天子识其手书,问其人,果是伪书,于是诛文成将军,隐之。

〔一〕集解徐广曰:「外戚传曰赵之王夫人幸,有子,封为齐王。」

〔二〕索隐案:乐产云「谓画青车以甲乙,画赤车丙丁,画玄车壬癸,画白车庚辛,画黄车戊己。将有水事则乘黄车,故下云『驾车辟恶鬼』是也」。

其后则又作柏梁、铜柱、〔一〕承露仙人掌之属矣。

〔一〕集解徐广曰:「元鼎二年时。」

文成死明年,天子病鼎湖〔一〕甚,巫医无所不致,不愈。游水发根言上郡有巫,病而鬼神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及病,使人问神君。神君言曰:「天子无忧病。病少愈,强与我会甘泉。」于是病愈,遂起,幸甘泉,病良已。大赦,置寿宫神君。寿宫神君最贵者太一,其佐曰大禁、司命之属,皆从之。非可得见,闻其言,言与人音等。时去时来,来则风肃然。居室帷中。时昼言,然常以夜。天子祓,然后入。因巫为主人,关饮食。所以言,行下。又置寿宫、北宫,张羽旗,设供具,以礼神君。神君所言,上使人受书其言,命之曰「画法」。其所语,世俗之所知也,无绝殊者,而天子心独喜。其事秘,世莫知也。

〔一〕索隐案:三辅黄图「鼎湖,宫名,在蓝田」。韦昭云「地名,近宜春」。案:湖本属京兆,后分属弘农,恐非鼎湖之处也。

其后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数。一元曰「建」,二元以长星曰「光」,三元以郊得一角兽曰「狩」云。

其明年冬,天子郊雍,议曰:「今上帝朕亲郊,而后土无祀,则礼不答也。」有司与太史公、祠官宽舒议:「天地牲角茧栗。今陛下亲祠后土,后土宜于泽中圜丘为五坛,坛一黄犊太牢具,已祠尽瘗,而从祠衣上黄。」于是天子遂东,始立后土〔一〕祠汾阴脽丘,如宽舒等议。上亲望拜,如上帝礼。礼毕,天子遂至荥阳而还。过雒阳,下诏曰:「三代邈绝,远矣难存。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后为周子南君,以奉其先祀焉。」是岁,天子始巡郡县,侵寻于泰山矣。

〔一〕集解徐广曰:「元鼎四年。」

其春,乐成侯上书言栾大。栾大,胶东宫人,故尝与文成将军同师,已而为胶东王尚方。而乐成侯姊为康王后,〔一〕无子。康王死,他姬子立为王。〔二〕而康后有淫行,与王不相中,〔三〕相危以法。康后闻文成已死,而欲自媚于上,乃遣栾大因乐成侯求见言方。天子既诛文成,后悔其蚤死,惜其方不尽,及见栾大,大说。大为人长美,言多方略,而敢为大言处之不疑。大言曰:「臣常往来海中,见安期、羡门之属。顾以臣为贱,不信臣。又以为康王诸侯耳,不足与方。臣数言康王,康王又不用臣。臣之师曰:『黄金可成,而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僊人可致也。』然臣恐效文成,则方士皆奄口,恶敢言方哉!」上曰:「文成食马肝死耳。〔四〕子诚能修其方,我何爱乎!」〔五〕大曰:「臣师非有求人,人者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则贵其使者,令有亲属,以客礼待之,勿卑,使各佩其信印,乃可使通言于神人。神人尚肯邪不邪。致尊其使,然后可致也。」于是上使验小方,斗棋,棋自相触击。〔六〕

〔一〕索隐康王名寄也。

〔二〕集解徐广曰:「以元狩二年薨。」

〔三〕索隐案:三苍云「中,得也」。

〔四〕索隐案:论衡云「气热而毒盛,故食走马肝杀人」。儒林传云「食肉无食马肝」是也。

〔五〕索隐上语栾大,言子诚能修文成方,我更何所爱惜乎!谓不?金宝及禄位也。

〔六〕索隐顾氏案:万毕术云「取鸡血杂磨针铁杵,和磁石棋头,置局上,即自相抵击也」。

是时上方忧河决,而黄金不就,乃拜大为五利将军。居月余,得四印,〔一〕佩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印。制诏御史:「昔禹疏九江,决四渎。闲者河溢皋陆,堤繇不息。朕临天下二十有八年,〔二〕天若遗朕士而大通焉。干称『蜚龙』,『鸿渐于般』,朕意庶几与焉。其以二千户封地士将军大为乐通侯。」赐列侯甲第,僮千人。乘轝斥车马帷幄器物以充其家。又以卫长公主妻之,〔三〕赍金万斤,更命其邑曰当利公主。〔四〕天子亲如五利之第。使者存问供给,相属于道。自大主〔五〕将相以下,皆置酒其家,献遗之。于是天子又刻玉印曰「天道将军」,使使衣羽衣,夜立白茅上,五利将军亦衣羽衣,夜立白茅上受印,以示不臣也。而佩「天道」者,且为天子道天神也。于是五利常夜祠其家,欲以下神。神未至而百鬼集矣,然颇能使之。其后装治行,东入海,求其师云。大见数月,佩六印,〔六〕贵震天下,而海上燕齐之闲,莫不搤捥而自言有禁方,能神僊矣。

〔一〕索隐谓五利将军、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为四也。

〔二〕集解徐广曰:「元鼎四年也。」

〔三〕索隐案:卫子夫之子曰卫太子,女曰卫长公主。是卫后长女,故曰长公主,非如帝姊曰长公主之例。

〔四〕索隐案:地理志东莱有当利县。

〔五〕集解徐广曰:「武帝姑。」

〔六〕索隐更加乐通侯及天道将军印,为六印。

其夏六月中,汾阴巫锦为民祠魏脽后土营旁,见地如钩状,掊视得鼎。鼎大异于众鼎,文镂无款识,怪之,言吏。吏告河东太守胜,胜以闻。天子使使验问巫得鼎无奸诈,乃以礼祠,迎鼎至甘泉,从行,上荐之。至中山,〔一〕曣,有黄云盖焉。有麃过,上自射之,因以祭云。〔二〕至长安,公卿大夫皆议请尊宝鼎。天子曰:「闲者河溢,岁数不登,故巡祭后土,祈为百姓育谷。今岁丰庑未报,鼎曷为出哉?」有司皆曰:「闻昔泰帝〔三〕兴神鼎一,一者壹统,天地万物所系终也。黄帝作宝鼎三,象天地人。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亨鬺〔四〕上帝鬼神。遭圣则兴,鼎迁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没,伏而不见。颂云『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不吴不骜,胡考之休』。今鼎至甘泉,光润龙变,承休无疆。合兹中山,〔五〕有黄白云降盖,若兽为符,路弓乘矢,集获坛下,报祠大享。〔六〕唯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鼎宜见于祖祢,藏于帝廷,以合明应。」制曰:「可。」

〔一〕集解徐广曰:「河渠书凿泾水自中山西。」

〔二〕集解徐广曰:「上言『从行,上荐之』,或者祭鼎也。」

〔三〕索隐案:孔文祥云「泰帝,太昊也」。

〔四〕集解徐广曰:「亨,煮也。鬺音殇。皆尝以亨牲牢而祭祀。」

〔五〕集解徐广曰:「关中亦复有中山也,非鲁中山。」

〔六〕集解徐广曰:「一云『大报祠享』。」

入海求蓬莱者,言蓬莱不远,而不能至者,殆不见其气。上乃遣望气佐候其气云。

其秋,上幸雍,且郊。或曰「五帝,太一之佐也,宜立太一而上亲郊之」。上疑未定。齐人公孙卿曰:「今年得宝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与黄帝时等。」卿有札书曰:「黄帝得宝鼎宛朐,问于鬼臾区。鬼臾区对曰:『(黄)帝得宝鼎神策,是岁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纪,终而复始。』于是黄帝迎日推策,后率二十岁复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黄帝僊登于天。」卿因所忠欲奏之。所忠视其书不经,疑其妄书,谢曰:「宝鼎事已决矣,尚何以为!」卿因嬖人奏之。上大说,乃召问卿。对曰:「受此书申公,申公已死。」上曰:「申公何人也?」卿曰:「申公,齐人。与安期生通,受黄帝言,无书,独有此鼎书。曰『汉兴复当黄帝之时』。曰『汉之圣者在高祖之孙且曾孙也。宝鼎出而与神通,封禅。封禅七十二王,唯黄帝得上泰山封』。申公曰:『汉主亦当上封,上封能僊登天矣。黄帝时万诸侯,而神灵之封居七千。〔一〕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蛮夷,五在中国。中国华山、首山、太室、泰山、东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会。黄帝且战且学僊。患百姓非其道者,乃断斩非鬼神者。〔二〕百余岁然后得与神通。黄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臾区号大鸿,死葬雍,故鸿冢是也。其后黄帝接万灵明廷。明廷者,甘泉也。所谓寒〔三〕门者,谷口也。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四〕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者七十余人,龙乃上去。余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龙拔,堕,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胡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于是天子曰:「嗟乎!吾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耳。」乃拜卿为郎,东使候神于太室。

〔一〕索隐韦昭云:「黄帝时万国,其以修神灵得封者七千国,或为七十国。」乐产云:「以舜为神明之后,封妫满于陈之类是也。」顾氏案:国语仲尼云「山川之守,足以纪纲天下者,其守为神。汪芒氏之君,守封禺之山也」。

〔二〕索隐谓有非毁鬼神之人,乃断理而诛斩之。

〔三〕集解徐广曰:「一作『塞』。」

〔四〕索隐说文曰:「胡,牛垂颔也。」释名云「胡,在咽下垂」者,即所谓咙胡也。

上遂郊雍,至陇西,西登崆峒,幸甘泉。令祠官宽舒等具太一祠坛,祠坛放薄忌太一坛,坛三垓。〔一〕五帝坛环居其下,各如其方,黄帝西南,除八通鬼道。太一,其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枣脯之属,杀一狸牛以为俎豆牢具。而五帝独有俎豆醴进。其下四方地,为醊食群神从者及北斗云。已祠,胙余皆燎之。其牛色白,鹿居其中,彘在鹿中,水而洎之。〔二〕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三〕太一祝宰则衣紫及绣。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

〔一〕集解徐广曰:「垓,次也。」

〔二〕集解徐广曰:「洎,一作『酒』。灌水于釜中曰洎,音冀。」

〔三〕索隐案:乐产云「祭日以太牢,月以少牢。特,不用牝也」。小颜云「牛羊若彘止一牲,故云特也」。

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昧爽,天字始郊拜太一。朝朝日,夕夕月,则揖;而见太一如雍郊礼。其赞飨曰:〔一〕「天始以宝鼎神策授皇帝,朔而又朔,终而复始,皇帝敬拜见焉。」而衣上黄。其祠列火满坛,坛旁亨炊具。有司云「祠上有光焉」。公卿言「皇帝始郊见太一云阳,有司奉瑄玉嘉牲荐飨。是夜有美光,及昼,黄气上属天」。太史公、祠官宽舒等曰:「神灵之休,佑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太畤坛以明应。令太祝领,秋及腊闲祠。三岁天子一郊见。」

〔一〕索隐案:顾氏云「飨,祀祠也」。汉旧仪云「赞飨一人,秩六百石」也。

其秋,为伐南越,告祷太一。以牡荆画幡日月北斗登龙,以象太一三星,为太一锋,〔一〕命曰「灵旗」。为兵祷,则太史奉以指所伐国。而五利将军使不敢入海,之泰山祠。上使人随验,实毋所见。五利妄言见其师,其方尽,多不雠。〔二〕上乃诛五利。

〔一〕集解徐广曰:「天官书曰天极星明者,太一常居也。斗口三星曰天一。」

〔二〕索隐案:郑德云「相应为雠,谓其言语不相应,无验也」。

其冬,公孙卿候神河南,言见僊人迹缑氏城上,有物如雉,往来城上。天子亲幸缑氏城视迹。问卿:「得毋效文成、五利乎?」卿曰:「僊者非有求人主,人主者求之。其道非少宽假,神不来。言神事,事如迂诞,积以岁乃可致也。」于是郡国各除道,缮治宫观名山神祠所,以望幸(也)〔矣〕。

其春,既灭南越,上有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见。上善之,下公卿议,曰:「民闲祠尚有鼓舞乐,今郊祀而无乐,岂称乎?」公卿曰:「

古者祠天地皆有乐,而神祇可得而礼。」或曰:「太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于是塞南越,祷祠太一、后土,始用乐舞,益召歌儿,作二十五弦〔一〕及空侯〔二〕琴瑟自此起。

〔一〕集解徐广曰:「瑟。」

〔二〕集解徐广曰:「应劭云武帝令乐人侯调始造此器。」

其来年冬,上议曰:「古者先振兵泽旅,〔一〕然后封禅。」乃遂北巡朔方,勒兵十余万,还祭黄帝冢桥山,释兵须如。〔二〕上曰:「吾闻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