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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430 / 656

会员可开白话

引多,盐场广,有盈无绌。即淮北盐价稍贱,加以脚费折耗亦相等。若令淮南销淮北馀盐,尤非商情所便。纵发官帑与之收买,亦难强其领运。”疏入,上从之。湖广总督李侍尧疏言湖北盐骤贵,请饬淮商减价。命高恆赴湖北会议。定湖北盐价,视淮商成本每包以二钱三分一釐为制。二十九年,授上驷院卿,仍领两淮盐政。三十年,以从兄高晋为两江总督,当回避,召署户部侍郎。疏陈整顿纲课,定分季运清奖励之制,命以告后政普福。寻授总管内务府大臣。三十二年,署吏部侍郎。是时上屡南巡,两淮盐商迎跸,治行宫扬州,上临幸,辄留数日乃去,费不赀,频岁上贡稍华侈。

高恆为盐政,陈请预提纲引岁二十万至四十万,得旨允行。复令诸商每引输银三两为公使钱,因以自私,事皆未报部。三十三年,两淮盐政尤拔世发其弊,上夺高恆官,命江苏巡抚彰宝会尤拔世按治。诸盐商具言频岁上贡及备南巡差共用银四百六十七万馀,诸盐政虽在官久,尚无寄商生息事。上责其未详尽,下刑部鞫实,高恆尝受盐商金,坐诛。普福及盐运使卢见曾等罪有差。

子高朴,初授武备院员外郎。累迁给事中,巡山东漕政。三十七年,超擢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值月食,救护未至,上谕谓:“高朴年少奋勉,是以加恩擢用,非他人比。乃在朕前有意见长,退后辄图安逸,岂足副朕造就裁成之意?”吏议夺职,命宽之。迁兵部右侍郎。上录诸直省道府姓名,密记治行优绌,谓之道府记载,太监高云从偶泄於外廷。左都御史观保,侍郎蒋赐棨、吴坛、倪承宽尝因侍班私论其事,高朴闻,具疏劾,上怒,下刑部鞫治。寻命诛云从,贷观保等,不竟其事。诏谓:“云从以贱役无忌惮,岂可不亟为整饬以肃纪纲?但不屑因此兴大狱,故不复穷治。诸大臣岂无见闻,独高朴为之陈奏,内省应自惭。若因此图倾高朴,则是自取其死。高朴若沾沾自喜,不知谨懔,转致妄为,则高云从即其前车,朕亦不能曲贷也。”四十一年,命往叶尔羌办事。距叶尔羌四百馀里,有密尔岱山,产玉,旧封禁。高朴疏请开采,岁一次。四十三年,阿奇木伯克色提巴勒底诉高朴役回民三千采玉,婪索金宝,并盗鬻官玉。乌什办事大臣永贵以闻,上命夺官严鞫,籍其家,得寄还金玉;永贵又言叶尔羌存银一万六千馀、金五百馀。高朴坐诛。

方上诛高恆,大学士傅恆从容言乞推慧贤皇贵妃恩贷其死,上曰:“如皇后兄弟犯法,当奈何?”傅恆战栗不敢言。至是,谕曰:“高朴贪婪无忌,罔顾法纪,较其父高恆尤甚,不能念为慧贤皇贵妃侄而稍矜宥也。”

王亶望,山西临汾人,江苏巡抚师子。自举人捐纳知县,发甘肃,知山丹、皋兰诸县。选授云南武定知府,引见,命仍往甘肃待缺,除宁夏知府。累迁浙江布政使,暂署巡抚。乾隆三十八年,上幸天津,亶望贡方物,范金为如意,饰以珠,上拒弗纳。三十九年,移甘肃布政使。甘肃旧例,令民输豆麦,予国子监生,得应试入官,谓之“监粮”,上令罢之。既,复令肃州、安西收捐如旧例。亶望至,申总督勒尔谨,以内地仓储未实为辞,为疏请诸州县皆得收捐;既,又请於勒尔谨,令民改输银。岁虚报旱灾,妄言以粟治赈,而私其银,自总督以下皆有分,亶望多取焉。议初行,方半载,亶望疏报收捐一万九千名,得豆麦八十二万。上谓:“甘肃民贫地瘠,安得有二万人捐监?又安得有如许馀粮?今半年已得八十二万,年复一年,经久陈红,又将安用?即云每岁借给民间,何如留於闾阎,听其自为流转?”因发“四不可解”诘勒尔谨,勒尔谨饰辞具覆。上谕曰:“尔等既身任其事,勉力妥为之可也。”

四十二年,擢浙江巡抚。四十五年,上南巡,亶望治供张甚侈。上谓:“省方问俗,非为游观计。今乃添建屋宇,点缀镫彩,华缛繁费,朕实所不取。”戒毋更如是。亶望旋居母丧,疏请治丧百日后,留塘工自效,上许之。浙江巡抚李质颖入觐,奏陈海塘事,因及亶望意见不相合,遂言亶望不遣妻拏还里行丧。上降旨责其忘亲越礼,夺官,仍留塘工自效。

四十六年,命大学士阿桂如浙江勘工。阿桂疏发杭嘉湖道王燧贪纵、故嘉兴知府陈虞盛浮冒状,上谕曰:“朕上年南巡,入浙江境,即见其侈靡,诘亶望,言虞盛所为。今燧等借大差为名,贪纵浮冒,必亶望为之庇护。”命逮燧严鞫。会河州回苏四十三为乱,勒尔谨师屡败,亦被逮。大学士阿桂出视师,未即至,命尚书和珅先焉,和珅疏言入境即遇雨,阿桂报师行亦屡言雨。上因疑甘肃频岁报旱不实,谕阿桂及总督李侍尧令具实以闻。阿桂、侍尧疏发亶望等令监粮改输银及虚销赈粟自私诸状,上怒甚,遣侍郎杨魁如浙江会巡抚陈辉祖召亶望严鞫,籍其家,得金银逾百万。上幸热河,逮亶望、勒尔谨及甘肃布政使王廷赞赴行在,令诸大臣会鞫。亶望具服发议监粮改输银,令兰州知府蒋全迪示意诸州县伪报旱灾,迫所辖道府具结申转;在官尚奢侈,皋兰知县程栋为支应,诸州县饣鬼赂率以千万计。狱定,上命斩亶望,赐勒尔谨自裁,廷赞论绞,并命即兰州斩全迪;遂令阿桂按治诸州县,冒赈至二万以上皆死,於是坐斩者栋等二十二人,馀谴黜有差。上谓:“此二十二人之死,皆亶望导之使陷於法,与亶望杀之何异?”令夺亶望子裘等官,发伊犁,幼子逮下刑部狱,年至十二,即次第遣发,逃者斩。陕甘总督李侍尧续发得赇诸吏,又诛闵鹓元等十一人,罪董熙等六人。

五十九年,上将归政,国史馆进师传。上览其治绩,乃赦亶望子还,幼者罢勿遣,谓“勿令师绝嗣也”。

勒尔谨,宜特墨氏,满洲镶白旗人。乾隆初,以繙译进士授刑部主事,迁员外郎。外授直隶天津道。累迁陕甘总督。四十二年,河州回黄国其、王伏林为乱,驰往捕治,诛国其、伏林及其徒四百馀人。四十六年,循化回苏四十三复起,勒尔谨令兰州知府杨士玑、河州协副将新柱率二百人往捕,为所戕,遂破河州。勒尔谨赴援,闻贼将自小道径攻兰州,引还城守。上责勒尔谨观望失机,夺官;下刑部论斩,上命改监候,卒坐亶望狱死。陈辉祖又以籍亶望家匿金玉器,谴诛。

辉祖,湖南祁阳人,两广总督大受子也。以廕生授户部员外郎,迁郎中。外授河南陈州知府。累迁闽浙总督,兼领浙江巡抚。亶望狱起,辉祖弟严祖为甘肃知县,狱辞连染。上以辉祖当知状,诘之,不敢言,诏严切,乃具陈平日实有所闻,惧严祖且得罪,隐忍未闻上,因请罪,降三品顶戴留任。时安徽巡抚闵鹗元亦坐其弟鹓元,与辉祖同谴。既,布政使盛柱疏言检校亶望家入官物与原册有异同,命大学士阿桂按治,具得辉祖隐匿私易状,论斩。上曰:“辉祖罪固无可逭,然与亶望较,终不同。传云:‘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辉祖盗臣耳。亦命改监候。”四十七年,浙江巡抚福崧奏桐乡民因徵漕聚众閧县庭,辉祖宽其罪,次年乃复閧。闽浙总督富勒浑奏两省诸州县亏仓穀,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奏台湾民互斗,於是上罪辉祖牟利营私,两省庶政皆废弛贻误,罪无异亶望,赐自裁。五十三年,又以湖北吏治阘茸,弊始辉祖为巡抚时,戍其子伊犁。

乾隆季年,诸贪吏首亶望,次则郑源鹴。

源鹴,直隶丰润人。以贡生授户部主事,累迁湖南布政使。仁宗既诛和珅,有言源鹴贪黩状,下巡抚姜晟按治。源鹴具服收发库项,加扣平馀,数逾八万;署内眷属几三百人,自蓄优伶,服官奢侈。上宣示源鹴罪状,因言:“诸直省大吏宴会酒食,率以嘱首县,首县复敛於诸州县。率皆朘小民之脂膏,供大吏之娱乐,展转苛派,受害仍在吾民。通谕诸直省,令悛改积习。”寻命斩源鹴。

国泰,富察氏,满洲镶白旗人,四川总督文绶子也。国泰初授刑部主事,再迁郎中。外擢山东按察使,迁布政使。乾隆三十八年,文绶官陕甘总督,奉命按前四川总督阿尔泰纵子明德布婪索属吏,徇不以实陈,戍伊犁。国泰具疏谢,请从父戍所赎父罪。上谕曰:“汝无罪,何必惶惧?”四十二年,迁巡抚。

国泰纨袴子,早贵,遇属吏不以礼,小不当意,辄呵斥。布政使于易简事之谄,至长跪白事。易简,江苏金坛人,大学士敏中弟也。大学士阿桂等以国泰乖张,请改京朝官。四十六年,上为召易简诣京师问状,易简为国泰力辨。上降旨戒国泰驭属吏当宽严得中,令警惕改悔。会文绶复官四川总督,以啯匪为乱,再戍伊犁,国泰未具疏谢。居月馀,疏谢赐鹿肉,上诘责。国泰请纳养廉为父赎,并乞治罪,上宽之。

四十七年,御史钱沣劾国泰及易简贪纵营私,徵赂诸州县,诸州县仓库皆亏缺。上命尚书和珅、左都御史刘墉按治,并令沣与俱。和珅故袒国泰;墉持正,以国泰虐其乡,右沣。验历城库银银色不一,得借市充库状。语互详沣传。国泰具服婪索诸属吏,数辄至千万。易简谄国泰,上诘不敢以实对。狱定,皆论斩,上命改监候,逮系刑部狱。巡抚明兴疏言通察诸州县仓库,亏二百万有奇,皆国泰、易简在官时事。上命即狱中诘国泰等,国泰等言因王伦乱,诸州县以公使钱佐军兴,乃亏及仓库。上以“王伦乱起灭不过一月,即谓军兴事急,何多至二百万?即有之,当具疏以实闻。国泰、易简罔上行私,视诸属吏亏帑恝置不问,罪与王亶望等均”。命即狱中赐自裁。

郝硕,汉军镶黄旗人。父郝玉麟,官两江总督。郝硕袭骑都尉世职,授户部员外郎,直军机处,迁郎中。外授山东登莱青道,三迁江西巡抚。将朝京师,以行李不具,徵属吏纳赇。四十九年,两江总督萨载论劾,逮京师鞫实。上谓:“郝硕罪同国泰,国泰小有才,地方事尚知料理。郝硕尝朝行在,问以地方事,不知所对。不意复贪婪若是!且郝硕讬辞求赂,正国泰事败时,乃明知故蹈,无复忌惮。即视国泰例赐自裁。”因通谕诸直省督抚,当持名节,畏宪典,以国泰、郝硕为戒。

良卿,富察氏,满洲正白旗人。乾隆七年进士,授户部主事,迁郎中。外授直隶通永道,累迁贵州布政使。三十二年,命署巡抚。

师征缅甸,良卿董台站。上谕良卿:“师行供顿有资民力者,覈实奏闻。”良卿疏言:“此项多乡保措办,银数多寡参差,无从覈算。”上谓:“师行供顿有资民力,亦当官为检覈。若以乡保措办遂置不问,民瘼何所仰赖?且吏役因以为奸,又何所不至耶?良卿以布政使署巡抚,何得诿为不知?”下吏议,当降调,命改夺官,仍留任。既,上发帑佐军需,良卿请确查散给,上诘良卿:“既言无从覈算,何能确查散给?”命留供续发官军。良卿又疏陈贵州兵极能走险耐瘴,请募五千人习枪砲、藤牌备徵发。上嘉其尽心,赐孔雀翎。寻移广东,以募兵事未竟,仍留贵州。贵州产铅,岁采运供铸钱,以粮道主其事。三十四年,良卿疏劾威宁知州刘标运铅不如额,并亏工本运值,夺标职,令良卿详谳。良卿疏陈标亏项,并劾粮道永泰,请简大臣会鞫,上为遣内阁学士富察善如贵州会良卿按治。永泰揭户部陈标亏项由长官婪索,因及良卿及按察使高积贪黩状,上解良卿职,复命刑部侍郎钱维城、湖广总督吴达善即讯。故事,奏摺置黄木匣,外护以黄绫袱,至御前始启。上发副将军阿桂军中奏,於袱内得普安民吴倎诉官吏、土目私派累民状,命吴达善密勘;而刘标亦遣人诣户部诉上官婪索,呈簿记,上申命吴达善严鞫。

吴达善先后疏言标积年亏帑至二十四万有奇。良卿意在弥补掩覆,见事不可掩,乃以访闻奏劾;及追缴银六千有奇,令留抵私填公项,不入查封,始终隐饰。又及高积鬻储库水银,良卿有袒庇状。良卿长支养廉,为前布政使张逢尧及积署布政使时支放。普安州民吴国治诉知州陈昶籍军兴私派累民,良卿即令昶会鞫,不竟其事,乃致倎贿驿吏附奏事达御前。上乃责良卿负恩欺罔,罪不止於骫法婪赃,命即贵州省城处斩,销旗籍,以其子富多、富永发伊犁,畀厄鲁特为奴。积、逢尧、标皆坐谴。

方世俊,字毓川,安徽桐城人。乾隆四年进士,授户部主事。累迁太仆寺少卿,外授陕西布政使。二十九年,擢贵州巡抚。三十二年,调湖南巡抚。刘标讦发上官婪索,言世俊得银六千有奇,上命夺官,逮送贵州,其仆承世俊得银千。狱成,械致刑部,论绞决,上命改监候。秋谳入情实,伏法。

钱度,字希裴,江南武进人。乾隆元年进士,授吏部主事,累迁广西道监察御史。外授安徽徽州知府,累擢至方面。其为江安督粮道、河库道,皆再任,历十馀年。上嘉其久任奋勉。二十九年,授云南布政使。三十三年,迁广东巡抚。师方征缅甸,度主餽军,命以巡抚衔领布政使。未岁,移广西巡抚,乃之官,贺县囚越狱,度请宽知县郑之翀罪。上命夺之翀职,责度宽纵。学政梅立本按试郁林,索供应,民聚閧。上命度定学政供应夫船事例,度拟从宽备,失上指,仍左授云南布政使。三十七年,监铜厂。宜良知县硃一深揭户部,告度贪婪,勒属吏市金玉,上命刑部侍郎袁守侗如云南会总督彰宝、巡抚李湖按治。贵州巡抚图思德奏获度仆持金玉诸器,自京师将往云南,值银五千以上;江西巡抚海明奏获度仆携银二万九千有奇,自云南将往江南,并得度寄子酆书,令为衤复壁藏金,为永久计;两江总督高晋籍度家,得窖藏银二万七千,又寄顿金二千。守侗等讯得度刻扣铜本平馀,及勒属吏市金玉得值,具服,逮送京师。命军机大臣会刑部覆谳,以度侵欺勒索赃私具实,罪当斩,命即行法。子酆亦论绞,上为改缓决。寻遇赦,仍不令应试出仕。嘉庆五年,弛其禁。

觉罗伍拉纳,满洲正黄旗人。初授户部笔帖式,外除张家口理事同知,累迁福建布政使。林爽文之乱,伍拉纳主餽军,往来蚶江、厦门,事定,赐花翎,迁河南巡抚。乾隆五十四年,授闽浙总督。上以福建民情獷悍,戒伍拉纳当与巡抚徐嗣曾商榷整饬。伍拉纳督属吏捕盗,先后所诛杀百数十人。以内地民多渡海至台湾,疏请海口设官渡,便稽察。时定往台湾者出蚶江,民舟或自厦门渡,亦令至蚶江报验,疏请罢其例,俾得迳出厦门。言者以海中岛屿多,流民散处为盗薮,当毁其庐,徙其民,毋使滋蔓。下滨海诸直省议,伍拉纳疏言:“福建海中诸岛屿,流民散处,凡已编甲输粮者,当不在例中。”上命诸岛屿非例当封禁,皆任其居处。浙江嘉善县民诉县吏徵漕浮收,下伍拉纳按治,论如律。

伍拉纳治尚严,疏劾金门镇总兵罗英笈巡洋兵船遇盗不以实报,英笈坐谴;又论邵武营守备余朝武等侵饷,营吏黄国材等冒饷,黄岩右营守备叶起发属兵遇盗不以实报,外委陈学明避盗伪为被创,营兵柯大斌诬告营官,皆傅重比。五十七年,同安民陈苏老、晋江民陈滋等为乱,设靝雰会。“雰”字妄造,以代“天地”。伍拉纳率按察使戚蓼生赴泉州捕得苏老等,诛一百五十八人,戍六十九人。五十九年,义乌民何世来,宣平民王元、楼德新等为乱,立邪教。伍拉纳率按察使钱受椿赴金华。浙江巡抚吉庆已捕诛世来、德新,伍拉纳覆谳诸胁从,复诛鲍茂山、吴阿成等,还福建至浦城,捕得元,诛之。

六十年,台湾盗陈周全为乱,陷彰化。伍拉纳出驻泉州,发兵令署陆路提督乌兰保、海坛镇总兵特克什布赴剿,彰化民杨仲舍等击破周全,乱已定。是岁,漳、泉被水,饥。伍拉纳至,民閧集乞赈,未以闻。上促伍拉纳赴台湾,累诏诘责,伍拉纳自泉州往。福州将军魁伦疏言:“伍拉纳性急,按察使钱受椿等迎合,治狱多未协。漳、泉被水,米值昂,民贫,巡抚浦霖等不为之所,多入海为盗。虎门近在省会,亦有盗舟出没。”上为罢伍拉纳、浦霖,命两广总督觉罗长麟署总督,魁伦署巡抚。

伍拉纳至台湾,劾鹿仔港巡检硃继功以丧去官,贼起,即携眷内渡,请夺官戍新疆。上谕曰:“伍拉纳为总督,台湾贼起,陷城戕官,朕屡旨严饬始行,继功丁忧巡检,转责其携眷内渡,加以远戍。伍拉纳畏葸迁延,乃欲以此自掩,何其不知耻也!”伍拉纳、浦霖贪纵、婪索诸属吏,州县仓库多亏缺。伍拉纳尝疏陈清查诸州县仓库,亏穀六十四万有奇、银三十六万有奇,限三年责诸主者偿纳。至是,魁伦疏论诸州县仓库亏缺,伍拉纳所奏非实数。上命伍拉纳、浦霖及布政使伊辙布、按察使钱受椿皆夺官,交长麟、魁伦按谳。

长麟、魁伦勘布政司库吏周经侵库帑八万有奇,具狱辞以上。上疑长麟等意将归狱於经,斥其徇隐。长麟等疏发伍拉纳受盐商赇十五万,霖亦受二万,别疏发受椿谳长秦械斗狱,狱毙至十人,得赇销案。籍伍拉纳家,得银四十万有奇、如意至一百馀柄,上比之元载胡椒八百斛;籍霖家,得窖藏金七百、银二十八万,田舍值六万有奇,他服物称是;逮京师,廷鞫服罪,命立斩。

伊辙布亦逮京师,道死。受椿监送还福建,夹二次,重笞四十,乃集在省诸官吏处斩;又以长麟主宽贷,夺官召还,以魁伦代之,遂兴大狱,诸州县亏帑一万以上皆斩,诛李堂等十人,馀谴黜有差。

霖,浙江嘉善人。乾隆三十一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再迁郎中。外授湖北安襄郧道。累迁福建巡抚,移湖南,复迁福建。及得罪,上谓:“伍拉纳未尝学问,或不知洁己奉公之义。霖以科目进,起自寒素,擢任封疆,乃贪黩无厌,罔顾廉耻,尚得谓有人心者乎?”霖及伍拉纳、伊辙布、受椿诸子皆用王亶望例戍伊犁。嘉庆四年,赦还。

论曰:高宗谴诸贪吏,身大辟,家籍没,僇及於子孙。凡所连染,穷治不稍贷,可谓严矣!乃营私骫法,前后相望,岂以执政者尚贪侈,源浊流不能清欤?抑以坐苞苴败者,亦或论才宥罪,执法未尝无挠欤?然观其所诛殛,要可以鉴矣!

列传一百二十七

王杰 董诰 硃珪

王杰,字伟人,陕西韩城人。以拔贡考铨蓝田教谕,未任,遭父丧,贫甚,为书记以养母。历佐两江总督尹继善、江苏巡抚陈宏谋幕,皆重之。初从武功孙景烈游,讲濂、洛、关、闽之学;及见宏谋,学益进,自谓生平行己居官得力於此。

乾隆二十六年,成进士,殿试进呈卷列第三。高宗熟视字体如素识,以昔为尹继善缮疏,曾邀宸赏,询知人品,即拔置第一。及引见,风度凝然,上益喜。又以陕人入本朝百馀年无大魁者,时值西陲戡定,魁选適得西人,御制诗以纪其事。寻直南书房,屡司文柄。五迁至内阁学士。三十九年,授刑部侍郎,调吏部,擢左都御史。四十八年,丁母忧,即家擢兵部尚书。车驾南巡,杰赴行在谢,上曰:“汝来甚好。君臣久别,应知朕念汝。然汝儒者,不欲夺汝情,归终制可也。”服阕,还朝。五十一年,命为军机大臣、上书房总师傅。次年,拜东阁大学士,管理礼部。台湾、廓尔喀先后平,两次图形紫光阁,加太子太保。

杰在枢廷十馀年,事有可否,未尝不委曲陈奏。和珅势方赫,事多擅决,同列隐忍不言,杰遇有不可,辄力争。上知之深,和珅虽厌之而不能去。杰每议政毕,默然独坐。一日,和珅执其手戏曰:“何柔荑乃尔!”杰正色曰:“王杰手虽好,但不能要钱耳!”和珅赧然。嘉庆元年,以足疾乞免军机、书房及管理部事,允之。有大事,上必谘询,杰亦不时入告。

时教匪方炽,杰疏言:“贼匪剿灭稽迟,由被贼灾民穷无倚赖,地方官不能劳来安辑,以致胁从日众,兵力日单而贼焰日炽。此时当安良民以解从贼之心,抚官兵以励行间之气。三年之内,川、楚、秦、豫四省杀伤不下数百万,其幸存而不从贼者,亦皆锋镝之馀,男不暇耕,女不暇织。若再计亩徵输,甚至分外加派,胥吏因缘勒索,艰苦情形无由上达圣主之前。祈将被贼地方钱粮蠲免,不令官吏舞弊重徵,有来归者概勿穷治,贼势或可渐孤矣。至於用兵三载未即成功,实由将帅有所依恃,怠玩因循,非尽士卒之不用命也。乞颁发谕旨,曲加怜恤,有骄惰不驯者,令经略概行撤回,或就近更调召募,申明纪律,鼓行励戎,庶几人有挟纊之欢,众有成城之志。”又言:“教匪之蔓延,其弊有二:一由统领之有名无实。勒保虽为统领,而统兵大员名位相等,人人得专摺奏事,於是贼至则畏避不前,贼去则捏称得胜。即如前岁贼窜兴安,领兵大员有‘匪已渡江五日,地方官并不禀报’之奏,此其畏避情形显而易见。又如去岁贼扰西安城南,杀伤数万,官兵既不近贼,抚臣一无设施;探知贼去已远,然后虚张声势,名为追贼,实未见贼。近闻张汉潮蔓延商、雒,高均德屯据洋县,往来冲突,如入无人之境。秦省如此,川省可知。实由统领不专、赏罚不明之所致也。一由领兵大员专恃乡勇。乡勇阵亡,无庸报部,人数可以虚捏;藉乡勇为前阵,既可免官兵之伤亡,又可为异日之开销,此所以耗国帑而无可稽核也。臣以为军务紧要,莫急於去乡勇之名而为召募之实,盖有五利:一,民穷无依,多半从贼,苟延性命,募而为兵,即有口粮,多一为兵之人,即少一从贼之人;一,隔省徵调,旷日持久,就近召募,则旬日可得;一,徵兵远来,筋力已疲,召募之人,不须跋涉;一,隔省之兵,水土不习,路径不谙,就近之人,则不虑此;一,乡勇势不能敌,则逃散无从惩治,召募之兵退避,则有军法。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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