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431 / 656
史藏 · 正史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431 / 656
会员可开白话
能敌,则逃散无从惩治,召募之兵退避,则有军法。具此五利,何不增募,一鼓而歼贼?如谓兵多费多,独不思一万兵食十月之粮,与十万兵食一月之粮,其费相等而功可早奏也。”疏入,并被采用。
二年,复召直军机,随扈热河。未几,因腿疾,诏毋庸入直,先行回京。三年秋,川匪王三槐就擒,封赏枢臣,诏:“杰现虽未直军机,军兴曾有赞画功,并予优叙。”
洎仁宗亲政,杰为首辅,遇事持大体,竭诚进谏,上优礼之。五年,以衰病乞休,温诏慰留,许扶杖入朝。七年,固请致仕,晋太子太傅,在籍食俸。八年春,濒行上疏,略谓:“各省亏空之弊,起於乾隆四十年以后,州县营求餽送,以国帑为夤缘,上司受其挟制,弥补无期。至嘉庆四年以后,大吏知尚廉节,州县仍形拮据,由於苦乐不均,贤否不分,宜求整饬之法。又,旧制,驿丞专司驿站,无可诛求。自裁归州县,滥支苛派,官民俱病。宜先清驿站,以杜亏空。今当军务告竣,朝廷勤求治理,无大於此二者。请睿裁独断,以挽积重之势。”所言切中时弊,上嘉纳之。陛辞日,赐高宗御用玉鸠杖、御制诗二章,以宠其行,有云:“直道一身立廊庙,清风两袖返韩城。”时论谓足尽其生平。既归,岁时颁赏不绝,每有陈奏,上辄亲批答,语如家人。
九年,杰与妻程并年八十,命巡抚方维甸赍御制诗、额、珍物,於生日就赐其家。杰诣阙谢,明年正月,卒於京邸。上悼惜,赐金治丧,赠太子太师,祀贤良祠,谥文端。
杰体不逾中人,和霭近情,而持守刚正,历事两朝,以忠直结主知。当致仕未行,会有陈德於禁城惊犯乘舆,急趋朝请对曰:“德庖厨贱役,安敢妄蓄逆谋?此必有元奸大憝主使行明张差之事,当除肘腋之患。”至十八年林清逆党之变,上思其言,特赐祭焉。
孙笃,道光二年进士,历编修、御史,出为汀州知府、广东督粮道,署盐运使。时林则徐为按察使,治海防,甚倚之。募广州游手精壮者备守御,以机敏称。擢山东布政使,署巡抚。失察家人、属官受赂,连降罢职归,襄理西安城工。卒,赠布政使衔。
董诰,字蔗林,浙江富阳人,尚书邦达子。乾隆二十八年进士,殿试进呈卷列第三,高宗因大臣子,改二甲第一。选庶吉士,即预修国史、三通、皇朝礼器图。散馆,授编修。三十二年,命入懋勤殿写金字经为皇太后祝嘏。次年,大考翰詹,因写经未与试,特加一级。寻擢中允,丁父忧。三十六年,服阕,入直南书房。初,邦达善画,受高宗知。诰承家学,继为侍从,书画亦被宸赏,尤以奉职恪勤为上所眷注。累迁内阁学士。四十年,擢工部侍郎,调户部,历署吏、刑两部侍郎,兼管乐部。充四库馆副总裁,接办全书荟要,命辑满洲源流考。四十四年,命为军机大臣。五十二年,加太子少保,擢户部尚书。台湾、廓尔喀先后底定,并列功臣,图形紫光阁。
嘉庆元年,授受礼成,诏硃珪来京,将畀以阁务,仁宗贺以诗。属稿未竟,和珅取白高宗曰:“嗣皇帝欲市恩於师傅。”高宗色动,顾诰曰:“汝在军机、刑部久,是於律意云何?”诰叩头曰:“圣主无过言。”高宗默然良久,曰:“汝大臣也,善为朕辅导之。”乃以他事罢珪之召。时大学士悬缺久,难其人。高宗谓刘墉、纪昀、彭元瑞三人皆资深,墉遇事模棱,元瑞以不检获愆,昀读书多而不明理,惟诰在直勤勉,超拜东阁大学士,明诏宣示,俾三人加愧励焉。命总理礼部,仍兼管户部事。二年,丁生母忧,特赐陀罗经被,遣御前侍卫、额驸丰绅殷德奠醊。
诰既以丧归,川、楚兵事方亟,高宗欲召之,每见大臣,数问;“董诰何时来?”逾年,葬母毕,诣京师,和珅遏不上闻。会驾出,诰於道旁谢恩,高宗见之,喜甚,命暂署刑部尚书,素服视事,不预典礼,专办秋谳及军营纪略,且曰:“诰守制已逾小祥,不得已用人之苦心,众当共谅。”寻以王三槐就擒,与军机大臣同被议叙。四年春,高宗崩,和珅伏诛,命诰复直军机,晋太子太保。既,服阕,授文华殿大学士,兼刑部尚书如故。高宗山陵礼成,命题神主,晋太子太傅。七年,三省教匪平,予骑都尉世职。十二年,高宗实录告成,诏以诰在馆八年,始终其事,特加优奖,赐其父邦达入祀贤良祠。十四年,万寿庆典,晋太子太师。充上书房总师傅。十七年,晋太保。
十八年,扈从秋狝。林清逆党突入禁城,时回銮,中途闻变,有议俟调大兵成列而后进者,诰曰:“是滋乱也,献俘者行至矣!”即日扈驾进次,人心乃定。穷治邪教,诰谓:“烧香祈福,愚民无知,率所常有。惟从逆者不可贷。”凡论上,皆以是定谳。林清既诛,滑县逆匪寻平,论功,迭被优叙,赐子淳为郎中。二十年,因病请致政,温诏慰留,改管兵部。未几,复命管刑部。二十三年,再疏乞休,许致仕食全俸。是年十月,卒,赠太傅。上亲奠,入祀贤良祠,赐金治丧,御制诗輓之,嘉其父子历事三朝,未尝增置一亩之田、一椽之屋,命刻诗於墓,以彰忠荩。谥文恭。
诰直军机先后四十年,熟於朝章故事,有以谘者,无不悉。凡所献纳皆面陈,未尝用奏牍。当和珅用事,与王杰支柱其间,独居深念,行处几失常度,卒赞仁宗歼除大憝。及林清之变,独持镇定,尤为时称云。
硃珪,字石君,顺天大兴人。先世居萧山,自父文炳始迁籍。文炳官盩厔知县,曾受经於大学士硃轼。珪少传轼学,与兄筠同乡举,并负时誉。乾隆十三年成进士,年甫十八,选庶吉士,散馆授编修。数遇典礼,撰进文册。高宗重其学行,累迁侍读学士。二十五年,出为福建粮驿道。擢按察使,治狱平恕,以父忧去。三十二年,补湖北按察使。会缅甸用兵,以部署驿务详慎,被褒奖。
调山西,就迁布政使,署巡抚。疏请归化、绥远二城穀二万馀石搭放兵粮,以省采买、免红朽;又免土默特蒙古私垦罪,以所垦牧地三千馀顷,许附近兵民认耕纳租,岁六千馀两,增官兵公费;又太仆寺牧地苦寒,改徵折色,以便民除弊;皆下部议行。珪方正,为同僚所不便,按察使黄检奏劾读书废事。
四十年,召入觐,改授侍讲学士,直上书房,侍仁宗学。四十四年,典福建乡试。次年,督福建学政。濒行,上五箴於仁宗:曰养心,曰敬身,曰勤业,曰虚己,曰致诚。仁宗力行之,后亲政,尝置左右。五十一年,擢礼部侍郎,典江南乡试,督浙江学政。还朝,调兵部。五十五年,典会试。出为安徽巡抚。皖北水灾,驰驿往赈,携仆数人,与村民同舟渡,赈宿州、泗州、砀山、灵壁、五河、盱眙馀灾,轻者贷以粮种。筑决堤,展春赈,并躬莅其事,民无流亡。五十九年,调广东。寻署两广总督,授左都御史、兵部尚书,仍留巡抚任。嘉庆元年,授总督,兼署巡抚。珪初以文学受知,洎出任疆寄,负时望,将大用。和珅忌之,授受礼成,珪进颂册,因加指摘,高宗曰:“陈善纳诲,师傅之职宜尔,非汝所知也。”会大学士缺,诏召珪,卒为和珅所沮。以广东艇匪扰劫闽、浙,责珪不能缉捕,寝前命,左迁安徽巡抚。皖北复灾,亲治赈,官吏无侵蚀。三省教匪起,安徽亦多伏莽。珪曰:“疑而索之,是激之变。”亲驻界上筹防御,遍莅颍、亳所属,集乡老教诫之,民感化,境内迄无事。明年,授兵部尚书,调吏部,仍留巡抚任。
四年正月,高宗崩,仁宗即驰驿召珪,闻命奔赴。途中上疏,略曰:“天子之孝,以继志述事为大。亲政伊始,远听近瞻,默运乾纲,雱施涣号。阳刚之气,如日重光,恻怛之仁,无幽不浃。修身则严诚欺之界,观人则辨义利之防。君心正而四维张,朝廷清而九牧肃。身先节俭,崇奖清廉,自然盗贼不足平,财用不足阜。惟原皇上无忘尧、舜自任之心,臣敢不勉行义事君之道。”至京哭临,上执珪手哭失声。命直南书房,管户部三库,加太子少保,赐第西华门外。时召独对,用人行政悉以谘之。珪造膝密陈,不关白军机大臣,不沽恩市直,上倾心一听,初政之美,多出赞助。
寻充上书房总师傅,调户部尚书。诏清漕政,禁浮收。疆吏以运丁苦累,仰给州县,州县不得不取诸民,於是安徽加赠银,江苏加耗米,珪谓小民未见清漕之益,先受其害,力争罢之,令曹司凡事近加赋者皆议驳。长芦盐政请加增盐价,驳曰:“芦东因钱价贱,已三加价矣,且免积欠三百六十万两,馀欠展三年,商力已宽,无庸再议加价。”广东请滨海沙地升赋,驳曰:“海沙淤地,坍涨靡常,故照下则减半赋之。今视上、中田增赋,是与民计微利,非政体。且民苦加赋,别有涨地,将不敢报垦,不可行。”仓场请预纳钱粮四五十倍,准作义监生,驳曰:“国家正供有常经,名实关体要。於名不正,实必伤,断不可行。”凡驳议每自属稿,奏上,皆韪之。五年,兼署吏部尚书。
先是彭元瑞於西华门内坠马,珪呼其舆入舁之,为御史周栻所劾。寻有珪舆人殴伤禁门兵,忌者嗾护军统领讦之。诏:“珪素恪谨,造次不检,特申戒。”坐褫宫衔,解三库事,镌级留任。七年,协办大学士,复太子少保。寻兼翰林院掌院学士,晋太子少傅。九年,上幸翰林院,联句赐宴,御书“天禄储才”额刻悬院中,以墨书赐珪家。十年,拜体仁阁大学士,管理工部。上以是命遵高宗谕,遣诣裕陵谢。逾岁,年七十六,以老乞休,温诏慰留,赐玉鸠杖;命天寒,间二三日入直。
未几,召对乾清宫,眩晕,扶归第,数日卒。上亲奠,哭之恸。赠太傅,祀贤良祠,赐金治丧。诏:“珪自为师傅,凡所陈说,无非唐、虞、三代之言,稍涉时趋者不出诸口,启沃至多。揆诸谥法,足当‘正’字而无愧,特谥文正。又见其门庭卑隘,清寒之况,不减儒素。”命内府备筵,遣皇子加奠。启殡日,遣庆郡王永璘祖奠目送。逾年,上谒西陵,珪墓近跸路,遣官赐奠。高宗实录成,特赐祭,擢长子锡经为四品京堂。二十年,复因谒陵回銮,亲奠其墓,恩礼始终无与比。
珪文章奥博,取士重经策,锐意求才。嘉庆四年典会试,阮元佐之,一时名流搜拔殆尽,为士林宗仰者数十年。学无不通,亦喜道家,尝曰:“硃子注参同契,非空言也。”
论曰:君子小人消长之机,国运系焉。王杰、董诰、硃珪皆高宗拔擢信任之臣,和珅一再间沮,卒不屈挠。一旦共、驩伏法,众正盈朝,摅其忠诚,启沃新主,殄寇息民,苞桑永固。天留数人,弼成仁宗初政之盛,可谓大臣矣。
列传一百二十八
庆桂 刘权之 戴衢亨 戴均元
托津 章煦 卢廕溥
庆桂,字树斋,章佳氏,满洲镶黄旗人,大学士尹继善子。以廕生授户部员外郎,充军机章京,超擢内阁学士。
乾隆三十二年,充库伦办事大臣,迁理籓院侍郎。三十六年,授军机大臣。居二载,出为伊犁参赞大臣,调塔尔巴哈台。哈萨克巴布克诡称阿布勒毕斯授为哈拉克齐,偕阿布勒毕斯之子博普来贡马。庆桂以博普未至,巴布克狡诈不可信,斥之。上嘉其有识,曰:“尹继善之子能如此,朕又得一能事大臣矣!”四十二年,授吏部侍郎。调乌里雅苏台将军,授正黄旗汉军都统,以病回京。逾年,授盛京将军,调吉林,再调福州。四十九年,入觐,授工部尚书,仍直军机,调兵部。逾年,署黑龙江将军。时陕甘总督福康安赴阿克苏安辑回众,上以庆桂练边事,命带钦差关防,驰往甘肃,暂署总督。寻授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五十一年,召授兵部尚书,历署盛京、吉林、乌里雅苏台将军。五十七年,廓尔喀平,予议叙,图形紫光阁,上亲制赞。
两淮盐运使柴桢私挪课银弥补浙江盐道库藏,命偕长麟赴浙按治,得巡抚福崧婪索侵蚀状,谳上,福崧、桢俱伏法。寻授荆州将军。逾年,召授正红旗蒙古都统,命勘南河高家堰石工。嘉庆四年,授刑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复直军机。授内大臣,监修高宗实录,加太子太保。拜文渊阁大学士,总理刑部。裕陵奉安礼成,晋太子太傅,管理吏部、理籓院、户部三库事。七年,三省教匪平,以赞画功,予骑都尉世职,赐双眼花翎。九年,授领侍卫内大臣。高宗实录成,赏紫缰,晋太子太师。十六年,扈跸热河,以腿疾免从行围,予假回京。十七年,晋太保。上念其年老,罢直军机处,仍授内大臣。
庆桂性和平,居枢廷数十年,初无过失,举趾不离跬寸,时咸称其风度。逾年,命以原品休致,给予全俸。二十一年,卒,谥文恪。
刘权之,字云房,湖南长沙人。乾隆二十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累擢司经局洗马。四十三年,督安徽学政。预修四库全书,在事最久,及总目提要告成,以劳擢侍讲。五十年,大考二等。逾年,擢大理寺卿,迁左副都御史。疏言:“大挑举人多夤缘,请於事前一日简派王大臣,闻命即宿朝房,以杜弊窦。”於是命在午门莅事,御史监视,护军巡察,步军、五城一体严查,著为令。寻督山东学政。五十六年,擢礼部侍郎。六十年,典江南乡试,留学政。嘉庆二年,调吏部。
四年,擢左都御史,典会试。疏言:“买补仓穀,地方官奉行不善,在本境采买,不论市价长贱,发银四五钱。花户不原纳穀,惟求缴还原银,加倍交价。富户贿吏飞洒零户,转得少派。善良贫民深受其累。官以折价入己,仍无存米。遇协济邻省,令米商仓猝购办,发价剋扣,起运勒掯。请饬遇应买补,向丰稔邻县公平采办,不得於本县苛派,严禁胥吏舞弊。”又言:“社仓大半借端挪移,管理首事与胥吏从中侵盗,至歉岁颗粒无存,以致殷实之户不乐捐输,老成之士不原承办,请一律查禁。”诏韪之,饬各直省严禁,民得免累,湖、湘间尤称颂焉。
编修洪亮吉上书王大臣言事戆直,成亲王径以上达,权之与硃珪未即呈奏,有旨诘问,自请严议。上以权之人品端正,平时陈奏不欺,宽其处分。寻迁吏部尚书。五年,典顺天乡试。六年,命为军机大臣。越一岁,会川、楚、陕教匪戡定,权之入直未久,上嘉其素日陈奏时有所见,叠予褒叙。在吏部久,疏通淹滞,铨政号平。九年,失察书吏虚选舞弊,因兼直枢廷,薄谴之,调兵部。十年,以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加太子少保。军机章京、中书袁煦者,故大学士纪昀女夫也,入直已邀恩叙,权之於昀有旧恩,至是复欲以袁煦列荐。同官英和议不合,已中止,英和密请晏见,面劾权之瞻徇。上不悦,两人同罢直,下廷议革职,念权之前劳,降编修。未几,擢侍读,迁光禄寺卿,历迁兵部尚书。
十五年,协办大学士,典顺天乡试。是年,帝以秋狝幸热河,明年,幸五台,并命留京办事,拜体仁阁大学士,管理工部,复加太子少保。十八年,目疾乞假,遣御医诊视。会逆匪林清为变,事定,朝臣衰病者多罢退,诏以原品休致回籍,给半俸。二十三年,卒於家,年八十,谥文恪。
戴衢亨,字莲士,江西大庾人。父第元,由编修官太仆寺卿。衢亨年十七,举於乡。乾隆四十一年,召试,授内阁中书,充军机章京。四十三年,成一甲一名进士,授翰林院修撰,典试湖北。叔父均元、兄心亨并居馆职,迭任文衡,称“西江四戴”。寻命仍直军机。秋狝扈跸,射狍以献,高宗赐诗美之。累典江南、湖南乡试,督山西、广东学政,历迁侍讲学士。
嘉庆元年,授受礼成。凡大典撰拟文字,皆出其手。二年,命随军机大臣学习行走,以秩卑,特加三品卿衔。累迁礼部侍郎,调户部。四年,仁宗始亲政。衢亨以病乞假;假满,兼署吏部侍郎。六年,擢兵部尚书,兼管顺天府尹、户部三库。川、楚、陕教匪以次削平,以赞画功,屡荷优褒。七年,大功戡定,诏嘉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克尽忠悃,加太子少保,予云骑尉世职。九年,失察顺天府书吏盗印,罢兼尹。十年,调户部,兼直南书房,典会试。十二年,协办大学士,兼翰林院掌院学士,典顺天乡试。十三年,偕大学士长麟视南河。时河事日敝,帝锐意整顿,中外臣工议不一,特命查勘筹议。衢亨叔均元方以总河谢病家居,许便道省视,遂与长麟三疏陈治河要义,斟酌缓急,停修毛城铺滚水坝,复天然闸东山罅闸坝,以减黄济运;於王营减坝西,增筑滚坝、石坝,普培沿河大堤,以淮、扬境内为尤急。云梯关外八滩以上,接筑雁翅堤以束水势。高堰、山盱石堤加筑后戧土坡,为暂救目前之计,徐办碎石坦坡以护石工。智、礼二坝加高石基四尺,以制宣泄。疏上,帝深韪之,命嗣后考覈河工以为标准。十四年,万寿庆典,晋太子少师。
衢亨性清通,无声色之好。朝退延接士大夫,言人人殊,不置可否,而朝廷设施,有见之数月数年之后者。柄政既久,仁宗推心任之。给事中花杰疏论长芦欠课,衢亨方筦户部,议下盐政覈办。杰乃劾衢亨与盐商查有圻姻亲,餽送往来,助营第宅,不免徇庇;又廷试阅卷,援引洪莹为一甲一名,有交通情状;荐周系英、王以衔、席煜、姚元之入南书房,与英和阴附结党。衢亨疏辨,下廷臣察询,命二阿哥监视洪莹覆写试策,无误,迭诏为衢亨湔雪;惟斥其令部员刘承澍在园寓具稿,致招物议,予薄谴,镌级留任;坐杰污衊,承澍漏泄,降黜有差。因调衢亨工部。复以凡部臣有直军机者,遇交议,同官每向探意旨,事后辄相推诿,特谕申儆焉。十五年,拜体仁阁大学士,管理工部,兼掌翰林院如故。
十六年春,扈跸五台,至正定病,先回京。寻卒,年五十有七。温诏优恤,称其谨饬清慎,实为国家得力大臣,亲临赐奠,赠太子太师,入祀贤良祠,谥文端。子嘉端,年甫十一,赐举人,袭云骑尉。
戴均元,字修原。乾隆四十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迁御史,迭典江南、湖北乡试,督四川、安徽学政。嘉庆三年,由安徽任满还京,兄子衢亨先已超授军机大臣,故事,大臣亲属任科道者,对品回避,均元例改六部员外郎,特命以鸿胪寺少卿候补。累擢工部侍郎。
八年,偕侍郎贡楚克扎布察视张秋运河及衡家楼决口工程。历户部、吏部侍郎。十年,南河黄流夺运,高堰石工坏,特命驰视筹度。明年,诏以湖、河异涨,高堰堤工赖先筑子堰,保卫无虞,清水暢注,河口积淤刷涤,已复三分入运、七分入黄旧制,为河事一大转机,嘉均元尽心宣防,特复正、副总河旧制,授南河总督,以旧督徐端副之。在任三年,堵合黄河周家堡、郭家坊、王营减坝、陈家浦,及运河二堡、壮原墩,筑高堰义字坝,拆修惠济闸,以减坝合龙,加太子少保。病,乞解任,寻愈,因事降三品京堂,授左副都御史,督顺天学政。未几,迁仓场侍郎。十八年秋,河决睢州,出为东河总督。诏以均元曾任南河,许便宜调用工员,责速堵合。明年春,以吏部侍郎内召,途次擢左都御史。寻迁礼部尚书,调吏部。二十年,协办大学士。逾年,授军机大臣,充上书房总师傅。二十三年,拜文渊阁大学士,晋太子太保,管理刑部。二十四年,河决武陟马营坝,自秋徂冬尚未启工,奉命驰视,还报购料未集,诏严斥在事诸臣以示儆。
二十五年七月,扈从热河,甫驻跸,帝不豫,乡夕大渐。均元与大学士托津督内侍检御箧,得小金盒,启鐍,宣示御书立宣宗为皇太子,奉嗣尊位,然后发丧。洎还京,因撰拟遗诏有“高宗降生於避暑山庄”之语,误引御制诗注,枢臣皆被谴镌级,均元与托津并罢直。道光二年,裕陵隆恩殿柱蠹朽,距修建甫二十年,承办工员俱获罪。均元以在事未久,从宽罢管部务,夺宫衔,责同赔修,工毕复之。漳水北徙,命均元驰视。次年,因漳水下流溃直隶元城红花堤,塞之则元城北境水无所泄,不塞则山东馆陶受其害,复命均元往视。议展宽旧有引河,俾积水穿堤入卫水,别就堤下新刷水沟挑成河道,分流泄入馆陶境,筑堤防溢。复偕巡抚程祖洛勘上游,议:“漳水自乾隆五十一年南徙合洹水后,卫水为所格阻,频年冲决,由於合则为患。今漳水北徙,与洹水分流入卫,当因势利导,各完堤防,使漳、洹不再合。”疏上,诏从之。四年,予告回籍,食全俸。
先是建万年吉地於宝华峪,均元相度选定。帝敦崇俭朴,命偕庄亲王绵课、协办大学士英和监修,面戒规制一从节减。迨七年,孝穆皇后梓宫奉安,帝亲视,嘉其工程坚固,晋均元太子太师。及是,地宫有浸水,上震怒,严谴在事诸臣,褫均元职,逮京治罪,拟重辟,念其耄老,免罪释归。
均元历官五十馀年,叔侄继为枢相,家门鼎盛。自在翰林,数司文柄,及跻卿贰,典顺天乡试一,典会试三。晚岁获咎家居,世犹推为耆宿。二十年,卒,年九十有五。
托津,字知亭,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尚书博清额子。乾隆中,授都察院笔帖式,充军机章京,累迁银库郎中。改御史,迁给事中。嘉庆元年,命解饷银赴达州。五年,授副都统,留治四川军需。疏请军饷先一月预拨,忤旨召回。及至京,於饷数、军事无所陈告,褫职,予头等侍卫,充叶尔羌办事大臣。七年,调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复授副都统。八年,召为仓场侍郎。
十年,调吏部,命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偕直隶总督吴熊光往湖北,按讯盐法道失察岸商抬价,及钱局鼓铸偷减,治如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