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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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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也。夫损上必期益下,今钱值日贱,物价日贵,泉府费两钱而成一钱,官兵领一钱则仅当半钱。无益於民,有损於国,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总之可用钱则用钱,必须用银则仍用银。附近则用钱,致远则用银。子母相权,赢缩有制,补偏救弊,无逾于此。惟各省情形不一,因地制宜,随时变通。当责各督抚体察酌议尽善。”疏入,上命军机大臣会同户部议行。

历通政副使、内阁学士。二十九年,授仓场侍郎。咸丰四年,病,乞罢。五年,病痊,复授户部侍郎。六年,擢左都御史。迭署兵、礼二部尚书。十一年,又以病乞罢。同治元年,卒,谥文端。

李菡,字丰垣,顺天宝坻人。道光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再迁侍讲,大考二等,擢侍讲学士。二十一年,迁少詹事,督安徽学政,累迁通政使。二十五年,擢左副都御史。

咸丰元年,署礼部侍郎,应诏上疏:“请戒饬诸臣:一曰振因循。积习相仍,中外一辙。用兵无可退之理,乃引疾归田,抽身保位,则因循在军旅矣。治水为难缓之功,乃自冬徂夏,漫口未合,则因循在河防矣。雍沙番案,琦善以总督大员,犹复语多狡饰,以至往返鞫讯,则因循在刑法矣。顺天武清县逃犯,竟敢窝藏匪徒,浙江奉化县刁民并敢迫胁官长,则因循又在郡县矣。伏原皇上乾纲独振,力挽颓风,闻嘉谟则立见施行,睹弊政则悉除支蔓。惰者责之,勇者奖之,勤者进之,昏者黜之,庶奋庸熙载,百废俱修矣。一曰除欺饰。粤西逆匪,萌蘖在十数年之前,使抚臣早为奏闻,何难根株立绝?乃养痈成患,讳莫如深。比及有人指陈,势已不可扑灭。年来劳师糜饷,迄无成功,祸首罪魁,实由欺始。夫献可替否,宰相之责也;拾遗补阙,谏官之职也。伏望皇上开诚布公,虚怀善纳,导之使言,言之使尽,执两用中,归於至当。至科道职司言责,尤朝廷耳目之官,风闻偶误,小过可容,庶赣直得效其愚,萋菲莫行其罔,而宸聪四达矣。一曰屏偏私。人之气质,不能无偏,意见少有参差,议论遂多龃。相持不下,教令纷更,属员既无所適从,宵小遂从而谗构。嫌隙日深,乖气致戾。刑部越狱一事,非其明验乎?夫师克在和不在众,两粤会剿,湖南防堵,将帅不应有诿罪争功之见,督抚不可存此疆尔界之私,同德同心,群策效力。苟无隙之可乘,定肤功之克奏。河、漕本属一体,未有河不治而漕治者。从前督臣、漕臣,曾因参劾员,各执己见,现在漫口不能合龙,漕船何由利济?亿万姓饥民待赈,数百万帑项虚糜,正大臣忧患与共之时。此即屏除嫌怨,共秉公忠,犹恐难以济时屯而纾民患;倘仍芥蒂未化,筹画分歧,不和政庞,咎将谁执?伏读仁宗御制和同论,谆谆以臣下偏私为戒。原皇上一德交孚,与百僚共襄上理焉。一曰防玩法。现今军务、河工,贻误诸臣,厥咎匪细。仰蒙宽典,仅予薄惩,恕其既往之愆,责其将来之报。而且失伍之将弁,准其带罪立功,溃防之河员,许其留工效力,恢宏大度,格外矜全,天下皆晓然於圣人不得已之苦心,与夫通变权宜之计,该大臣等久蒙倚任,渥荷优容,自无不激厉图功,竭忠矢志。第恐奔走御侮,难得贤员,幸泽恃恩,复萌故智。始犹惧罪之不可逭,一旦获宥,遂谓罪有可原矣;初犹虑法之不能逃,幸而苟免,遂谓法止于是矣。伏原皇上奋天锡之勇,播神武之风,宽大之诏,能发而即能收,希冀之恩,可一而不可再。则德威惟畏,玩纵之萌,不戢自止矣。以上四条,皆臣道之防,实切时之弊,而其本由於得人。进英锐,则因循者退矣;取诚笃,则欺饰者鲜矣。惟在皇上任贤勿疑,用材器使,俾朝无幸位,莫不图易思艰,庶可挽天灾民变之穷,而上副引咎纳言之至意。”疏入,上嘉纳之。

三年,授兵部侍郎,署仓场侍郎。廉得奸人把持仓务,置於法。十年,调工部,复调吏部。同治元年,擢工部尚书。二年,卒,谥文恪。

张祥河,字诗舲,江苏娄县人。嘉庆二十五年进士,授内阁中书,充军机章京。迁户部主事,累转郎中。道光十一年,出为山东督粮道。十七年,擢河南按察使,以父忧去官。服除,仍授河南按察使,署布政使。二十二年,祥符决口合龙,赐花翎,诏以河南迭被水灾,始终克勤其事,予优叙。二十四年,迁广西布政使,擢陕西巡抚。西安、同州有刀匪扰害闾阎,祥河饬严捕百馀人置诸法,诏嘉之。三十年,文宗即位,应诏陈言,请述祖德,守成法,励官方,蠲民欠。疏入,报闻。祥河优於文事,治尚安静,不扰民,言者劾其性耽诗酒。

咸丰二年,东南军事日棘,祥河奏言:“陕西兴安等地毗连楚境,应举行团练,择要防堵。惟乡勇良莠不齐,易聚难散,不如力行保甲,为缉奸良法。”三年,召还京。四年,授内阁学士,寻迁吏部侍郎,督顺天学政。六年,以病罢。病痊,仍授吏部侍郎。八年,擢左都御史,迁工部尚书。十年,加太子太保。十一年,以病乞罢。同治元年,卒,谥温和。

罗惇衍,字椒生,广东顺德人。道光十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十七年,督四川学政,召对,上以惇衍年少,语多土音,留不遣。二十三年,大考一等,擢侍讲。累迁侍读学士,转通政副使、太仆寺卿。二十六年,督安徽学政,迁通政使。

三十年,文宗即位,应诏陈言,略言:“古帝王治天下,根源祗在一心,要在览载籍,勤省察,居敬穷理,以检摄此心。圣祖仁皇帝御纂性理精义,於存养省察、致知力行,以及人伦性命,皆有程途阶级,其论君道,尤极详备。惟在皇上讲习讨论,身体力行。世宗宪皇帝硃批谕旨,於臣工奏摺,指示得失,明见万里。皇上几暇,日阅一二事,凡督抚陈奏,如能深谋远虑,措置得宜,即予以褎答;若有饰诈怀私,亦为之指示,庶大吏皆知警戒。他若御纂资政要览、庭训格言诸书,皆本心出治,一以贯之。伏原皇上法祖以修己,推而知人安民,皆得其道。”又请谕部院大臣各举所知,备京卿及讲读之任;敕直省督抚、提镇、学政皆得犯颜直谏,指陈利病,无所忌讳,籓臬亦许密封由督抚代为呈奏。疏入,上嘉纳之。咸丰元年,疏陈风俗侈靡,民生日困,请崇俭禁奢,以蓄物力。二年,署吏部侍郎,授左副都御史。

三年,擢刑部侍郎,仍兼权吏部。时军需孔亟,户部令京师商民以赁舍金一月纳公家,惇衍以为非政体,疏乞明定限制。又疏荐广东在籍给事中苏廷魁等任筹军饷。江宁既陷,寇氛复溯江上犯,惇衍疏请敕曾国籓练楚勇,自湖南移驻武昌,杜贼窥伺荆襄;苏廷魁募粤勇援江西;袁甲三回河南防捻匪,并会同已革两广总督徐广缙募新兵堵御凤、颍,遏贼北窜诸路;多被采纳。命随同惠亲王巡防京师,调户部。五年,以父忧归。

七年,英吉利兵攻陷广州,八年正月,命惇衍及在籍太常寺卿龙元僖、给事中苏廷魁为团练大臣。十年,款议定。十一年,召来京,擢左都御史。

同治元年,两广总督劳崇光被劾任用非人,调度乖方,命惇衍偕广州将军穆克德讷按治,崇光坐罢。迁户部尚书,疏言:“吏治日坏,当奖廉惩贪。四川总督骆秉章、湖北巡抚严树森、山西布政使郑敦谨、山东按察使吴廷栋,清操较著,请奖之,以励其馀。”又疏言:“皇上求贤若渴,应诏者寥寥,即有登诸荐牍者,或由他省督抚保举,必待本省给咨,始能赴部,非所以示虚怀延揽之道。且但令封疆大吏保举,而未及京卿,恐驯致外重内轻,不可不防其渐。内阁、六部、九卿等朝廷重臣,素所亲信,必俾其各举所知,众正盈廷,然后可反危为安,转乱为治。请不必限以时日,拘以人数,但有操守廉洁,才猷卓越者,即许随时疏荐。倘所举之人,将来或犯贪污,罪其举主。”二年,兼署左都御史。

四年,兼管三库,署翰林院掌院学士。伊犁参赞大臣联捷、御史陈廷经先后论劾“陕西布政使林寿图沉湎於酒,巡抚刘蓉未谙公事,举劾悉听寿图”,及“蓉疏奏失体,漏泄密保”。命偕协办大学士瑞常赴陕西按治。惇衍等为疏辨,仅以微过议处,吏议寿图迁调,蓉革职留任。寻蓉复以他事罢,陕民为蓉、寿图讼冤,总督杨岳斌以闻。惇衍等已回京复命覆奏,遂合疏言:“刘蓉秉性朴直,办理甘肃溃勇,不动声色,悉臻妥善。甘肃乱回窜扰,遣兵分布要隘,陕民以安。林寿图身任劳怨,勤奋有为,惟参劾属员,间有轻重失当,致谤毁纷兴,而其廉洁之操,究不能稍加訾议。”诏蓉仍署巡抚,寿图来京候简用。六年,兼署工部。八年,以母忧归。十三年,卒,谥文恪。

惇衍学宗宋儒,立朝正色,抗论时事,章凡数十上,无所顾避。著有集义编、百法百戒、庸言、孔子集语等书。

郑敦谨,字小山,湖南长沙人。道光十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散馆授刑部主事。再迁郎中,出为山东登州知府,擢河南南汝光道。咸丰元年,泌阳土匪乔建德踞角子山,敦谨与南阳镇总兵图塔布督兵捕获之,被议叙,署布政使。二年,授广东布政使,仍留署任。

粤匪入湖北,命赴信阳,会南阳镇总兵柏山扼要设防。三年,命河南巡抚陆应穀统兵驻南阳,会城及信阳有事,许敦谨专摺驰奏。钦差大臣琦善督师援安徽,檄敦谨总理信阳粮台。及师屯江北,粮台移设徐州,仍令敦谨往任其事。寻调授河南布政使,留筦粮台如故。四年,光州、陈州捻匪起,巡抚英桂出驻汝阳,诏敦谨赴本任。省城戒严,敦谨督率官绅倡捐经费,兴团练。皖捻犯永城、夏邑,增调兵勇防黄河各渡口,断寇北窜。寻命暂署巡抚。

五年,坐欠解甘肃两年协饷,降调。召还京,以四品京堂候补,授太常寺少卿。八年,督山东学政,累迁大理寺卿。同治元年,署户部侍郎,复出为山西布政使,调署陕西布政使,调授直隶布政使,擢河东河道总督。四年,授湖北巡抚,寻召授户部侍郎。五年,调刑部。

六年,擢左都御史。捻匪渡河入山西境,巡抚赵长龄、按察使陈湜疏防被劾,诏敦谨往按,长龄、湜并坐罢,即命敦谨署山西巡抚。七年,出省治防,移军驻泽州栏车镇,为各路策应。授工部尚书,仍留署巡抚。回匪入河套,近边震动。敦谨移驻宁武督防,别遣兵守榆林、保德下游各隘。增募砲勇,补葺河曲边墙。回匪窥包头镇,沿河堵御,会绥远城将军定安遣队迎剿,总兵张曜自河曲截击,破走之。八年,调兵部尚书,回京。

九年,调刑部。两江总督马新贻被刺,获凶犯张汶祥,江宁将军魁玉、漕运总督张之万会谳,言汶祥为洪秀全馀党,其戕新贻,别无主谋者。命敦谨往会鞫,仍以初谳上,论极刑。十年春,敦谨还京,至清江浦,上疏以病乞罢。光绪十一年,卒,谥恪慎。

庞锺璐,字宝生,江苏常熟人。道光二十七年一甲三名进士,授编修。咸丰二年,大考一等,擢庶子,迁侍讲学士,署祭酒。明年,授光禄寺卿。八年,擢内阁学士,署工部侍郎,以父忧归。十年,江南大营溃,苏、常沦陷,督团勇防御。上命锺璐陈奏军事,锺璐疏言:“常、昭三面皆贼,惟恃民团抵御。器械不精,纪律不明,若大兵不速至,恐裹胁愈多,愈难措手。请饬督臣曾国籓迅由祁门统师南下,常、昭库款无存,惟赖捐输充饷,军需浩穰,捐户搜括无遗。并请饬督臣於就近完善之区,筹赀接济。”又奏:“江北惟通州最完善,与常、昭有脣齿之依。在籍布政使徐宗幹廉能素著,请饬令督办通、泰一路捐输,并会筹常、昭防剿。”从之。

寻命督办江南团练。贼由江阴东窜,偪常熟,锺璐率团勇数战,亡其精锐,奏请江北诸军速援。上以水陆各军势难兼顾,温诏慰勉。八月,贼陷常熟,锺璐奏自劾,并请饬荆州将军都兴阿统楚师兼程进驻通州防北窜,上责令规复。锺璐自崇明赴上海,设局劝捐,集团守御。荐上海知县刘郇膏循声卓著,为江南州县之冠,报闻。又以军需饷急,奏请令失守地方官罚鍰免治罪,谕有“捐输巨款、募勇杀贼、随官兵克复城池者,得据实声明请旨”。寻奏言:“贼所胁之众数百万人,何一非皇上赤子?若非设法解散,穷无所归,必铤而走险。请明降谕旨,予以自新,释兵归降者勿杀,薙发投顺者勿杀。又陷贼州县,多设立伪官,迫索钱米,以减轻田赋,摇动人心。历来被兵州县,钱粮均奉恩旨蠲免。此次苏省被贼,户口散亡,收复之后,无从徵收,不如施恩於未复之先,使愚民不为所惑。”诏如所请。

十一年春,贼自平湖、乍浦窥金山,锺璐督团勇进击,斩馘甚众。新埭贼扰大泖港,枫泾贼窥角钩湾,复会官兵破之。是年冬,以苏、常沦陷,吴民待援,有逾饥渴,复疏请敕曾国籓分兵急取苏、常。与江苏诸士绅贻书国籓,言:“上海饷源重地,请以奇兵万人,一勇将统之,倍道而来,可当十万之用。”国籓乃遣李鸿章率师浮江而东。俄、法两国请助兵讨寇,锺璐奏言:“中国平内乱,原无待藉手外人,而值贼势蔓延,兵力单薄,不能不为从权之计。惟外人助攻,为通商而起,必先自有把握,方裨大局。”谕江苏巡抚薛焕妥筹酌行。

寻裁各省团练大臣,召还京,再授内阁学士。同治元年,迁礼部侍郎,迭署工、吏诸部,督顺天学政。四年,呈所纂文庙祀典考。六年夏,畿辅亢旱,疏陈荒政十事,下部议行。命偕大学士贾桢等督五城团防,历户、兵、吏诸部。九年,擢左都御史,署工部尚书。十年,授刑部尚书。丁母忧,归。光绪二年,卒,谥文恪。

子鸿文,光绪二年进士;鸿书,光绪六年进士:同官翰林院编修。鸿文至通政司副使,鸿书至贵州巡抚。

论曰:同治初政,沈兆霖、曹毓瑛入赞枢府,兆霖暂领陕督,督师定西宁,以死勤事;毓瑛慎密练达,克副简拔。许乃普等皆以清谨负时望,郑敦谨尤易攵历有名绩。江宁之狱,论者多谓未尽得其情,敦谨未覆命,遽解官以去,其亦有所未慊於衷欤?

列传二百九

王茂廕 宋晋 袁希祖 文瑞毓禄 徐继畬 王发桂

廉兆纶 雷以諴 陶樑 吴存义 殷兆镛

王茂廕,字椿年,安徽歙县人。道光十二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升员外郎。咸丰元年,迁御史。疏请振奖人才,乡会试务覈实,殿试、朝考重文义,造就宗室、八旗人才,以有裨实用为贵。户部议开捐纳举人、生员例,茂廕疏争,且言:“筹饷之法,不徒在开源,而在於善用。委诸盗贼之手,靡诸老弱之兵,销诸不肖之员弁,虽日言推广捐输,何济?”又极论:“银票亏商,银号亏国。经国谋猷,下同商贾,体至亵而利实至微。初时亏不能见,及亏折已甚,虽重治其罪,亦复奚补!”其言皆验。

二年,粤匪自长沙趋岳州,茂廕疏言:“安徽防务,以宿松为要冲,小孤山为锁钥。设险非难,得人为难。请起前署广西巡抚周天爵帮办防堵,扼要驻守陆路,令府县劝谕绅民团练守助,用明金声御流贼保乡里之法,最为简易。”武昌既陷,茂廕又疏言:“贼势猖獗,宜急收人心,筹储积,讲训练,求人才。”三年,户部奏试行钞法,上命左都御史花沙纳与茂廕会议,奏行简要章程,并绘钞式以进。疏言:“皖北蒙、亳,捻匪蜂起,万一粤贼勾结,更为心腹巨患。夫欲平盗贼,尤在守令得人。庐、凤、颍诸郡,守令贪鄙者,实繁有徒。请严饬大吏从严劾汰,以治贼之源。”又曰:“两湖、江、皖处处言防,而处处不守。请严饬各督抚专主剿办,一处贼平,则他处之贼不敢复起;邻省贼灭,则本省之贼无自而来。是不言防而防自固也。”三月,扬州陷,茂廕疏言:“寇氛将偪山东,巡抚以剿贼出省,籓臬漫无布置,城内团丁不满七百。乞特简重臣防守,以固畿南屏蔽。”又言:“陕西设防,兵为民害,请谕饬按治。”茂廕屡上疏,言事侃侃,文宗颇乡用。擢太常寺卿,迁太仆寺卿。

粤匪犯畿辅,参赞大臣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驻师涿州,诸军咸观望不肯前。茂廕疏言:“贼既渡滹沱而北,回翔於深、晋之郊,而不遽北犯者,惧吾兵出也。吾兵出而迁延不进,贼有以知我之勇怯矣。臣窃谓贼自桂林北窜,诸帅丧师左次,皆为一守字所误。贼屯一日,可资休息;我屯一日,锐气日隳。贼所过劫掠,行不裹粮;我军坐食县官,日需钜饷。相持数月,饷绝兵匮,不待交绥而胜负已判。请密饬王大臣等明发号令,按兵拒守,而阴选健将率死士数千,潜师出彼不意,麾兵急击,一鼓可歼。如此,则大河以南,诸贼心怵胆落,不敢复图北犯矣。”

寻命会办京城团防保甲,擢户部侍郎,兼管钱法堂。户部奏铸当十、堂五十大钱,王大臣又请增铸当百、当千,谓之四项大钱。当千者,以二两为率,馀递减。茂廕上疏争之曰:“大钱之铸,意在节省,由汉讫明,行之屡矣。不久即废,未能有经久者。今行大钱,颇见便利,盖喜新厌故,人情一概。及不旋踵,弃如敝屣。稽诸往事,莫非如是。钱法过繁,市肆必扰,折当过重,废罢必速,此人事物理之自然。论者谓国家此制,当十则十,当千则千,孰敢有违?不知官能定钱直而不能定物直,钱当千,民不敢以为百;物直百,民不难以为千。自来大钱之废,多由私铸繁兴,物价腾踊。宋沈畸之言曰:‘当十钱铸,召祸导奸,游手之徒,争先私铸。无故而有数倍之息,虽日斩之,势不可遏。’张方平之议曰:‘奸人盗铸,大钱之用日轻。比年以来,虚高物估,增直於下,取偿於上,有折当之虚名,罹亏损之实害。’大观钱铸自蔡京,而其子绦作国史补叙:‘始之得息流通,继之盗铸多弊,终之改当折阅。’事皆目睹,尤为详尽。古所不能行,而谓可通行於今乎?信者国之宝。大钱钞票,皆属权宜之计,全在持之以信,庶可冀数年之利。今大钱轻重程式,甫经颁行,未及数月,忽尽更变。商民惶恐,群疑朝廷为不可信,此非细故也。或虑铜短停铸,故须及时变通,顾变通欲其能行,不行则亦与不铸等。逆贼一平,不患无铜,若贼不能平,铜不能运,虽侭现有之铜,悉铸当千,恐亦无济,可虑者不仅停铸而已。”上命王大臣及户部秉公定议,王大臣终执原议。

四年,户部会奏推广大钱办法,茂廕复疏争曰:“臣疏陈大钱利弊,未奉谕旨,臣职司钱法,夙夜思维,实觉难行。当百以上大钱,与原行当五十者无甚分别,此何以贵,彼何以贱,难一;以易市物,则难分折,以易制钱,莫与兑换,难二;大钱虽准交官项,然准交五成者,已有宝钞官票,大钱何能并搭?难三。此犹其小者耳,最大之患,莫如私铸。奸人以铜四两铸大钱两枚,即抵交官银一两,是病国也。盖行制钱,每千重百二十两,镕之可得六十两,以铸当十钱可得三十千。设奸人日销制钱以铸大钱,民间将无制钱可用,是病民也。宝钞官票,其省远过大钱,果能推行尽利,裨益亦非浅鲜,大钱之行,似可已也。”疏入,仍不报。其后大钱终废,如茂廕言。

又疏论钞法利病,略曰:“上年初用银钞,虽未暢行,亦未滋累。及腊月行钱钞,至今已发百数十万,为累颇多。向来钞法,唐、宋之飞钱、交子、会子,皆有实以运之。元废银钱不用而专用钞,上下通行,为能以虚运实。明专以虚责民,以实归上,势遂不行。臣元年所奏,皆以实运虚之法。今时势所迫,前法不行,议者虽专於收钞时设法,然京师放多收少,军营有放无收,直省州县有收无放,非有商人运於其间,则皆不行。非与商人以可运之方、能运之利,亦仍不能行。”因拟上四事,务在通商情,利转运。奏入,上斥其为商人指使,不关心於国是,命恭亲王奕、定郡王载铨覈议。议上,谓茂廕所论,窒碍难行,严旨切责。寻调兵部。

粤匪踞池州、太平,皖南隔绝,茂廕奏请以徽州暂归浙江统辖,上命浙江巡抚黄宗汉体察酌行。初,茂廕疏言:“贼胁良民,驱为前锋。请特降谕旨,自拔来归,均从宽贷。杀贼来献,均加爵赏。”京师久不雨,上命清釐庶狱,减免情节可矜者,茂廕又疏言:“可矜者莫如贼中逃出之难民,各处捕获难民,指为形迹可疑,严讯楚毒。此辈於法不为无罪,於情实有可矜,请敕暂缓定拟。皇上御极以来,屡诏求言,言或无当,奉旨明斥;斥其无当,非禁使不言也,然言者即因以见少。即如诸路偾军失地之将帅,未败之始,其措置乖方,人言藉藉;而无敢为皇上言者,或虑无实据也,或虽有实据而虑查办时化为子虚也,或虑不用而徒招怨也,或谓圣心自有权衡也,是以皆不敢言。至用人进退之际,臣子每不敢尽言,浅者惧干圣怒而见斥,深者惧激上意而难回。皇上披览奏章,纤悉必邀批示,勤亦至矣。臣以为精神贵於不纷,原务其远者大者,舍其近者小者。明主劳於求贤,而逸於任人。今天下人才不足,此诚可忧。虽然,非无才也。如罗泽南,人无不知为将材矣,初不过一贡生耳。湖南一省,既有江忠源兄弟,又有罗泽南诸人,则他省可知。惟贤知贤,惟才爱才,是在圣心之诚求耳。方今武昌未下,江西又复危急,两省之民,向也与贼为仇,今乃竟有从逆者。此中转移之故,宜深思也。列圣仁渐德被,人心断不能忘。然此时不亟维系,使贼得徐出假仁假义以为市,恐民心将为所摇而难挽矣。”奏入,上嘉纳之。

八年,病免。十一年,穆宗即位,以茂廕忠直,命俟病痊听候简用。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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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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