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纪事本末
明史纪事本末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22 / 88
史藏 · 纪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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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何忍先饱!”
七月,还次开平,宴劳将士。上曰:“朕自出塞,久素食,非乏肉也。念士卒艰食,朕食肉岂能甘味,故宁已之。”车驾还至北京。九年冬十二月,阿鲁台遣使来纳款,且请得部署女直、吐蕃诸
部。上以问左右,多请许之,黄淮独不可,曰:“此属分则易制,合则难图矣!”上顾左右曰:“黄淮如立高冈,无远不见。诸人处平地,所见惟目前耳!”乃不许阿鲁台之请。
十年秋九月,瓦刺顺宁王马哈木特灭本雅失里,立其族答里巴,马哈木特实专政。十一年秋七月,上巡北京,敕阿鲁台无以丘福事怀虑,比之汉呼韩邪、唐阿史那社尔,赐金锦谕意。先是,阿鲁台为瓦刺攻败,
穷蹙,以其妻孥部落奔窜而南,保息塞外。于是遣使奉表称臣,贡驼马。上言马哈木特灭本雅失里之罪,请讨之。上曰:“阿鲁台势穷来归,非其本心。然天地覆育,岂有所择。纳其贡使,封为和宁王,赐金帛,仍居漠北。”瓦刺马哈木特怨阿鲁台朝贡不至。
十二年春二月,诏亲征瓦刺,以安远侯柳升、武安侯郑亨将中军,宁阳侯陈懋、丰城侯李彬领左右哨,成山侯王通、都督谭清领左右掖,都督刘江、朱荣为前锋。
三月,车驾发北京,皇太孙从,上谓侍臣曰:“朕长孙聪明英睿,勇智过人。今肃清沙漠,使躬历行阵,见将士劳苦,征伐不易又。”谓胡广、杨荣、金幼孜曰:“每日营中闲暇,尔等即以经史于长孙前讲说,文事武备,不可偏废。”夏四月,驻跸兴和,大阅,五军尽出塞。五月,师次杨林城。上阅武之暇,皇太孙侍,语及创业守成之难。
六月三日甲辰,师至撒里怯儿之地,前锋刘江遇敌三峡口,击走之。上度其必大至,严阵以待。乙巳,获谍,知马哈木特距此百里,兼程赴之。戊申,发苍峡,次兰忽失温。答里巴、马哈木、太平、孛罗扫境以三万人来战,顿山巅不敢发。上遣铁骑挑之,敌奋而下,安远侯升以神机炮毙其骑数百,上率铁骑乘之,遂败却。武安侯亨追击,中流矢退;宁阳侯懋、成山侯通率兵薄其右掖,不动;丰城侯彬、都督青攻其左,敌殊死战,都指挥满都死。上遥见,率铁骑驰击,呼声动天地,马哈木特不能支,大军乘之,遂大溃走。追至土刺河,生擒数十人,马哈木特乘夜北遁。时瓦刺虽大创去,然杀伤亦略相当。夜二鼓,上还帐中,遂下令班师。壬子,师出三峡口,余众复聚山上,数百人据海子,诸军以火铳击之遁去。还至饮马河,阿鲁台遣头目锁住等来朝,言阿鲁台有疾,不能至。上遣使赐之米百石、驴百匹、羊百牵,别赐其部属米五千石,慰抚甚厚。是役也,内侍李谦恃勇,引皇太孙于九龙口临战,几危,上大惊,急追回大营,谦惧罪,自经死。师次黑山峪,颁诏天下。己亥,驻跸沙河,皇太子遣兵部尚书金忠等迎表至。八月,上还北京。
十三年冬十月,瓦刺马哈木特遣使贡马谢罪。瓦刺使者言马哈木特虑阿鲁台与中国和好,将为已害,拟率众至干难河北,俟冬袭阿鲁台。敕镇守宁夏宁阳侯陈懋防边,大同、开平、辽东皆如之。
十四年春三月,阿鲁台遣使奏战败瓦刺,献所俘人马,特使宴劳彩币。秋九月,瓦刺顺宁王马哈木、贤义王太平、使臣观音奴不花来朝,辞还。赐钞为道里费,遣使赍玺书同往,谕以顺逆福祸之道,
赐彩币。十五年秋八月,瓦刺顺宁王马哈木死,以其子脱欢袭顺宁王。十九年冬十月,阿鲁台叛,数■边。初,阿鲁台为瓦刺所攻,穷蹙南窜。久之,生聚蕃富,遂桀骜。每朝使至,辄侮或拘留苦
之。时时部落出没塞下,为■。上尝谕其使还语阿鲁台,竟不悛。至是,大举围兴和,都指挥王祥战死,上遂议亲征。
十二月,上命大臣集议,户部尚书夏原吉等共议,宜且休[B13W]兵民,严敕边将备御,未奏。会上召兵部尚书方宾,宾言:“今粮储不足,未可兴师。”遂召原吉问边储多寡,对曰:“仅给将士备御之用,不足以给大军。”且言:“频年师出无功,戎马资储,十丧八九。灾■间作,内外俱疲。况圣躬少安,尚须调护,勿烦六师。”上不怿,令原吉往视开平粮储。既而刑部尚书吴中入对,与方宾同,上益怒。宾惧,自缢。命锦衣官耳原吉还,至则方启廒理储,锦衣促之,原吉曰:“姑俟毕此,不然,恐有侵盗。死吾安之,不以累公。”及至,上问亲征得失,具对如初。上令同中系于掖庭狱。时礼部尚书吕震数乘间言宾与中、原吉皆忄佥邪诬罔,上信之,命戮宾尸。将杀原吉,召杨荣问原吉平昔所为,荣力言其无他,怒稍释,置不问。
二十年春二月,命英国公张辅等议北征馈运,辅等议分前后运,前运随大军行,后运继之。前运总督官三人,隆平侯张信、尚书李庆、侍郎李昶。车运骡运各分官领之,领车运者二十六人,泰宁侯陈愉、都御史王彰等,领驴运者二十五人,镇远侯顾兴祖、尚书赵Р等。后运总督官二人,保定侯孟谟、遂安伯陈英等。各率骑兵千人,步兵五千人护行。凡前后运用驴三十四万,车一十七万七千五百七十三辆,挽车民夫二十三万五千一百四十六人。运粮凡三十七万石,并出塞分贮。
三月丁丑,亲征阿鲁台。戊寅,车驾发北京。辛巳,师次鸡鸣山。阿鲁台闻上亲征,遂夜遁。诸将请追之,上曰:“彼非有他计,譬诸狼贪,一得所欲,急走,追之徒劳。少俟草青马肥,道开平,俞应昌,出其不意,直抵窟穴,破之未晚。”
四月辛丑,师次龙门,戍卒言阿鲁台仓卒遁去,遗马二千余匹于洗马岭。敕宣府指挥王礼尽收入城。五月辛酉,师次独石,端午,赐随征文武群臣宴。乙丑,师度
偏岭,命将士猎于道旁山下。丁卯,大阅诸将。戊辰,观士卒射,有一卒三发皆中,赐牛羊银钞。上亲制《平戎曲》,俾将士歌之。辛未,师发隰宁西凉亭。西凉亭者,故元往来巡游之所。上望其颓垣遗址,树木郁然,谓侍臣曰:“元氏创此,将遗子孙为不朽之图,岂计有今日?《书》云:‘常厥德,保厥位,厥德靡常,九有以亡。’况一亭乎!”因下令禁军士斩伐树木。癸酉,次闵安,下令军中樵牧不得出长围外。时营阵大营居中,营外分驻五军,建左右哨掖以总之。步卒居内,骑卒居外,神机营在骑卒之外,神机营外有长围周二十里。癸未,师发威卤镇,次行州,命户部以山西、河南、山东所运粮六万余石储于山海。
六月癸巳,师次威远川,开平来报阿鲁台进攻万全,诸将请分兵还击之,上曰:“此诈也。彼方虑吾捣巢,故为牵制之术。”疾驱之,果遁去。七月己未,师次煞胡原,前锋都督朱荣等获阿鲁台部属,送御
营,备言阿鲁台闻大军发,所部日忧惧,有散去者,其母及妻皆骂曰:“大明皇帝何负尔,而必欲为逆?阿鲁台尽弃其马驼牛羊辎重于阔湾海,与其家属北走矣。”上曰:“兽穷则走,然或挟诡谋,示弱误我,不可不备。”前哨继获其部曲,亦言悉众夜遁,乃召都督朱荣、吴成等还,发兵尽收所弃牛羊驼马,焚其辎重,命旋师。简精兵还击兀良哈,大破之。询降骑言屈裂儿河东北深谷,有贼千余人,令宁阳侯懋以骑兵五千追之。懋率精骑伏隘中,以羸兵辎重诱之。方接战,发伏,大溃走,斩获过半。
八月,以班师,遣书谕皇太子,颁诏天下。九月,上入居庸关,次龙虎台,飨随征将校,京师文武大臣迎
见,上乘法驾入京城。
二十一年夏四月,瓦刺脱欢攻阿鲁台,败之.
秋七月,谍报阿鲁台将犯边,上曰:“去秋亲征,彼意吾不能复出,当亟驰塞外待之。”命安远侯柳升、遂安伯陈英将中军,武安侯郑亨、成国公朱勇、英国公张辅、成山侯王通将左右军,宁阳侯陈懋将前锋,从征阿鲁台。
八月壬子,宴大营五军诸将,因大阅。癸丑,发京师,命大学士杨荣兼军中机务。丙寅,发宣府,次沙岭,赐诸将内厩马。戊辰,次万全。九月,师次沙城,知院阿失帖木儿、古纳台等率其妻子来降,
言:“今夏阿鲁台为瓦刺所败,部属溃散无所属。今闻大军复出,必疾走远避,岂复萌南向之意。”上命赐之酒,俱授正千户。冬十月,师次上庄堡,先锋陈懋知寇在饮马河北,为瓦刺所败,
追至宿嵬山口,遇鞑靼王子也先土干率妻子部属来归。懋引入见,上喜,谓群臣曰:“远人来归,宜有以旌异之。”乃封为忠勇王,赐姓名金忠,以其甥把罕台为都督,其部属察卜等七人皆为都指挥,赐冠带织金袭衣。上曰:“昔唐突厥颉利入朝,太宗言胡、越一家,有矜大自得之意,朕所不取。唯天下之人,皆遂其生,边境无患,兵甲不用,斯朕志也。”遣书谕皇太子,以也先土干纳款之故遂下诏班师,发万全。十一月,次怀来。甲申,还京师。
二十二年春正月,阿鲁台■大同。初,忠勇王金忠来归,屡言:“阿鲁台弑主残民,数为边患,请讨之,愿为前锋自效。”上曰:“卿意甚善,但师出须有名,文帝尝言汉过不先,姑待之。”至是,大同守将奏阿鲁台侵塞,遂大阅,议北征。命安远侯柳升将中军,遂安伯陈英副之;英国公张辅领左掖,成国公朱勇副之;成山侯王通领右掖,兴安伯徐亨副之;武安伯郑亨领左哨,保定侯孟瑛副之;阳武侯薛禄领右哨,新宁伯谭忠副之;宁阳侯陈懋、忠勇王金忠为前锋,从征阿鲁台。
夏四月戊申,诏命皇太子监国,发京师,大学士杨荣、金幼孜从。庚午,师次隰宁,忠勇王金忠所部指挥同知把里秃等获谍者,言:“阿鲁台去秋闻朝廷出兵,挟其属遁。及冬,大雪丈余,人畜多死,部曲离散。比闻大军且至,复遁往答兰纳木儿河,趋荒漠以避。”遂命诸将速进。以获谍功,升把里秃为都指挥佥事。
五月己卯,次开平,遣中官伯力哥赍敕往谕阿鲁台部落曰:“王师之来,止罪阿鲁台一人,头目以下输诚来朝者,优与恩赉。”命柳升率军士拾道中遗骸,为丛冢瘗之,上亲为文祭焉。”
六月戊午,进次玉沙泉,上以答兰纳木儿河已近,令诸将各严兵以俟。己未,命陈懋、金忠率师前进,戒之曰:“两军相当,彼投戈下马者皆良民,勿杀。如其来敌,先以神机铳攻之,长弓劲弩继其后。遇阿鲁台亦生擒以来。”庚申,懋等遣人奏言:“臣等已到答兰纳木儿河,弥望惟荒尘野草,车辙马迹亦多漫灭,其遁已久。”上遣张辅、王通等分兵山谷大索。仍命陈懋、金忠前行觇贼,车驾进驻河上以俟。张辅等相继引兵还奏:“臣等分索山谷,周围三百余里,一人一骑之迹无睹者。”癸亥,陈懋、金忠亦还奏:“引兵抵白邙山无所遇,以粮尽故还。”张辅奏:“愿假臣一月粮,率骑深入,罪人必得。”上曰:“今出塞已久,人马俱劳,北地早寒,一日有风雪之变,归途尚远,不可不虑。卿等且休矣,朕更思之。”甲子,召辅等谕旋师。时军士乏食,杨荣请供御之嬴尽给之,令军中有余者贷不足,入塞官倍偿之,众赖以济。上悦。秋七月庚辰,清水源道旁有石崖数十丈,命大学士杨荣、金幼孜刻石纪功,曰:“使万世后知朕亲征过此也。”丁亥,次翠微冈,上御幄殿,凭几而坐,大学士杨荣、金幼孜侍。上顾内侍海寿问曰:“计程何日至北京?”对曰:“其八月中矣。”上颔之。既而谕杨荣曰:“东宫涉历年久,政务已熟。还京后,军国事悉付之。朕惟优游暮年,享安和之福。”戊子,上次双流泺,遣礼部尚书吕震赍书谕皇太子,并诏告天下。己{刃一},次苍崖,上不豫,下令大营五军将士严部伍,谨哨。庚寅,次榆木川,上大渐,召英国公张辅受遗命,传立皇太子。辛卯,上崩。
卷二十二
○安南叛服成祖永乐元年闰十一月,封黎苍为安南国王。安南古交趾地,唐、虞时曰南交,秦为象郡。汉初,南越王赵陀据之,武帝平南越,置交趾、九真、日南三郡,设刺史。建武中,
任延、锡光为守,教民耕种,制冠履,渐立学校。女子征侧、征贰反,马援讨平之,立铜柱为界。建安中,吴分立广州,而徙交州,治龙编县。唐初,改安南都尉府,属岭南,安南之名始此。唐亡,为南汉刘隐所并,未几,国内乱,拥立豪渠丁部领。宋干德初,南汉平,上表内附。黎桓篡丁氏,李公蕴又篡黎氏。公蕴死,孙日尊嗣,淳熙间封为安南国王,安南之为国自此始。再传无子,一女胥陈日。王死,女主国事,日得立。再传为日ピ,僭称越皇帝。累世名皆取日,下易一字,从火上阳之义,亦效日尊而然也。元世祖平云南,遣人召之入觐,不行,大发兵,遣其将脱欢等讨之,十七战皆捷。日ピ弃城遁入海,以粮运不继还。日ピ归国,势复振。日ピ卒,子日尊嗣,曰:“吾祖旧名也。”自是为藩臣,贡献不绝,封安南国王。日尊卒,子日奎立。
洪武初,汉阳知府易济颁诏安南,日奎遣使朝贡,上嘉之,封日奎安南国王。日奎卒,兄子日坚嗣,荒淫不治,其兄叔明逼死之,自立。上曰:“叔明王法所必诛,速择日坚亲贤立之。”叔明惧,请老,传政弟日。日卒,弟日炜嗣,而叔明实端制国事,与占城构兵十余年,数侵思明地。叔明卒,日炜为国相黎季■所弑,立叔明子日。季■,叔明胥也。上曰:“叔明弑日坚而有其国,今季■又杀日炜矣,复以礼待,是厚助乱贼也。”遣行人吕让移书责之。未几,日亦为季■所弑,立其子,又弑立其幼子■,在襁褓中,又毙之,因大杀陈氏。自为舜裔胡公满之后,国号大虞,纪元天圣,上表窜姓名为胡一元,子苍易名■,称皇帝,自称太上皇。至是,诈称陈氏绝,■为陈氏甥,求权署国事,上不虞其诈,许之。
二年夏六月,胡■遣使奉表归思明侵地。八月,老挝军民宣慰使刀线歹遣使护前安南王孙陈天平来朝,
奏曰:“臣天平前安南王日ピ之孙,天明之子,日奎弟也。日奎恭遇天朝,率先归顺,太祖高皇帝封为安南王,赐之章印。数传至日,贼臣黎季■当国,擅作威福。日稍抑损,季■弑之,立其子。未几,复弑而立■,蒙然幼稚,尚在襁褓,季■父子乃大杀陈氏宗族,并■弑之,而取其位,更姓名胡一元,子曰胡■,。臣以先被弃斥,越在外方。季■父子志图篡夺,臣幸以远外见遗。臣之僚佐,激于忠义,推臣为主,以讨贼复雠。方议招军,而贼兵见逼,仓皇出走,左右散亡。逆党穷追,遣兵四索,臣窜伏穷荒,采拾自给,饥饿困厄,万死一生。度势少息,稍稍间行,艰难跋,以达老挝。其时老挝多事,不暇顾臣,瞻望朝廷,远隔万里,无所控告,屡欲自绝,苟且图存,延引岁月。忽读诏书,知皇上入正大统,率由旧章,臣心欣忭,有所依归。伏念先臣受命太祖高皇帝,世守安南,恭修职贡。此贼造逆滔天,陈氏宗属横被歼灭,存者惟臣,臣与此贼不共戴天。”因叩头流涕,上怜而纳之。安南故臣裴伯耆亦来告急,请讨黎季■,愿为前驱效死,自比申包胥。
冬十二月,安南遣贺正旦使者至,上令礼部出陈天平见之,使者识其故王孙也,皆错愕下拜,有感泣者。裴伯耆亦责使者以大义,皆惶恐不能对。上闻之,谓侍臣曰:“安南胡■初云陈氏已绝,彼谓其甥权理国事,请袭王封,朕固疑之。及下询其陪臣父老,皆对曰可,乃下诏封之。今闻弑主篡位,暴虐国人,而臣民共为蒙蔽,是一国皆罪人也。”
三年春正月,遣御史李琦、行人王枢赍敕往安南问胡■篡夺陈氏之故。
六月,安南胡■遣使阮景真随御史李琦上表谢罪,请陈天平归国,仍命行人聂聪赍敕往谕胡■。十二月,安南胡■复遣阮景真随行人聂聪来贡,请迎陈天平。遂
敕行人聂聪送陈天平归国,命征南副将军黄中、吕毅、大理卿薛以兵五千人护行。四年春三月,黄中等护送陈天平至丘温,胡■遣其臣黄晦卿等以
廪饩迎候,礼甚恭,具牛酒犒师。晦卿及诸从者见天平,皆拜舞踊跃。中问:“胡■不至何也?”则曰:“安敢不至,属有微疾,已约嘉林江矣。”嘉林江,季■所居也。中遣晦卿还促■,且遣骑觇之,迎者壶浆相继于道。中信之,径进,度隘留、鸡陵二关。将至芹站,山路险峻,林木蒙密,军行不得成列。会雨潦,忽伏发,大呼鼓噪动山谷,遂杀天平,大理卿薛岩、行人聂聪亦遇害。中等亟整兵击之,桥断不得前,贼遥拜曰:“远人非敢抗王师。天平小人也,非陈氏亲属,敢肆巧伪,今幸得杀之,以谢交人,吾王即上表待罪。天师远临,小国贫乏,不足久淹。”中等引兵还。奏闻,上大怒,谓成国公朱能曰:“蕞尔小丑,乃敢欺我。此而不诛,兵则何用!”能顿首曰:“逆贼罪大,天地不容。臣等请伏天威,一举殄绝之。”上遂决意兴师。敕镇守云南西平侯沐晟调兵南伐,以蜀兵七万五千益之。征黄中、吕毅赴京,以送陈天平失律也。
秋七月辛卯,以成国公朱能为大将军,西平侯沐晟、新城侯张辅为左右副将军,丰城侯李彬、云阳伯陈旭为左右参将。大将军率右副将军、右参将及清远伯王友,统神机将军程宽、朱贵,游击将军毛八丹、朱广、王恕等,横海将军鲁麟、王玉、鹏,鹰扬将军吕毅、朱吴、江浩、方政,骠骑将军朱荣、金铭、吴旺、刘札出等二十五将军,以两京畿、荆、湖、闽、浙、广、西兵出广西凭祥。左副将军、左参将统都指挥陈睿、卢旺等,以巴蜀、建昌、云、贵兵出云南蒙自。兵部尚书刘俊参赞戎务,尚书黄福、大理寺卿陈洽转饷。是日,上幸龙江祭,誓众曰:“黎贼父子,必获无赦,胁从必释。毋养乱,毋玩■,毋毁庐墓,毋害稼穑,毋恣取货财,毋掠人妻女,毋杀降。有一犯者,虽功不宥。毋冒险肆行,毋贪利轻进。罪人既得,即择立陈氏子孙贤者抚治一方,班师告庙,以次定功。”
冬十月,成国公朱能卒于龙州。先是,上察占天象,谓侍臣曰:“西师有忧,朱能其不免乎?”亡何,能卒。事闻,上震悼,辍朝,乃以辅代能。辅发凭祥,度城垒阁,进攻隘留及鸡陵二关,破之,传檄数季■二十罪,谕其境内立陈氏意。进度芹站,两房皆有伏,遣黄中、吕毅搜捕之,遁。进次昌江市,造浮桥济师,遣方政、王恕哨探,直抵富良江。而大军自芹站西折至新福县,遣骠骑朱荣往约沐晟。晟军自临安府蒙自县经野蒲,斩木通道,攻夺猛烈栅、华关隘,贼徒悉奔,筑垒驻兵洮江北岸,造舟径渡,至白鹤遣人来会。时贼恃东、西都及宣江、洮江、沱江、富良江以为固,于江北岸缘江树栅,多邦隘增筑土城,城栅相连,亘九百余里,尽发江北诸郡民守之,号二百万。又于富良江南岸缘江置椿,尽取国中船舰列于椿内。诸江海口,俱下捍木,以防攻击。贼之东都,守备亦严,时列象阵于城栅内,欲守险以老我师。辅等遂自新福移营三带州招市江口,造船图进取。骁骑朱荣败贼众于嘉林汪,沐晟军亦至桃江北岸,与多邦城对垒。辅率大军营于城北之沙滩,与晟合势。时贼所立栅,皆逼江不可上,惟多邦城下沙坦可驻师,而土城高峻,城下设重濠,濠内密置竹刺,濠外坎池以陷人马,城上守具严备,贼兵如蚁。时官军攻具亦完,辅乃令军中曰:“贼所恃者此城,大丈夫报国立功,在此一举,先登者赏不次。”于是将士踊跃,期夜袭城,以燃火吹铜角为号。是夜四鼓,辅遣都督黄中等衔枚舁攻具,过重濠至西城下,以云梯附城。指挥蔡福等先登,诸军继之。城上火ピ齐鸣,铜角竞响,贼仓皇失措,矢石不得发,皆走,师遂入城。贼复巷战,列象为阵,辅等督游击将军朱广等以画狮蒙马,神机将军罗文等以神铳翼而前,象皆股栗,多中铳箭,皆退走奔突,贼众溃乱。官军长驱而进,杀贼帅梁民献、祭伯乐等,追至伞圆山,贼死者不可胜数。辛西,辅等遂克东都。辅与晟驻师抚谕,遣左参将李彬向西都。西都贼闻之,焚宫室仓库,遁入海,于是三江路、宣江、洮江等州县次第诣军门降。辅等督舟师进逼胶水,贼复遁入黄江、闷海等处。
五年春正月,张辅、沐晟等袭贼筹江栅,大破之。又追败贼于万劫江普赖山,斩首三万。又败贼胡杜于盘滩江。两旬,辅等进次鲁江,贼五百艘逆战木丸江,大败之,杀其将阮子仁、黄世冈百余人。
三月,穷追至胶水县闷海口,地下湿不可驻,乃阳为还师,至咸子关,令都督柳升守之。贼果来蹑,辅还军遇于富良江,贼舟亘十余里,横截江中,用船载木立栅,迎拒,又以精卒数万趋陆来战,奋击大败之,斩获数万,江水为赤,乘胜追至闷海口。季■父子仅以数小舟遁走义安,其尚书范见览等降。四月,辅率舟师追至海门泾鹊浅。时晴久水涸,贼弃舟遁,我师舟胶不得前。俄大雨,水涨数尺,舟毕渡,众喜曰:“天赞我也。”五月丁卯,辅与晟等率步骑夹江东西,柳升率舟师水陆并进。甲戌,辅等至茶龙,柳升等舟师亦至,又败贼,获船三百艘,贼遁走。辅等乘胜追之,又败之于奇罗海口。贼屡败困,众遂溃。
乙卯,柳升所领永定卫卒王柴胡等七人,讠得黎季■所在,前格之,缚送升军,并其子澄于海口山中。次日,土人武如卿获黎苍及伪太子芮、将相王侯、柱国黎季猎等,皆缚献军门,安南平。辅奏:“安南本中国地,陈氏子孙已诛尽,无可继,其国中耆老民庶俱请为郡县如中国制。”乃置交趾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按察司,分十七府,曰交州、北江、谅江、三江、建平、新安、建昌、奉化、清化、宣化、太原、镇蛮、谅山、新平、义安、顺化、升华,四十七州,一百五十七县,卫十一,所三,市舶司一,改鸡陵关为镇彝关,安抚人民三百二十万,获蛮人二百八万七千五百,粮储一千三百六十万石,象马牛十三万五千九百,船八千七百,军器二千五十三万九千。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