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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明史纪事本末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79 /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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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饬。二月丙申,城卢沟,名拱极城,太监督役,掠涂人受工,民力

为备。冬十月,以御马太监边永清分守蓟镇西协。十二年春正月,叙缉奸功,东厂太监王之心、曹化淳荫锦衣卫百户。

二月,以司礼太监崔琳清理两浙盐课赋税。秋七月,以司礼太监张荣提督九门。王裕民总督京营,戒午门、端门诸内臣延接朝士。九月,以内官监太监杜秩亨提督九门。

十三年春三月,诏撤各镇内监还京。夏六月,大学士薛国观免。先是,上召国观,语及朝士贪婪。对曰:“使厂卫得人,朝士何敢如是!”东厂太监王化民在侧,汗浃

沾背,于是专侦其阴事。而国观亦褊忮,坐通贿败。十四年夏四月,召大学士周延儒入朝。秋八月辛酉,上幸太学,以重修告成也。正一真人张应京请扈

从临雍,先期司礼监太监王德化奉命率群臣习仪于太学,时比之唐鱼朝恩讲经,元李邦宁释奠事。九月,改东厂提督京营者亦称总督。冬十一月,禁朝士私探内阁,通内侍。于是待漏俱露立,毋敢

入直舍。十二月,谕停内操,敕内臣神宫等监及各司局库等毋于外政,并申戒廷臣毋交通近侍。十五年春正月,罢提督京营内臣。

御史杨伯愿上言:“臣读敕谕,申结交内侍之律。因稽高皇帝初无所谓缉事之令,臣工不法,止于明纠,无阴讦也。臣待罪南城,所见词讼,多假番役,妄称东厂。甚者诿人作奸,挟仇首告矣。夫饵人以陷祸,择人而肆喙,惟恐其不为恶,又惟恐其不即罹于法,揆之皇上泣罪解网之仁,岂不伤哉!伏愿先宽东厂条例,东厂宽而刑罚可以渐省。抑臣复有请焉。如臣子获罪,但敕抚、按槛车送诣阙下,未为不可。若缇骑一遣,有资者家门破散,无资者地方敛馈,为害匪浅。”上是之,谕东厂所缉止于谋逆乱伦,其作奸犯科自有司存。戒锦衣校尉奉使需扰。

秋七月,以司礼太监齐本正提督东厂,王承恩提督勇卫营。冬十月,诛司礼太监刘元斌。初,元斌监军河南,群盗在陕、洛,元斌留归德不敢进,纵诸军大掠,杀樵汲者论功。及论辟,未

得旨即奏辨。上怒,并诛太监王裕民。十六年夏五月,以内官监太监王之俊提督京城巡捕练兵。秋七月,戒廷臣私谒内臣,果有事,朝房商之。八月,以司礼太监王承恩督察京营戎政,韩赞周守备南京。

冬十二月,前大学士周延儒有罪赐死。延儒当中外交讧,竟无能为上画一策。其罢内监,撤厂卫,内臣日夜文致之,故延儒始终皆以败。初,延儒受主眷深,诸稍稍乘间媒孽,上俱不信。延儒益忽之,不为虑。迨视师行边,上意稍移,而诸乃尽发其蒙蔽状,上信之。吴昌时事发,圣怒遂不可回矣。

十七年春二月,李自成自山西趋真定、保定,命太监高起潜等分据要害。三月,李自成陷宣府,太监杜勋迎降;入居庸关,太监杜之秩迎降。

以司礼太监王承恩提督内外京城,召前太监曹化淳等分守诸门。丙午,贼骑薄彰义门,太监杜勋缒城上,入见大内,张皇贼势。语守辈曰:“吾党富贵自在也!”是夕太监曹化淳开门降。上死社稷,内臣从死者惟王承恩。

谷应泰曰:尝闻宦者四星,在皇位之侧,而腐身熏子,动相衔达,金貂左,口含天宪者,所由来渐矣。然秦以赵高败,汉、唐以宦侍亡。太祖鉴之,凡内竖不令读书,取备掖庭,给洒扫而已。及乎中叶,宠用刑余,英、宪、武、熹乱者四世。比至怀宗,冲龄践祚,睿谋天纵,手剪凶。虽李闰有伺安之功,曹腾参建桓之策,而卒之张逵坐收,甘露无变,不动色而去大奸,斯已奇矣。然其初年,江南织造,即便撤还,塞北监军,悉皆免罢。仍谕内臣受命,始出禁门,廷臣在官,勿交近侍。于时笑不假,狐鼠无窃,宫中府中肃清极矣。

讵意渭水陈兵,甘泉举火,而问钱[QDXD]则大僚不对,咨庙算则肉食寡谋。秦既无人,王真孤立。乃始参任貂,往来给使,劳军转饷,侦刺行间,盖亦有所不得已也。自是之后,王坤等分监宣府、大同,而张彝宪总理户、工,唐文征亲督京营,高起潜监视锦、宁,张其鉴盘验收放。内外各司,必兼貂贵,缘边诸镇,复设中涓。语云:“西头势重南衙,枢机权过宰相。”良不诬矣。其后高弘图、熊开元次第投劾,倪元璐、袁继咸先后上章。侯览用事而朱穆发疽,朝恩即席而鲁公争坐,国体既伤,宜士大夫之所鄙也。然而英主在御,太阿未落,非有王振土木之罪,汪直西厂之酷,刘瑾不轨之谋,魏忠贤ウ奸之状,而潜窥意旨,驯致败亡者,无他,阳授以国柄者,犹摘龙之珠,而阴寄以耳目者,直窃丛之神也。

总之,怀宗怒在门户,故必用甫、节以伺膺、滂。而怀宗疑在蒙蔽,又必用弘、石以发杨、贾。卒之中常子弟,悉合黄巾,凉州议郎,责输货贿,而天下事不可为矣。

以予论之,崇祯初造,人望太平,假令推诚置腹,则炀灶可除;任贤去邪,则小群可涣。与其讠之于阉人,孰若信之于正士。回天独坐,固无事此曹也。独奈何辅国就诛,元振更用;左既杀,张让复然。眉睫之喻,乃为识者所悼,惜哉!

卷七十五

○中原群盗崇祯元年,延安饥,十一月,府谷民王嘉胤胤倡乱,饥民附之。白水盗王二等复合徒众劫掠蒲州、韩城间。时承平久,猝被兵,人无固志。巡抚陕西都御史胡廷宴庸而耄,恶闻盗,杖各县报者,曰:

“此饥氓,徐自定耳!”于是有司不以闻。盗侦知之,益恣。劫宜君县狱,北合嘉胤五六千人,聚延庆之黄龙山。二年正月壬戌,抚治郧阳都御史梁应泽以汉南盗告急,请兵。

抚标止步兵三百人。陕西巡抚胡廷宴、延绥巡抚岳和声,各报洛川、淳化、三水、略阳、清水、成县、韩城、宜君、中部、石泉、宜川、绥德、{艹段}、耀、静宁、潼关、阳平关、金锁关等处,流贼恣掠。给事中薛国观上言:“贼之炽也,由乔应甲抚秦,置盗劫不问,实酿其祸。今弭盗之方,在整饬吏治,有先事堤防之法,有临事剪灭之法,有后事惩戒之法。”上是之。

己巳,固原逃兵掠泾阳、富平,执游击李英。二月,陕西备兵商洛道刘应遇率毛兵入汉中,合川兵败贼。略阳守备黄元极击贼,马蹶被杀,犹手刃贼不置,贼走汉阴。应遇遣

兵追斩五百余,诛渠魁数十人,余走蜀,其匿汉阴山中者,并自杀,汉南盗平。三月丙子,流盗掠真宁、宁州、安化、三水。四月甲午,固原贼犯耀州,督粮参政洪承畴合官兵乡勇万余人,

围贼于云阳,几覆之,贼乘夜雷雨,溃围走淳化,入神道岭。刘应遇以千人Τ汉中贼于五丁峡。宁羌知州陈元瓒失防,盗遁。巡按陕西御史吴焕言:“秦寇惨掠,古所罕有。抚臣胡廷宴狃于

积弛,束手无措,则举而委之边兵。至延绥抚臣岳和声讳言边兵为盗,又委之内地。总之,两抚欺饰酿患,致奸民悍卒相煽不已,而西安、延安诸邑皆被盗矣。盗发于白水之七月,则边贼少而土贼多,今年报盗皆骑锐,动至七八千人,则两抚之推诿隐讳,实酿之也。”

十一月,京师戒严,山西巡抚都御史耿如杞以兵入卫,哗于涿,大掠良乡,如杞逮论死。西兵皆沿边劲卒,溃而失次窜走,剽掠山东。大盗混天王等掠延川、米脂、青涧等县,起前总兵杜文焕剿之。

三年正月,陕西边盗王子顺、苗美连逃兵掠绥德,众三四千,南围韩城。总督杨鹤、巡抚刘广生提兵赴援,斩首三千级。贼遁,复犯清涧,官兵追逐之,贼走西川,官兵追击,降三百余人,余大奔。苗美叔苗登雾啸聚于安定,总兵杜文焕击败之。先是,万历时,朝廷念西军劳苦,预给三月粮,以为常。崇祯二年,秦大旱,粟腾贵,军饷告匮。延绥巡抚杨鹤、甘肃巡抚梅之焕分道勤王,两军复以稽饷而哗,其溃卒畏捕诛,亡命山谷间,倡饥民为乱。时东事益急,廷议核兵饷,各边镇咸厘汰裁饷至数十万,乘障兵咸噪而下。又以给事中刘懋请裁定驿站,即给邮乘传有额,毋滥用县官钱,岁省费无算,谓苏民力也。而河北游民向籍食驿糈,用是益无赖,岁不登,无所得食,所在溃兵煽之,而全陕无宁土矣。

命洪承畴以都御史巡抚延绥。王嘉胤运陷府谷,他贼入山西,犯襄陵、吉洲、太平、曲沃。四月,贼王子顺、苗美陷蒲县。山西自河曲至蒲津千五百里,

俱邻陕,河最狭,贼自神木渡河陷蒲,已分三部,东犯赵城、洪洞、汾、霍,西掠石楼、永和、吉、隰。贼首自号横天一字王。五月,贼破金锁关,杀都司王廉。

六月,王嘉胤运陷黄甫川、清水二营,遂据府谷。洪承畴与杜文焕围之,贼夜劫营,官兵击败之。延安知府张辇、都司艾穆蹙贼于延川。贼求抚,王子顺、张述

圣、姬三儿等俱降。王嘉胤运等掠延安、庆阳,城堡多陷,总督杨鹤主抚,不以闻,与陕抚刘广生遣官持牌四出招贼,贼魁黄虎、小红狼、一丈青、龙江水、掠地虎、郝小泉等,俱给牒免死,安置延绥河西,但不焚杀,其淫掠如故。民罹毒益甚,有司莫敢告,而寇患成于此矣。

兵科给事中刘懋上言:“秦之流贼,非流自他省,即延庆之兵丁土贼也。边贼倚土寇为乡导,土寇倚边贼为羽翼,六七年来,韩、蒲被掠,其数不多。至近年荒旱频仍,愚民影附,流劫泾、原、富、耀之间,贼势始大。当事以不练之兵,剿之不克,又议抚之。其剿也,所斩获皆饥民也,而真贼饱掠以去矣。其抚也,非不称降,聚众无食,仍出劫掠,名降而实非降也。且今年麦苗尽枯,斗粟金三钱,营卒乏食三十余月,即慈母不能保其子,彼官且奈兵民何哉!且迩来贪酷成风,民有三金,不能供纳赋之一金。至于捕一盗而破十数人之家,完一赎而倾人百金之产,奈何民不驱为盗乎!若营兵旷伍,半役于司道,半折于武弁,所余老弱,既不堪战,又不练习。当责督抚清汰操练,以备实用也。”

山西流贼破蒲州、潞安,官兵败没。七月,御史黄道直言:“盗起于饥,请发饷银易米,一从保德州河路,一从洛、宜陆路,赈饥民,庶收拾人心,解散党附。”不报。

八月,王嘉胤运勾西人入犯,佯乞降,仍夺路走黄甫川,复引西人入掠。洪承畴、杜文焕从孤山进击,大破之,贼奔溃。十月,王嘉胤运陷清水营,杀游击李显宗,复陷府谷。大盗李

老柴于、雒间纠三千余人攻合水。宁夏总兵贺虎臣击贼于盘谷,斩六百余级,又败之宁州。十一月,山西总兵王国梁追贼于河曲,发西洋炮,炮炸,兵自

乱。贼乘之,大溃,遂陷河曲。十二月乙巳,盗神一元破宁塞,据之,杀参将陈三槐,围靖边。副使李右梓固守。贼勾西人四千骑,益围靖边,三日夜,遂陷柳树

涧、保安等城。四年正月,神一元陷保安,副总兵张应昌击败之,神一元死,弟一魁领其众。癸未,山西贼犯平阳。

庚寅,王嘉胤运渡河掠菜园沟,副总兵曹文诏击却之。己亥,命御史吴赍金赈陕西饥荒,招抚流盗,谕曰:“陕西屡报饥荒,小民失业,甚者迫而从贼,自罹锋刃。谁非赤子,颠连若

斯!今特发十万金,命御史前去,酌彼灾处,次第赈给。仍晓谕愚民,即或胁从,仅入贼党,若肯归正,即为良民,嘉与维新,一体收恤。”上召辅臣、九卿、科、道及各省监司于文华殿。上问山西按察

使杜乔林流寇之事。对曰:“寇在平阳,或在河曲,近闻渐已渡河,河曲尚阻,须大创之,但兵寡饷乏耳!”上曰:“前言寇平,何尚阻也?”对曰:“山、陕隔河,■去倏来,故河曲独被困。”问河曲之陷。曰:“贼未尝攻,大抵饥民为之内应,今不早图,有误国事。”上问陕西参政刘嘉遇以流寇。对曰:“流寇因兵饷不足,故难剿耳。且寇见官兵即散,退复啸聚。”上曰:“寇亦吾赤子也,宜招抚之。”又问近寇所在。对曰:“一在延安,一在宜川。”上凝思久之,命退。

宁武总兵孙显祖言:“闻喜、稷山贼二十余万,日剿日益。官兵不过二千,奔逐不支。乞发京营,或调边骑夹剿。”命下所督便宜专制。总督张宗衡以兵饷并乏,竟不行。

二月壬子,总兵贺虎臣、杜文焕合军围保安。神一魁勾西人千余骑突围出,复纠贼数万劫宁夏。都指挥王英兵溃,诸道将弃城南奔。戊午,一魁至庆阳,破东关,游击伍维藩击斩五百余人。

戊辰,贼围庆阳,总督杨鹤在干,不即援。宜君贼赵和尚等南犯泾阳、三原、韩城、澄城,各贼分犯,不知其数。壬申,神一魁陷合水。

三月丁丑,张应昌等援庆阳,贼围解。时议招一魁,散其党。癸未,贼帅孙继业、茹成名等六十余人来降,总督杨鹤受之。设御座于固原城楼上,贼跪拜呼万岁。因宣圣谕,令设誓,各解散,

或归伍,或归农。自此群盗视总督如儿戏矣。甲午,陕盗刘五、可天飞据铁角城,混天飞、独行狼等聚芦保岭,众各万余,分犯平凉、固原、耀州、泾阳、三原,盗混天猴薄

宁州,分犯环县。贼陷武安,走平凉,诈称官兵,袭陷华亭。时大盗王老虎围庄浪。曹文诏、王性善西剿,诸贼乘虚四犯。杨鹤给降人牒,令各还乡,简其豪千余人,以参将吴弘器领之,

驻宁塞,而宜君、雒川盗又蜂起矣。副总兵曹文诏击贼于栗园,大败之。四月己未,神一魁降于杨鹤。鹤责数其罪,俱伏谢。一魁有战骑五千,鹤侈其事,上言乞赐一二万金赈济,又止巡抚练国事北征。

宜、雒贼亦求抚于国事,从之。其胁从饥民,各给牒回籍,首领置军中。省臣劾宣大总督魏云中、陕西总督杨鹤忄匡怯玩寇,上切责云中等平盗自赎。时言官交论鹤,鹤疏引咎。

曹文诏等克河曲,斩贼一千五百余级,获兵械马骡数千。丁卯,延绥巡抚洪承畴令守备贺人龙劳降者酒,降者入谢,伏兵斩三百二十人。

庚午,贼陷始兴。御史吴西行至延长,寇聚城下,谕以祸福,委同知赵鹤年分赈,贼各解散,游贼闻之,皆回受赈,抚贼七千有奇。降盗不沾泥拥众胁粮赏,复攻米脂。总兵王承恩、侯拱极率三

千人至{艹段}州,洪承畴、张应昌亦至。贼分两营以待,连战,贼始遁。追至西川,斩三百余级,贼溺死无算。官兵屯西川双湖峪,其间窑寨六十有四,皆险绝,尽为贼薮。承畴乃令在在设防堵截,不沾泥惧,率百骑逃关山岭。都司马科等追之,尽歼其骑,不沾泥乃降,手杀贼目双翅虎,缚献柴金龙以自赎。

五月乙亥,王承恩击宜川贼,败之,贼闯王虎、金翅鹏乞降。金翅鹏即王子顺侄成功也。余贼走宜君,其众二万。陕西都司曹变蛟追宁塞遗贼于唐毛山,贼大溃。四战皆捷,先

后斩一千四百余级,而宁塞之逸贼稍杀矣。御史吴至榆林镇,以晋兵遏籴,斗米银六钱,草根木皮俱尽,人至相食,因奏:“榆林为西北雄镇,宿将劲兵出焉,非他镇比。

杂贩牟利,商民欣赴,初无损于晋。若以防河为名,而绝秦人之命,恐谋国不在此也。”延安贼赵四儿以万余人掠韩城、合阳,灵州参将张全昌以五百

人战三日,斩三百余级。贼走州,复进击,斩六百余级。时榆林连旱四年,延安饥民甚众。西安大旱,巡抚练国事更请发帑赈济,不报。赵四儿寻降。

初,洪承畴抚盗王子顺等驻榆林,巡按御史李应期诛之。上谓贼势蹶甚,招抚为非,杀之良是,命吴核奏。丁酉,延绥、榆林大雨,始有禾。庚子,盗满天星降于杨鹤。鹤选其骁勇置营中,散其党万二千

人,即命其魁分勒回籍。未数月,皆畔去。壬寅,贼万人自合水、保安逃出,攻中部,降丁内应,城陷。六月癸卯,曹文诏击斩王嘉胤运于阳城,其党复推王自用为首,

号曰紫金梁。其党自相名目,有老回回、八金刚、闯王、闯将、八大王、扫地王、闯塌天、破甲锥、邢红狼、乱世王、混天王、显道神、乡里人、活地草等,分为三十六营。

辛酉,州贼混天猴、张孟金谋袭靖边,张应昌邀之于真水川,败之,追斩四百余级。癸亥,混天猴、独行狼等万余人自甘泉犯合水,洪承畴率兵追击,败之甘泉山中,混天猴等乞降。

七月,贼首上天龙、马老虎、独行狼复掠州,列三营于太平原,杨鹤、王承恩击破之,上天龙等以二千人降。给事中孟国祥、曹履泰各奏抚贼欺饰之弊。

癸未,逮总督陕西三边都御史杨鹤下刑部狱,论戍之。丁亥,曹文诏等诸将击贼,连败之,贼奔东北。是役也,合督抚四镇之兵,穷追半月,先后数十战,贼败,潜遁山谷,延安、庆

阳千里内暂安焉。甲午,贼赵四儿六千余人,东渡山西,总督洪承畴等兵从之。贼入沁水县,县东北有窦庄,故张忠烈公铨里居也。先是,铨父尚书五典谓海内将乱,筑墙为堡,甚坚。至是,贼犯窦庄,五典已没,

铨子道浚、道泽俱官京师,惟铨妻霍氏守舍。众议弃堡,去霍氏语其少子道澄曰:“避贼而出,家不保;出而遇贼,身更不免。等死耳,死于家,不犹愈死于野乎?且我守坚,贼必不得志。”躬率僮仆为守御。贼至,环攻之,堡中矢石并发,贼伤甚众,越四日乃退。其避山谷者,多遇贼淫杀,惟张氏宗族得全。冀北兵备王肇生表其堡曰夫人城。

辛丑,陕西贼陷中部,王承恩击斩千七百级。八月癸卯,总兵贺虎臣击斩庆阳贼刘六,斩其余党五百余人,西路渐平。先是,巡按陕西御史李应期言秦贼旋抚旋叛,上命御史吴确

查报闻,上言:“延、庆地亘数千里,土瘠民穷,连岁旱荒,盗贼蜂起。西路则神一元破宁塞、安边,攻保安。一元死,弟一魁继之,又破合水,围庆阳。总督杨鹤招抚四千有奇,余党郝临庵、刘六等众不下数万,掠环县、真宁间。此保安、合水之流孽也。延安四载奇荒,边军始乱,出掠米脂、绥德、青涧,胁从甚众,几于无民,流劫延南。点灯子众号数万,自山西回黄龙山,西安北界数州县,被毒甚惨。此延北边贼流毒西安者也。近官军南剿,贼望风潜逃,相继招安,满天星等降于榆林,余贼遂徙而北。其降贼虽散原籍,仍复劫掠,于是有官贼之谣,而人致恨于招抚之失事矣。点灯子众五六千,在青涧旋抚旋叛。庆阳郝临庵、刘六等亦曾受抚,今攻陷中部者,皆其众也。又降贼独头虎见大兵之来,已出韩城、潼关,道臣胡其俊犹追赆钱九十万,贼复横索,一一给之惟谨。要挟重资之说,有自来矣。为今之计,集兵合剿,歼其渠而余众自破,明赏罚而士气自鼓,秦事犹可为也。”

山西贼陷隰州、蒲州,命许鼎臣巡抚山西。洪承畴驻庆阳,报乏饷,已,承畴兵大败赵四儿于山西桑落镇。九月,山西贼入河北,犯济原。神一魁复叛,据宁塞,劫守将吴器、范礼。官兵攻围之,其党

黄友才斩一魁以献。盗独头虎、满天星、一丈青、上天猴等五部,恣掠宜、雒。副总兵赵大胤在韩城,去贼营二十里,不敢出战。土人强之出,报斩

五十级。验之,则率妇女首也。给事中魏呈润劾大落职。壬辰,命洪承畴总督陕西三边,张福臻巡抚延绥。黄友才复叛而遁,追斩千一百级。洪承畴击贼赵四儿,擒之,即点灯子也。起青涧、绥德,奔突

延、西间,往来秦、晋,沿河郡县多苦之。至是伏诛,平阳稍安。其党黑煞神起,又有过天星、蝎子块与紫金梁等,共数十部。自贼据中部,官军攻围两月不下。冬十月,曹文诏及张福臻兵俱至,克之。

陕西贼陷宜川。十一月丙子,陕贼谭雄陷安塞,袭掠一空,仍乞抚。闰十一月,王承恩诱谭雄等五人斩之。癸丑,陕贼不沾泥、张存孟等陷安定。甲子,王承恩克安塞,

斩五百余级,即进剿安定,贼潜走绥德。降丁混天猴勾盗陷甘泉,劫饷银十万八千两,杀知县郭永图,备兵河西张允登战死。洪承畴闻之,遣王承恩分剿。以甘泉、延

咽喉,而自以四百人赴之,贼势日炽。承畴日不暇给矣。宁武总兵孙显祖败贼蝎子块于万泉。十二月,甘泉贼陷宜君,又陷{艹段}州,备兵佥事郭景嵩死之。

己丑,诸降盗复叛,攻绥德。上忧延绥贼蔓,以山、陕督抚请饷疏切责户、兵二部。兵部尚书熊明遇请措二十万金,接济秦中。甲午,孙显祖于河津、闻喜等处,与贼六战俱捷。

五年正月,延绥贼伪为米商入宜君,遂陷之。复陷保安、合水。流入山西者,陷蒲州、永宁,大掠四出。山西巡抚御史罗世锦归咎于秦,谓以邻为壑。给事中裴君赐,晋人也,上言:“责成秦之抚镇驱之回秦,而后再议剿抚。”盖当事之无定见如此。

洪承畴请留陕西饷银二十万,资剿费,并以劝农,从之。先是,宁塞逸贼合环、庆诸寇,屯镇原之蒲河,欲犯平凉,走凤翔、汉中,陕抚练国事檄固原备兵王振奇同副总兵王性善等截守

各隘口,檄平凉兵备徐如翰同副总兵董志义守泾州各要害,又檄总兵杨嘉谟等缉奸,杀贼塘马,断其耳目,贼遂不敢出。又食乏,互相猜疑。洪承畴从州间道疾至庆阳,曹文诏以临洮兵至,贺虎臣兵亦至。会于西澳,各夹击贼,大小十余战,追奔数十里,斩首千余级,伤坠无算,而宁塞之寇尽矣。惟浑天猴等尚据襄乐,练国事遂移镇宁州。时以西澳之捷为用兵来第一。

戊午,洪承畴等击败贼于槐安堡,贼虽奔窜,尚破华亭,扰庄浪,而官兵追捕,皆破胆潜匿。先是,延西诸寇,承畴偕文诏先后清荡,而铁角城乃边盗薮,郝临庵、可天飞为官军所败,独行狼跳入其伍,耕牧铁角城,为持久计。闻他盗尽平,甚惧。承畴、文诏击破之,斩可天飞,其二贼亦生得,就诛。自西澳捷后,军声大振,曹文诏忠勇善战,承畴与下同甘苦,得士卒心,转战四载,斩级三万,西人稍稍休息,然亦惫甚矣。

甲子,陕西原任通政使马鸣世奏曰:“三秦为海内上游,延安、庆阳为关中藩屏,榆林又为延、庆藩篱;无榆林必无延、庆,无延、庆必无关中矣。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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