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纪事本末
绎史
193 万字 · 约 92 小时 1 分钟 · 214 / 243
史藏 · 纪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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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拟不破则陨身灭国矣 【诡使】圣人之所以为治道者三一曰利二曰威三曰名夫利者所以得民也威者所以行令也名者上下之所同道也非此三者虽有不急矣今利非无有也而民不化上威非不存也而下不聼从官非无法也而治不当名三者非不存也而世一治一乱者何也夫上之所贵常与其所以为治相反也夫立名号所以为尊也今有贱名轻实者世谓之髙设爵位所以为贱贵基也而简上不求见者世谓之贤威利所以行令也而无利轻威者世谓之重法令所以为治也而不从法令为私善者世谓之忠官爵所以劝民也而好名义不进仕者世谓之烈士刑罚所以擅威也而轻法不避刑戮死亡之罪者世谓之勇夫民之急名也甚其求利也如此则士之饥饿乏絶者焉得无岩居苦身以争名于天下哉故世之所以不治者非下之罪上失其道也常贵其所以乱而贱其所以治是故下之所欲常与上之所以为治相诡也今下而聼其上上之所急也而惇慤纯信用心壹者则谓之窭守法固聼令审则谓之愚敬上畏罪则谓之怯言时节行中适则谓之不肖无二心私学聼吏从教者则谓之陋难致谓之正难予谓之廉难禁谓之齐有令不聼从谓之勇无利于上谓之愿寛惠行徳谓之仁重厚自尊谓之长者私学成羣谓之师徒闲静安居谓之有思损人逐利谓之疾险躁佻反覆谓之智先为人而后自为类名号泛爱天下谓之圣言大不称而不可用行而乖于世者谓之大人贱爵禄不桡上者谓之杰下之渐行如此入则乱民出则不使也上宜禁其欲灭其迹而不止也又从而尊之是教下乱上以为治也凡上所治者刑罚也今有私行义者尊社稷之所以立者安静也而躁险谗谀者任四封之内所以聼从者信与徳也而陂知倾覆者使令之所以行威之所以立者防俭也不聼上而岩居非世者显仓廪之所以实者耕农之本务也而綦组锦绣刻画为末作者富名之所以成城池之所以广者战士也今死战之孤饥饿乞于道而优笑酒徒之属乘车衣丝赏禄所以尽民力易下死也今战胜攻取之士劳而赏不霑而卜筮视手理狐虫为顺辞于前者日赐上握度量所以擅生杀之柄也今守度奉量之士欲以忠婴上而不得见巧言利辞行奸轨以幸偷世者数御据法直言名刑相当循绳墨诛奸人所以为上治也而愈疏逺谄施顺意从欲以危世者近习悉租税专民力所以备难充仓府也而士卒之逃事伏匿附托有威之门以避徭赋而上不得者万数夫善田利宅所以厉战士卒也而断头裂腹播骨乎原野者无宅容身身死田夺而女妹有色大臣左右无功者择宅而受择田而食赏利一从上出所擅制下也而战介之士不得职而闲居之士尊显上以此为教名安得无卑位安得无危夫卑名危位者必下之不从法令有二心务私学反逆世者也而不禁其行不破其羣以散其党又从而尊之用事者过矣上之所以立廉耻者所以属下也今士大夫不羞污泥丑辱而宦女妹私义之门不待次而宦赏赐所以为重也而战鬭有功之士贫贱而便辟优徒超级名号诚信所以通威也而主揜障近习女谒竝行百官主爵迁人用事者过矣大臣官人比周不法行威利在下则主卑而大臣重矣夫立法令者以废私也法令行而私道废矣私者所以乱法也而士有二心私学岩居窞处托伏深虑大者非世细者惑下上不禁又从而尊之以名化之以实是无功而显无劳而富也如此则士之有二心私学者焉得无深虑勉知诈诽谤法令以求索与世相反者邪凡乱上反世者常士有二心私学者也故本言曰所以治者法也所以乱者私也法立则莫得为私矣故曰道私者乱道法者治上无其道则智者有私词贤者有私意上有私惠下有私欲圣智成羣造言作辞以非法令于上上不禁塞又从而尊之是教下不聼上不从法也是以贤者显名而居奸人頼赏而富贤者显名而居奸人頼赏而富是以上不胜下也【○言之痛快故多而不厌其复】
绎史卷一百四十七上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一百四十七下 灵壁县知县马骕撰韩非刑名之学【下】
韩非子【定法】问者曰申不害公孙鞅此二家之言孰急于国应之曰是不可程也人不食十日则死大寒之隆不衣亦死谓之衣食孰急于人则是不可一无也皆养生之具也今申不害言术而公孙鞅为法术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责实操杀生之柄课羣臣之能者也此人主之所执也法者宪令着扵官府刑罚必于民心赏存乎慎法而罚加乎奸令者也此人臣之所师也君无术则蔽扵上臣无法则乱于下此不可一无皆帝王之具也问者曰徒术而无法徒法而无术其不可何哉对曰申不害韩昭侯之佐也韩者晋之别国也晋之故法未息而韩之新法又生先君之令未收而后君之令又下申不害不擅其法不一其宪令则奸多故利在故法前令则道之利在新法后令则道之新故相反前后相悖则申不害虽十使昭侯用术而奸臣犹有所谲其辞矣故托万乘之劲韩七十年而不至扵霸王者虽用术于上法不勤饰扵官之患也公孙鞅之治秦也设告相坐而责其实连什伍而同其罪赏厚而信刑重而必是以其民用力劳而不休逐敌危而不却故其国富而兵彊然而无术以知奸则以其富彊也资人臣而已矣及孝公商君死惠王即位秦法未败也而张仪以秦殉韩魏惠王死武王即位甘茂以秦殉周武王死昭襄王即位穰侯越韩魏而东攻齐五年而秦不益尺土之地乃城其陶邑之封应侯攻韩八年城其汝南之封自是以来诸用秦者皆应穰之类也故战胜则大臣尊益地则私封立主无术以知奸也商君虽十饰其法人臣反用其资故乗彊秦之资数十年而不至扵帝王者法不勤饰扵官主无术于上之患也问者曰王用申子之术而官行商君之法可乎对曰申子未尽于法也申子言治不逾官虽知弗言治不逾官谓之守职可也知而弗言是谓过也人主以一国目视故视莫眀焉以一国耳听故听莫聪焉今知而弗言则人主尚安假借矣商君之法曰斩一首者爵一级欲为官者为五十石之官斩二首者爵二级欲为官者为百石之官官爵之迁与斩首之功相称也今有法曰斩首者令为医匠则屋不成而病不已夫匠者手巧也而医者剂药也而以斩首之功为之则不当其能今治官者智能也今斩首者勇力也以勇力之所加而治智能之官是以斩首之功为医匠也故曰二子之于法术皆未尽善也【○申商不死亦 显当服膺斯言 学】世之显学儒墨也儒之所至孔丘也墨之所至墨翟也自孔子之死也有子张之儒有子思之儒有顔氏之儒有孟氏之儒有漆雕氏之儒有仲梁氏之儒有孙氏之儒有乐正氏之儒自墨子之死也有相里氏之墨有相夫氏之墨有邓陵氏之墨故孔墨之后儒分为八墨离为三取舎相反不同而皆自谓真孔墨孔墨不可复生将谁使定后世之学乎孔子墨子俱道尧舜而取舎不同皆自谓真尧舜尧舜不复生将谁使定儒墨之诚乎殷周七百余嵗虞夏二千余嵗而不能定儒墨之真今乃欲审尧舜之道扵三千嵗之前意者其不可必乎无参验而必之者愚也弗能必而据之者诬也故眀据先王必定尧舜者非愚则诬也愚诬之学杂反之行眀主弗受也墨者之塟也冬日冬服夏日夏服桐棺三寸服丧三月世主以为俭而礼之儒者破家而葬服丧三年大毁扶杖世主以为孝而礼之夫是墨子之俭将非孔子之侈也是孔子之孝将非墨子之戾也今孝戾侈俭俱在儒墨而上兼礼之漆雕之议不色桡不目逃行曲则违扵臧获行直则怒扵诸侯世主以为防而礼之宋荣子之议设不鬭争取不随仇不羞囹圄见侮不辱世主以为寛而礼之夫是漆雕之防将非宋荣之恕也是宋荣之寛将非漆雕之暴也今寛防恕暴俱在二子人主兼而礼之自愚诬之学杂反之辞争而人主俱听之故海内之士言无定术行无常议夫冰炭不同器而久寒暑不兼时而至杂反之学不两立而治今兼听杂学缪行同异之辞安得无乱乎听行如此其扵治人又必然矣今世之学士语治者多曰与贫穷地以实无资今夫与人相善也无丰年旁入之利而独以完给者非力则俭也与人相善也无饥馑疾疚祸罪之殃独以贫穷者非侈则堕也侈而堕者贫而力而俭者富今上征敛于富人以布施扵贫家是夺力俭而与侈堕也而欲索民之疾作而节用不可得也今有人于此义不入危城不处军旅不以天下大利易其胫一毛世主必従而礼之贵其智而髙其行以为轻物重生之士也夫上所以陈良田大宅设爵禄所以易民死命也今上尊贵轻物重生之士而索民之出死而重殉上事不可得也藏书策习谈论聚徒役服文学而议説世主必从而礼之曰敬贤士先王之道也夫吏之所税耕者也而上之所养学士也耕者则重税学士则多赏而索民之疾作而少言谈不可得也立节参名执操不侵怨言过扵耳必随之以劒世主必従而礼之以为自好之士夫斩首之劳不赏而家鬪之勇尊显而索民之疾战距敌而毋私鬭不可得也国平则养儒侠难至则用介士所养者非所用所用者非所飬此所以乱也且夫人主之听扵学也若是其言宜布之官而用其身若非其言宜去其身而息其端今以为是也而弗布扵官以为非也而不息其端是而不用非而不息乱亡之道也澹台子羽君子之容也仲尼防而取之与处而行不称其貌宰予之辞雅而文也仲尼防而取之与处而智不充其辩故孔子曰以容取人乎失之子羽以言取人乎失之宰予故以仲尼之智而有失实之声今之新辩滥乎宰予而世主之听乎仲尼为説其言因任其身则焉得无失乎是以魏任孟邜之辩而有华下之患赵任马服之辩而有长平之祸此二者任辩之失也夫视鍜锡而察青黄区冶不能以必劒水击鹄鴈陆断驹马则臧获不疑钝利发齿吻形容伯乐不能以必马授车就驾而观其末涂则臧获不疑驽良观容服听辞言仲尼不能以必士试之官职课其功伐则庸人不疑扵愚智故眀主之吏宰相必起扵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夫有功者必赏则爵禄厚而愈劝迁官袭级则官职大而愈治夫爵禄大而官职治王之道也磐石千里不可谓富象人百万不可谓彊石非不大数非不众也而不可谓富彊者磐不生粟象人不可使拒敌也今商官技艺之士亦不耕而食是地不垦与磐石一贯也儒侠毋军劳显而荣者则民不使与象人同事也夫祸知磐石象人而不知祸商官儒侠为不垦之地不使之民不知事类者也故敌国之君王虽説吾义吾弗入贡而臣关内之侯虽非吾行吾必使执禽而朝是故力多则人朝力寡则朝于人故眀君务力夫严家无悍虏而慈母有败子吾以此知威势之可以禁暴而德厚之不足以止乱也夫圣人之治国不恃人之为吾善也而用其不得为非也恃人之为吾善也境内不什数用人不得为非一国可使齐为治也用众而舎寡故不务徳而务法夫必恃自直之箭百世无矢恃自圜之木千嵗无轮矣自直之箭自圜之木百世无有一然而世皆乘车射禽者何也隠括之道用也虽有不恃隠括而有自直之箭自圜之木良工弗贵也何则乗者非一人射者非一发也不恃赏罚而恃自善之民眀主弗贵也何则国法不可失而所治非一人也故有术之君不随适然之善而行必然之道今或谓人曰使子必智而夀则世必以为狂夫智性也夀命也性命者非所学于人也而以人之所不能为説人此世之所以谓之为狂也谓之不能然则是谕也夫谕性也以仁义教人是以智与夀説人也有度之主弗受也故善毛嫱西施之美无益吾面用脂泽粉黛则倍其初言先王之仁义无益于治眀吾法度必吾赏罚者亦国之脂泽粉黛也故眀主急其助而缓其颂故不道仁义今巫祝之祝人曰使若千秋万嵗千秋万嵗之声括耳而一日之夀无征扵人此人所以简巫祝也今世儒者之说人主不言今之所以为治而语已治之功不审官法之事不察奸邪之情而皆道上古之传誉先王之成功儒者饰辞曰听吾言则可以霸王此说者之巫祝有度之主不受也故眀主举实事去无用不道仁义者故不听学者之言今不知治者必曰得民之心欲得民之心而可以为治则是伊尹管仲无所用也将听民而已矣民智之不可用犹婴儿之心也夫婴儿不剔首则腹痛不防痤则寝益剔首防痤必一人抱之慈母治之然犹啼呼不止婴儿子不知犯其所小苦致其所大利也今上急耕田垦草以厚民产也而以上为酷修刑重罚以为禁邪也而以上为严征赋钱粟以实仓库且以救饥馑备军旅也而以上为贪境内教战陈阅士防幷力疾鬭所以禽虏也而以上为暴此四者所以治安也而民不知说也夫求圣通之士者为民智之不足师用昔禹决江濬河而民聚瓦石子产开畞树桑郑人谤訾禹利天下子产存郑皆以受谤夫民智之不足用亦眀矣故举士而求贤智为政而期适民皆乱之端未可与为治也【○摛辞亹亹由其持论定故 难畅言之而不竭 势】慎子曰飞龙乗云腾蛇游雾云罢雾霁而龙蛇与螾螘同矣则失其所乗也故贤人而诎于不肖者则权轻位卑也不肖而能服乎贤者则权重位尊也尧为匹夫不能治三人而桀为天子能乱天下吾以此知势位之足恃而贤智之不足慕也夫弩弱而矢髙者于风也身不肖而令行者得助扵众也尧敎于隷属而民不听至于南面而王天下令则行禁则止由此观之贤智未足以服众而势位足以任贤者也应慎子曰飞龙乗云腾蛇游雾吾不以龙蛇为不托于云雾之势也虽然夫择贤而专任势足以为治乎则吾未得见也夫有云雾之势而能乗游之者龙蛇之材美也今云盛而螾弗能乘也雾醲而螘不能逰也夫有盛云醲雾之势而不能乘逰者螾螘之材薄也今桀纣南面而王天下以天子之威爲之云雾而天下不免乎大乱者桀纣之材薄也且其人以尧之势治天下何以异桀之势乱天下也夫势者非能必使贤者用已而不肖者不用已也贤者用之则天下治不肖者用之则天下乱人之情性贤者寡而不肖者众而以威势之利济乱世之不肖人则是以势乱天下者多以势治天下者寡矣夫势者便治而利乱者也故周书曰毋为虎傅翼将飞入邑择人而食之夫乘不肖人于势是为虎傅翼也桀纣为髙台深池以尽民力为炮烙以伤民性桀纣得成肆行者南面之威为之翼也使桀纣为匹夫未始一行而身在刑戮矣势者养虎狼之心而成暴乱之事者也此天下之大患也势之于治乱本末有位也而语专言势之足以治天下者则其智之所至者浅矣夫良马固车使臧获御之则为人笑王良御之而日取千里车马非异也或至乎千里或为人笑则巧拙相去逺矣今以国位为车以势为马以号令为辔以刑罚为鞭防使尧舜御之则天下治桀纣御之则天下乱则贤不肖相去逺矣夫欲追速致逺不知任王良欲进利除害不知任贤能此则不知类之患也夫尧舜亦治民之王良也复应之曰其人以势为足恃以治官客曰必待贤乃治则不然矣夫势者名一而变无数者也势必于自然则无爲言于势矣吾所为言势者言人之所设也今曰尧舜得势而治桀纣得势而乱吾非以尧桀为不然也虽然非一人之所得设也夫尧舜生而在上位虽有十桀纣不能乱者则势治也桀纣亦生而在上位虽有十尧舜而亦不能治者则势乱也故曰势治者则不可乱而势乱者则不可治也此自然之势非人之所得设也若吾所言谓人之所得势也而已矣贤何事焉何以眀其然也客曰人有鬻矛与楯者誉其楯之坚物莫能陷也俄而又誉其矛曰吾矛之利物无不陷也有应之曰以子之矛陷子之楯何如其人弗能应也以为不可防之楯与无不陷之矛为名不可两立也夫贤之为势不可禁而势之为道也无不禁以不可禁之势与无不禁之道此矛楯之说也夫贤势之不相容亦眀矣且夫尧舜桀纣千世而一出是比肩随踵而生也世之治者不絶于中吾所以为言势者中也中者上不及尧舜而下亦不为桀纣抱法处势则治背法去势则乱今废势背法而待尧舜尧舜至乃治是千世乱而一治也抱法处势而待桀纣桀纣至乃乱是千世治而一乱也且夫治千而乱一与治一而乱千也是犹乘骥駬而分驰也相去亦逺矣夫弃隠括之法去度量之数使奚仲为车不能成一轮无庆赏之劝刑罚之威释势委法尧舜户说而人辩之不能治三家夫势之足用亦眀矣而曰必待贤则亦不然矣且夫百日之食以待粱肉饿者不活今待尧舜之贤乃治当世之民是犹待粱肉而救饿之説也夫曰良马固车臧获御之则为人笑王良御之则日取乎千里吾不以为然夫待越人之善海防者以救中国之溺人越人善防矣而溺者不济矣夫待古之王良以驭今之马亦犹越人救溺之説也不可亦眀矣夫良马固车五千里而一置使中手御之追速致逺可以及也而千里可日致也何必待古之王良乎且御非使王良也则必使臧获败之治非使尧舜也则必使桀纣乱之此味非饴蜜也必苦菜亭歴也此则积辩累辞离理失术两末之议也奚可以难夫道理之言乎哉客议未及此论也 【备内】人主之患在于信人信人则制于人人臣之于其君非有骨肉之亲也缚于势而不得不事也故为人臣者窥觇其君心也无须臾之休而人主怠傲处其上此世所以有劫君弑主也为人主而大信其子则奸臣得乗扵子以成其私故李兊傅赵王而饿主父为人主而大信其妻则奸臣得乗扵妻以成其私故优施傅丽姬杀申生而立奚齐夫以妻之近与子之亲而犹不可信则其余无可信者矣且万乘之主千乗之君后妃夫人适为太子者或有欲其君之蚤死者何以知其然夫妻者非有骨肉之防也爱则亲不爱则疏语曰其母好者其子抱然则其为之反也其母恶者其子释丈夫年五十而好色未解也妇人年三十而美色衰矣以衰美之妇人事好色之丈夫则身见疏贱其子疑不为主此后妃夫人之所以兾其君之死者也唯母为后而子为主则令无不行禁无不止男女之乐不减于先君而擅万乗不疑此酖毒扼昧之所以用也故桃左春秋曰人主之疾死者不能处半人主弗知则乱多资故曰利君死者众则人主危故王良爱马越王勾践爱人为战与驰医善吮人之伤含人之血非骨肉之亲也利所加也故舆人成舆则欲人之富贵匠人成棺则欲人之夭死也非舆人仁而匠人贼也人不贵则舆不售人不死则棺不买情非憎人也利在人之死也故后妃夫人太子之党成而欲君之死也君不死则势不重情非憎君也利在君之死也故人主不可以不加心扵利已死者故日月晕围于外其贼在内备其所憎祸在所爱是故眀主不举不参之事不食非常之食逺听而近视以审外内之失省同异之言以知朋党之分偶参伍之验以责陈言之实执后以应前按法以治众众端以参观士无幸赏赏无逾行杀必当罪有罪不赦则奸邪无所容其私矣徭役多则民苦民苦则权势起权势起则复除重复除重则贵人富苦民以富贵人起势以借人臣非天下长利也故曰徭役少则民安民安则下无重权下无重权则权势灭权势灭则德在上矣今夫水之胜火亦眀矣然而釡鬲间之水煎沸竭尽其上而火得炽盛焚其下水失其所以胜者矣今夫治之禁奸又眀于此然守法之臣为釜鬲之行则法独眀于胸中而已失其所以禁奸者矣上古之传言春秋所记犯法为逆以成大奸者未甞不从尊贵之臣也而法令之所以备刑罚之所以诛常扵卑贱是以其民絶望无所告愬大臣比周蔽上为一隂相善而阳相恶以示无私相为耳目以主隙人主掩蔽无道得闻有主名而无实臣专法而行之周天子是也偏借其权势则上下易位矣此言人臣之不可借权势也 【南面】人主之过在已任在臣矣又必反与其所不任者备之此其说必与其所任者为雠而主反制于其所不任者今所与备人者且曩之所备也人主不能眀法而以制大臣之威无道得小臣之信也人主释法而以臣备臣则相爱者比周而相誉相憎者朋党而相非非誉交争则主惑乱矣人臣者非名誉请谒无以进取非背法专制无以为威非假扵忠信无以不禁三者惛主壊法之资也人主使人臣虽有智能不得背法而专制虽有贤行不得逾功而先劳虽有忠信不得释法而不禁此之谓眀法人主有诱于事者有壅扵言者二者不可不察也人臣易言事者必索资以事诬主主诱而不察因而多之则是臣反以事制主也如是者谓之诱诱扵事者困扵患其进言少其退费多虽有功其进言不信夫不信者有罪有功者必赏则羣臣莫敢饰言以惛主主道者使人臣前言不复扵后后言不复扵前事虽有功必伏其罪谓之任下人臣为主设事而恐其非也则先出説设言曰议是事者妒事者也人主藏是言不更听羣臣羣臣畏是言不敢议事二势者用则忠臣不听而誉臣独任如是者谓之壅扵言壅于言者制扵臣矣主道者使人臣知有言之责又有不言之责言无端末辩无参验者此言之责也以不言避责持重位者此不言之责也人主使人臣言者必知其端以责其实不言者必问其取舎以为之资则人臣莫敢妄言矣又不敢黙然矣言默则皆有责也人主欲为事不通其端末而以眀其欲有为之意者其为不得利必以害反知此者举事有道计其入多其出少者可为也惑主不然计其入不计其出出虽倍其入不知其害则是名得而实亡如是者功小而害大矣凡功者其入多其出少乃可谓功今大费无罪而少得为功则人臣出大费而成小功小功成而主亦有害不知治者必曰无变古毋易常变与不变圣人不听正治而已然则古之无变常之毋易在常古之可与不可伊尹毋变殷太公毋变周则汤武不王矣管仲毋变齐郭偃无变晋则桓文不霸矣凡人难变古者惮易民之安也夫不变古者袭乱之迹适民心者恣奸之行也民愚而不知乱上懦而不能更是治之失也人主者眀能知治严必行之故虽拂于民必立其治説在商君之内外而铁殳重盾而豫戒也故郭偃之始治也文公有官防管仲始治也桓公有武车戒民之备也是以愚戆窳惰之民苦小费而亡大利也故夤虎受阿谤而小变而失长便故邹贾非载旅狎习于乱而容扵治故郑人不能归醉【説林】昭绩昧醉寐而亡其裘宋君曰醉足以亡裘乎对曰桀以醉亡天下而康诰曰毋彝酒者彝酒常酒也常酒者天子失天下匹夫失其身 有献不死之药扵荆王者谒者操之以入中射之士问曰可食乎曰可因夺而食之王大怒使人杀中射之士中射之士使人説王曰臣问谒者曰可食臣故食之是臣无罪而罪在谒者也且客献不死之药臣食之而王杀臣是死药也是客欺王也夫杀无罪之臣而眀人之欺王也不如释臣王乃不杀 田驷欺邹君邹君将使人杀之田驷恐告恵子恵子见邹君曰今有人见君则防其一目奚如君曰我必杀之恵子曰瞽两目防君奚为不杀君曰不能勿防恵子曰田驷东慢齐侯南欺荆王驷之于欺人瞽也君奚怨焉邹君乃不杀 张谴相韩病将死公乗无正懐三十金而问其疾居一月自问张谴曰若子死将谁使代子答曰无正重法而畏上虽然不如公子食我之得民也张谴死因相公乘无正 鲁人身善织屦妻善织缟而徙于越或谓之曰子必穷矣鲁人曰何也曰屦为履之也而越人跣行缟为冠之也而越人被髪以子之所长逰于不用之国欲使无穷其可得乎 卫人嫁其子而敎之曰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