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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

102 万字 · 约 48 小时 24 分钟 · 19 / 128

会员可开白话

复有言也。然此半年以来。非无可言之事。而无进言之人。  皇上见无进言之人。安知不信以为无可言之事。此臣所以终不能已于言也。臣今所言者有二。一曰去邪勿疑。一曰出令勿贰。去邪勿疑。臣已言之矣。其所指名有罪复用之人。如程元章。哈元生者。舆论犹有恕词。至于隆升。国人皆曰不可。而未见罢斥。不惟不罢斥隆升而已。近来如隆升者颇多。即如王士俊。以加赋为垦荒。肆毒中州。流毒天下。又请为田文镜立贤良祠。  皇上既深恶之。调回之矣。而仍用之。未几逮勘之矣。而又赦之。赦之足矣。乃者 清问又及之。议者以为将来不藩司。必臬司。夫藩臬总理一省之钱谷刑名。有黜陟之权。表率之责。岂辜恩负罪之督抚所能胜任乎。昔者舜受尧禅。五臣未举。四凶先诛。今以 先朝柄用之故。委曲姑容。欲使共工驩。洗心革面。甚非黜幽熙绩之道也。易言涣汗。礼称纶綍。信而已矣。今则元年之 纶音。二年即有废格。或改易者。官员在任守制。已奉  特谕停止。而近日督抚。又渐次请行。天下之大。何患无才。升任之缺。其人易得。独离任之缺。其人偏难得乎。借曰难得。设其人身故。将其缺永悬乎。缺有冲繁疲难。始而四者得请。既而三者亦得请。久之则一二者亦得请矣。记曰金革之事无辟。又曰君子不夺人之亲。如今天下虽乏才。安用此贪禄忘亲者为哉。监生准入。不准考职。此去年  特谕九卿翰詹科道议准者。所以永停捐官之例也。  世宗升祔。恩诏内又有监生仍准每年考职一款。夫职衔者。铨选之阶也。考职者。入仕之门也。既准捐监。又准考职者。复开捐例之张本也。即止给虚衔。不准实授。而后命与前命相违。揆诸涣汗纶綍之义。亦不宜如此。臣闻杀三宥三。虽盛德之事。不退不远。亦大学所讥。世间君子少。而小人多。已败露者。不行放流。则未败露者。益无忌惮。若又发号施令。小人得以摇夺。君子无所适从。国事未有不隳者也。臣以蠢狂。自干罪戾。出塞万里。荷戈九年。幸蒙  赐还。复得原职。岂敢复恣其狂悖。触犯  宸严。因遵  旨陈言。知  圣慈必不加罪。故效其愚忠如此。伏唯  采纳焉。

应 诏言事折子

陈用光

窃以逆贼林清。挟持左道。煽诱愚民。蛊伏已深。疣决遂肆。顾蝮蝎之技。止于毒螫。业伏枭獍之诛。宁累覆载之德。而  皇上乃犹省躬罪己。下诏求言。自非尧舜之用心。孰克畴咨之廑念。臣自奉  诏旨以来。经涉旬月。深思致患之源。窃以为大端有二。一则大兴宛平之选吏。未得慎简之方。一则山东河南之察吏。未得举措之道。何则。顺天府尹。古之京兆尹也。汉时必以治行尤异者迁京兆。宋王安石欲困苏轼。乃以为开封府尹。则京兆尹之难为。而期于得人。更重于他守令也。明矣。汉之京兆与二辅不相统属。故赵广汉以为得兼治之则治。犯法者当可差易。今制大兴宛平属于顺天府、而顺天府尹之位。亚于直隶总督。为府尹者则由钦命。以有才望之卿贰为之。制较古为尤善。然选大兴宛平者。第由于直隶总督之题升。府尹虽会衔而不能专主。闻升此二县。大扺以资格深。而阘冗无才者授之。积习相沿。数十年于此矣。夫春秋之例。王人序于诸侯之上。今制京县知县。列于正六品。夫固春秋之义也。京师为首善之区。奈何使阘冗无才者为之。彼既无才。安能责以发奸擿伏之治。臣度向来题升者之意。必以京师之地。百司具焉。纲维所布。固已条教详明。为大兴宛平者。但能不失期会簿书之责。固为称职。不若畿辅他县。差务殷繁。必须才吏。始能无。然则虽升其官。若不失乎尊崇京县之意。而不求其才。则寖失乎郑重牧民之心。夫征徭固国家常制。供张本民所应办。因供张而或致扰民。其责在于知县。安可不重其选。臣非谓畿辅他县。可以无须才吏也。然但知详于畿辅他县。而不知详于大兴宛平。是谓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臣愚以为若诏直隶总督。今后题升大兴宛平者。不得徒循资格堪升之例。必有治行尤异之才。方与题升。而顺天府尹亦复使之得兼保举参劾之权。则良吏之才必出矣。臣闻汤斌为江南巡抚时。将劾吴江县知县郭琇琇。请见愿以治行自赎。斌许之。遂一变而为良吏。后且致位卿贰。复以名臣显。然则有汤斌之巡抚。不患无郭琇之知县。巡抚得其人。则知县自能称其职。林清之谋。发于同兴。而滑县知县。固因捕获逆党。旋被贼害。则山东河南之事。不可以责其大吏也。然臣以谓未得察吏之道者。逆党之谋。匪伊朝夕。其勾结如此之广。迹往来。数年之间。两省守土之吏。岂其绝无闻见苟能先事豫防。则龚遂渤海之化。未必不可戢潢池之盗。惟其知之而不敢言。言之而不见听。遂至一发而莫知所措。则先事之。两省大吏固不能辞其责。臣闻古之圣王。有不必峻刑罚。而可以震天下者。在示之以向往之途而已。昨奉  上谕特宽失察处分。此固已饬吏治而作其任事之气矣。  皇上近复因那彦成之奏。  特允以孟屺瞻为滑县知县。  圣人之明目达聪。务尽乎执两用中之道也如此。可见抚藩大臣。苟能实心察吏。而非有私市恩之心。则有所保奏。未尝不蒙  俞允。臣观史传所载。凡名臣之由荐举显者。不可胜数。独近来州县特少其人。其循例保举堪升者。止叙虚词。而鲜胪实事。臣愚以为苟其有私。虽循例之保举。未尝不可以市恩。苟其无私。虽破格之超擢。不必复疑其逾例。臣闻陈宏谋巡抚江苏时。知平望都司白云上之才。特奖励拔擢之。其所与白云上手札。以公事相策勉。有古名臣风。至今人以白云上为贤将。而以陈宏谋为知人。夫白云上一武臣耳。而陈宏谋能留心奖励之。此所谓以人事君之义也。近日刘清亦州县起家。而令果能为  皇上办山东之贼。夫人才何地无之。但贵有以奖励鼓策之耳。方今山东已大就宁谥。河南军务亦将次奏凯。臣闻河以南饥民颇众。可否  特诏两省大吏。于所属州县中。有能抚恤饥民。实着劳绩。其中兼有解散盗贼之方者。自州县丞倅以下兼及将弁。特许保奏。予以超擢。则不独激劝之有方。而亦可消患于无形矣。

上曾相国书

舒化民

窃尝闻宋岳忠武王云。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命。天下自此太平矣。警哉斯言。何合古今文武官弁受病之由。一十七字。道尽而沈痛乃尔耶。夫太平时。则文事先于武备。今则贼氛数省。满地干戈。而江西尤甚。则武功宜亟讲矣。请就各种流獘。积重难返者。姑拟清源而去太甚。为大人陈之。一曰戎政行军。首重将领得人。次则兵勇。今日江西兵勇尚堪问乎。未及交锋。遥开鎗。甫经迎拒。尽弃军械火器以资贼。而贼乃益逞其披猖之焰。其闻警而奔。望风而靡者。更无论矣。虽带领官弁。亦有勇敢明义。奋不顾身者。而手足不能捍卫头目。后队不肯接应前军。以致临阵捐躯。良材屡丧。真堪痛惜。然而外御则恇怯。而内自雄。挟上无等伦。而虐民则勇夫。民初非敢以受虐怨官勇也。闻贼之来。其望官兵如云霓也久矣。乃贼突据城。民已入于汤火。幸闻师出。犹冀速解倒悬。讵久之。或二三十里驻矣。又久之。或五六十里驻矣。借口曰。军未齐也。饷未足也。及齐矣足矣。而迁延如故。甚或退舍安营。改为防堵。于是百姓始嗟怨矣。而贼又多张伪示。假以不妄杀人。诱以各安生业。而勒贿富绅。搜罗银米。贫民颇无恙焉。初则裹胁。继则招募。贫民乃乐从矣。其始之破一城也。贼匪犹数千耳。迨据一邑胁从者半。随从者亦半。则愈聚愈多。而势更蔓延。即如瑞州奉新靖安安义建昌通连四五邑。缓如蚕食。急等破竹。皆由此也。设使及早援救。无待燎原。克复一邑之易为力。不胜于克复数邑之难为功乎。退葸迟延。莫此为甚。论者谓兵勇积习至此。何以挽之。然而带领不和衷而素无纪律。粮饷多扣。而早失众心。罪不尽在兵勇也。诚使上人者。知其必至之情。示以体恤之意。养以忠义之教。明以赏罚之由。而又甘苦同之。疾病药之。至于粮饷一节。则军心得失之所关。亦众情窥伺所由起。上能洁己。则一杯之水。如饮醇醪。上能恤下。则一言之出。如挟厚纩。我不负彼。而彼敢负上。斯即惩之而不怨。杀之而甘心。而谓犹有不遵约束。故违号令。损国家之威重。贻无穷之祸患者乎。虽上官体察弊端。时或委员侦访。而访弊者。仍为作弊之人。则又增一层剥削。论者谓今日之事。殊难认真。夫真之一字。正吕子所谓千古学脉。世之所以抵死奔走者皆假也。然屡见亦有认真。而公事多窒碍者则又何道之从乎。大约军中必以镇定廉明为本。必以不循情面为公。夫而后可以讲训练。至于练心练练耳目。练步伐进退。则有明戚大将军练兵纪实。纪效新书具在。大含细入。包括靡遗。终身用之。有不能尽。惟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矣。然则端本善则。必勉将领以不受员弁之馈遗而后其源清。由是而备弁而千把而队什长。亦何敢沾染丝毫。上下相维如此。众兵勇具有天良。而谓绝无感动乎。积习难回。姑拟去其太甚。庶营伍或改观焉。

一曰文治。昔先王建邦设都树之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上下相承。远近相维。今日之督抚司道府州县亦犹是也。然昔人谓天下者。天子与宰相总而治之。而千百州县则分而治之者也。州县为亲民之官。堂上一官称父母。眼前百姓即儿孙矣。今试问真能拊循教养者有几乎。有缺不问利弊。而先问优瘠。得缺不讲抚字。而专讲催科。甚有借罚勒贿以行其私。敲骨剥肤而吮其髓者。及夫刁徒交控。百姓哄堂。含垢包羞。无所不至。名裂而利于何有。而循良素著者。勤政则案无留牍。亲贤则习少阳鱎。一时士林歌之。舆情戴之。何喁喁然多颂声也。然而济济宦场人材不易。安所得众贤才而用之。而败坏庸劣者。究亦无多。则惟有中材居其大半。夫中平之质。介于可贤可否之间。策之以上进。而精神渐见振兴矣。听之以随波。而行径日就卑污矣。此中陶铸之权。全赖上官平日留心人物。周谘博访。得之有意无意之间。不第参苓佳品。置之夹袋之中。即散薄植。亦入绳墨之内。斯真大匠之门。无弃才矣。若夫坏木株。根本已断。正不必曲施补救而过用调停。夫而后贤良者如饮露之朝叶。益觉向荣中平者。如久旱之午苗。咸思长发。是上之成全造就。不更多乎。论者谓智周明察。事非容易。假人以耳目。易受欺蒙。询访及刍荛。保无恩怨。然而鉴空而物来自照。衡平而我见胥忘。任以诚不任以术。听言可观人。觉其诈不露其明。用人仍不自用。尝读 朱批谕旨。万几之下。灯右挥毫。凡司道关政无言责者。罔不许以陈奏。互相稽查。而开诚布公。亦卒未有讦以私匿其隐者。统十八省中外文武大僚。明若观火。始终深浅。如血脉之贯通。我  皇上仁覆天下。智临万物。忧勤宵旰。时犹策励臣工。虽圣明天亶。未可学而能几。而以一省较天下。则地近而事简矣。论封疆大体。原不在察察为明。第公则生明。诚则生明。知人则善任。两司各有耳目。而道府又为亲临。岂有委任一员。听其贤否张弛任自为之。优不见奖。劣不见黜。而地方冀其有起色哉。某养五年。齿逾七十。本不与闻政事。第思通省大局。贼扰者八九郡。南昌一府。失陷者五六属。事势至此。可为寒心。兹幸恭逢大人。福星临。砥柱狂澜。近闻遄发官兵。各路进剿。运筹胜。知不难指日荡平。然闻羊叔子有云。平吴之后。当劳远虑。迂之言。亦非 为目前起见。将来平定后。伤心原野。满目疮痍。不惟贫者愈穷。即富者亦皆贫矣。魏叔子云。富人者。贫民之命。亦国家之外府也。贫民愈穷。其患已大。富民穷而天下乃真穷。其患更深。当此之时。如操漏舟。如支破屋。前塞则后穿。东撑则西倒。自非真有恻怛慈爱之意。扶衰救弊之心。经权互用。其能以曩时旧习一日安于黎之上哉。事虽越。难以自缄。疾俗之嫌。知不能免。不揣冒昧。用敢率直陈。祇求训诲。

记蝎

管同

管子客商邱。见逆旅童子有蓄蝎为戏者。问其术。曰。吾捕得去其尾。故彼莫予毒。而供吾玩弄耳。索观之。其中蓄蝎十数。皆甚驯。投以食则竞集。撩之以指。骇然纷起窜。观其态。若甚畏人者然。于是童子大乐。笑呼持去。客谓管子曰。得是术也。可以御恶人矣。夫蝎之毒在其尾。去而蓄之。彼且仰食于人。为人所戏弄。夫天下之恶人。虺蜴其心。豹狼其性。为毒岂非是蝎比哉。然其人固有异众之才。能济其凶而为恶。为君相者。若能制其毒而用其才。彼且畏服以供吾驱使。而其恶何由更肆乎。昔者孔明之于魏延。高欢之于侯景。二子皆英雄得是道矣。若他人则不然。虑恶人之难御。所用皆庸易制之徒。国无异才。事或非常。则莫知所措。此其智不且出童子下耶。管子曰子言诚辨。然吾闻诸土人曰。蝎之去尾者。更生则双钩。其毒不可疗。是童子亦幸而未遭是耳。夫恶人者久制于人无所致毒。苟再发焉。其势将不可复制。魏延服孔明而反杨仪。侯景畏高欢而弒梁武。世有孔明高欢之智则可。不然。则杨仪梁武。抑可深戒矣。尧舜之世。放殛四凶。皆屏弃远方。终身不齿。彼四子者。岂独无异才哉。吾窃以为英雄所见。不逮圣人也。遂书其言以为用人者鉴。

应 诏陈言疏

倭仁

奏为应 诏陈言。仰祈  圣鉴事。窃臣蒙古世仆。前蒙   先皇帝知遇之恩。夙夜祗惧。报称无由。我  皇上至德嗣兴。丕绍 鸿业。  受命之初。即告谕内外臣工。共矢公忠。弼成郢治。又复  特诏九卿科道有奏事之责者。于用人行政诸大端。皆得据实密陈。诚念   祖宗缔造之艰。   先帝付托之重。兢兢业业。勤求上理。固非徒循广言之故事。博纳谏之虚名已也。以臣梼昧。何补高深。顾念 清问之殷。敢忘刍荛之献。谨就  圣谕用人行政。推阐言之。伏惟行政莫先于用人。用人莫切于严辨君子小人。方今  宝箓初膺。励精图治。百尔臣工。惴惴焉视  九重好尚以为趋向。薄海内外。亦莫不延颈举踵。观 朝廷举错以卜升平。易泰之初九曰。拔茅茹以其汇征吉。此其时矣。夫君子小人之分。藏于心术者难知。发于事者易知。类族辨物。约有数端。敬为我  皇上陈之。大抵君子朴拙。小人佞巧。君子恬退。小人躁竞。君子爱惜人才。小人排挤异己。君子图远大。以国家元气为先。小人计日前。以聚敛刻薄为务。刚正不挠。无所阿徇者。君子也。依违两可。伺候人主喜怒以为趋避者。小人也。谏争匡辅。为朝廷补阙拾遗者。君子也。迁就逢迎。导人主遂非长傲者。小人也。进忧危之议。悚动当宁之敬心者。君子也。动言气数。不畏天变。以滋长人君之逸志者。小人也。公私邪正相反。每每如此。  皇上天亶聪明。勤学念典。孰贤孰否。自难逃  圣明洞鉴之中。第恐  一人之心思。而揣摩者众。  一人之耳目。而混淆者多。几微莫辨。情伪滋纷。爱憎稍涉于偏私。取舍将虞其失当。此知人则哲。惟帝其难。大禹所以致叹也。今欲求知人之道。岂有他术哉。亦惟  皇上好学之心。勤求不怠使  圣智益明。  圣德益固耳。宋臣程颢云。古之人君必有训诵箴谏之臣。惟命老成贤儒。俾日亲便座。相与讲论道义以辅圣。德又择天下贤俊。使得陪侍法从。朝夕延见。开陈善道。讲磨治体。以广闻听。我 朝康熙年间。熊赐履上   圣祖仁皇帝疏。谓大学衍义一书。为君师天下者之律令格例。伏愿延访真儒讲求研究。务尽其理。于是考之以六经之文。参之以历代之迹。实体诸躬。默念诸衷。以为敷政出治之本。若夫左右近习。必慎其选。虎贲缀衣。亦择其人。非圣之书。屏而弗读。无益之事。戒而弗为。内而深宫燕闲之间。外而大廷广众之地。微而起居言动之恒。凡所以维持此身者。无弗备。防闲此心者。无弗周。则君志清明。君身强固矣。臣以为二臣所言。诚人君修养身心之益。用人行政之原也。天下治乱系宰相。君德成就责经筵。惟君德成就而后辅弼得其人。辅弼得人而后天下治。然则开讲幄以  宸修。致治要图莫急于此矣。臣学识谫陋。无以仰承  德意。谨就管见所及。冒昧以陈。伏祈  皇上采择。不胜悚惶之至。谨 奏。

致官秀峰揆帅书

胡林翼

连日心忧贼之入蜀。日夜不安。旁皇无措。贼前已分枝窜宝庆武冈矣。近乃舍祁阳。而以大股尽窜邵阳新化及武冈。其分陷广东州县者。又必陆续而来。既以缀永衡之追师。使湘人疑畏。而不得并力于宝武。计亦狡矣。查资水发原于武冈。夏涨可由安化益阳。分犯岳常沣。则皆舟楫萃荟之所。又闻贼踪已至洪江。则踞沅水之上流。河浒船料。堆积如山。贼得辰州常德。必造船以瞰洞庭。而洞庭之险必失。然此犹近患也。且料贼势必不如此。即如此。以湖北湖南之力。尚可扫除一二。即不然。禁遏之使不能束下。其祸亦轻也。愚见贼必以一二枝犯常德澧州施南以窥夔。以三四枝入辰州北河。分出永顺以窥酉阳秀山而入涪州。则大江之险必失。大江之险失。则湖北必无安枕之日。此乃异常之大变。贼计果逞。必于近一年内闭关不出。自谋巢穴。一年之后。乃图四逞。十年二十年之内。鄂不得安。而关中亦必危矣。古今谋吴楚必争上游。盖取高屋建瓴之势。千里江陵。一日可至。如王浚杨素之造舟于蜀是也。又如秦之破楚。必先取巴蜀方舟而下。以出扞关是也。贼之志在此。鄂之所患亦独此为大耳。湖南之辰永等府。前面亦无拦阻。后路追。是送贼入蜀也。南抚固无此意。而将帅之力不能战者。必且以入蜀为幸事。谓不欲以邻国为壑。特大言耳。中堂昨日赐函。欲以水师守三峡之险。此湖北切要之大政。亦老成忠荩之远谋。惟水师守险。自上剿下。则事半而功倍。自下防上。则势逆而力劳。何也。盛涨之时。水师泊于依岸之处。而中流仍不可制。蜀中产大木。设以巨筏横撞。火船载薪。乘风浪夏涨以图我。则固可危。又两岸须陆师。乃有依赖之势。楚师守水。安得同心协力之蜀师以保陆路。又遣将出境。譬如遣女归人。其家自有翁姑。不能事事归我主张。设遇不知兵情之主师。则调拨乖方。如安徽焦湖之失。寇兵而张贼势。均系可虑之事也。且纵能守于一时。不能保日久之不懈。即使贼不入鄂。不能使其不害蜀与秦。贼入蜀。则国家岁少二百万之入款。而又岁增四百万之出。兵兴已十年矣。何堪再烦  圣主之焦念哉。即以鄂之一省而论。东防吴而西防蜀。分兵则兵力单。添兵则饷力绌。且蜀之盐斤百货厘税。亦军饷所关也。蜀之不利。鄂庸独利乎。是必应代蜀为谋已无疑义矣。林翼之志如精卫。而愚如杞人。近日不寐。窃思一策。敢献其愚。惟乞中堂采择施行。

江西现无多贼。景德镇不过万人。撄坚垒而不出石逆之入蜀者。至少亦必十万廿万人。若请 朝命以李定泰守饶州。饶廷选守抚州。彭玉麟守九江。即异日金陵大股。因饥分窜上游。金陵兵多。尚可回剿。其祸犹小。湖南追兵入蜀。将无统一。湖南有邻省远隔。鞭长莫及之势。蜀督有主客相形。呼应不灵之苦。查现在江西之兵。与湖南之兵。半系曾涤帅旧部。若密奏请  旨。饬曾涤帅酌带江西湖北湖南四川水陆精锐将备。由鄂驰入蜀中。限五十日可到。只须坐镇夔州。而蜀中士风民风已隐然有鼓舞奋兴之势。盖由鄂入夔。可绕在贼之前面。由湘入蜀。则反出于贼之后路矣。石逆颇避涤帅之兵。去年涤帅欲到浙江。而石逆入闽。涤帅欲指闽。而石逆入粤东。此亦有趋而避之之隐情矣。一也。涤帅创造水师。水师将备尤能得情。欲保蜀之不失。亦非于水师得人不可。二也。蜀中财赋可以自赡。以涤帅前而兼总督。则士民输将争先恐后。不至即虞饷竭。致呼救于司农。以增  主上之忧。三也。涤帅忠实。久在  圣明赏鉴之中。其事上信友全凭一诚。即如中堂推赤心相待。涤帅之感激非常。并无丝毫意气。可见其必能成功。且此奏为大局起见。 中朝必见采纳。四也。四川新督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于军务尤不相宜。其调蜀而又来京者。嫌于夷之欲撤其人。而实则知其不可用也。且  圣意必不令蜀。前次派粤东。雅步从容。无心 国事。此番到蜀。贻害必多。有公署任。水陆军务亦不相合。必与外省情形。格关不通。以涤帅督师。则石逆必不能逞志。保全大局。五也。金陵之贼。必可渐饥。皖北之贼。鄂人任之。惟捻匪之祸甚大。招降之祸。必有奇变。涤帅欲请马队。意固注于两淮。然两淮之势。尚不如长江势力之大。且 中朝尚有人能剿此贼。西蜀之富。五倍于两淮。十倍于江西。二十倍于湖北。失蜀则急切无人能了此贼。 中朝亦未必即动禁旅。是失蜀则祸大。保蜀则福大。六也。涤帅若得蜀中。兼署总督军务紧急。必能不请外饷。军务平定。必能每岁协济京饷二百余万。此可于奏中切实声明。必能保其不误。七也。以人事  君。大德也。保诚笃之臣。为 国家之益大功也。荐贤不必受赏。隐德必及子孙。八也。惟是正折中或用三衔双衔。专衔夹片。或用清字专衔。另折以实情密陈。力请代办总督。并申明该侍郎本年五月。现已服满。且须声明必有地方之责。则饷糈不匮。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贺长龄辑 目录 叙 重校本叙 五例 生存姓名 姓名总目一 姓名总目二 卷一学术一原学 卷二学术二儒行 卷三学术三法语 卷四学术四广论 卷五学术五文学 卷六学术六师友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卷八治体二原治下 卷九治体三政本上 卷十治体四政本下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卷十二治体六治法下 卷十三治体七用人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卷十六吏政二吏论下 卷十七吏政三铨选 卷十八吏政四官制 卷十九吏政五考察 卷二十吏政六大吏 卷二十一吏政七守令上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卷二十三吏政九守令下 卷二十四吏政十吏胥 卷二十五吏政十一幕友 卷二十六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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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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