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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358 / 419

会员可开白话

重大。拟以立决。仍恭候 钦定。亦属援照例文办理。

道光二十二年定拟余步云罪名。其称从重问拟。与何桂清之案相同。如刑部错误。当在办理余步云案之时。而非误于今日也。且祁寯藻当日系原审定拟之员不以为误。而今日乃以为误。其是非当必有辨矣。至余光倬之为人。言者以为载垣端华当事之日。刑部办案。每多苛刻罗织。曲加重典。则固有未尽然者。端华为步军统领。与刑部交涉之事最多。其时刑部案件。与之龃龉者亦复不少。并有抵牾不合。司员执定律例。因而救正者。当其时刁健之徒。知端华等之与刑部不合。案情变幻。往往讦告司员。其无阿附情节可知。且言者一有风闻。未悉案中曲折。即以不实不尽一面之词。径行参奏。两造尚未有端倪。而承审官已获罪矣。且上年钦奉 谕旨。载垣端华肃顺三人事权所属诸臣等何能与之绝无干涉此后朕惟以宽大为心不咎既往尔诸臣亦勿许再以查办党援等事纷纷陈奏致启讦告诬陷之风。仰见  圣谕煌煌。至公至明。今余光倬与何桂清牵连而及。而又牵及于载垣端华当事之日。此风一开。恐将来诘告掊击者。皆得援载垣端华为辞。必致问刑司员。意存退缩。交相推诿。不复敢有认真办事之人。而轻纵废弛之弊。将无所底止矣。一则恐开门户之风也。夫刑赏者。天下之大公。而好恶者。各人之私意。是以赏人刑人。必奉  圣裁为断。如何桂清之情罪。自江苏人民论之。则皆谓死不足以蔽辜也。自天下人民论之。则与余步云青等无异也。今何桂清交大学士等公同会议。在  皇上原以明慎用刑。必当询谋佥同。归于一是。而诸臣之异议者。并许专折陈明。所以示大公也。乃因诸臣之异议。而愈不免于浮言者何也。彼见盈廷之议皆同。而此十数人独异。遂以为何桂清之得改为监候。皆由此十数人之力。此其流弊所至。恐将来遇有众议事件。是彼者非此。是此者非彼。浸成门户之习。尤不可不察也。章京因物议滋多。谨陈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代奏施行。

按刑部原疏。援余步云青之例。定为立决。其勘语有云。论疆寄则文臣较武臣为重。论军律则逃官与逃将同诛。时吾郡余君幼冰总司刑曹。寔主疏稿。当何督就逮。大僚多有为之营救者。余君持议甚坚。疏上。竟改从缓决。余君亦遘罪罢去。而何督旋奉   特旨正法。 kwanado  天威独断。非臣下所能窥测矣。

山东委员被害案刑赏失中疏

礼科给事中王昕

窃维刑赏者。驭天下之大柄。毫厘之差。圣王谨之。唐虞岂有过举。必以协中垂训者。盖至当不移。乃为得中。不必是非颠倒。而后为失中也。近如山东委员高文保被害一案。经尚书广寿侍郎钱宝廉查办定拟。奉 旨照准。夫刑者刑。者。 朝廷赏罚。岂不谓然。第事关纪纲风教。几微毫忽之差。即不免为  圣朝之累。此臣所以深忧过计。而不能已于言者也。查刑律。谋杀造意者斩。加功者绞。乃为谋杀凡人言之。若夫奉命出使。为所在官吏谋杀。不论造意加功。首从皆斩。此案为县令者朱永康。藉事贪赃者朱永康。抗不遵提解交人证者朱永康。朱宝森虽系经手过财之人。于分为卑幼。于事为听从。若非朱永康从中主使。焉敢背其尊长而致人于死。即谓高文保之死。实由朱宝森下手致命。不过顺朱永康之意旨。倚朱永康之权势。为朱永康之爪牙。即使到案自首。供认不讳。正与刑律谋杀使命首从皆斩之条。适相合。况朱永康既知高文保被杀身死。何故捏禀自戕。既知朱宝森为杀人正凶。何难立时拏获。由此以推。杀有使之杀者。逃有使之逃者。造意首犯。非朱永康而谁。夫以造意谋杀之犯。被杀者又系因公奉使之人。并不科以寻常谋杀之罪。元恶轻纵。情状显然。 朝廷以刑赏御臣下。凡有关法戒之大端。必不容丝毫之未尽。臣恭查嘉庆十三年。山阳赈案。我   仁宗睿皇帝重惜李毓昌之死。赫然震怒。将主谋之知县王伸汉斩决处死。将知情之知府王毂绞决处死。将下手之家丁二人坟前正法。而总督铁保仅止失察。亦发往乌鲁木齐矣。布政使杨頀按察使胡克家仅未能指驳。亦均照部议革职矣。至李毓昌则褒其忠。旌其节。崇衔以之。加以荣之。赏其子李希佐以举人。赏其叔李泰清以武举。而   圣心恻然未已。又亲制悯忠诗三十韵。为之阐扬幽郁。勒诸贞。用垂不朽。夫李毓昌一死耳。抵其命者至四人之多。蒙优之典。有加无已。仰见 kwanado  大圣人扶振纲常。虑及万世。意至深远也。今峄县一案。无异山阳。而朱永康金刃杀人。不同药毒。其凶悍甚于王伸汉。高文保佐杂末吏。不同进士出身。其守正尤难于李毓昌。而案情显明昭著。罪有攸关。更不同山阳之案阴谋诡秘。非悉心研鞫不能得实。今以造意首犯。仅与失察之总督同科。而所指谋杀正凶。乃在远扬无踪之人。所拟加功之千总。并未照知情之知府治以绞决之罪。高文保虽蒙守正不阿之 谕。曾不及李毓昌典万分之一。臣愚以为当此吏治败坏人心颓靡之时。以穷凶极恶之朱永康谋人至死。尚不欲寘之于死。天下岂复有畏法之官。以惨遭奇祸之高文保因公致命。并无人立抵其命。 朝廷何所为教忠之典。近年州县犯赃。委员受贿。扶同徇隐之案多矣。此端一开。愈无忌惮。谁敢为高文保。而不为朱永康。伏愿我  皇上深维   祖宗用法之意。 宸衷独断。将朱永康立正典刑。将高文保破格赐。而承审此案中外各员。亦当治以应得之咎。以为大臣敷衍了事者戒。庶 国法申。人心快。而纪纲风教。为之一振矣。天下幸甚。万世幸甚。

四川东乡县案是非未明疏光绪四年

四川学政张之洞

窃四川东乡县一案。昨经 钦差恩承童华查办审拟奏覆。 饬下刑部议奏。在恩承等研鞫数月。自当详慎。部臣公同核议。自当平允。惟是此案之真正本源紧要关键。似尚有未尽缕晰上闻者。道路传闻。人言藉藉。不敢不为我  皇上陈之。伏思此案之查办。由于滥杀。滥杀由于误叛请剿。误叛请剿由于聚众闹粮。聚众闹粮由于违例苛敛。各禀各疏中。所谓署东乡县知县孙定扬议派捐输每正银一两多加钱五百文是也。查四川之捐输。与他省异。咸丰中叶。军饷无出。计臣议于四川钱粮之外。加收津贴。津贴者。按粮摊派。正赋一两。则津贴亦一两矣。咸丰末年。更议于津贴之外。加收捐输。捐输者。亦按粮摊派。川省一百六十州县。除最瘠数十州县外。余皆派及或一年一派。或两年三派。由藩司临时斟酌。大约每县地丁五六千金者。捐输派至万金上下。而钱粮最少之户不派。正赋一两。则捐输并不止一两矣。此皆报部充饷之正款也。而耗羡解费不与焉。不特此也。川省杂派最多。若夫马局。若三费局。有者什之八九。此外地方公事。各局名目不一。皆取之于民。皆派之于粮。局绅议之。官吏敛之。大率每地丁一两。合之津捐杂派。大县完多。将近十两。中县完少。亦须五六两。粮民交纳者。先完杂费。继完津捐。然后许完正赋。杂费不完。串票不可得。无串票。则官得治以抗粮之罪。其术亦巧而毒矣。非若他省捐输。偶一为之。即有勒派。止累富室而已。川省捐输之数。向由藩司派定。照文征收。无可加减。故东乡之多收五百文。非勒捐富户也。乃加赋也。非为国聚敛也。乃肥己也。此等情节。度 朝廷未必尽知也。考川省蕃盛。自雍正闲招民垦荒始。 国初以来。辟地少。定赋轻。故司农屡次加派。而百姓黾勉输将。盖蜀民涵沐  圣泽。亦知急公纾难之义。不忍吝也。官吏于是谓蜀人富而且愚。因之苛敛不已。然而百姓亦能曲谅官吏办公之无资。私用之不给。民力已竭。仍不敢怨也。何至旧章之外。复又增加。且东乡自同治八年以后。局中有巨万之征收。无一纸之清帐。乡民愤激清算。遂发兵以剿之。且举无数无干之老弱妇孺而屠戮之。此不得不为四川百姓痛哭流涕。而诉之于天地父母者也。且   皇太后  皇上亦思发捻所以削平之故乎。咸丰以来。贼氛几天下。师老饷匮。岌岌可危。然而以次扫荡。重升平。诚有如宋韩琦欧阳修所云。臣等五六书生。辅佐太后。而天下听从者。此岂尽师武臣力之所致哉。良由 kwanado  列祖 kwanado  列宗深仁厚泽。积累沦浃。故 kwanado  皇天眷佑我  圣清。而使然也。

我 朝深仁厚泽。固属美不胜书。然大要则有两事。一曰赋敛轻。一曰刑罚平。赋轻则不至竭民财。刑平则不残民命。顺治元年。   世祖章皇帝谕曰。官吏朦混倍征者杀无赦。十三年。严征收加派之禁。康熙五十二年。   圣祖仁皇帝特颁永不加赋之谕。为古今数千年所无之善政。至于好生恶杀。慎重刑辟。乃   列圣相传之心法。顺治十年六月。 kwanado  圣谕有云。死者不可复生误者不可复改此悔此怨咎将谁归务平心守法使人不冤。康熙十二年十二月。饬刑部将逆案千连人等情罪稍可矜疑者概行省释。康熙元年三月。定录供不全引律不确之禁。二十二年十二月。 kwanado  谕大学士等曰。人命重大无辜枉死上干天和。二十四年四月。定有司诬良为盗照故入平人例从重治罪之禁。九月。定贪官不入缓决之例。四十七年二月。遣侍郎穆丹审浙江大岚山贼案。 kwanado  亲书谕旨。令察审时毋得恐吓良民。并谕除贼犯正身外株连人等用刑尤宜谨慎。乾隆五十年七月。河南王金等纠众拒伤兵役一案。李二等六十七犯持械助势。奉 kwanado  旨从宽免死。至大清律一书。原本唐律。斟酌尽善。最为精详平允。二百年来。君臣上下。准此断狱。无敢意为重轻。所以培元气而笃丕基者。在此两端而已。尝考从古帝王。所以享国久长者。财力兵力权谋术数。皆不足恃。惟民心为可恃。诚使君仁民悦。则虽积贫积弱。而不至于危。虽有四裔强邻。见其国之民气固结。天心眷注。则隐然有不可动摇之势。而不敢生其陵侮觊觎之心。即如近年北省奇灾。饿莩野。以寻常事势论之。足以生事。然人情帖然。饥而不害者。此乃天鉴我   皇太后  皇上有爱民之心故也。今孙定扬横征暴敛。妄召外兵。残民以逞。民不叛而诬为叛。城不围而捏为围。兵已临而不乘机抚定。将欲剿而无一语阻拦。流毒半年。杀人如草。假使非该员捏于先。则督臣剿洗之批何从而下。非该员怂于后。则各营妄杀之念何自而萌。原明有形同叛逆县城危在旦夕之语。谓之蓄意诬民为逆。百喙何辞。查例载诬告叛逆已决者斩。律载故入人罪至死者坐。今闻恩承等不引确切之本律。而牵合告重事不实之条。况例载告重事不实并全诬十人以上发边远充军。如有干系重大事情临时酌量办理。何又将后二语删去乎。此非孟子所谓刺人而杀诿罪于兵者哉。臣愚以为不诛孙定扬不惟无以谢东乡千百之冤魂。无以服袁廷蛟。并无以服李有恒。使 kwanado  皇太后  皇上早闻四川官吏贪残剥削之状。亲见东乡百姓焚杀糜烂呼号宛转之形。不知若何悯恻。若何震怒。乃案悬四年。两被京控。三经纠参。两易督臣。三奉查办。而卒之舍首恶而不诛事无真是非。刑无真罪名此臣之所大惧也。夫臣亦何恶于孙定扬而必欲诛之。所惜者。 国家之法纪。 kwanado  祖宗之德泽。苛敛屠杀不忍背叛 朝廷之民心。近年承军务之后。封疆牧令。心粗手滑。动辄用兵。即如去年浙江金屺兰私垦升科一案。山东陵县抗漕一案。杀戮亦为过重。然且姑置勿论。

盖事未上闻。则咎在督抚。案已到部。则权在 朝廷。若再不遏其流。以后日肆贪虐。必致驱民为盗而后已。臣前奉 命视学蜀中。光绪二年夏闲。考试川北。即闻物议沸腾。拟俟回省详考本末。如实有颠倒。即当上陈。乃秋闲到省。已经台臣参劾。得 旨查办。自不便再行渎奏。今日狱成罪定。而是非未明。臣来自蜀中。实有见闻。若不一言。上无以对 朝廷。下无以对四川通省之士民。此案卷牍太多。如蒙 饬将孙定扬诬叛请兵原原供摘出上呈。一经  御览。真情立见。或谓屡经查办。关涉大员太多。岂能再为平反。不知失出一案。处分颇轻。果为 国家所倚任之大臣。用舍操纵。 朝廷自有权衡。何必顾忌牵制。致紊大法哉。臣愿 kwanado  皇太后  皇上深维 kwanado  祖训至严。人命至重。民言可畏。 kwanado  天鉴难欺。关系至大。不独一蜀。应如何核议之处。恭候  圣裁。

请申明殴期亲旧章以符定律议

唐鉴

窃维礼分尊卑长幼。所以明人伦。而出乎礼即入乎刑。刑审大小重轻。所以止罪恶。而失于刑即乖于教。查律载。弟妹殴同胞兄。以未伤已伤。分徒二年半徒三年之罪。折伤者满流。笃疾者拟绞。注云。各依首从法。言虽殴而未死。故有等差。亦分首从。至死者皆斩。注云。不分首从。言殴期亲尊长至死。若再分首从。则伦常斁矣。至若案情不一。有因误而杀者。有救亲情切而杀者。有听从尊长威吓勉从而杀者。各按本律定罪。而原其致死之由。究非有心干犯。不可不少为区别。故又有夹签声请之条。迨九卿核议。改为斩候。归入服制情实。办理本极详慎。自道光三年十二月。刑部由江西司现审文元主使胞侄殴死其胞兄一案。先经刑部照例将文元依故杀胞侄例定罪。其听从殴死胞兄之犯。照律不分首从。拟以斩决。因系尊长主使。被逼勉从。照例夹签。奉  旨改斩监候在案。后因升任御史万。以乾隆四十五年刑部通行。有听从尊长殴死期亲以次尊长止科伤罪之文。声明前后办理舛谬。具折参奏。奉  旨派大学士尚书核议具奏。将所有听从尊长殴死期亲以次尊长之案。前经拟以斩决。夹签改斩监候者。悉行更正。均科伤罪。拟以徒流绞各罪。增入例册。某绎此例文。揆以情理。窃见流弊所至。其所关系有三焉。一则人心浇薄。凶横易生。所赖者见法而生畏。闻刑而改勉耳。若毙一尊长。而得以主使威吓。止科伤罪。是弟与次兄有隙。可援长兄以殴其次兄。侄与胞叔有隙。可援胞伯以殴其胞叔。弟妹与胞有隙。可援兄以殴其胞姊。与先母所出之兄若有隙。可援后母而殴其先母所出之兄。其或兄弟数人不相睦。私于长。即可仇于次。伯叔数人不相能。昵于伯。即可以忿于叔。是例一行。将何以消乖戾。何以导善良。此关于人心者也。一则俗有漓。化操自上。风有美恶。教为之先。弟毙其兄而得脱罪于其长。侄毙其叔而得脱罪于其伯。弟妹毙其而得脱罪于长长兄。其有父在者脱罪于父。有母者脱罪于母。无不可脱罪之案。即无不可被殴之人。兄弟相残。叔侄相害。至逆事也。而乃皆得避重就轻。一家为之。孝弟安在。一乡效之。凌竞必多。是例一行。将何以兴仁让。何以泯祸乱。此关于风化者也。一则律由礼出。称情而行。例从律生。与礼相准。兄弟叔侄。一本之亲。以弟而殴兄。其情尚可问。而况殴而至死乎。殴而至死。而犹以伤之轻重。科罪之大小。是为次兄者。不幸而有长兄。为叔者。不幸而有伯。以至被殴至死。竟无抵命之人。在俗吏执救生不救死之说。正乐得有主。使威吓之尊长。以开一从宽之路。而为尊长者。或贪其财贿爱其私昵。又明知不至于死。何苦而不为之承认乎。是衡情则似为周详。而揆理则大失平允。

且较之殴大功以下尊长各条。亦多不合。向来断罪。期功各有差等。惟至死则期功从同。今将殴期亲尊长。伤轻者。止科伤罪。而殴大功者。自折伤以及误伤致死。情有可悯者。并余限外因伤毙命者。当拟以绞决绞候。归入情实。则期亲反轻于大功矣。是例一行。将何以明大义。何以符旧典。此关于律令者也。至若万御史执有乾隆四十五年刑部通行为据。不知刑曹修例。五年小修。十年大修。其有窒碍者。概行删除。故例首凡例。有修例后前此一切通行不得引用之条。则所执本不足为据。某不揣冒昧。窃见止科伤罪之例。实有窒碍难行。不敢因其增入例册。遂为膜视。谨据情议上。伏祈奏交刑部核议停止。仍遵不分首从本律施行。谨议。

请饬议尊长谋杀卑幼罪名专条疏光绪五年

钱宝廉

窃惟刑律严明。最重服制。尊卑名分。难例平人。即如同一强盗。在平人则首从皆斩。在尊长则按服制科断。无死罪也。同一谋杀。在平人则首犯斩候。加功绞候。在尊长则首犯绞候。为从即应递减。非死罪也。同一图财害命。在平人则造意加功均予斩决。不加功者斩候。不行而分赃者拟军。在尊长则惟图产争袭谋杀卑幼者拟斩监候。为从亦应量减。并未定为死罪也。诚以亲属重奸不重盗。即因寻常相盗杀伤。仍依服制科断。例有专条。不得与平人牵混。本年河南秋审李金木一案。该省原拟缓决。刑部以罪疑惟轻。照议入缓。经太仆寺少卿锺佩贤奏称与例不符。奉 旨饬部复核。刑部将其改入情实。其忍心蔑理。诚属法所难宽。但于例意不明。刑章有碍。不能不详悉具陈。以免将来歧误。查李金木为李淦小功尊属。听从李泳杜诱摘伊侄项戴银圈。因其哭喊。恐事败露。复听从李泳杜致死灭口。核系临时致死。与预谋害命者不同。该省原拟照谋杀幼孩本例科罪。实为此案正条。查例载。如将十岁以下幼孩逞忿谋杀者。首犯拟斩立决。若系图财。加以枭示。从而加功之犯。俱拟绞立决。与图财害命罪名。首从均不相同。未可相提并论。除起意为首同族无服之李泳杜。罪应斩枭。业已监故戮尸无庸议外。其加功从犯李金木。则系死者小功尊属。若照平人加功拟以绞决。则与尊长谋杀之例不符。若照尊长加功之例减等拟流。又与谋杀幼孩之例不合。例无尊长图财谋杀十岁以下卑幼明文。惟查有功服以下尊长。若挟有卑幼之父兄伯叔夙嫌。将其十岁以下子女弟侄迁怒杀害者。照凡人例拟斩监候。又功服以下尊长杀死卑幼。如系图谋财产。强盗放火杀人。图奸谋杀。照凡人例拟斩监候。二罪相等。从一科断。是以比照尊长图谋财产例定拟。实因死本幼。比较各例。从其重者。所谓断罪无正条。比照他例也。又因例无为从之文。既不便照尊长加功减等拟流。又未敢照平人加功擅拟绞候。不得不照原例科断。以待秋审之时量为区别也。但详绎例文。既有云图谋财产。则是专言产业。有非致死不能入已者。并非可窃可攘。寻常财物也。故下文有云。其余寻常亲属相盗。及图诈图赖他人财物。谋故杀卑幼者。仍依服制科断。所谓寻常相盗。即指攘窃财物而言。苟非图产图奸。强盗放火杀人。皆当以寻常论。又恐因盗杀伤。误作图财害命。特加谋故字样以明之。言寻常相盗。虽谋故杀者。亦依服制科断。例意本为周密。但未显言耳。此案李金木所犯各节。当在寻常相盗谋杀卑幼之列。核其为从加功。应从末减。原题因死系幼孩。不能不比较各条。从复位拟。秋审因犯非造意。不能不参稽各例。酌量照缓。若原题业已从严。秋审又将入实。不特与为首尊长无分。且较加功平人转重矣。

设将来遇有似此案情。而造意加功。均系尊长。固不能将为首之犯。例外加重。又不能将加功之犯。再行轻减。此外如有同行不加功。与夫同谋不行者。又将如何科拟。傥或谋杀一人。而有三四尊长加功。势必至以尊长数命。抵卑幼一命。从来无此办法。况图财谋杀幼孩。平人加功。止于绞决。以尊长而加以实斩。亦觉轻重失宜。总总格碍。殊鲜遵循。且原例既无不分首从之义。则为从之必有区别。与为从而系平人。亦必不能较尊长转轻。自非明定章程。恐不足以昭法守。相应请 旨饬部核议。另立专条。务期情法两平。以饬纪纲而资引断。臣为慎重刑章起见。是否有当。伏乞 kwanado  皇太后  皇上  圣鉴训示。

尊长谋杀卑幼定罪议光绪五年 刑部

查律载。谋杀人造意者斩。从而加功者绞。人必先挟雠蓄怨于心。而后起意杀人以泄其忿。而为从者。则非必有雠怨而欲杀也。原情定罪。自不得一律同科。若图财害命之案。系彼此同欲得人之财。而不置之死地。则财不可得。因同谋毙命。共取其财。有何首从之可言。故定例不分首从。俱拟斩决。至尊长因图谋争夺卑幼财产。杀害卑幼之命。按殴条例。期亲则拟绞候。功服以下则拟斩候。其将十岁以下卑幼杀害者。则各拟斩候。又恐问刑衙门。拘泥服制。曲为开脱。特加不得复依服制宽减等语。盖深恶其忍心害理而严之也。而要同一图财害命也。平人则斩决。尊长则斩候。是于不宽减之中。已寓宽减之意矣。又查尊长谋杀卑幼。各依服制。分别首从科断。而图财杀害卑幼各条。并无分别首从之文。此岂独有疏漏。窃意同谋其财。同害其命。心无二心。恶同一恶。亦若平人之不得以首从论也。若尊长与凡人同谋杀死卑幼。似尤不可以凡人为首。而尊长为从。谨按谋杀祖父母等律。注云。其为从有服属不同。自依缌麻以上律论。有凡人自依凡论。辑注又推其意云。子孙等至与别亲凡人同谋杀祖父母等。当以子孙等为首。若非子孙等先起谋杀之念。而别亲凡人。即有仇恨。岂敢与谋。殴期亲尊长律。辑注云。卑幼与别亲凡人同谋。共殴期亲尊长。亦当以卑幼为原谋。盖非卑幼起意。则别亲凡人。不敢谋及其尊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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