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42 / 419
史藏 · 经世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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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者反得以借口。应由督抚大吏通饬各属。视地方之肥瘠。为补救之迟速。其由官捐若干。民捐若干。谕令州县随时册报。并饬公正道府就近访查。如一邑之积贮成。则先予一邑之优叙。其官之贤者。民既乐从。则输积必多。其不贤者。民未之信。则输积必少。故必优叙其能办之员。勿使巧者取好。贤者向隅。而后不能办之员。无不奋激。五年以内。必有全效。天下有积储。天下无荒岁矣。臣故谓积贮之必豫其灾也。何言乎肃兵政之必严校阅也。夫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然所谓备者。备有用之兵。非备无用之兵也。以臣所闻今日之兵。或册多虚报。则有额无兵。粮多冒领。则有饷无兵。老弱滥充。则兵且非兵。训练不勤。则又兵不习兵。约束不严。则更兵不安兵。凡此诸獘。悉为兵蠹。稍有缓急。其何可恃。 国家岁糜兵饷不下千万。必一兵实收一兵之用。一饷实收一饷之益。顾何致积獘如此。臣思其故。皆由于营弁之侵饷自肥。扣饷自润。而又洒扫役。亦皆派兵。故有额有饷。率多无兵。或老或弱。率得充兵。此等营弁。身既污琐。则气不能振于外。而令不能行于下。其何能训练约束。然其积习相沿。得遂其如此者。则又由督抚提镇阅视之不认真。名为阅兵。实不过了事。其于兵数之虚实。究未详核。兵力之优劣。究未备试。故各营亦得遂其偷污。而巧于自避。即有觉察之处。又或不能破除情面。立即参劾。 皇上深悉此獘。现特 钦派内大臣往青豫阅兵。原期兵收实用。臣愚以为阅兵之法。必令先期造册。每兵名下。注明年岁身材。及所习马步器械。临阅之时。于演武厅之左右场。各为一圈。凡待阅兵弁。悉立左边圈内。逐队按名点验演试。已试者归于右圈。不得复入于左。则一人不得滥应两名。张冠不得复移李戴。兵数之虚实可核。而优劣亦无可遁。即于所阅册内。定其为上中下三等。出榜悬挂。分别具册。申送呈部。遇有征调。即提优等者以往。则往必有功。其在中下等者。仍留在营练习。届第二次阅视之时。复取前册核对。有仍在下等者。即予汰革。而营弁之克尽其职与否。即可援以议叙议处。如是。则不数年间。兵皆精兵。弁皆能弁。而兵政之实效举矣。
何以言靖海洋之必严防禁也。海有防守。洋有条禁。二者实相表里。异族凶横。远人诡诈。柔而抚之。尤必刚而制之。然所谓禁者。禁内地之奸人也。严则关吏洋商。皆为耳目。宽则巡兵逻卒。全非腹心。夫中国之财。上供正赋。下济民用。然值齿繁之日。犹有用绌之忧。况以内地有用之财。取外洋无用之物。如八音盒万花筒等类。皆易之以银。所费不赀。至鸦片烟之毒。市海内。然愈禁则愈贵。臣访其故。或由关吏以短税为虞。或由洋商以贪利为快。而巡兵逻卒。从海口大屿山等处。持银易货。是多一巡卡。反多一獘薮。盗贼由此生心。奸宄由此溷。无怪乎夷情之莫测也。 皇上近以水师疲玩。捕务废弛。于去岁 特旨通谕沿海督抚。严饬提镇水师。实心训练。实力缉捕。无事则以训练储缉捕之用。有事则以缉捕验训练之精。又于漏洋等物。旧有明禁外。特增禁纹银入洋条例。诚可谓杜渐防微。思深虑远。得防禁之要矣。臣前奏纹银洋银。应并禁出洋。刑部议加内地私铸洋银之罪。而洋银之应禁出洋。是否可行。请 饬沿海督抚体察具奏。其议行与否。臣不得知。然臣据理论事。洋银一有出洋之事。则虽严私铸之罪。而私铸终不能绝。洋银万无出洋之理。则虽宽私铸之罪。而私铸亦不得行。此其明白易知者也。要而论之。有獘必禁。有禁必严。獘由关吏丁役。则治关吏以纵容之罪。獘由洋商通事。则治洋商以交通之罪。獘由巡兵逻卒。则治将弁以玩废之罪。如此。则洋禁既严。海防自固。悉绝销耗之患。益除窥伺之源。而海防肃清之实效见矣。何以言育材之必须造就也。 国家官制。内外相维。政行于外。则督抚操其要。政成于内。则部臣握其枢。州县者。督抚所造就也。司员者。部臣所造就也。今州县之官。半由外补。半由部选。其或外补则工于谋缺。部选则急于调任。利己者进利民者却矣。今之司员。人多缺少。其或希冀补缺。事无可否。巧为迎合。佞者进而诚者却矣。或借公利以济私谋。应行不行。应驳不驳。上官明知其不妥。亦不能加之指摘。同僚深识其非理。而顾自避其嫌怨。黠者进而正者却矣。或意见多所拘泥。或科条多不谙熟。一任奸胥猾吏。高下其手。昧者进而明者郄矣。又或阘废事之员。一文之。一事之细。可延至数月不办。惰者进而勤者却矣。又或衰病恋栈。致令才壮向隅。无用者进而有用者却矣。且事之达不达。视路之通不通。如人之股肱手足。一气所贯注耳。以今各部论之。有一事而关会数司者。有一事而关会数部者。有一事而关会各衙门者。若此方行而彼遽止。则道将何从。或此有始而彼无终。则獘更滋甚。名为关会而实则扞格。犹一手之不能举。一足之不能行也。此则外省之习气皆然。而内员中于不觉耳。臣愚谓课吏之法。不在善恶既着之后。而在优劣未定之始。若待善恶既着。优劣既定。则任虽撤而民已殃。职虽去而事已坏。惟其中岂无贤吏。而误由于劣员。如向者户部失察假照。直隶山东河南失察邪教等案是已。 皇上以爱惜人才为心。于此两案被议之员。 特准开复。为大吏者。诚能仰体 圣意。凡属员筮仕之始。无不尽心教导。而教导之法。初无一定。要在认真察看。随时讲求。秉之以公。驭之以正。恬静者任之。躁进者抑之。如此则州县部属多一贤员。即少一吏。而造就之实得矣。
凡此七者。固 国家之大政。 祖宗之成法。尤今日至切之务也。臣知识浅陋。何敢僭妄言事。惟臣幸沐 圣恩。职居言路。所谓坐言而起行者。臣尝闻之矣。伏见我 皇上兢兢业业。何时不以敬 天为心。何事不以法 祖为念。所以 咨度廷臣。 训示督抚者。何莫非至切之务。而吏治犹有未齐。人心犹多未一。其奉行者之不力乎。故知申明旧章。终属空言。遵行善法。乃为实政。臣言所谓遵行而已。抑臣闻古帝王之道统。曰治法。曰心法。而贯之以诚。以人道之思诚。符天道之至诚。故曰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以臣博观史籍。治法心法。实未有如我 朝者。 列祖 列宗。圣训实录。昭布海内。共共闻。盖部议为 国家最善之法。所谓令听则圣。 列圣聪明天亶。干纲独断。不过藉议以相印证。可者立见施行。否者仍予驳正。识定于议之先。而鉴周于议之后。是非明而赏罚公。臣邻莫不敬畏。天下莫不悦服。今 皇上心法之诚。又继 列圣而享 天心矣。臣知上有 尧舜之君。则下必有禹皋之臣。以佐 盛治者。臣敢以综核名实之说进。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
敬陈理财用人疏道光十六年
郑世任
臣窃维天下之务。未有重于理财用人者也。顾理财用人之道。 皇上操其柄。而大臣亦得分其猷。大臣为 国家理财。非以厚封。在有以筹划天下之大计。大臣为 朝廷用人。非以树党。在有以鼓励天下之人材。臣知识浅陋。谨就管见所及。为我 皇上敬陈之。何言乎筹划天下之大计也。天之生财。在官在民。祇有此数。与其设法征求。开财之源。而财有限。孰若加意省约。节财之流。而财自足乎。钦惟 皇上临驭以来。轸念民艰。加惠邦本。于凡不急工程。无益派办。一切停免。固已敦尚节俭。为天下先矣。然经费有常莫患乎。因本款之不足致拨款之日繁。臣窃见内务府办公项下。向由两淮等处。将应交之项。解交充用。均属有盈无绌。自道光元年。因两淮欠交各项银一百九十二万余两。用项不敷。经总管内务府大臣奏拨粤海关税银三十万两。每年竟成定例。而两淮欠项遂归无着。应请仍将两淮欠款。催征交纳。以充公用。庶提清原款。即可节省拨款也。又各省文职养廉。俱系动支耗羡。江苏耗羡款内。向有盐规匣费以津贴之。近年耗羡因灾缺额。而盐规匣费。又复欠不解交。每年请拨正项银六万八万十万不等。安徽省亦因盐规匣费拖欠不解。逐年动支正项银六万两。贴补耗羡。应请将两淮欠解江苏安徽匣费。及盐规等款。悉数提清。庶耗羡足额。即可节省正项也。又贵州省耗羡。本属无多。除动支外。历系凑支运铅节省银两。自道光六年。将运铅节省一项。归还铅斤工银十六万余两。以后遂历年请拨文职养廉银四万余两。迄今十年。已共拨银四十余万两。归还之款有定数。请拨之款无穷期。应请将贵州省文职养廉。仍凑支运铅节省之项。庶复还旧制。可以节省拨款也。至户部大捐。每正项百两。收饭银三两。查酌增常例。头二两卯。捐银二千余万两。计收部饭银六十余万两。筹备经费例。捐银八百余万两。计收部饭银二十四万余两。除一半归公外。其余一半银两。吏兵二部分半中之半。户部分半中之半。堂官三成。办捐司官三成。办捐书吏三成。心红一成。窃思开例。原为经费起见。每例饭银。皆不下数十万两。全数归公。于经费不无小补。何必分肥官吏。况此项饭银。户部所分最优。吏兵二部。已觉递减。此外三部。皆属向隅。即以户部论。惟堂官与派办捐纳房之司官数员专分其利。此外满汉司官。又皆向隅。似亦不成政体。如谓藉资办公。则常捐饭银。各省捐监饭银。历系堂官及捐纳房官吏专分。足敷大捐办公之用。何必于大捐饭银而取盈乎。见今大捐已停。臣愚以为此项饭银。及此外河工之解工部水利。并部库收捐之四两平余。均应全数归公。以充经费而协体制。庶以自然之财。供自然之用。节流即以开源矣。
何言乎鼓励天下之人材也。人材之贤否。其旌别责成于大臣。大臣之激扬。其妙用操端于黜陟。黜陟当而后劝惩昭。劝惩昭而后官常肃。 皇上勤求郅治。澄叙官方。总以察吏训诸督抚。而又寄以举劾之权。保者靡不庸。劾者靡不准。任至专也。近来各省督抚。保者未尽得人。而当劾者亦未见其随时甄别。迨至被人参奏。转从而消弥之。又恐舆论不服。或以老。或以病。另案勒休。此而欲人知所劝惩。得乎。如湖南辰沅道翟声焕被参勒休于前。又复以声名平常之常庆题升于后。相继废弛。以致酿成兵练挟制重案。昵其所私而不顾地方。贻误卒至。并其人而亦害之。且属员之贤否。正不一致。彼耽于酒色荒于博奕者。溺职不待言矣。乃有吟诗写字。风雅自高。究之讼狱不清。征解不力。其为废事则一也。彼习于残酷中于贪鄙者。枉法不待言矣。乃有假公济私。勒捐沽誉。其实苛敛民财。干营优叙。其为剥民则一也。全在封疆大吏。留心访察。总以民情爱戴为主。荒淫者劾之。而旷官误公之辈。亦有惰必惩。贪污者斥之。而干誉病民之徒。亦有奸必发。庶风气克端。于察吏之中。隐寓安民之法。至各部司员。常与堂官接见。勤惰敏钝。不难稽也。臣以为不徒考其勤而在观其守。不徒取其材而在核其行。守洁行端之士。必不为徇私纳贿之谋。必不蹈奔竞逢迎之习。其人率多悃愊无华。不留心物色之将。谨饬者视为无能。而纵恣者得计矣。廉隅者目为迂拘。而便捷者得计矣。堂官之爱憎。即为风气之转移。所关正非小也。今年恭值京察大典。各部院堂官。务当公忠自矢。为 国进贤。勿以毁誉为是非。勿以爱憎为取舍。其人有可用。勿以疏逖而屏斥之。其人无足取。勿以门生故旧而亲昵之。勿以一事之细。概其生平。勿以一言之投。信其底蕴。更宜勿偏听。恐倾轧之计行。勿隐情。恐属托之风起。合才守品学而察之以明。核之以公。庶保一人可收一人之用。此外查有庸劣之员。举一二而劾之。黜陟兼行。而人材不患无劝惩矣。若此者。理财而财用不匮。斯为实心任事之大臣也。用人而人材奋兴。斯为虚心延访之大臣也。 皇上所以倚任大臣者在此。大臣所以报答 皇上者亦在此矣。请 敕下各直省督抚。及各部堂官。谨库藏之源。裕储蓄之计。严考课之法。审名实之归。以仰副 圣主励精图治之至意也。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训示。
敬陈救时八策疏咸丰十年五月
潘祖荫
本月十六日。奉 上谕。在京籍隶江苏安徽浙江河南等省大小官员将如何团练随同官军助剿及防守一切事宜务须统筹全局与官兵联为一气其如何办理之处各抒所见并各举所知迅速奏闻毋得虚言搪塞等因钦此。仰见我 皇上戡乱除暴。拯民水火之至意。凡有血气心知之伦。无不同声感泣。况臣等世居江左。渥荷 生成。仰承 圣谕统筹全局。曷敢不勉效刍荛。以冀仰酬 高厚。臣愚以为救时之策。大端有八。曰祈天命。收人心。明军法。一兵权。饬吏治。劝民屯。翦贼支。协将力。书曰。敕天之命。惟时惟几。又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凝承宥密。消患无形。古者无司马之官。蛮夷猾夏以命作士。汉书志刑而不志兵。盖谓兵刑原为一事。方今贼势披猖。而刑部狱囚至六百余人之众。溽暑熏蒸。将成疾疫。臣愚以为我 皇上治兵必先治刑。 敕下刑部。如在株连。即令取保待质。消囹圄之怨气。即以回疆场之杀机。一念好生。来兹万福。臣所谓祈天命者此也。 国家厚泽深仁。沦肌浃髓。近岁以筹饷之故。一切权宜之政。未能尽行停止。如捐输抽厘相继并举。补疮穵肉。竭泽而渔。然非是则饷无所出。 朝廷不得已之苦衷。闾阎共喻。惟甫经收复之地。如凤阳怀远等处钱粮漕米。自咸丰十一年照例征收。惟正之供。原非横征加赋。惟该府县久罹兵燹。未绝呻吟。方幸井里之得还。已迫催科之有日。易滋惊扰。无益输将。 国家方制万里。岂争此尺寸之利。而不予以十年蠲缓哉。又各省应解京饷。逋欠太多。江南浙江藩司因之降调。以致追呼火急。民不聊生。各路大营。久虚拨饷。论急公之义。自应先实内储。筹救变之方。岂可或迟军食。请 旨饬下各藩司。分别款项。统计一年所入。几成解京。几成拨饷。斟酌尽善。不得稍有后先。至江浙皖豫历年民欠钱粮。或系颠沛流离。或系困穷尽绝。款项已属虚悬。虽征亦无实济。合无仰恳 天恩。推广 万寿恩诏。刊刻誊黄。大普 皇仁。概予豁免。从此民无怨咨。军无谤讟。但使边境乂安。农桑乐业。粟红贯朽。指顾可期。臣所谓收人心者此也。书曰。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自古以来。秉钺用威。不得稍存姑息。今年贼由广德州阑入杭城。扰及嘉湖所属。则周天受堵剿不力也。直走长兴。攻陷溧水句容。丹阳继失。大营溃散。则和春等守御无方也。夫囊瓦不诛。楚师所以日替。庄贾不宥。穰苴所以有功。使正月捻陷清江。 皇上即将庚长正法。则周天受等有所震慑。不敢效尤。而东南财赋之区。何至摧残若此。臣所谓明军法者此也。
本朝官制。承流宣化。责归各布政司。其督抚等官。原以寄将帅之任。今则用兵省分。既有督抚。又有 钦差大臣。又有总统督办帮办各员。事权不一。几于十羊九牧。江南大营将溃。和春调张玉良等赴援。何桂清不令前往。则以势均力敌。两不相下之故也。夫九节度溃于相州。无统驭也。诸宣抚溃于太原。无节制也。将帅特论其贤否耳。自今请凡就近督抚之地。兵将一归统带。不必更遣大员。庶几责有攸归。成功较易。臣所谓一兵权者此也。军兴已十年矣。诛鉏斩刈。羽捷频闻。而贼氛愈炽。何也。将帅有攻剿之兵。州县无堵御之力也。近岁屡奉 诏旨。责成绅士办理乡团。而其效同于画饼。盖劣绅凭权藉势。官尚可以相容。果其顾惜廉隅。每易酿成嫌衅。黄琮窦垿等所以被参劾也。故借资绅士。不若责成州县。州县果贤。不患绅士之不用命也。请凡近贼州县。 饬令督抚拣择文武干才。奏明久于其任。进阶加俸。一照军功。优假事权。司道不得掣肘。为守令者。城垣其墙宇也。仓库其囷窖也。四境其田里也。丁男其子孙也。攻城不下。掠野无资。则将帅可以用其追剿。杀一贼即少一贼。而殄灭有期矣。臣所谓饬吏治者此也。潢池小丑。 国家所以重困者。以不生不息之财。养不耕不战之兵也。兴师十万。日费万金。临行有衣械之费。在涂有舟车之供。乡兵人得百钱。便可饱腾有效。勒成部伍。勤其教训。逐寇追亡。不出本境。故凡近贼州县。户口逃亡者。官即募人为耕。假以耔种。流亡来复者。官即简其丁壮。编入册籍。乡兵既多。征兵可以渐减。村堡相联。号令相习。祗须蠲其租赋。便可备作干城。臣所谓劝民屯者此也。贼之喙息金陵。非有窟穴之势也。夫缚元济者必平淮蔡。诛友谅者必下江州。此贼非其伦比。原无根柢之谋。宜翦枝叶之势。诸将狃于目论。必欲覆其老巢。顿兵坚城。师老饷绌。逆援四至。我力不支。溃败之机。实由于此。今请舍金陵之攻。专事旁郡。扼天来之吭以收六合。抚舒桐之背以壁庐州。锁池河之口以遏巢淝。复广通之镇以完高溧。形势既孤。本根自举。臣所谓翦贼支者此也。古人用兵。有十道并出。有三方并建。及其成功。归于同心协力。 朝廷命将。不下十人。或已于穴中。或犹观于壁上。尤其甚者。屠城陷邑。此失律而舆尸。斩将搴旗。彼乘机而报捷。各分畛域。坐误事机。请 旨饬下各营统兵大员。一路出师。则诸路可为犄角。一方有贼。则四方合力兜围。傥再观望不前。定即均治以罪。庶几千夫共胆。万人一心。共奏肤功。削平大难。臣所谓协将力者此也。臣等应 诏摅忱。自忘梼昧。不胜悚切惭惶之至。
应 诏上中兴十二策疏同治元年
蒋琦龄
奏为恭逢 诏求直言。心殷献纳。揣摩时势。敬上中兴十二策。仰祈 圣鉴事。窃臣蒙 恩准令回籍终养。适大河南北逆匪出没。道路通塞不时。未克起程。留滞泽州。伏见去年十月 上谕。以时势艰危命中外臣工有奏事之责者于用人行政一切事宜据实直陈封章密奏务期各抒所见等因钦此。臣伏读再四。钦感难名。窃惟自古国家安危治乱。但视言路通塞。欣逢 皇太后 皇上圣明。沈机立断。翦剔权奸。一切与天下更始。海隅苍生。方共额手拭目以俟太平。涣汗之初。首以求言为务。 诏书恺恻。读者莫不感动。臣虽休闲乞养之员。无当官奏事之责。伏念累世食禄受 恩。及臣之身。复蒙 先帝自翰林擢任京堂。涓埃未报。幸逢 朝政维新。求言 诏下。臣虽愚昧。而备员中外。遇事亦尝留心。重以比年颠踬于兵戈道路。阅历颇多。念古人江湖魏阙之言。欲副今日竭忱抒悃之 谕。勉陈刍荛。妄希采择。谨就目前情势。敬拟十二策。曰端政本。除粉饰。任贤能。开言路。恤民隐。整吏治。筹军实。诘戎行。慎名器。恤旗仆。挽颓风。崇正学。效愚者之一得。冀山海之少裨。语多触犯。不胜悚惶。伏祈 皇太后 皇上俯鉴愚忱。垂赐听览。微臣幸甚。天下幸甚。
臣闻出治者君。辅君者相。历代相臣之弄权。屡变其名。其实凡在左右。事权所属。即宰相也。 本朝乾隆以来。设立军机处。内阁拥虚名。而军机为真相。军机大臣行走次序。虽亦前代首辅参政之比。然期其各矢忠贞。岂取伴食云尔哉。溯自穆彰阿以首揆专政。遇事同列噤不敢言。逮载垣等用事。军机听其指挥。莫敢支吾。枢垣又拥虚名。虽诸臣不免负 恩。亦积威约之渐也。驯致祸乱迭兴。柄臣亦皆不得免焉。今幸逢 皇太后 皇上英明。大奸脱距。于近支王中。特授恭亲王为议政王。强干弱枝。 朝廷用意固为深远。然考我 朝 圣祖 高宗御极之初。倚任王大臣。皆有辅政议政之名。而所用不止一人。若夫位隆专任。礼绝百僚。则摄政王以后。未尝再有也。虽以王之忠贤。万无他虑。而位高势逼。任重权属。更非军机行走在前之比。万一公犹沿余习。謇谔不闻。则岂独非 朝廷任本意。亦非王之本怀也。自古以叔父之尊。专元宰之任。懋着忠勋。克全终始者。唯周公及 本朝之睿忠亲王而已。即以周公之圣。其初不免流言。睿王之忠。身后尚多遗议。盖位疑则隙生。势逼则失大。理有固然。势有必至。历观史册。不寒而栗。又况周公睿王值开国之初。无垂帘之举。臣下罔攸令。事权之属。容有不得已者。重以二公交赞。八王同时。人材众多。国势强盛。今则时非周公睿王之时。而贤才缺乏。敌寇交讧。其难更有甚于周公睿王者。臣窃意以王之贤。当此之时。必有踧踖难安者矣。然则何道以处此耶。易曰干干因时而惕虽危无咎。又曰地道无成而代有终。诗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书曰满招损谦受益。又曰臣罔以宠利居成功。臣愚以为王虽当周公睿王之任。正不宜以周公睿王自期。唯宜远以汉之东平。魏之彭城。近以 本朝之怡贤亲王为法。 朝廷恩礼愈极优崇。贤王冲怀愈益退让。惟王已有吁令臣工各抒所见之奏。谦怀忠悃。为中外所共仰。特延揽不遗言。夹辅尤资同列。务俾军机处力矫从前附和之习。献可替否。咸尽其怀。虽贵和衷。尤贵和而不同。其有不合。咸于帘前共取进止。疑难重大。不妨盈廷集议。勿参成见。勿遽裁决。洪范谋及庶人。汉廷博士六百石皆与廷议。况今之九卿科道耶。如此。则位虽高而不危。任虽重而不疑。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