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280 万字 · 约 133 小时 19 分钟 · 23 / 352

会员可开白话

怒苟含。则始虽或忍之。而终必发也。古之王者于敬小慎微之中。皆有正本清源之学。故过日去而善日臻。

孟子曰。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国定矣。董子曰。正君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以正四方。君心正则虽节目疏阔。不害其为王。君心不正。则虽治具毕张。不免于为霸。故三代以前无霸。而三代以后无王也。汲黯谓武帝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嗟乎。人主之患莫大于多欲。夫所谓欲者。岂必声色货利之悦人也哉。苟安欲也。欲速欲也。好名亦欲也。麤既入于声色货利。而精犹蹈于苟安欲速好名。则善自外入。不自中生。故势不可久也。今自中主以上。莫不有为善之心。而不能致于王者。惟其无以充之也。唐肃宗外能克复两京。而内无以安上皇。宋太宗生能身致太平。而死无以见杜后。汉武之才过文景。而卒不得免戾太子之死。唐开元之治比贞观。而终不能庇杨贵妃之诛。则能推不能推之效也。唐太宗始用魏征。既死而仆其碑。明神宗师事张居正。旋籍灭其产。岂始明而终暗哉。亦以心本不正。特勉强以从之耳。善为主。恶为客。则恶不能攻。恶为主。善为客。则善不能固。故霸足以致治。亦足以致乱。治乱之机。一反手间耳。譬之患痈。毒在腹心。而治之乃在皮毛。遏之愈久。其毒愈深。一发而溃则死矣。然则所谓正心者。何如也。曰。治之纯杂在诚伪。心之存亡在敬肆。敬则未有不诚者也。肆则未有不伪者也。曰。正心而不求治法。无乃入于黄老之学乎。曰。黄老之学。荡佚其心而不存者也。王者之治。检持其心而不失者也。且夫正也者。岂徒正之也哉。正身则心在身。正家则心在家。以之正国正天下。则心在国与天下。心贯万事而无有不谨无有不实。则王也。故曰王霸之辨。辨之于心也。

去争论

钱维城

天下之患。皆起于争。而争起于不平。吾不能去天下之争。平其不平者而已矣。在易坤上艮下为谦。其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损山之高。以益地之卑。而地无不平。故必裒[己](已)之多。以益人之寡。乃可以称物而平施。夫地上有山。此地之不平也。然而不争者。谓非取彼之所有以附此也。山高于地。而地大于山。大与高相称。其象曰。厚下安宅。下厚而宅乃安矣。然犹必损山益地而始为谦。可知剥下以奉上者之必争而不安也。吾观世之所谓谦者。坐次行立。节之小者也。伛偻鞠躬。再拜揖让。语剌剌不休。及事有小利益。辄争先焉。虽亲戚有不顾。是谓有谦之名。无谦之实。愈谦且愈争耳。好利者人之情也。好名者亦人之情也。饰谦之名。以攘利之实。是争固争。谦亦争也。且谦亦安得有其实哉。千金在前。郄而不顾。是让也。非谦也。让者有所不受。而谦者在于能施。不受不过无损于人。能施则且有损于[己](已)。夫不取人之有以自殖。千百中无一二人。而况能损己以益人耶。圣人以为人之不能谦。犹山之不能平。故曰地中有山。谦。惟谦者人情之所不能。故天下多不平。多不平。故多争。多争。故多乱。圣人虑乱之不可弭。而人情之不可不平也。故归其责于君子。而推其应于天地鬼神。天地鬼神。果何爱乎谦哉。人情之所好恶。则天地鬼神。亦好恶之而已耳。故君子之于治也。小则损其财。大则损其心。吾损吾财。乃可以平天下之财。吾损吾心。乃可以平天下之心。大学曰。絜矩而天下平。平者。平其不平者也。

持满论

钱维城

天下之事。百变不能言也。言其已然者而已。天下之患。百变不能知也。知其必然者而已。春霪雨秋晴。暑极则风。郁热乃雨。气寒则冰。天地之气且然。况人事乎。人生四十。所见者三世。六十以上。行业已着。善恶已分。吾以知其子孙。十六以下。学业未成。血气未定。吾以信其祖父。人好内则以瘵死。好酒则以疸死。好强则以死。暴疾死。此不独智者知之也。然而有不尽然者。此不可知也。夫不可知而不知。必可知而后知。则无为贵智矣。今夫天人相应之数。不必其适相值也。要在适相当耳。贾人挟赀以求利。百物惟所置。酌其盈虚。权其轻重。锱铢无爽。若是者谓之相值。及其售也。物急则速。物缓则滞。本大者利厚。本小者利微。若是者谓之相当。人不能以相值者。责报于天。天自以其相当者。阴赋于人。惟其相当。故不必其相值也。事变之来。每在所备之外。非必智虑有所不及也。事未至而虑及之。则天且奔命于人而无权。故天之乘人也。每于意之所疏而事之所反。忧在内者患在外。忧在外者患在内。以严著者以宽败。以缓称者以暴亡。往往然矣。圣人不务为弭患之术。而惟求无致患之隙。务使天与吾相安而不相乘。所谓无致患之隙者。何也。弊也起于所偏而萌于极盛。日中则昃。月盈则蚀。满招损。谦受益。天之道也。处盛而矜。则患必中之。圣人持之以危。故曰。危者安其位者也。引绳而绝之。其绝必有处。注水满杯而复斟之。则未知其流之于此乎。于彼乎。而溢则必矣。夫盛满之为患。而骄矜之取败。夫人而知之。而贤智不免者。暇豫则智计不生。而危苦之言不能入也。故言其已然。则言可尽也。知其必然。则知不必尽也。

权实

唐甄

天下奚治。令行则治。天下奚不治。令不行则不治。令不行者。文牍榜谕。充塞衢宇。民若罔闻。吏委如遗。民吏相匿。交免以文。格而不达。举而易废。始非不厉实也。既则怠。久则忘。本政之地。亦且自废而自掩之。是以百职不修。庶事不举。奸敝日盛。禁例日繁。细事纠纷。要政委弃。譬之树木。傍丛樛。而枝干枯朽矣。当是之时。皆谓在位无贤也。行政不善也。良策无出也。是犹牵车者。但求厚载而不顾毂之利转也。若如今之致行者。虽官皆圣哲。政皆尽善。使闳夭散宜生之属。议为宪令。周公裁之。召奭贰之。史佚文之。布于天下。亦不能少有补救也。会稽之东。有石氏者。其季女病痞。迎良医治之。久而不除。谢医使去。其父思之。以为是良医也。奈何疗之而病不除。他日窃窥之。见其举药不饮。而覆于下也。乃复迎医。进以前药。三饮之而疾已。夫国有善政。而德泽不加于民者。政虽善。未尝入民也。犹石季之饮药也。十口之家。主人虽贤。然令不行于子。则博奕败趋。令不行于仆。则析汲不勤。令不行于妾。则壶餐不治。令不行于童子。则庭粪不除。以此为家。其家必索。况天下之大乎。骏马病躄。不如驽马之疾驰。勇士折肱。不如女子之力举。是以圣人贵能行也。昔者唐子之治长子也。其民贫。终岁而赋不尽入。璩里之民。五月毕纳。利蚕也。乃询于众曰。吾欲使民皆桑可乎。皆曰。他方之士。不宜桑。若宜之。民皆树桑。毋俟今日矣。遂已。他日游于北境。见桑焉。乃使民皆树桑。众又曰。昔者阿巡抚令树榆于道。鞭笞而不成。今必不能。不听。违众行之。吏请条法。示于四境。唐子笑曰。文示之不信于民也久矣。乃择老者八人。告于民。五日而遍。身往告于民。二旬而遍。再出。遇妇人于道。使人问之曰。汝知知县之出也。奚为乎。曰。以树桑。问于老者。老者知之。问于少者。少者知之。问于孺子。孺子知之。三百五十聚之男女。无不知之者。三出入其庐。慰其妇。抚其儿。语以璩里之富于桑不可失也。一室言之。百室闻之。三百五十聚之男女无不欲之者。唐子曰。可矣。乃使璩民为诸乡师。而往分种焉。日省于乡。察其勤怠。督赋听讼因之。不行一檄。不挞一人。治虽未竟也。乃三旬而得树桑八十万。长子小县也。树植易事也。必去文而致其情。身劳而信于众。乃能有成。夫多文藏奸。拂情易犯。不亲难喻。无信莫从。所从来久矣。是以治道贵致其实也。臣奏入。下于有司。公卿集议。复奏行之。其所行者。着为故事。因时增易。百职准以决事。自汉以来皆然。舍是无以为政。然有治不治者。以实则治。以文则不治。若徒以文也。譬之优偶之戏。衣冠言貌。陈事办理。无不合度。而岂其实哉。以娱人之观听也。

君有诏旨。臣有陈奏。官有文书。市有牓谕。此文也。此藉以通言语。备遗忘耳。奚足恃乎。君臣相亲。朝夕无间。饮食作坐同之。如匠之于器。日夜操作。则手与器相习。而无不如意。主臣一心。夜思蚤谋。无谋不行。无行不达。三月必达。终岁必效。三年必成。五年必治。十年必富。此实也。苟无其实。则谨守成法者。败治之公卿也。明习律令者。败治之有司也。工于文词。娴于言貌者。败治之侍臣也。三者非不美也。而专尚焉。则表暴日厚。忠信日薄。察于内外。称职常多。核其行事。无过可举。问其治功。则无一事之善成。无一民之得所。上下相蒙。以成苟免之风。虽有志之士。亦将靡然而不得自尽其情。此治化之所以不行也。虽然。行难矣。近与远异风。少与众异势。门庭之内。常不尽见。伯仲之间。亦有异心。况天下之大乎。海内之地。为府百六十二。为州二百二十。为县千一百六十。必官其地治其事者。皆如长子之树桑。而后天下乃治。是不亦难乎。权者圣人之所藉以妙其用者也。今夫与一人期。至者十八。与三人期。毕至者十五。与九人十八期。毕至者十一。何则。权不在也。大将居中。提兵十万。副参游守都总以及队百什伍之长。转相贯属。如驱羊。赍生赴死。不敢先后。何则。权在也。乘权之利。如轴转轮。乘权之捷。如响应声。乘权而不能行。耻莫甚焉。官有万职。君惟一身。贤君之用官。如大将之御众。以一用十。以十用百。以百用千。以千用万。是则君之用者有万。而凭之者惟十。约而易操。近而能烛。夫尊卑次属。职之恒也。而奚有异。不善用之。则万职之利。转而奉之于十。善用之则十职之修。转而布之于万。十职能修。泽及海内。其功大。功大者赏厚。十职不正。毒及海内。其罪大。罪大者刑重。此舜所以诛四凶也。人有甚爱其子者。使妾母之。而妾不恤。教之不从。则骂之。骂之不从。则挞之。挞之不从。则去之。改而后已。夫人情之爱莫甚于妾。人生之重莫过于母。次于妻者又莫贵于妾。而轻于去之者。何也。不去则爱不及于子也。此言虽小。可以喻大。夫人臣之爱。未必昵于妾也。人臣之重。未必过于子之母也。人臣之贵。未必等于妾也。乃爱之而不忍伤之。重之而不敢拂之。贵之而不能抑之。斯人也。未尝操刃。而百千万亿之刃。肆行杀伤。有不期然而然者。当是之时。虽上有贤君。惠泽日施。宽恤日行。考绩日严。流杀日具。而民常苦生而甘死。夫雨露至渥也。不能入陶穴而滋生。泉流至泽也。不能越堤防而灌溉。何则。有隔之者也。是故善为政者。刑先于贵后于贱。重于贵轻于贱。密于贵疏于贱。决于贵假于贱。则刑约而能威。反是则贵必市贱。贱必附贵。是刑者交相为利之物也。法安得行。民安得被其泽乎。恩义之大。莫如君臣。亲臣为腹心。政臣为股肱。疆臣为拇指。庶臣为毛发。戎臣为衣履。是以人君之待其臣。安富同乐。疾病同戚。厚之至也。声色不和。贫劳不恤。犹为亢而少恩。况加之以刑罚乎。此以待良臣也。若夫专利蔽主。阿私党邪。是民之雠。国之贼也。若之何不刑。爱德为祥。爱杀人之人。斯为爱乎。忍德为凶。忍于杀人之人。斯为忍乎。刑不可为治也。而亦有时乎为之者。以刑狐鼠之官。以刑豺狼之官。而重以刑匿狐鼠养豺狼之官。国有常刑。有变刑。常刑者。律刑也。有司议之。人主不敢私。变刑者。雷霆之威也。英主神之。臣不得与。常刑以齐小民。变刑以治元恶。元恶之臣。多援要誉。其罪难见。察之而不得其罪。质之而不得其罪。速之狱而不得其罪。非雷霆之用。何以治之。德外无治。不言德而言刑者。犹医之治寒疾也。不郄谷而饮药。其人必危。疾愈。郄药而反谷也。不远矣。

富民

唐甄

财者国之宝也。民之命也。宝不可窃。命不可攘。圣人以百姓为子孙。以四海为府库。无有窃其宝而攘其命者。是以家室皆盈。妇子皆宁。反其道者。输于幸臣之家。藏于巨室之窟。蠹多则树。痈肥则体敝。此穷富之源。治乱之分也。虐取者取之一金。丧其百金。取之一室。丧其百室。兖东门之外。有鬻羊餐者。业之二世矣。其妻子佣走之属。食之者十余人。或诬其盗羊。罚之三石粟。上猎其一。下攘其十。尽鬻其釜甑之而未足也。遂失业而乞于道。此取之一金。丧其百金者也。潞之西山之中。有苗氏者。富于铁冶。业之数世矣。多致四方之贾。椎凿鼓泻担挽所藉而食之者。常百余人。或诬其主盗。上猎其一。下攘其十。其冶遂废。向之藉而食之者。无所得食。皆流亡于河漳之上。此取之一室。丧其百室者也。虐取如是。不取反是。陇右牧羊。河北育豕。淮南饲鹜。湖滨缫丝。吴乡之民编蓑织席。皆至微之业也。然而日息岁转。不可胜算。此皆操一金之资。可致百金之利者也。里有千金之家。嫁女娶妇。死丧生庆。疾病医祷。燕饮赍馈。鱼肉果蔬椒桂之物。与之为市者众矣。缗钱锱银。市贩贷之。石麦斛米。佃农贷之。匹布尺帛。邻里党戚贷之。所赖之者众矣。此藉一室之富。可为百室养者也。海内之财。无土不产。无人不生。岁月不计而自足。贫富不谋而相资。是故圣人无生财之术。因其自然之利而无以扰之。而财不可胜用矣。今夫柳。天下易生之物也。折尺寸之枝而树之。不过三年而成树。岁翦其枝以为筐筥之器。以为防河之埽。不可胜用也。其无穷之用。皆自尺寸之枝生之也。若其始植之时。有童子者拔而弃之。安望岁翦其枝以利用哉。其无穷之用皆自尺寸之枝绝之也。不扰民者。植枝者也。生不已也。虐取于民者。拔枝者也。绝其生也。虐取者谁乎。天下之大害莫如贪。盖十百于重赋焉。穴墙而入者。不能发人之密藏。刃而进者。不能夺人之田宅。御旅于涂者。不能破人之家室。寇至诛焚者。不能穷山谷而四海。彼为吏者。星列于天下。日夜猎人之财。所获既多。则有陵已者。负箧而去。既亡其上。复取于下。转亡转取。如填壑谷。不可满也。夫盗不尽人。寇不尽世。而民之毒于贪吏者。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是以数十年以来。富室空虚。中产沦亡。穷民无所为赖。妻去其夫。子离其父。常叹其生之不犬马若也。今之为吏者。一袭之裘。值二三百金。其它锦绣视此矣。优人之饰。必数千金。其它玩物视此矣。金琖银罂。珠玉珊瑚。奇巧之器。不可胜计。若是者为之能吏。巿人慕之。乡党尊之。教子弟者劝之。有为吏而廉者。出无舆。食无肉。衣无裘。谓之无能。巿人贱之。乡党笑之。教子弟者戒之。贪之锢人心也甚矣。治布帛者。漂则白。缁则黑。由今之俗欲变今之贪。是求白于缁也。治贪之道。赏之不劝。杀之不畏。必渐之以风。礼曰。知风之自。昔者明太祖衷襦之衣。皆以梭布。夫衣可布。何必锦绣。器可瓦。何必金玉。粱肉可饱。何必熊之蹯。玉田之禾。吾闻明之兴也。吴之民。不食粱肉。闾阎无文采。女至笄而不饰。巿不居异货。宴宾者不兼味。室无高垣。茅舍邻比。吴俗尚奢。何朴若是。布衣之风也。人君能俭。则百官化之。庶民化之。于是官不扰民。民不伤财。人君能俭。则因生以制取。因取以制用。生十取一。取三余一。于是民不知取。国不知用。可使菽粟如水火。金钱如土壤。而天下大治。为君之乐。孰大于是哉。

尚朴

唐甄

孙子问于唐子曰。圣人之于天下。何由而治乎。唐子曰。毋立教名。毋设率形。使民日由善而不知。孙子曰。请闻其要。唐子曰。其尚朴乎。朴者天地之始气。在物为萌。在时为春。在人为婴孩。在国为将兴之候。奢者天地之中气。在物为茂。在时为秋。在人为老多欲。在国为将亡之候。圣人执风之机以化天下。其道在去奢而守朴。家无涂饰之具。民鲜焜耀之望。尚素弃文。反薄归厚。不令而行。不赏而劝。不刑而革矣。孙子曰。民既苦于礼义。不可强而从。则民之趋于奢也。亦如水之下壑也。何以能逆而反之乎。曰。请征诸故迹。昔者秦奢而汉朴。及其治也。世多长者之行。隋奢而唐朴。及其治也。锦绣无所用之。夫二代之君。未闻尧舜之道也。与其将相起于微贱。鉴亡国之弊。以田舍处天下。人之化之则若此。岂惟君天下者哉。卿大夫亦有之。荆人炫服。有为太仆者。好墨布。乡人皆效之。帛不入境。染工远徙。荆之尚墨布也。则太仆为之也。岂惟卿大夫哉。匹夫亦有之。陈友谅之父好衣褐。破蕲。不杀衣褐者。有洛之贾在蕲。以褐得免。归而终身衣褐。乡人皆效之。帛不入境。染工远徙。洛之尚褐也。则贾为之也。縠帛衣之贵者也。布褐衣之贱者也。贵贵贱贱人之情也。有望人焉。反之能使一乡之人贵其所贱。而贱其所贵。风之移人若斯之神也。洛贾且然。况太仆哉。太仆且然。况万乘之君哉。孙子曰。敢问行之之方。曰。先贵人去败类可以行矣。先贵人若何。曰。捐珠玉。焚貂锦。寡嫔御。远优佞。卑宫室。废苑囿。损羞品。郄异献。君既能俭矣。次及帝后之族。次及大臣。次及百职。莫敢不率。贵人者。万民之望也。贵之所尚。贱之所慕也。贵尚而贱不慕。世未有也。去败类若何。曰。吾尝牧羊于沃州之山。羊多病死。有教之曰。一羊病则羊皆败。子必谨视之。择其病者而去之。不然。且将尽子之。从其言而羊乃日蕃。治天下亦然。好名者。无才而人称其才。无德而人称其德。使人巧言令色。便媚取合。而失其忠信之情。是败类之人也。多言者。以议论害治。以文辞掩道。以婞直乱正。使人尚浮夸而丧其实。是败类之人也。此二者。表伪之旗也。雕朴之刃也。诗曰大风有隧。贪人败类。是故善为政者。务先去之也。孙子曰。始吾以为天下之难治也。今而后知天下之不难治也。苟达其情。无不可为也。唐子曰。天地虽大。其道惟人。生人虽多。其本惟心。人心虽异。其用惟情。虽有顺逆刚柔之不同。其为情则一也。是故君子观于妻子而得治天下之道。观于仆妾而得治天下之道。观于身之骄约家之视效而得治天下之道。先人有言曰。语道莫若浅。语治道莫若近。请举其要。古之贤君虽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存心若赤子。处身如农夫。殿陛如田舍。衣食如贫士。海内如室家。微言妙道不外此也。

六善

唐甄

句汇问为政之道。唐子曰。六善备。可以为政矣。何为六善。曰。违己。从人。慎始。循中。期成。明辨。是为六善。尧舜圣人之隽也。犹不敢自用。而况圣不及尧舜者乎。况贤远于尧舜者乎。况不贤不见尧舜之履者乎。书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之非道。逆己非逆。逊己非逊。勿己之是。惟道之归。是谓违己。天下有天下之智。一州有一州之智。一郡一邑。有一郡一邑之智。所言皆可用也。我有好不即人之所好。我有恶不即人之所恶。众欲不可拂也。以天下之言谋事。何事不宜。以天下之欲行事。何事不达。诗曰。先民有言。询于刍荛。人无贤愚。皆我师也。是谓从人。凡事见以为可。而其中有不可者焉。见以为不可。而其中有可者焉。惟一再思之。更覆思之。不必上智。其端必见。其识必及。若不思而遂行之。其为悔也后矣。不思而遂不行。其为惜也多矣。发政如发矢。矢发不可复反。政发不可复收。书曰。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度则释。鹄之度在目中。不省则不见也。是谓慎始。始非不慎也。迨其后有欲速而不达者。有厌倦而若忘者。遂有中道而废者矣。中道而废则民多玩。后虽有作。不可为矣。诗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敷政优优。又曰。不震不动。不戁不竦。言不欲速也。毋厌倦也。如农夫之耕耘。四时不失序焉。日月见其长焉。是谓循中。始既已慎矣。中既已循矣。而有不保其终者。小器易盈。志满则骄也。宣王中兴之君也。及其德衰。而小雅之刺者三章。桓公五霸之盛也。及其气矜。而葵邱之叛者九国。不啻此也。书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武王圣人也。召公犹虑其服九彝八蛮。或启侈心。而进一篑之戒。而况德本中人。智一官者乎。是故政必期于有成也。无枢易拔。无轴易脱。不可谓违己。左言则左。右言则右。不可谓从人。卿士盈廷。发难不已。不可谓慎始。牓牒申命。日遵岁结。不可谓循中。考绩多良。治功不见。不可谓有成。若是者辨之不明故也。集人成己。始终一贯。物不能蔽。人不能欺。功之成不于成成。立志发令。已立其成。明辨于此。而后六善备焉。六善备。可以为政矣。

大命

唐甄

岁饥。唐子之妻曰。食无粟矣。如之何。唐子曰以粞。他日不能具粞。曰。三糠而七粞。他日犹不能具。其妻曰。三糠七粞而犹不足。子则奚以为生也。曰。然则七糠而三粞。邻有见之者。蹙额而吊之曰。子非仕者与。何其贫若此也。意者其无资身之能乎。唐子曰。不然。鱼在江河。则忘其所为生。其在涸泽之中。则不得其所为生。以江河之水广。涸泽之水浅也。今吾与子在涸泽之中。故无所资以为生也。子曷以吊我者吊天下乎。唐子行于野。见妇人祭于墓而哭者。比其反也犹哭。问何哭之哀也。曰。是吾夫之墓也。昔也吾舅织席。终身有余帛。今也吾夫织帛。终身无完席。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四编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 序 自序 凡例 卷一治体原治政本 原治 勤求治理疏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挈大纲防积獘疏 明纲议 正权议 [审机说] 政本 正本清源疏 端本慎始疏 培国脉肃政体疏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卷二治体富强变法培才 富强 中国富强策 变法 变法论 变法须顺人情论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论近日言变法不足恃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培才 原才 论人才 才多说 卷三治体用人臣职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论用人 用人必先黜邪论 臣职 教忠论 陈善闭邪论 论处世 论任事 卷四治体教养广论 教养
皇朝经世文编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